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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周民看胡忧也往他的口袋里装了几把米,不由在心里苦笑。你是老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此时太安城的地方守备队已经把整个一条街,全都给封了。几百号地方兵,气势凶凶的冲进来,空着手的,他们不理,手上拿着米的,别管你拿多拿少,也不管你是老,是少,是男,是女,那是见一个抓一个。下手非常的粗暴,稍有反抗的,二话不说,拳脚就上去了。
不少人看得情况不对,扔下米袋就抱头鼠窜。也有那死脑筋的,舍不得那米,抱着死不放手。一时之时,哭喊的,喝骂的,跪地求扰的,被打得满脸是血眼珠子缝针的,真是乱成一片,凄凄惨惨。
这里边最另类的,就是胡忧和黄周民了。胡忧两手抱胸,冷眼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跑不跳,也不出声。黄周民则护在胡忧的前边,不许那些乱跑乱撞的人,伤到胡忧。
混乱了大约十多分钟,百多个抢米的百姓,被押了起来,地上是一片狼籍,什么米呀,鞋子呀,扔了一地。甚至还有两件肚兜也躺在了地上,也不知道它们的主人是谁,总之这肯定是原味!
两个地方兵犹豫了一下,向胡忧走了过来。胡忧两人的口袋里有米,他们看见了。可看这胡忧两人的衣着,不像是抢米的。他们有些吃不准。而且其中一个很明显在保护另一个,这弄不好,是哪家的公子。别看他们对百姓横,这种公子他们可不敢得罪。欺负人也是要看人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会死得很难看。
两个士兵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士兵,一改之前的粗暴,挺客气的拱了拱手道:“这位少爷,请问你是?”
黄周民看士兵不抓他们,暗暗的松了口气。什么‘官兵抓贼’的游戏,他才不想玩呢。胡忧乱来,他可不能乱来,这胡忧要是真在路上出点什么事,他没法交代呀。
黄周民正想回礼,相信说好句好话,这两个地方兵也就不会为难他们了。都是从小兵干上来的人,对于军中的做人处事,黄周民还是懂的。
黄周民刚要说话,胡忧在后面撞了他一下,不让他开口。然后就到了胡忧演戏的时间了。
胡忧脸色大变,一脸慌乱的说道:“两位兵爷,有话好话,别打我。我跟你们走,跟你们走。”
胡忧边说着,还边伸出双手,让两个地方兵绑。人家不绑,他还自己用绳子缠手。
两个地方兵本有意放胡忧两人一马,反正放错没有事,抓错那就是大祸了。
胡忧的举动,弄得他们有些面面相觑。这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这从哪崩着这么一个不识抬举的!
如果胡忧是自己的属下,黄周民非一巴掌抽死胡忧不可。可惜不是呀,胡忧是不死鸟军团之主,他黄周民是人家手下的兵!
黄周民擦了把冷汗,陪笑道:“是呀,两位兵爷快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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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十人穿成一串,一个跟着一个的往前走。被绑着的人,大多都苦着脸,只有一个怪胎,挺高兴的样子,一脸的欢笑,似乎从来没有被抓过,这会终于如愿一样。
黄周民也是苦着个脸,这时候还一脸带笑的,除了胡忧还有谁。
黄周民虽然跟了胡忧转战四处,但是他是下面部队的人,对胡忧的了解不多,他以为胡忧是心血来潮在玩呢,如果是红叶在这里,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胡忧这不是在玩。
胡忧当然不是在玩,他这是在了解太安城的情况呢。太安城地处洞汪城和浪天这间,从这到两地的距离都差不多。胡忧这是打起了太安城的主意,想把太安城弄成一个中转站,交通洞汪城和浪天两地。现在有这么一个实地考察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胡忧在人群之中,打量了一翻之后,选定了身后一排的一个独臂老者,靠上去挺客气的问好道:“大爷,你好呀。”
老者上下打量了胡忧一眼,说道:“年轻人,有事?”
胡忧点点头道:“大爷,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抢米?”
胡忧这个问题,为自己招来了几个白眼。他自已的口袋里都还装着米呢,他问人家为什么抢米,这不是扯蛋吗?
老者没有给胡忧白眼,俗话说:人老不死就成了精。这话可不是骂人的意思,它的意思是说,老人家见过的事多,为人处事比较有经验。
这老者是挺落魄的,但是却有几分眼光。之前他注意到,这个走在前面的年轻人,脚步平稳,毫不慌乱,不像是普通人。当然了,人都是相互的,胡忧会找上这个老者,这个老者也不会太差。
老者点点头道:“抢米,那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胡忧问道:“哦,此话怎讲?”
通过与老者的对话,胡忧明白了这个事情的原因。
这汇丰米行的老板姓黄,名叫黄世仁。太安城的老百姓背后里都叫他‘不是人’。这个黄世仁不是什么好鸟,他与城主里格两人,暗中勾结,利用种种的手段,把太安城其他的米行,全部弄垮了之后,成为了太安城里唯一的一个米商。太安城里的人,除非不吃米,不然只能在汇丰米行买。
如果只单单是这样,那也就算了。反正给钱买米,在哪买还不是买呢。再说汇丰米行也挺好的,还经常有平价米出售,有年节之时,还派米呢。说不定它的生意做大了,还会给老百姓更多的好处呢。
残酷的实事,总是反称出老百姓的天真。当汇丰米行成为太安城唯一的米行之后,它就变脸了。
之前的什么平价米,派送米,哪还有哟。这汇丰米行的米价是连连高抬,有时候早上的价和下午的价,就不一样。以次充好那就算是有良心的,有时候他连次货都不充,直接往米里充沙子石头,为吃点饭,不知道崩掉了多少人的牙。就这充沙子的米他们都还不给够呢。
今天之所以出现这抢米的事件,是因为有几十个城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自己套了车,筹了钱,去隔近的城市拉回了几车上好的米。可是在进城的时候,这些米就让官兵给扣了,说什么偷运战略物资。
那些人不服气,就去告官。可以官府跟本不管这事,连状子都不收。再回来,被扣的几车米都不见了,一打听才知道,那些米直接被拉来了汇丰米行!众人不愤,就抄家伙来了。
胡忧问道:“这么说,你们抢的米,事实上是你们自己的?”
老者愤然道:“不错。那都是我们自己花钱买的。我们就算是分给其他的百姓,也不给他们得利!”
胡忧心说我就够坏的了,可是比起这些人来,老子都成乖宝宝了。这些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居然能长出这样的心肝。
胡忧看老者也在口袋里装了些米,问道:“那官兵来了,你为什么不跑?”
老者傲然道:“我不跑,他们不是要抓我去见官吗。我要当场问问里格,这还是不是曼陀罗帝国,我们还是不是曼陀罗的子民,这里还有没有王法,还让不让老百姓活!
曼陀罗帝国,是我们祖辈用鲜血打回来的江山,我为帝国失去了一条手臂!里杰卡尔德当年说要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的。我这条手臂换回来的是什么,难道就是那些沙子!”
280章失之交臂
“啪!”
一声惊堂木重重的拍在案台之上,太安城主里格抖着威风,大喝一声:“堂下叼民,你们可知罪吗!”
里格两个鼻孔,‘滋滋’直冒粗气,这些该死的草民,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早上跑来告状,官佬爷哪有闲空理他们,晚昨黄世仁请的红玉楼,喝酒到天亮,席间又放了好几炮,你以为不需要休息的吗。告什么屁状,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刚让下面的人给打发了,他们到好,转眼就去抢汇丰米行。那米行官老爷可是有干股的,抢米行不等于抢老爷吗。太岁头上动土,你们这是找死。老爷我今天不杀几个见见血,你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胡忧把目光从里格的向上,转到老者的身上。通过之前的聊天,胡忧已经知道,这老者名叫常宽,今年已经七十五岁了。
别看他已经七十五了,又比常人少了条手臂,可是他的身体,依然非常的硬朗。再活十年,那真是跟玩一样,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常宽是行伍出身,最辉煌的时候,在里杰卡尔德的直属团里当偏将,那可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官了。曼陀罗帝国成立之后,他因为失去了一条手臂,几年的争战,内心也留下了深深的伤痛,所以拒绝了封官,主动的退了役,回乡过起了平常人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过了几十年,但是常宽骨了里的那腔血性,却没有凉掉。这一次的集资买粮,大部份的钱,就是他出的。他的生活过得去,可以买得起最高价最好的没有半颗沙子的米,但是他看不惯里格的作为,所以他以七十五高龄的身躯,站了出了。
里格拍桌子,常宽不但不怕,反而踏前一步,反问道:“城主大人,请问何为刁民?”
里格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的话,而且还是一个独臂的老头。顿时一张大饼脸气得通红,又是一拍惊堂木喝道:“刁民指的就是你们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敢公然哄抢他人的财务,你们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常宽冷笑一声,道:“这太安城,如今还有王法吗?里格,既然你说王法,那我今天就借你的王法一用!”
常宽说着,一拉衣服,单手扯出一叠用白宣纸写的状子,抖手打开道:“我今天就要在这当堂之上,告这太安城从你往下的各级官员,包括你在内,你敢接吗?”
胡忧就在常宽的两步之外,常宽的勇气,让他佩服,不过常宽的行为,他并不认同。自古官官相护,民告官是乃天大的笑话。他居然当堂告城主里格,那能有用吗?
不过转念一想,胡忧也就明白了常宽的思意。他这是在发泄他的不满。因为他几十前之后,才猛的发现,原来自己被里杰卡尔德给骗了。里杰卡尔德跟本就没有像他打江山时说的那样,给大家一个食有粮,穿有衣的生活。多少战友的鲜血,换回来的,居然是米里挟沙,状告无门,他这是伤心的啊!
一个少了条手的糟老头,里格会怕吗?他当然不怕。
非但不怕,他还觉得挺有意思。他突然很有兴趣,想要看看,这老头打算告他点什么!
里格怒极反笑道:“常宽是吧,好,我今天就听听,你给我罗列了什么罪状!”
常宽嘴边的胡子抽动了几下,一咬牙道:“那你就听好了,我今天说的话,不但针对你,也针对整个曼陀罗帝国!
,粮价太高,百姓的生活无以为计。以我燕州为例,每亩水田,产米八百余斤,丰年至多不过千斤。其中一半,要做为租子,上交与地主,剩下的最多不过五百斤。其中又有二百斤为税赋。还有各种的临时摊派,战争捐资,又去一百。种地之人,实到手的,不过二百余斤粮。
这还是丰年,要是灾年,百姓种地,非但没有收成,还得同样的交租交税。交不上的,你们官府就要牵牛抢马,甚至是强抢妻女,以充税金,这事你认是不认!”
里格非但没有半点为耻,还一脸得色的说道:“我认,我不但认,我还可以在这里告诉你。我府中至少有七个丫头,是这么抢回来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常宽胸口猛的起伏好几下,最后强压怒气,平静的说道:“你认就好。之前那说的是种地之人。现在咱们说说买粮之人。自古迄今,哪怕是紫荆花王朝时期,粮价也不过是每百斤粮五十个铜板。如今每十斤粮,就得五十个铜板,而且还是隔年阵米,掺石掺沙!
此外如房基坟地,均须另纳税课。每年的价钱,都倍数去年。如交不起,拆房挖坟。又有种种藉口鱼肉百姓,巧诛横索,悍然不顾百姓之死活。还有最近出台的本家不能完税者,则锁拿同族之殷实之人,责其代教。更甚者锁其亲戚,押其邻里,交不出就往死里打,这些,你认是不认!”
里格无所谓的喝了口茶水,悠闲的说道:“认,我全认。”
里格说着,突然一个变脸,把手中的青花杯砸在地上,指着常宽怒骂道:“我就算认,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整个曼陀罗,都是这样做的,这就是王法,你懂吗?
本官不过是依王法行事,你又能耐我何?”
里格说着,伸了伸懒腰,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本官还得去听小曲,就不陪你们玩了。来人,把这些刁民都给我压入大牢,择日处斩。”
常宽指着里格的鼻子骂道:“里格,你这是草菅人命!你知道我是谁吗?”
里格嘿嘿笑道:“常宽,我知道你是谁。不过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别跟我摆过去,本老爷不吃这一套。”
里格说着,环视堂下一百多人,假惺惺的叹了口气道:“你今年都七十多了吧,活了那么大的岁数,死了也就死了,可惜了这些年轻人呀,年纪轻轻的,就要陪你一块死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插话道:“不可惜,因为我们都不会死!”
说话的是胡忧,他边说着,边踏前一步,站在了常宽的身边。
里格冷笑一声,道:“这年头,不怕死的人真多。”
胡忧逼视着里格道:“你说得不错,像你这种不怕死的人,真是太多了。”
里格突然感到危险,脸色大变的对堂下的士兵喝道:“来人,把此人给我拿下,就地阵法。”
胡忧哈哈一笑道:“晚了!”
话间刚落,就见胡忧双手一分,带在手上的枷锁镣铐纷纷落下。身子一闪,化作一道虚影,直扑里格,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他的脑袋,按在了桌上。
胡忧手一晃,一把马刀,顶在里格的脖子上,冷冷的说道:“让你的人,全都住手!”
别看里格刚才挺狂的,这一会,脸都绿了。慌乱的叫道:“住手,全都住手,谁都不许上来。
好汉,好汉,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有任何的要求,只管说好了。要米是吧,我马上让人给装一车,不,十车!”
这突然而来的惊变,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呆住了。一个个愣愣的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年轻人,不是让铁链给锁着的吗,他怎么就给弄开了,还那么轻易的,就抓了城主里格。
胡忧一巴掌拍在脑袋的脑袋上,把他打得在台面上重重的撞了一下:“给老子闭嘴。再多话,老子先阉了你!”
这说别的还行,要被阉,那哪受得了呀。里格脖子一缩,就不敢出声了。
胡忧拍拍里格的脸道:“这就对了嘛,做人要乖一点。刚才我说什么来着,我说我们都不用死,你同意吗?”
里格连连点头:“同意,同意。”
胡忧微笑道:“那还不放人?”
胡忧做出来的是微笑,可是在里格看来,那是多么的恐怖。他也练过几天的拳脚,不过他那些玩艺哪够看。这会让胡忧的马刀顶着,连动都不敢动。
“是是,放人,放人。来人呀,把这些个刁.........老百姓都给我放了。”
放几个人算个屁,只要过了这一关,转头别说百多号人,就算是千多号人,也能抓回来。今天真是大意了,早知道有这么一个主,审都不审,直接全砍了多好。
头头都被抓了,下面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放人吧。差兵拿着钥匙,把百多号抢米的民众,都给放了。
民众得了自由,有些被吓得不轻的,急急的跑了。胆子肥的,并没有走,只是退开了一些,与官兵拉开距离,依然在看着势态的发展。
常宽跟本就没有动,他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胡忧,眼中尽是迷茫。
里格一脸谄媚讨好的对胡忧说道:“好汉,你看,我都已经按你说的办了,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刀枪无眼,这伤了谁都不适合,对吧。”
胡忧想了想,点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杀你也脏了我的手。”
里格心说有戏,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
小子,只要老子重获自由,看我怎么收拾这你。本官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
胡忧能不了解里格那点心思?这种狗官,都是翻脸不认人的家伙,你一放他自由,他转头就让人砍你。再说了,胡忧既然出手,就没打算那么轻易的放了里格。杀,他是不会杀的,这狗官,他留着还有用。
里格以为胡忧会放了他,哪知道胡忧一摆手,对已经解开手烤的黄周民叫道:“你过来看着这个家伙,他要敢不老实,就给我卸点零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