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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鬼东西？！

  　　正疑惑着，唐百川的电话打来，“文件收到了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嗯，收到了啊，我要政审什么呀？”杨云舒大略地扒拉着看里面的材料，“电视台的编制我已经有了。”

  　　那可是金饭碗呢！

  　　“……”正在候机回国的唐百川倒吸口凉气，磕巴了下，说，“不是，是我们的……婚前政审……”

  　　杨云舒：“……”

  　　杨云舒：“？？？”

  　　杨云舒：“！！！”

  　　不是，你等等，谁说要结婚的！

  　　是我这通电话的拨打姿势有问题么？！

  　　唐百川是军籍，军婚要政审这是规定，自打两人在一起之后，杨云舒就清楚这一点，清楚归清楚，但结婚就要另说了，即便唐百川求婚时，她干净利落地答应下来，也不代表她就做好结婚的准备了。

  　　此刻，她也觉得自己很矫情。

  　　气氛有点尴尬，哪怕隔了个大西洋，一个人在圣安，一个人在奥地利，通话的感觉也十分不妙，大概是觉察到杨云舒的犹豫，唐百川说：“我们今天就回国，等我回去找你慢慢讲，你不要多想。”

  　　挂断电话后，杨云舒觉得心里烦躁躁的，没来由的烦躁，连书都看不下去，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烦躁，小杨决定找个人陪她一起烦躁，而这个“倒霉鬼”就是时夏。

  　　杨云舒敲响时夏家的门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心宽体胖且老公不在家，又回归随意浪随心浪的时夏刚敷了睡眠面膜准备睡觉，只要她想躺平，就没人能把她扶正。

  　　时夏趴在门框上，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问：“怎么了？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这里装鬼啊。”

  　　杨云舒皱着眉头，自顾自地进了门，“川儿说……”

  　　说什么呢？

  　　结婚么？

  　　他们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么？为什么到她这里就这么磕绊呢？

  　　时夏一挑眉，黄色废料瞬间涌上脑子，聊这种 18 禁的话题，她可就不困了，而且贼精神，像打了两吨鸡血，笑嘻嘻地问：“想跟你玩点【创建和谐家园】的负距离接触，香烟、红酒、小皮鞭？还带滴蜡的那种？啧啧啧，没想到川儿还有这癖好！这口味可以啊！”

  　　唐百川风评被害！还是被时夏脑补害的！

  　　杨云舒：“……”

  　　大姐，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鬼东西！我真想拿电钻刨开看看！

  　　听完杨云舒说婚前政审的事情，时夏刚上来的精气神瞬间萎靡下去，来去匆匆，就像龙卷风，时夏瘫在沙发上，问：“就这啊？没出息。”

  　　时夏兴致蔫蔫，她命中注定当不了什么情感专家，“你这是婚前恐惧症，很正常，但我没想到，你会出现这样的症状，这不像你啊，你怕什么。”

  　　杨云舒想了想，说：“可能是怕自己不能经营好这段婚姻关系吧。”

  　　“那你从我这里找不到治病良药，得交给唐百川，心病还须心药医。”时夏懒懒散散地躺在沙发上，“都是第一次结婚，都是生手，你俩婚后如何走完这一程，现在谁都不知道，谁也预测不出来，所以，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你俩好好沟通一次，是正儿八经的沟通，有问题解决问题，有分歧解决分歧，有顾虑解决顾虑，可不是说着说着，有了麻烦就跑床上去解决。”

  　　杨云舒：“……”

  　　尊敬的时夏老师，你贵为一校教授，请停下你脑子里的废料加工！

  　　唐百川回国后，因为一点事情耽误了，没能及时去找小杨，杨云舒也没联系他，但反常的是，每天下班，她就回杨公馆。

  　　起先，杨天夫妇还以为这孩子是来家里蹭饭的，就由着她，只是渐渐地，夫妇二人觉察到不对劲了——孩子有心事。

  　　“工作上不顺利？”任清在沙发上坐下来，问道。

  　　杨云舒【创建和谐家园】神，尴尬地摇了摇头。

  　　阿焰窝在她怀里悠然自得地舔着爪子。

  　　“跟小川闹矛盾了？”任清继续猜。

  　　“他出国打比赛，我就算想闹矛盾也闹不起来。”杨云舒扁嘴说。

  　　任清似懂非懂得笑，“是埋怨了，埋怨他没时间陪你？”

  　　那更没有，她没这么矫情，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

  　　杨云舒摇头，想了想，坐起身来，郑重其事地问：“妈，问你个问题，你当年跟我爸结婚时，害怕么？”

  　　杨天恰巧经过，听到闺女这鬼扯的一问，不乐意了，“我这里又不是刀山火海，结婚为什么要怕啊？”

  　　任清算是明白这些日子闺女心事重重是为什么了，笑说：“小川想结婚了啊？”

  　　杨云舒往沙发上一瘫，望着天花板，蔫蔫地说：“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任清和杨天相对一视，杨天坐在妻子身边，说：“还以为什么事让你这么愁呢，这点小事算什么，没做好准备就先不结了呗，你俩就算想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不结婚就不结婚，一张纸而已，真当拿了这张纸就万事大吉了啊，道德、法律，不过是现代人人模狗样的外套罢了，彰显自己是文明人的说辞罢了。”

  　　杨云舒瞥自家爹一眼，她是很佩服，她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自家老爹前卫了，“那以后孩子落户怎么办？”

  　　“那不是问题，你想让他落谁家就落谁家。”杨天随口答。

  　　任清笑，推了推杨天，说道：“你看，你都想到做他孩子的母亲了，为什么不想做他的妻子呢？”

  　　杨云舒扁嘴，小声反驳：“我没不想……”

  　　“妈不劝你什么，云舒，就像你爸说的那样，但凡犹豫要不要结，就先等等，等到理所当然是那一天。那张纸不是全剧终，是另一段崭新人生的开启，而且不只属于你一个人，还有小川，将来还会有你们的孩子，这段人生未知又陌生，人对未知事情都是恐惧的，这很正常的，但妈想告诉你，既然这段人生不只你一个人，找那个同行人一起分担，一同经营，一并对抗未知才是最好的，而不是你一个人在恐惧里发抖。”任清摸摸女儿的脑袋，“不要刻意改变自己去迎合一些事情，你的成长应该是顺其自然、潜移默化的，而且是积极向上的才对，包括婚姻。”

  　　之后几天，杨云舒就正常了，也不知道是想明白，还是更糊涂了，总之没再回杨公馆，杨天、任清夫妇也没再问。

  　　不几天，唐百川忙完，就收到了杨云舒寄回的政审材料，连体检报告都不落，唐百川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当天训练结束后，就跑回了家，杨云舒正在打扫卫生。

  　　“你怎么回来了？”杨云舒扎着围裙，戴着帽子，拿着鸡毛掸子，愣愣地问。

  　　“这个。”唐百川摇了摇手上的文件袋，神情严肃。

  　　杨云舒耸耸肩，玩笑道：“怎么，后悔了，不想结了？”

  　　“当然不是，我一直都想跟你结婚，只是不想逼你。我以为你答应我的求婚之后，我们会顺其自然地结婚，只是没想到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是我考虑不周。”唐百川一脸严肃地说，“小杨，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你不开心，结婚的事情，我们慢慢来。”

  　　“不用慢慢来，我准备好了。”杨云舒两手搭在唐百川的脖颈，走近他，“我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够逼我，跟你结婚，我愿意，一直都是愿意的。从你的青梅竹马，到女朋友，到未婚妻，到妻子，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能我一时间没能适应身份的转变，但现在，我做好准备了。”她的眼睛闪闪亮，“昨天已经过去了，明天还是未知，所以，我们要把握好每一个当下，就像那个单词 present。”

  　　“当前？”唐百川问。

  　　“对，它还有另一个意思，礼物，每一个当前都是礼物，和你结婚就是当前一件很棒的礼物。”杨云舒笑说。

  　　唐百川拥她入怀，“小杨，我希望做我妻子，不是你的负担，也不是你的枷锁，我不想让你做任何准备，也不想让你有任何改变，你以前怎样，以后就怎样，你永远都是你，不是任何人的谁，如果我们将来有分歧，就找个平衡点解决它，但无论怎样，都不影响，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嗯，我也是。

  🔒番外五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一）

  　　又是一年一度的全锦赛落下帷幕，这一晚，唐百川坐在地毯上看球迷写的信，杨云舒正随着舒缓的音乐练瑜伽，两人处在同一空间却互不打扰。杨云舒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轻松自在，唐百川亦然。

  　　音乐停，杨云舒擦着汗凑过去，挨着唐百川坐下来，笑问：“打一场比赛收一沓信，看得完么？”

  　　唐百川笑笑，抬手给她擦掉眼角的汗水，“慢慢看，总有一天会看完的，都是球迷的心意，这些年，不管在哪儿，他们都给了我很多力量。”

  　　杨云舒探探脑袋，偷瞄了几眼信上的内容，虽然没瞄清楚，但这种偷瞄的做法实在跟她一贯光明磊落的作风大相径庭，就靠在沙发上休息，想了想说：“我没有给你写信，但是我给你找到个存信的好地方。”

  　　唐百川一时没明白，杨云舒神秘一笑，跑到书房抱来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物盒，这礼盒还是小唐同志给自家女友买晚礼服的盒子，那件晚礼服……嗯，杨云舒从来没穿出门过，倒不是穿不上，也不是款式不行、造型浮夸，而是穿起来太麻烦，没有一两个小时穿不好。

  　　“看完的信放这里面，我给你放书架顶上，当收藏，都是心意，要好好保留。”

  　　“好。”唐百川把看完的信又按纹理折好塞回信封，放进礼物盒。

  　　闲来无聊，杨云舒就手抽了本《专家之死》，坐回地毯靠在他身上看书，唐百川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又拆一封信，映入眼帘的是这样的开头——

  　　恭喜小唐哥哥再次在全锦赛上获得男单、男团冠军，辛苦了，鼓掌撒花！嘿嘿，偷偷告诉你，不要介意哦，其实我先是你女朋友杨云舒姐姐的粉丝，之后才成为你的球迷，反正都是一家人啦，你应该不会吃醋咯……

  　　接下来五分之四的内容写的都是杨云舒，字里行间都是对杨云舒的赞美和喜爱，那华丽的措辞简直就跟邪教似的，要不是赞美的是他女朋友，这种酸不拉几的文字，他就算硬着头皮也看不下去。

  　　爱屋及乌的典范。

  　　整整两页纸的信，除了开头和结尾捎带着提了句唐百川之外，正文再无他的影子，他俨然就是那个买一送一的后面那个一。

  　　好嘛，这是通过他来送信了。

  　　同唐百川一样，杨云舒也没有类似微博、抖音、小红书一类的个人社交账号，即便她有超话，但这个超话是个实打实的纯粉丝组织，她跟超话的一众管理员没有任何联系，不像唐百川那样会跟球迷会有沟通，球迷可以通过球迷会给唐百川送信、送祝福，小杨切切实实的什么都没有，以至于粉丝想送信也不知道该送到哪里。

  　　起初，很多人都往电视台送，但送到电视台的结果就是会被直接放到一楼走廊尽头的收件箱吃灰等着被清理。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特意去扒拉信箱，杨云舒更不例外，已经到电子信息年代了，观众的反馈都是直接写邮箱写私信写评论区的，谁还会写信，所以粉丝的信往往都是石沉大海。

  　　现在终于找到一个适合传递信件的途径——唐百川！

  　　而且，他每年的比赛还不少！

  　　“呐，你的信。”唐百川递给她。

  　　“我的信？”杨云舒不懂，但大为震撼。

  　　居然还有人给她写信？！

  　　杨云舒放下书，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来。

  　　一字一句看完，杨云舒沉默片刻，说：“你要给球迷写回信么？”

  　　唐百川拿手机联系球迷会要账号和密码，“虽然没有时间一封一封地写回信，就给他们一个统一的回复吧，解答下他们的疑问，感谢下他们的鼓励和祝福，球迷和运动员之间也是需要相互的。怎么，有事要我做？”

  　　杨云舒点头，拿过便签本写下一个邮箱，“你在回信的最后写一个我的邮箱吧，这样以后就不用通过你来给我递信了，也给你的球迷会管理员减轻点负担，只要我有时间就会给他们回信，哪怕两三个字呢。至于怎么措辞把我的邮箱带出来，就看你的行文能力了，我相信你，没问题的。”

  　　“行。”唐百川无奈一笑，“这还需要什么能力，你是我女朋友，人尽皆知。”

  　　这话满满的自豪感。

  　　唐百川这条微博动态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就跟逛庙会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评论着，cp 粉那是嗑生嗑死，青梅竹马的 cp 超好嗑啊！强强联合的 cp 超好嗑啊！业界精英的 cp 超好嗑啊！整个评论区有种不疯魔不成活的既视感。

  　　你们的牙口还真好，啥都能嗑得下去。

  　　睡觉前，杨云舒登了下邮箱，几千封未读差点晃瞎了她的 24K 钛合金狗眼。

  　　杨云舒：“……”

  　　早知道就装死算了，现在给自己平添工作量了吧！

  　　（二）

  　　奥地利公开赛后，唐百川在机场候机时给杨云舒发了条微信，说两人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吃顿饭了，自己预订了餐厅的位子，还有后续的活动都已经安排好了，让她乖乖听自己的安排。

  　　收到微信的杨云舒笑了笑，依照唐百川的德行，不外乎是吃饭、看电影，然后回家，但还是很捧场地按时赴约。

  　　只是见到唐百川那一刻，杨云舒脸上的笑渐渐收了起来，他感冒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应该是病好久了。

  　　也难怪，两个月三场比赛，跑了大半个欧洲大陆，他又是全勤上岗，铁人也熬不住，全靠超强的意志力才坚持下来。

  　　“没关系，已经好很多了，有在按时吃药。我们也有三个月没见了，要好好过一过属于我们两个的夜生活，吃完饭，我们……”

  　　“我们吃完饭就回家。”杨云舒打断他的话，笑着说，“你也说了，属于我们两个的夜生活，家里才属于我们两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