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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人默默的站在这里，一袭白裙。
良久之后，秦可人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抚在了陈朔的脸上，小声的说道：“你是真老了，一点都看不出当年的样子。”
“皱纹这么多，脸色这么差，一定抽了很多烟，喝了很多酒，害了很多人。”
秦可人抚平了陈朔衣领上的一丝褶皱，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是遭了报应，早早的死了……也算赎罪。”
“可我呢，陈朔。”
“你赎罪去了，谁来对我忏悔？”
“我等了二十年，没等来一句我回来了，就等来了一具尸体？”
“你对得起我吗？”
“你害了别人，害了我，还害得我儿子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你现在痛快了，该死的人都被害死了，该拿回来的东西全都拿回来了，所以你就可以去死了？”
“这辈子……你都不知道什么叫负责。”
秦可人闭上了眼睛，弯下了腰。
她的唇触碰到了陈朔的唇角。
他们在接吻。
当着楚景言这个儿子的面前。
秦可人看着陈朔，眼睛中闪过一丝柔情，小声说道：“亲爱的，再见。”
“就算你再不乖，有再多的不是。”
“依然是亲爱的。”
“不是吗？”
亲爱的。
第349章 畏惧
秦可人直起了身子，微笑的看着楚景言问道：“他喜欢我上回做的那几道菜吗？”
楚景言沉默了一会，然后回答道：“我想他是很喜欢，因为真的全都吃完了。”
“是吗？”秦可人问道。
楚景言点了点头。
“那就好。”秦可人不再说话。
陈家的那位老人捧着白衣走到了秦可人身边，抬起了头唤了一声：“二小姐。”
秦可人在老人的服侍下穿上白衣，然后站在了一旁。
那里是主母的位置。
本就应该属于秦可人的位置。
她站在那，显得如此的理所当然。
秦可人清丽的面庞上古井无波，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了那里。
直到许多年以后，眼前的这个场景在郑秀妍的回忆当中依然清晰无比。
一个未亡人。
一个躺在那里的人，隔了二十年，隔了千山万水，终于再次见到之后，此时此刻他们不再需要楚景言这个血亲骨肉当做枢纽。
可人啊……为什么都这么要强。
郑秀妍心里很难过，不知道因为什么特别的难过，她不喜欢悲天悯人，也不喜欢悲剧，更加不喜欢看见这么痛苦的场景。
她紧紧的靠在楚景言的身边，觉得身子有些发凉。
最最可怜的当然是秦可人，这个守着一座老宅整整二十年的女人，她日思夜想，她盼了这么多年，儿子回来了，爱人也回来了，但是她无法原谅爱人。
于是爱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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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和身边的楚景言说说话，让他稍微安慰一下自己，郑秀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过得可能有些太安稳了些，面对眼前的场面，她实在很难适应。
院子外面来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内走下了一位肃穆的中年男人。
“国泰君安【创建和谐家园】主席。”秦可卿默默的说了一声之后，便走到了一旁不再说话。
她哭过，也很累。
楚景言回头看了眼秦可人，便迎了上去。
鞠躬，默哀，走到秦可人身边小声的说了几句，然后和楚景言互相鞠躬，最后才走到了一旁的休息室静静等待。
越来越多的车辆来到了这里，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在灵堂门口。
原本宽敞的大厅显得有些拥挤。
但一切依然井井有条，郑秀妍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楚景言接人待物忙碌无比，心疼之余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楚景言并不能认识到来的所有人，所以身边必须跟着一个了解全部情况的帮手，秦可卿的情绪很低落，自然没法做这些，他也没去找另外的人，陈家老宅的那位老管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每到一个人，管家便已经在楚景言耳旁说出了姓名和来历，方便楚景言应对。
好在有这么一个人，新任的董事长先生，并没有烦什么小的错误。
死者为大。
躺在那里的人在不久之前刚刚搞垮了一个盘踞东南几十年的大家族，更是留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如今余威犹存，灵堂前无比庄严。
楚景言是长子，更是家主，他需要主持一切的事宜。
这都是很累人的事情，也是件很可怜的事情。
或许是心疼自己的儿子，又或者说是想向在座的人们传达一些讯息，总之秦可人不再保持以往的沉默，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开始接受悼念者们的安慰，并时不时的小声说上些什么。
楚景言表现的游刃有余，眉宇间的疲惫虽然还在，但终归没有表现的特别明显。
有人觉得这个从小混迹江湖见惯了人世间冷暖和卑劣的落难太子对躺在那儿的父亲没有多少的感情，所以不会有太大的难过，自然可以用所有的精力做好着一切，毕竟……等做完了这一切。
楚景言……就可以拥有一切。
这是外人的想法。
但郑秀妍才不会这么想，她当然知道楚景言坚强坚强最坚强，没有什么其余的事情可以来是他崩溃，可是坚强的人，就一定要承受的比别人多吗？
凭什么，这完全没有道理。
就因为他坚强，所以要去面对一切。
就因为他能力大，所以要去解决一切。
郑秀妍端端正正的坐在那，不希望自己会给楚景言带去一丝的麻烦。
她刚才站在楚景言的身边，迎接了一些人。
大家都没见过这个清丽的姑娘，但可以猜出一些什么，如今开始已经有人把郑秀妍当成了楚景言的女人，这当然也是真的，可在这里，一个身份，可以代表许许多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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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带到这种场合，说明女方已经在这个家中有了地位，得到了首肯。
那么他们或许会结婚。
她或许会成为盛世万朝的女主人。
如果是这样，郑秀妍自然就不再是郑秀妍，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的纯粹，这一家都不是普通人，这对父子任何方面都堪称妖孽，他们的女人……自然也不可能是一般人。
秦可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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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的郑秀妍想不到这些事情，但是她能察觉一丝异样。
有很多人的目光时不时的都会放在她的身上，郑秀妍可还没自信到自己的组合知名度已经上升到热度开始传到了中国，况且还是这群活在云端之上的大人物们。他们没什么可能在此之前知道自己是谁。
所以眼光更简单一些。
这让她十分的不自然，也更加的拘束。
“他以后，恐怕很难会有像以前那样多的时间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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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可卿。
坐到郑秀妍身边，秦可卿说道：“放松一些吧，我看你也挺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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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看着郑秀妍，好像想到了一些事情，忽然问道：“秀妍……如果让你放弃眼前的一切，安安心心的做他的妻子，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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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中有迷茫，有不解，更多的是……畏惧。
第350章 我会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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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笑了笑，换位思考一下，心想着如果换在二十年前，有人这么跟自己说话，说不定她早就恶语相加，不得不说，面前这个清丽的女孩，即使没有学会楚景言的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为人处世原则，想来也学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就只是想问问而已，或许这个问题，不久的将来真的就要摆在明面上来说。”秦可卿说道，“陈朔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外国人，可他也知道小言不可能接受他的这个建议……所以，他才只求小言，让他以后的长子能够姓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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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是个很重要的承诺，可郑秀妍发现里面的意义远不止如此。
至少不像字面上的那么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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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能怎样呢？
周围很安静。
即使有人在说话，也是很小声的和身边的人低头私语，好像生怕打扰到了灵柩中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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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