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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绮影对她没什么太深的印象,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你是……石主任的助理?”石清泉的葬礼上,她们见过一面。
赵婧点点头,捧上鲜花,“其实在毕业之前,我也是石主任和齐阿姨资助的贫困生,是他们让我走出了大山,见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
有点出乎庄绮影的意料,她是没想到这俩人还会做慈善。
赵婧继续说:“我最后一次见齐阿姨的时候,是在病房里,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但还是每天都坚持练书法,即使握不住笔,还是在写,每天都写同样的诗句——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庄绮影愣了下,这是当年两人初识时,庄绮影的自我介绍。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我叫庄绮影。”
何必呢!
“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庄绮影两手抄兜离开。
往事随风,就散了吧。
(五)
杨云舒研究生毕业当年,圣安电视台推出了一档律政职场节目,聚焦职场新人,以谨枫律所为大本营,全国范围内筛选八名符合条件的实习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实习,这期间会有淘汰,至于最后留几位,看三个月的实习情况。
杨云舒在台里听到内部消息后就兴冲冲地整理了简历报了名,想着趁休息期间参加档节目,接触更多的法学同僚,没想到,隔天就被庄绮影拎进了办公室。
“梁导跟我说,你报名参加节目了,是有什么想法么?”庄绮影笑问。
“想认识更多法律圈的小伙伴,交流一下各自的想法和经验吧,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想法。”杨云舒急忙解释,她没想过跑路。
“我虽然一直在学习法律,但个人所学终归只有冰山一角,多学习总是没有坏处的。”杨云舒坦诚地说,“我想做一个温暖、理性又有力量的主持人,想用自己的方式为普法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还是最初的梦想,没有丝毫改变。
庄绮影点点头,“我明白你这种想法,但是梁导想让你做节目的主持人。”
杨云舒:“……”
我不够资格吧。
“没关系,看你自己的想法。”庄绮影缓缓一笑。
这一笑,让杨云舒感觉不太好。
“但谨枫律所给节目组的反馈是希望嘉宾是素人,一方面是保证节目的公平公正,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将律所置于舆论的境地中。”庄绮影依旧挂着那副恬淡的笑意说。
杨云舒:“……”
我不是素人么?
还真不是。
她参加这个节目的身份就很尴尬,她是圣安台小有名气的主持人,“借”谨枫律所暂用可以,入职就要另说了。
于圣安台来说,不可能给她三个月的假,让她去以选手的身份录节目。
于谨枫律所来说,一旦我们发你 offer,而你又毁约的话,那对别人完全不公平。
行吧,那就听从安排,做主持人吧。
做主持人可比选手准备得要多得多,杨云舒不分白天晚上地加班加点研究资料。
没想到,在面试环节,杨云舒就发现陆嘉琪在,林依婷也在。
好家伙!
没想到,几年之后,她们以这种方式聚在一起。
陆林两人顺利通过面试,拿到实习资格,开启为期三个月的实习生涯。
除第一轮个人单兵作战外,从第二轮起,就是两人一组进行对抗,陆嘉琪和林依婷自然而然地组成战队,人称“室友组”。
室友组默契度满分,但因为都是职场新人,在展开工作时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尤其是陆嘉琪,每每对抗性的比赛,总是下意识地想去躲,这完全不行。
她自己也知道不行,但她一时之间改不了,很是懊恼。
“一起吃个饭吧。”宋雪莹在微信群里吆喝了一句。
她已经入职谨枫律所,暂时是一名律师助理,只不过她的带教老师孟律因为总是全世界满天飞就没有参加这个节目的录制。
“我去接你们!”杨云舒积极回复,“宝贝们,甩个定位给我!”
四人约在了南清大学附近的一家餐厅,杨云舒订了个包厢,包厢气压有点低。
“琦宝,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同的,你可能就是天生的对抗性不强,没关系,先做一段时间的非诉律师,你在跟带教老师学习的过程中,其实有些东西是可以改的,真的,你信我。”宋雪莹给她加油鼓劲。
“我只是对自己有那么点失望。”陆嘉琪拿筷子插着自己碗碟里的桂花藕片,提不起任何兴趣。
“失望是正常的,不绝望就好,没人会对自己一直满意的。”宋雪莹笑说。
陆嘉琪嘟嘟嘴,没再说话。
“婷宝,你知道夏律怎么评价你的么?”宋雪莹笑得很神秘。
林依婷一扬眉,很是惊讶,她进谨枫之后还没见过常胜将军夏枫律师。
“她说,你有她年轻的样子。”宋雪莹笑道。
林依婷压力陡增:“可别这样说。”
“如果再有那么一点痞气和匪气的话,就更好了。”宋雪莹继续说。
林依婷呼口气,点点头。
杨云舒抿嘴笑,“你们都不要有任何压力,我是连面试都没通过的。”
“你也参加了?”众人惊。
杨云舒撇嘴,“交简历之后就被通知 pass 了。”
陆嘉琪问:“为什么?”
杨云舒叹口气:“他们说我话题度太高,表现好,会被说成有剧本,表现不好,会被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适合参加节目,会给所有人带来困扰。”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关系,你现在在场外看我们,不用天天胆战心惊的,我最近都觉得有点心律不齐。”林依婷按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要学会放松,实习期三个月呢,你这样下去会猝死的。能不熬夜就不熬夜,咱们年纪也大了,已经不能像当初那样拼命了。”杨云舒劝说。
“小杨说得对,你们不要把它当成录节目,就是普通的实习,哪怕在谨枫留不下,还有那么多大的律所呢,没关系,就当是镀金。”宋雪莹笑说。
“那我们碰个杯吧,祝我们的琦宝和婷宝实习顺利!”宋雪莹率先举杯。
cheers!
三个月后,谨枫律所在八位实习生中留下了四位,其中就包括了林依婷和陆嘉琪。
陆嘉琪说,离开学校,深入到当事人中间,才知道法律对普通人有多重要,希望能用自己的所学为他人一地鸡毛的人生带来一丝希望,带他们走出痛苦。
林依婷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能够为这个世界留下什么。年少时,一直生活在家人的羽翼之下,舒适且安逸,尚未能够有理智且现实的思考,现在有了。书本里冰冷生硬的法条,放在现实里,哪怕其中一个字,都可能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身为法学生,让律法铁条有些许人性光芒和温暖是我们毕生的职责。
正式入职第一天,宋雪莹特意在门口等两人到来。
“welcome!”
“我似乎明白了那个女孩一直致力于推动社会普法的意义。一个国家的文明进步程度看它的法治文明,一个国家的法治文明程度看它的法律援助,作为法学院学子,我们有责任和义务为法治建设添砖加瓦。”
而此时的“那个女孩”正踏入演播室,面带微笑,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主持人杨云舒……”
🔒番外十一 若有战,召必回
年底,全国各地洋溢着过年的气氛,然而在这阖家团圆的热闹之中,宁昌爆发了急性呼吸道传染病,病毒传播速度极快,传染性极强,瞬间席卷整座城市,并借春运高峰传播各地,一时间,全国上下弥散着紧张的气息。
樊欣苑在家里收拾行李,作为传染病领域专家,这场没有硝烟的硬仗,她责无旁贷,急匆匆地收拾好,“爸,我走了,阿东,小川,今年你们祖孙三代过年,在家吃点好的,没事少出门,出门做好防护,不用担心我,我是医生,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们联系我,我忙起来可能也没时间理会。”
唐兆民面色沉重,点点头,“注意安全。”
“妈,你要注意身体。”唐百川紧紧握着她的手。
樊欣苑微笑着,“放心吧,我走了。”
“我送你。”唐世东随便套了件外套,拎了车钥匙,拉过樊欣苑的行李箱,“小川啊,你在家待着照顾爷爷。”
一路上,夫妻二人就像往常那样聊天,樊欣苑甚至还说了句“爸那件唐装丢了个扣子,你能缝就好好缝一下,不能就拿给明菲,让她来”,丝毫不提这场未知病毒引发的传染病,或许是,谁也不知道这场硬仗要打到什么时候,要以怎样的策略去打。
到了医院门口,住院楼前的小广场停了几辆大巴车,车前站满了人。
接到援助通知后,附属医院 4 小时之内集结了各科室医生、护士共计 156 人,当晚就奔赴宁昌。
樊欣苑下车,长呼了口气,郑重地说:“阿东,我们都是军人,现在国家需要我们,我们必然站在前面。”
唐世东缓缓一笑,抱了抱妻子,“我懂,等你凯旋。”
然后站直身子,郑重地行了个军礼,樊欣苑眼眶一热,回以军礼,千言万语都汇在这个军礼之中,接着樊欣苑拉着行李箱大步迈向人群之中。
医院门口的蔡星辰看到这一幕很是感动,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年终已至,她本已回家过年,但听说枫林医院在进行援助宁昌动员,在保障医院正常运作的前提下,尽可能抽调医护人员奔赴宁昌,蔡星辰立马报了名,从花城去宁昌高铁不到一个小时,她便打算从花城出发,只是目前各地高速路口、关口层层设卡,防止传染病蔓延,她孤身一人确实不好进宁昌,柳闻清便联系了樊欣苑,希望樊欣苑带她一并过去,樊欣苑跟院方说明情况后,院方同意。
圣安枫林医院和花城附属医院对口的不是同一家医院,花城医疗队一到宁昌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蔡星辰跟柳闻清打了个电话,说在哪里救人都是救人,就不挑三拣四了,这里是宁昌的重灾区,人手紧缺,她就留下来,不走了。
柳闻清挂了电话,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这里也是重灾区啊!得力干将不在,他有点势单力薄啊。
“师兄,好久不见啊!”夏宇梁笑说。
柳闻清一愣,“你怎么来了?不是早就跟老婆隐居山林了嘛!”
“我不来,我老婆会休夫的,隐居山林有什么鬼用,网络一联,啥事都知道,最近外面不太平,她都披挂上阵了,我怎么可能还待得下去。得,咱师兄弟又可以并肩作战了。”夏宇梁无奈一笑,笑中满是无可奈何的甜蜜。
听他这么说,柳闻清倒也明白,他老婆也忙,忙得焦头烂额,只不过有人忙武器战,有人忙贸易战,还有人忙病毒战,方向不同,但殊途同归,目的一致,柳闻清笑笑说:“有你在,这场仗就算不好打,咱们也打得赢!”
夏宇梁撇嘴,“你少来,我是个神外医,你还把我当神医了啊!”
正如柳闻清所说,这场仗确实不好打,病毒传播速度之快,见所未见,眼见病号越来越多,医院床位越来越紧俏,为避免其他病症病人感染,轻症病人二次感染,有关部门决定建立一所应急专科医院,收治重症病人,并临时建造两所方舱医院,收治轻症病人,以此来分担宁昌各家医院的压力,也使得患其他病的病人不受传染。
此次,方舱医院和应急专科医院交由不同的设计团队,喻知念团队承担的便是重中之重的应急专科医院的设计。
大年初三,喻知念收拾行李奔赴宁昌,这次不似以往出差,她本打算糊弄下儿子,但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换个说法讲予儿子这其中的重要,“景恒,现在宁昌有个大妖怪,在欺负可爱的小朋友,小朋友看不到爸爸妈妈就会伤心的,妈妈现在要去打妖怪,把妖怪挡在外面,把小朋友带回爸爸妈妈身边,好不好?”
“可我见不到妈妈也会伤心。”陆景恒抱着妈妈的脖颈,他似乎已有感觉,妈妈这趟差,很危险。
“景恒乖,听妈妈说,如果妈妈现在jojo不去打妖怪,这个妖怪有一天就会来到我们身边,会伤害更多小朋友,但妈妈现在去把妖怪打跑了,那我们就能跟很多小朋友一起玩耍,你不是说还要跟晨晨玩乐高么?妖怪不跑,晨晨就不能出门了。”
“妈妈,人家叫澄澄。”陆景恒纠正道。
喻知念:“……”
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早就懂事了,不情不愿的,最终还是撒了手,哼哼唧唧地说:“妈妈去吧,要注意安全,也要早点回来,景恒想妈妈,我想跟妈妈还有澄澄一起搭乐高。”
喻知念眼眶有点湿,摸摸儿子的小脸蛋,“会的,跟爸爸在家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