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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完最后一班岗，杨云舒腰酸背痛，拖拉着腿换好衣服准备回家。

  　　杨天给她发短信，说已经在等了，结束之后打电话就行。

  　　没想到，小杨一出演播大厅就看到了唐百川，她愣怔了下，跑上前去，“你怎么没回家呢。”

  　　唐百川从口袋里掏出两包还热乎的糖炒栗子塞给她，让她暖手，顺便还可以填肚子，一边给她解释：“地表十二强不是在崇江打的嘛，之后我回了趟家，奥运会在即，得争分夺你地训练， 就没有在家多待。”揽住她的腰，“还有，我想成为新年第一个给你祝福的人，小杨，新年快乐。”

  　　杨云舒把栗子揣进兜里，抱上她的人形暖炉，笑嘻嘻地说：“恭喜发财。”

  　　伸手放在他面前，“红包拿来。”

  　　唐百川笑着把棕色钱包放在她手里，“虽然颜色不对，不过统称红包，请杨小姐笑纳。”

  　　杨云舒的目光落在他这个已经破了皮的钱包上，又塞回给他，“呐，口袋已经装满了，钱包自己装。”

  　　唐百川笑。

  　　“我爸在外面呢，一起回家吧。”

  　　年后两人就各忙各的，唐百川在奋战亚洲杯和卡塔尔公开赛，之后就是奥运会前的封闭集训，在容陵。

  　　而杨云舒忙着【创建和谐家园】文，忙着电视台的新节目《听见她的声音》，两个人只是偶尔才打一通电话，往往说不了几句，不是他有事，就是她有事，就匆匆挂了电话。

  　　这俩人的恋爱啊！

  　　奥运参赛名单已经出来了——唐百川、苏汉晋、左子尧三人出战，由于国际乒联改制，双打项目砍掉，单打名额已经缩减为两人，所以就由唐百川和苏汉晋打男单，三人共同参加男团，男团中的双打则是苏汉晋和左子尧搭配，至于 P 卡，就要从盛煜、尚云豪、梁骁、周冲四人之中通过比赛选出，经过卡塔尔公开赛和队内奥运热身赛的选拔，盛煜突出重围，成为奥运第四人，也就是男队 P 卡。

  　　天气转暖了些，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杨云舒从法学院下课正在小花园里进行光合作用，去年种的那几株梅花，居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这也许是个好兆头，一切好事的开始。看看手机里的微信对话框，跟唐百川的联系基本保持半月一次的频率，但她闲下来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会想他。

  　　给手机换了张屏保，是唐百川的照片，不过是个后脑勺的照片，放正面太高调，她还是有点做不到。深呼吸新鲜空气，去年冬日种的几株红梅在寒冬腊月长势喜人，没想到天一暖居然就枯死了，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梅紫说过段时间再种一批，照她这个忙碌程度，这个“过段时间”不知要过到猴年马月了。

  　　正当杨云舒闲散地散步时，接到了宋雪莹的电话，年前那起医疗事故的案子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了，宋雪莹刚从法庭上下来，鉴定结果显示，肖瑞负主要责任，在手术过程中的确存在违规行为，但持刀伤医也需要负相应法律责任，二者审判并不相悖。

  　　宋雪莹的声音很疲倦，杨云舒想安慰几句，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不用担心，我没事。”宋雪莹强打着精神说，“下午我还要去律协开会，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你结果吧。”

  　　“这段时间你也够累了，他怎么样跟我没有关系，我希望你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杨云舒说。

  　　人有亲疏之分，肖瑞于杨云舒而言，就是个陌生人，无关陌生人的事情，她没有放在心上的打算，但宋雪莹不同，宋雪莹伤，她会难过。

  　　宋雪莹笑，“放心吧，我会的，等我完成律协的任务后，咱们再聚一聚，我好好给你过生日。”

  　　这么快又是一年了么？

  　　要考虑下给唐百川准备什么礼物比较好了。

  　　“你现在还有律协的工作？”杨云舒问。

  　　宋雪莹长叹口气：“律协不是每年都会定期组织活动嘛，像什么社区普法、宪法宣传之类的，今年说是什么拍摄普法宣传片，要出演员，所里让我跟祝律一块去，说是多跟各种各样的人接触，多了解下人情世故。”

  　　杨云舒笑了起来，“行，我就等我们的宋导转型当宋演员。”

  　　南清大话剧社的宝藏编剧兼导演要开辟新战场了，自编自导自演指日可待！

  　　“你可给我算了吧。”宋雪莹无奈地笑。

  　　挂断电话，杨云舒抬头望了望天，呼了口气，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是刘梦涵，杨云舒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宁蕾走后，宁蕾之前做的《因为爱情》节目就移交到了刘梦涵手上，据说这是庄绮影的意思，《因为爱情》本就因为有流量明星的加持有雄厚的粉丝基础，加之刘梦涵的表现出色，给她积累了大量人气。

  　　与宁蕾不同，刘梦涵不显锋芒，谦逊、诚恳，也不端架子，台里人对她赞不绝口。

  　　“论文查重，今年又严格了，从 10%的查重率已经降到了 7%，我不偏不倚刚好 7.5%，回来降重。”刘梦涵无奈地说。

  　　自从某位娱乐圈前辈翻车之后，可算苦了这群吭哧瘪肚搞论文的孩子们了，每年到这个时候，不仅是一众毕业生没白没黑搞论文的时候，也是这位前辈拖出来鞭尸的时候，微博上的戾气重得很。

  　　限定时刻的黑热搜。

  　　杨云舒也笑：“说不定到我那一届就会变成 5%的查重率了，早毕业早超生。”

  　　“也对，就祝你们好运了。”刘梦涵顿了下，继续说，“我毕业之后会留在圣安电视台，而且，我要结婚了。”

  　　杨云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刘梦涵抱着论文笑说：“你不要这么惊讶，就是跟你认识的洪伯伯，他见过我的父母，我也见过他的儿女，双方家人没有任何问题，现在证已经领过了，婚前财产也公证了，我们的夫妻关系受法律保护，就差走个形式。”

  　　杨云舒轻轻一笑，“恭喜啊，爱情事业双丰收。”

  　　刘梦涵也笑了，温文尔雅地答了句：“谢谢。”

  　　哪来的双丰收，不过是以物易物罢了，她是个机会主义者，只要能抓住一线生机，她就能屹立不倒，其实她自己都认为跟宁蕾没有什么本质不同，如果非要有那些许不同的话，就是她还有理想，有抱负。

  　　领证前夕，老洪问她是否要再考虑。因为两人在领证前签过协议，无论将来离婚，还是老洪去世，刘梦涵都不会分得一分钱。刘梦涵不在意这些，她有自己可以依靠，她需要的是机会。

  　　而获得机会的方法……

  　　最后老洪对她讲，你放心在外面拼，想要什么跟我说，如果拼累了，扛不住了，就回家，我在家里等你。

  　　大约也是因为这句话，让刘梦涵感觉，或许跟老洪结婚，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还有一个人在支持她。

  🔒chapter 116 风起东方（上）

  　　这天，封闭训练结束后，唐百川收到了杨云舒寄来的快递，是个崭新的钱包。

  　　小杨的心思一如既往地细腻。

  　　“你送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拿到礼物的唐百川躺在床上给杨云舒打电话。

  　　而苦逼兮兮的小杨同志正在外地调研，她有个想法，现在就是付诸实践的时候，接到唐百川的电话时，小杨拿耳机一插，找了个略微安静的地方，就地坐下，一边整理调研材料一边接电话。

  　　听到唐百川这话，小杨心满意足地说：“喜欢就好，我本来还想买这款钱包的女款，跟你搭配呢，结果人家只有男款，所以我就买了个差不多样式的，假装情侣款，不要拆穿我哦。”

  　　“行。”唐百川笑呵呵地应下来。

  　　钱包是伪情侣款不要紧，人是真情侣就好了。

  　　“你最近怎么样，我现在真的挤不出假期去容陵看你——们，研一下学期课程最繁忙，而且台里还有两档节目，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撂挑子。”杨云舒说。

  　　她是真心地想凑假期。

  　　也是真心地凑不出来。

  　　唐百川笑，“你不用来，你来的话，我会分心的。”

  　　他说的是实话，年轻人的感情总是热烈又汹涌，尤其还是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子，他不是和尚，做不到断情绝念，分心是必然的，现在这样刚刚好。

  　　杨云舒抿嘴，“好，知道啦，我们各自努力。”

  　　这样的相处方式对两人来说都是最舒服最惬意的，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共同发糖。

  　　杨云舒一如既往地学校、电视台两头跑，偶尔还跑跑省外，忙碌之余，终于逮住了同样忙碌，甚至更为忙碌的英俊，因为她真的有些想法想跟自家师兄聊聊。

  　　师兄妹二人在园区的小花园坐下，春意盎然，阳光普照，不冷不热的，几只小猫咪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舔着爪子晒太阳，悠然自得。

  　　人不如猫系列。

  　　“听说你逮我逮了好几天，我是不是欠你钱了？”英俊开玩笑道。

  　　杨云舒挑了下眉，“那当然，欠了不少呢。”

  　　“那我选择分期付款吧，24 期行不？我多少再付你点利息。”英俊笑。

  　　“48 期无利息都行。”杨云舒喝口水，“师兄，不贫嘴了，我其实有正事找你，前几天我写了个策划案你看一下，本来都打印出来了，没逮到你，我总不能每天揣着一沓纸到处跑。我发你微信上。”

  　　英俊笑，“是我错了，你下次给我留言说有事，我不就不跑了嘛。”

  　　文件传输有点慢，英俊说：“你先口头跟我讲一下吧。”

  　　简单来说，就是肖瑞的事情之后，让杨云舒有个想做“医护”主题的纪录片，不是一期，而是一季，甚至是多季，不同科室，不同岗位，他们的工作，他们的感受，他们的压力，想通过镜头传递给大众。

  　　诚然这样的纪录片不少，无论是《人间世》还是《中国医生》，都是聚焦医患双方，还原医患生态，但不够，远远不够，尽管指望纪录片来构建和谐医患关系是痴人说梦，但将越多的观众看不到的场景呈现出来就越能尽量减少矛盾的发生。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行动派的杨云舒就开始去做调研，跟科室的主治医聊，住院医聊，实习医聊，跟护士聊，跟护工聊，能聊的都聊，不只圣安这样的一线城市医生，还有十八线小城镇的医院，跟公立医院聊，也跟私立医院聊，连小诊所都没有放过，但都是断断续续的，基层医生总是忙碌，小杨也不能耽误人家的正常工作。

  　　从年前调研到如今，几个月过去了，她有了一些心得，也有了一些思考。

  　　往日《溪山谈》不是没做过这类纪录片，但满打满算就是一期或者两期，就如蜻蜓点水一般。听完杨云舒的想法，英俊的建议是既然想做一季甚至多季，就可以考虑开辟个新节目，并且，有《人间世》和《中国医生》珠玉在前，新节目要怎么做才能有新意，要传达的主旨是什么，节目的定位又是什么，都要仔细考量，不过这确实是个值得大众关注的问题。

  　　“我以为奥运在即，大街小巷都在热议奥运，你会想做奥运专题，毕竟你最初的想法是当体育记者。”英俊笑说。

  　　杨云舒撇嘴，年少不懂事，不能总拿这件事来笑话她吧。

  　　小杨反驳道：“那我不是跟体育频道结梁子嘛，抢人饭碗这事，我可不能做。”

  　　长呼口气，小杨继续说，“小时候看武侠剧，梦想当个大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想每个从医的人也是心怀当大医的梦想，医之大者，济世救民，大医精诚，厚德怀仁，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都是将心比心的嘛，尽管很难，但不应该成为不去推进的借口。”

  　　英俊微怔。

  　　微风吹拂，吹起了杨云舒的头发，露出清澈的眉眼。

  　　风起东方。

  　　很快，奥运会到来，国乒进行最后的誓师大会，平日里一身运动装的运动员、教练员身着统一正装，白衬衣、黑领带、蓝西装在乒羽中心门前热热闹闹地合影，但正经没几分钟，拍完照就直接扒下了这一身桎梏，因为——真的太热了！

  　　唐百川深吸口圣安燥热的空气，然后跟着队伍上了大巴，去到圣安国际机场，飞往真正的战场。

  　　乒乓球单打赛事率先开始，男队由唐百川和苏汉晋各守半区，女队则是刘晓彤和齐梦瑶各守半区。

  　　团体赛事紧随其后，由于团体赛的团队较少，进程相对单打快，男团唐、苏、左三人一路披荆斩棘，轰轰烈烈地打进了决赛，与老牌强队德国队相遇，再次一较高下。

  　　根据主教练孔毅的安排，苏汉晋和左子尧出战第一场双打，唐百川作为一号主力出战第二场单打，苏汉晋再出战第三场单打，如果顺利，三战全胜的话，就没有第四场的唐百川单打和第五场的左子尧单打。

  　　但德国队并不好打，交手这么多年，在奥运会的决赛场上已经遇到三次，虽然国乒队次次胜出，但拿到胜利果实的路程相当曲折，国乒队已经做好打满五场的准备，与此同时，他们也努力三场就下班。

  　　在昨天的女团决赛中，由刘晓彤、齐梦瑶、邓榕领衔的中国女队以 3：0 的战绩干净利落地战胜日本队拿到了金牌。

  　　来自东方的风，继续吹拂！

  　　杨云舒早早地抱着唐百川今年送她的生日礼物相机在观众席上坐好。

  　　学校一放暑假，她就赶紧飞走了，自此就是学校的电话不接，台里的电话也不接，就想玩个凭空消失，好在，学校是给面子的，庄绮影也是通人性的，果然没有打扰她。

  　　所以，这段时间，她就一直在现场追着比赛看，基本上是唐百川打了几场，小杨就跟了几场，场场不落，唐百川知道她在，但两人心有灵犀，从来没有联系。

  　　双方运动员入场，相互握手之后，退台准备，第一场双打，苏汉晋搭档左子尧对战坦普尔搭档费伊，唐百川离场去热身馆进行最后的热身准备，梁骁陪他，因为下一场唐百川的对手蒙森擅长打实力球，跟梁骁、唐百川的球路类似。

  　　团体赛事，五场三胜，每一场是五局三胜，根据赛前猜硬币，德国队率先发球，中国队选台边。

  　　费伊发球，苏汉晋接发，坦普尔回球，左子尧趁机一个飞身暴挑，拿下开局第一分。费伊的第二记发球，左子尧再次挑打得分。

  　　德国队的费伊是这一奥运周期的新星，也正是他的快速崛起，填补了德国队的第三人。费伊年轻敢拼，他和坦普尔的搭档便是以他为主攻手，坦普尔则是运用自己的经验打控制。

  　　相较于德国队这对组合，苏汉晋和左子尧这对搭档无论在整体技术还是相互配合上，都略胜一筹，两人无论在控制台内球还是打中远台相持，都更加细腻与高明，第一局 11：5，苏左二人很快就拿下。

  　　第二局苏汉晋发球，左子尧紧随其后挑打得分，两人的配合策略就是苏汉晋给左子尧创造挑打机会，这是为了发挥直板在双打中的能力，尽最大可能发挥左子尧的技术优势。

  　　坦普尔也发现了苏左的这一意图，在左子尧挑打时，坦普尔做好准备，再将落点加以控制，压着白线，但苏汉晋明显来者不惧，直接一个倒地反拉的一板过得分。苏左二人的搭配是——只要你一板得不了分，我下一板就拿下。

  　　反观德国队这边，费伊接苏汉晋的侧切还是掌握不好节奏，有这个缺点就是致命的，苏队就按着这个点死命地打，毫不手软，左子尧也尽量给他创造机会打，两人配合无间，第二局 11：3 拿下，大比分 2：0 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