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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苏汉晋也在想方设法地封锁唐百川,两人斗智斗勇,面对小唐打来的加旋转球,苏队卸力地抹了一板,以一个侧切调整旋转角度,将比分扳平,随后苏队调动唐百川的重心,使其主动失误,7:5,再次将比分优势握到自己手里。而唐百川自然不甘落后,使出自己的杀手锏,直线压制苏队底线,比分来到 7 平。唐百川气势正好,主动与苏队在近台形成反手相持,苏队步步紧逼,强势进攻,唐百川借力发力,撵撕直线落点,一招凶变直线,直接撕穿了苏队的防线,以 11:8 拿下第二局。
两人在前两局打成 1:1 平。
第三局,唐百川开局就发了个转不转的下旋球,苏汉晋的摆短被限制,如果劈长的话,就正中唐百川下怀,让他能直接上手抢下旋,在不足四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苏汉晋选择了反手拧拉来处理,唐百川瞅准时机,果断地给了苏队正手位回击,得分。
这个球,漂亮!
杨云舒坐得有点腰疼,换了个坐姿,听到旁边两个观众在讨论苏队为什么不摆短,各抒己见,热热闹闹,听上去像模像样的,实际很外行。下旋球旋转单一,而且弧线低平,很难借力,再加上唐百川给的落点过长,苏队很难找到合适的手段和角度摆短,强行摆短的话,质量也不高,相当于送分。
一个三板或者五板的球,打完不足一分钟,实际上,在这短短的几十秒里,对战双方明里暗里交锋无数次,要观察对方的引球动作,要修正自己的回球策略,要调整自己的站位,要跟上对方的击球速率,还要在一个回合中顺利完成攻防转换,更要调整板形改变球的摩擦,每一板都是两人智慧和技术的展现。
观众看到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苏汉晋一直在考虑如何破唐百川的直线,他知道在反手相持中唐百川一定会变线,但小唐什么时候变,以怎样的形式变,谁都不清楚,看他心情而定。早些年,在小唐还没把这一招练到炉火纯青的时候,在变线前总有个细微的动作会被苏队捕捉到,从而尽快做出防守,近些年,在曹敬儒指导和姚洲教练的【创建和谐家园】下,唐百川这一招越来越丝滑,根本没有任何漏洞可找,这一招也就迟迟破不了。
4:1,唐百川领先,苏汉晋侧切一板,唐百川加力加旋转拧回去,苏队回球触网,改变了球的速率和弧线,唐百川救了一板,没救好,出界。
接下来,苏汉晋全力调动唐百川跑动,配合击球策略的改变,得分。轮到唐百川发球,苏汉晋接发,唐百川回球时余光扫到苏汉晋侧身,迅速调整,直接压了一板直线大空当。随后,在双方互相摆短中,唐百川主动劈长得分,苏队节奏稍显凌乱,唐百川一路碾压过去,以 11:3 拿下第三局。
局间休息,苏队边擦汗边思考,他开始在自己装备精良且丰富的弹药库里扒拉新式“武器”来应对即将而来的第四局,考虑唐百川第四局会如何出招,也在考虑自己如何接招,这一局至关重要,大比分 2:2 和大比分 1:3 在形势上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前者,苏队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就不会那么被动,可发挥的空间很大,但如果是后者,唐百川会越打越勇,再想翻盘就难了。
所以,在开局,苏队重新规划技战术配合,打得很主动,变化也多样,但唐百川没有给苏汉晋太多的发挥空间,比分紧咬,苏队虽然领先,但比分差距只有 1 分,迟迟无法扩大,唐百川拉大角将比分追平,乘胜反超,5:3,之后两人就一直保持两分差距,你追我赶,唐百川控制苏汉晋正手,调动他的反手得分,苏队就以牙还牙,控制唐百川的反手,调动他的正手得分,苏汉晋反手拧拉出界,唐百川以 11:6 拿下第四局,大比分 3:1。
苏队被逼入绝境,3:1 的局面,接下来一局是生死攸关的一局,不容丝毫懈怠,开局 1:1 平,随后苏汉晋发球,一记长球,唐百川捕捉到苏汉晋有侧身迹象,直线回球得分。
第二球,苏汉晋继续发长球,唐百川内心有疑,同样的招数来两遍?连侧身前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唐百川回球后才恍悟,自己中计了,苏队根本没有侧身,那不过是个假动作,他整个人已经站定位置就等他的回球,开局 4 球,两人打成 2:2 平。
唐百川有些懊恼,心理状态起伏,反应到球上就是回球节奏不顺滑,苏队连续给唐百川反手,忽然转正手,让唐百川预料不及,苏队将比分差距拉开,6:2。
杨云舒眯眯眼,川儿,稳一点,稳下来,不要受影响。
唐百川在袖子上蹭了蹭汗,定定心神,之后,他通过轻重快慢的调整调动苏队,看到苏队站定位置,就给直线空当,而苏队坚持与他打正手相持,控制唐百川的发力,调动他的步伐,将比分优势保持至 8:4。
之后,双方不停地算计对方,唐百川算计如何牵制苏汉晋的侧身,苏汉晋算计如何跟唐百川打控球,唐百川打速度,苏汉晋就反守为攻,11:7,苏汉晋成功拿下第五局,局势稍显缓和。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第六局开始。
苏汉晋发球轮,苏队想方设法地想跟唐百川打正手相持,想要先侧身,而唐百川也觉察到这一点,拼命压制他,让他侧不开,苏队也发现小唐已经洞察他的动机,姑且将计就计地把小唐拖进自己挖的大坑,小唐打得很难受,一时间陷入被动,苏队掌握比赛节奏,在开局打出 6:0 的小【创建和谐家园】。
轮到唐百川发球,他利用发球抢攻拿下一分,拿下第六局的第一分,苏汉晋没有在乎这一分,继续发动猛烈猛烈攻势,直接打到 9:1,苏队在这一局的高明之处在于,哪怕唐百川给的回球路线和落点都不舒服,他都能够在回击时让唐百川更不舒服,这就是国际顶尖运动员的素养——我不舒服,我会让你更不舒服。
在多拍来回时,苏队拿到了第六局的局点,10:1。
这个比分真的没眼看啊!
但是,你以为唐百川就这样“无”了么?
当然不会,他可是国乒响当当的“局点牛逼症”人物,逆风球打得一绝,此刻开始上演挽救局点的狂热戏码。
唐百川先是近台压制,而后又跟苏队打速度,接下来就是打中远台相持,再之后打攻防转换,马不停蹄地将比分追至 7:10,节奏找回来了,气势也找回来了,苏队及时喊了暂停,重新布置自己的技战术,考虑在自己的发球轮上如何主导战术,一分钟的暂停时间稍纵即逝,苏队选择高抛发球,率先侧身,让唐百川回球失误,将比分定格在 11:7,也将比赛拖入紧张的决胜局。
打不满 7 局的汉唐大战都不叫汉唐大战!
🔒chapter 113 百战成诗(七)
决胜局开始,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唐百川率先发球,苏汉晋接发,唐百川回摆出界,接着第二记发球,唐百川就直接变线,得分,这一局,唐百川的主要任务就是调动苏汉晋的跑动,所以他的回球落点从偏左到中路又回中路,意图是正确的,但是手上动作没跟着,擦网出界,不过没有扰乱他的节奏,紧接着就赢了回来,苏队觉察到唐百川的意图,及时做出调整,选择正手侧身抢分,唐百川则坚决执行调动苏队战术,两人在开局打成 3:3。
苏汉晋的发球,他选择了长球,唐百川从他的细微动作上确定了苏队的发球方式,率先做出反应,两人形成近台对拉,双方不断加压,唐百川加压为了封锁苏队的侧身空间,而苏队加压则是为了摆脱唐百川的控制,最后还是唐百川更胜一筹,拿下这一球。令唐百川没有料到的是,苏队的第二记发球,仍然是长球,长球之后依旧是近台对拉,只不过与上一球不同的是,苏队率先发力,迫使唐百川退台,唐百川及时调整,几拍之后再调整回近台,直接变线打了苏队的右侧空当,比分来到 5:3。
接下来,苏队忽然改变了战术,不再与唐百川打苏队,开始变慢球了,唐百川一时间不适应,比分被苏队追平,唐百川及时喊了暂停。随后,两人就开始相互喂变线,你变我也变,就看谁变得更匪夷所思,谁变得更出人意料,比分来到 7 平,唐百川台内拧球擦网,改变了球速和线路,苏队救球不及,唐百川 8:7,而后两人反手对拉加速度,唐百川主动变直线再拿一分,9:7,唐百川的发球轮,一记漂亮的反手拧,拿到赛点,也是金牌点。
苏队自然不会让唐百川轻而易举地拿到这枚金牌,双方形成对拉,苏汉晋防守严密,唐百川板板加压,想要打穿,无奈苏队的防守堪称铜墙铁壁,无懈可击,10:8,苏队成功挽救一个赛点,紧接着,苏队长球侧身,这一动向被唐百川逮住,回球出界,10:9,小唐气得跺了一脚。
苏队的发球轮,在这方面,他占优势,想要追平不是难事,唐百川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懈怠,他的出手也很果断,出人意料的,接发直接拧直线,11:9,唐百川拿下比赛。
杨云舒先是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在接发会直接得分,直到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她才回过神来,长长地呼了口气,他赢了!
这一刻,杨云舒忽然有些泪目。
为了这半年来的不易。
在她还没有整理好情绪的时候,手机响起,是个未知号码,杨云舒按掉,但这人似乎很执着,又响起来,杨云舒皱了下眉头,心里飘过一个人——难道是时夏?
这个念头在脑海闪过,杨云舒立马出去接通电话,然而,来电并不是时夏,而是宁蕾,她要离开圣安电视台了,想跟杨云舒道个别。
呵呵,有必要么?
杨云舒不情不愿地应下,她实在不太想见宁蕾,或许是一见宁蕾就想动手揍人,问了地点,整理下心情准备赴约,正碰上盛煜和蔡星辰。
“不去给小川道个喜就跑啊,估摸着他也快出来了,你这眼红得像兔子似的,得让他哄哄你。”盛煜玩笑道。
杨云舒摆手,急忙给自己找补,“我这是眼干眼涩眼疲劳,才不是为他哭的呢。”
“眼干眼涩眼疲劳跟眼部炎症有关系,这种炎症往往会演变成干眼症和慢性结膜炎,早点去医院看看。”蔡星辰医者仁心,提醒道。
杨云舒:“……”
糟糕,居然忘记现场还有位白衣天使。
而这位白衣天使继续慢悠悠地说:“而干燥症易引起泪液分泌减少,不容易哭才对。”
杨云舒:“……”
“我这里刚好有一瓶滴眼液,还没拆封,你先拿去用。”白衣天使一步到位,全站式一条龙服务。
杨云舒无力反驳,只能气呼呼地撒娇,“星辰姐,盛煜哥,你俩玩我是吧!”
“哪有,我这不是给你对症下药嘛。”蔡星辰学“坏”了。
杨云舒撇嘴,“不跟你们玩了,我同事有点事,我去看看。”
宁蕾给的地点是电视台外的一家咖啡厅,杨云舒咖啡过敏这事,在电视台不是秘密,但每个人都喜欢约她去咖啡厅,有时她都怀疑对方是不是不想付她的饮品钱。
真是太抠门了!
杨云舒点了杯白开水,而宁蕾喝的是柠檬水,搭配了一块提拉米苏,这个组合有点诡异,宁蕾看她一眼,问:“要吃点什么么?”
“不了,太晚了,有什么话就说吧。”杨云舒淡淡地说。
巡回总决赛男单决赛在晚上 7 点举行,汉唐两人整整撕了一个半小时,她又从大西边跑到大南边,已经快 10 点了。
“我要离开电视台了。”宁蕾果然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说。
杨云舒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起伏,简单应了一声,“哦。”
其实杨云舒有听说过这事,葛松在办提前内退,他手底下的主持人和节目在重新调整,许柏戚和英俊都背了几档,天天忙得团团转,独独杨云舒还是个自由人,庄绮影说,杨云舒还有杨云舒的用处,葛松那边的节目,不适合她。
当时,杨云舒的表情丰富多彩。
好的主持人不就是什么风格的节目都能驾驭么?!
或许是一声“哦”太过没诚意,杨云舒又十分有“诚意”地追问了一句:“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
“暂时没有。”宁蕾眼中含笑,温柔得很,抬手搭在小腹上,“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前几天查出孕酮低,需要养胎。”
杨云舒:“???”
不能理解。
难道她和葛松之间,真的是爱情?还是疼惜这条无辜的小生命?不管前者,还是后者,都有点不符合宁蕾的人设。
杨云舒动动嘴,没有说话,任何以自己的观念干涉别人爱情的行为,都只是一股逆流,所以,当事人开心就好。
大概是看出杨云舒脸上的不解神色,宁蕾笑了笑,说:“我们之间当然不是爱情,他也配让我爱他。葛松只有一个女儿,而他想儿子想得又疯,自从我怀孕,他特别高兴,只要我生下儿子,做不做主持人都没有任何关系。”
杨云舒:“……”
不是,这其中存在一个生物学 bug,你欺骗我不懂生物学么?我当年生物竞赛还拿过三等奖呢!
杨云舒问:“你怎么确定一定会是儿子呢?胎儿的性别一般在三到四个月才能通过医学手段鉴定,并且,我国法律严厉禁止胎儿性别鉴定,你守不守法另当别论,但你现在明显没有三个月孕期吧。”
宁蕾轻笑一声,满含嘲讽。
杨云舒:“……”
“不说这个了。”宁蕾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今天约你来,是觉得在离开前有必要跟你说句抱歉,《溪山视窗》的事情,不好意思。”
杨云舒默默地喝了口水,看来宁蕾对某些未来的事情胸有成竹,也罢,那是别人的事情,与她无关,她在想,宁蕾约她到底想玩什么游戏。
“别多想,我就是单纯地跟你说句抱歉,我是新闻专业毕业的,我知道我当时的做法违背了媒体人守则,但有些时候,我不得不这么做。”宁蕾说。
这就是理想与现实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曾几何时,宁蕾也是个满腔热血的媒体人,一颗赤子之心扑在事业上,但这腔热血这颗真心在步入社会后,一点一点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她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上司的谩骂,同行的嘲讽,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也没人告诉她哪里错了,直到后来遇见了葛松,葛松不是好人,这一点她比任何都清楚,但葛松真实,真实地虚伪着,比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好太多。夜深人静时,她挣扎过,徘徊过,迷茫过,可惜没人能够指引她,前方那个她是什么样子的,她不清楚,浑浑噩噩地得过且过,直到现在,她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求上进,利用男人,利用孩子。
“既然你说道歉,你真正欠的就只有这一件事么?”杨云舒反问道。
“嗯?”宁蕾危险地眯眯眼。
“去年《圣安之夜》的事情,上半年水军的事情,包括刘梦涵给庄主任的果咖,这些事情,难道这些都不值得你给我一句道歉么?”杨云舒坦白问。
宁蕾愣了下,笑了起来,“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我吃了亏,当然得知道亏在什么地方,人总不能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吧。”杨云舒平静地说。
宁蕾仔细打量着杨云舒,觉得这个小姑娘的行事作风有点超越他们的认知,她什么都知道,好的坏的统统接受,她从不抱怨,也没有报复,正常工作,正常社交,很积极,很乐观,很豁达,也很有原则。
杨云舒喝口水,继续说:“可能在你看来,你觉得这些事是正常的,anyway,无所谓,你的这句歉,我收下,不管是对哪件事,但实话讲,收下不代表我原谅你,当然,我原谅与否,对你没有任何影响,既然你要从电视台走,我们之后的交集也不会多,甚至可能也不会再有,所以,无所谓了。”
宁蕾笑了笑,“OK,我本来也不是求你原谅的。拥有广阔退路的人,总是很高尚,杨云舒,不知道你还能高尚多久啊。”
还是那个骄傲又凌人的宁蕾。
“能有多久就算多久吧,不强求。”杨云舒淡淡地笑了下,“在我还能高尚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做点高尚的事。”
话不投机半句多。
“好了,也道歉了,也道别了,我走了,杨云舒,祝你在电视台越来越好。”宁蕾起身,背上香奈儿冬季新款包,伸手给杨云舒。
杨云舒敛了下眉,握上她的手,一切恩怨,到此为止,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宁蕾昂首阔步地离开了,杨云舒窝回沙发,心情有些复杂。
“红豆椰奶西米露,软欧包,还有你过敏的成分么?”孙闻远把纸袋放到杨云舒面前,自己坐在宁蕾的位置上,招呼服务员把桌面清理下,自己又点了杯澳洲平白。
“你怎么在这儿?”杨云舒吃了一惊,“传说你去了帝国理工?”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不是传说,我的确去了帝国理工,这不是圣诞假嘛,我就回来了,我爸这段时间着急上火的,我妈也快生日了,这一合计,还不如回来看看。”孙闻远笑说。
杨云舒笑,“台里这个摊子不好收拾,难为孙台长了。”
“可不嘛,我刚才给他打电话,接他下班,他让我再等等。”孙闻远叹气,“社会啊,就是麻烦,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比不上我们的实验室。”
杨云舒忍俊不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也没有什么中心思想,就是想到什么聊什么,气氛很好,说说笑笑的,终于把孙台长聊出了电视台。
“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团聚,我走啦!”杨云舒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