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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川翻了翻发型册,觉得哪种都不符合自己,对 Tnoy 老师简单地说,短一点。
额……一个比一个简单粗暴。
还是左子尧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告诉 Tony 老师哪里剪,哪里修,要剪成什么样,要修到多么短。
“哎,你这要求都能写本手册了。”苏汉晋吐槽道,“剪子给你,你来发挥?”
“我这是对自己有要求。”左子尧反驳道。
唐百川淡淡地说:“哥,你这是对理发师有要求吧。”
“哈哈哈哈哈……”
*
圣安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第三次大联排圆满落下帷幕,杨云舒揉揉笑酸的脸,站酸的脚踝,抻了抻腰,可算把她给累坏了。
在化妆间休息了一会儿,小杨换了衣服准备下班杨公馆撸猫,她很久没跟阿焰亲热了,阿焰都要不认她这个主子了,自己吆喝着要养的小猫咪,到现在也没尽到一点铲屎官的责任。
她就是很会给人找活干,先是时夏,然后是她妈。
背上双肩包,蹬上小白鞋,杨云舒开开心心地出门下楼,正碰上保洁陈阿姨跟英俊说话。
自打知道陈阿姨的丈夫以前是个强|奸|犯,她心里就疙疙瘩瘩的,即便无辜又可怜的陈阿姨不清楚这些糟心事,她也迈不过去心里这道坎,但看到英俊神色自若地跟陈阿姨有说有笑,杨云舒默默地呼了口气。
过去的事情终归是要过去,眼睛长在前面就是为了让人往前看的。
只是很多时候,她说服不了自己。
“云舒。”童婧萌轻轻地喊了她一声,把她的魂儿叫回来。
杨云舒循声看去,“萌姐?来接师兄下班么?”
童婧萌笑,“当然不是,有个节目让我来做一期心理分析,就跟你师兄约了晚饭,要不要一起啊,就在公司附近。”
杨云舒脑袋和手同时摇起来,“我很有自觉的,不做电灯泡。”
“那你也不用有自觉到这种程度,我们两个同时请你吃饭都不去的。”童婧萌笑说,“未免有点太过刻意咯。”
杨云舒尴尬一笑,认错态度积极且良好,“我错了,我去还不行嘛。”
“这次还真不行,小杨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庄绮影刚开完会准备回办公室,听到她俩说笑,插了一嘴。
“庄主任。”两人跟她打招呼。
“有工作就去做吧,下次。”童婧萌拍拍杨云舒。
“那我走了,下次我一定赴约,而且我还要吃顿好的,让师兄准备好小钱钱。”杨云舒小声说,随后跟着庄绮影进了办公室。
这一刻,杨云舒无比感激庄主任。
“你师兄都走出来了,你还在原地打转么?”庄绮影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
“啊?”杨云舒怔住了,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庄绮影坐到沙发上,笑了下,饶有兴味地看着手足无措的杨云舒,说:“自从英俊回来,你们师兄妹的相处就奇怪得很,他觉得亏欠你,对不起你,你觉得他可怜,想好好哄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把对方给碰碎了,都是瓷娃娃么?你俩这样的相处方式,即便你们不累,我这个局外人都累得很。”
她已经观察很久了,也纳闷很久了,纳闷的是杨云舒处理他们这段关系怎么这么拖沓。
杨云舒垂下眼,不吱声。
“友情有时候比爱情更深重,尤其这份友情还添加了职场的分量。你进电视台那段时间,是他指导你,帮助你,带着你,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他在你的职业生涯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重要到无人可代。你们可以是兄妹,可以是朋友,无论什么,关系都是平等的,但如果你可怜他的话,天平就要倾斜了,同理,他也一样。靠哄的关系是不会长远的,因为人总是会累的。”庄绮影说道。
初入职场,一切都是陌生且未知的,那段时光,英俊出现得刚刚好,刚刚好填补了令人惊慌的陌生和未知,自那开始,再无人可代英俊在她心里的位置。在那一段时间,一段路程上,英俊是那个引导者,在她看来,他无所不能,所以他露出脆弱的那面,让她无法接受,惊慌之余,只剩心疼和可怜。
“我本以为你俩经过了你有困难我来扛,我跌倒了你来扶的坎儿能成生死之交,谁知道你俩居然成现在这样了,是哪里走岔了呢。”庄绮影很是无奈,也很是好奇,无奈加好奇之下,庄绮影喝了口水,“两个人的关系,如果不珍惜,将会成前尘往事,但如果太过珍惜,就会成为枷锁束缚,这个度,你们自己把握,我也教不了,而且,电视台也不是教学机构,我不负责教学生。只不过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很以前的你,太不一样了。”
杨云舒没有答话,她在思考。
“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能成为你们,甚至是周围人的困扰,作为职场人,你们之间的同事关系不能影响工作,这是最基本的素养。杨云舒啊,你还小,无论工作上还是交际上,你要学的东西都很多,但是学习的前提是,你调整好自己的定位,你知道你是谁,你知道你在学什么。”庄绮影说道。
杨云舒还是没有说话。
“你是个主持人,冷场是怎么回事?现在连工作能力都不要了么?”庄绮影哭笑不得地说。
“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杨云舒还是没能调整过来。
“方法你自己找,只跟你说,每个人都是普通人,都有弱点和缺点,但这不应该是别人怜悯他的地方。你杨云舒也有弱点啊,你太敏感,抗压能力太差,太在意别人的说法,太渴望别人对你的肯定,太过追求虚无缥缈的完美,这些都是你的缺点,如果没有这些缺点,你上半年就不会掉坑里。”庄绮影讲。
杨云舒:“……”
“但是没人会拿这些来可怜你,你每次对英俊的特殊对待,就是在提醒他,他的过往有多么不堪。”庄绮影简单明了地指出。
杨云舒醍醐灌顶,受教了,她似乎忘记了要站在英俊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她不知道,她的每一次怜惜,都是狠狠地捅他一刀。
“行了,时间不早了,不跟你说闲话了,我是替体育频道的钱主任传话的,ITTF 巡回总决赛今年在圣安举办,总决赛前按照惯例有个颁奖典礼,那边想请你做颁奖典礼的主持人,有没有问题?”庄绮影说。
“我?”杨云舒有些奇怪。
国际乒联真的放心么?!
庄绮影点头,“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你把节目做好做完,想去哪里串场,都是你的自由。”
杨云舒:“……”
主任,你就这么放心,不怕我串不回来了?
许是她脸上表情太过丰富多彩,庄绮影笑问:“你以前不是主持过颁奖典礼么?这次有问题?”
“没问题!”杨云舒摇头,“保证完成任务。”
“行,具体事情和要求,钱主任会跟你谈,有时间去找他一趟,今天就先下班吧。”庄绮影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跪安了。
这天,杨云舒上完本学期最后一节课,正打算回院里找间教室复习期末考,没想到,到了研究生阶段还要考试,除了专业课之外还要考政治,真是太……太令人惊喜了。路过历文院时,就看到梅紫在种小树苗。
杨云舒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还是觉得冷风飕飕地往脖子里钻,迈进小花园,问:“梅紫,这么冷的天种树能活么?”
梅紫无奈一笑,捶捶酸痛的腰,“前段时间太忙了,就一直拖延着,今天好不容易抽空出来,就种上吧,再不种,它就枯死了。这是梅花,应该能有点抗寒能力,我相信它一定能活过来,而且茁壮成长。”
这话说得很像自我安慰。
杨云舒:“……”你信有用么?
梅紫扒拉着小树苗说:“其实以前,这片小花园的梅花是我姥姥种的,现在她不在了,我终于考来南清,就交给我来养护,我来种好了。”
杨云舒微微皱了下眉,“历史学院的梅教授是你姥姥?”
“想不到吧,我随我姥姥姓。”梅紫笑。
这确实是没想到。
杨云舒开玩笑说:“取名时候抓阄抓出来的吧。”梅紫笑,小杨放下书包,卷起袖子,“来,我帮你,冬天万籁俱寂,的确需要一抹亮丽的红色。”
“好,我特意选的一年期的小树苗,这样的好活,我们来试试,我也是第一次种,有点小期待。”梅紫搓着小手,说道。
杨云舒:“……”
你是第一次?!
那还真要为这几株小树苗祈祷。
然而,梅紫的“抽空”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上抽空,坑还没挖多少,导师的夺命连环 call 就来了,商学院的学生真是 360°无死角地忙啊!杨云舒摆摆手,让她去忙,这里交给自己就行。梅紫小心翼翼地一边抱歉一边往商学院跑,小杨无奈啊,虽然她老母亲是种花大户,但这是后天习来的技能,没有遗传到她身上,甚至干活的能耐也没遗传到她身上。
有点囧……
“需要帮忙么,师妹?”英俊两手环胸,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杨云舒看过去,把额前的碎头发别到耳后,指挥道:“既然来了,就是干活的,别在这里监工了师兄,我不需要帮忙,但小树苗需要啊,呵护脆弱的生命,人人有责。”
英俊笑,脱下外套递给杨云舒,拿过铁锹,“行行行,我来吧,你去一边歇着,照你这么挖下去,要挖到明年才行,一次就掏那么一点,地鼠都比你能掏。”
杨云舒撇嘴,翻了个硕大的白眼,“你不是很忙的嘛,怎么今天会来南清?”
英俊一边干活一边说:“百年校庆刚好我出差,没来得及参加盛会,人可以不到,心意得到,再怎么说也是南清的学子,多少得意思意思。”
杨云舒很认同地点点头,又说:“校庆晚会有光盘,说是纪念品,等刻录好了,我拿一张给你,当留念。”
英俊笑,他早就在网上看完了百年校庆晚会的节目,这个小姑娘的主持丝毫不逊色,不过当留纪念也好,应下来,“你现在没事的话,就想一想准备吃什么,去哪里吃,我一直在等你的下次,但等到现在都没有,小钱钱已经准备好了。”
杨云舒哈哈大笑。
一个半小时后,英俊圆满完成任务,把梅紫买的五棵小树苗种好,师兄妹二人坐到了串串店,尤其这俩怪咖吃饭的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店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倒是挺安静的,很适合聊天。
杨云舒点了经典的红油汤底,漂浮着一层诱人的红辣椒,闻起来就很呛人。
“我以为你不太喜欢这种重油重辣的东西。”英俊觉得不可思议。
杨云舒摊手,如实回答:“那只是为了节目,为了上镜好看,但现在吧,沉重的学业加上繁忙的工作,晚上还有健身课,我的消耗是够够的,可以松口吃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了。至于脸上爆痘什么的,有化妆师呢,咱们台的化妆师水平那是杠杠滴,保证能把我化的滴水不漏,所以,我不用太苛刻自己。”
她以前特别喜欢吃川菜、湘菜,重油重盐重辣,一切重口味食物都是她的最爱,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克制自己,一克制就到了现在,也说不准是自己不喜欢,还是克制成了习惯,只知道吃麻辣烫会点清汤,吃火锅会点清汤,但凡多点油,都会用吸油纸,多点辣都要用清水涮走,她尖刻地要求着自己,今天忽然就想放肆一把。
英俊哈哈大笑,“行,今天就一定要把自己吃好喝好,喜欢什么就点什么,不够咱再加,吃不完就打包。”
“那当然,我可是薅住了一只厚厚的钱包,你就算再心疼,也不要当着我的面哭啊。”杨云舒开玩笑道。
英俊给她倒了杯水,“随便吃,其实请你吃饭是有目的的,不是白请。”
杨云舒端杯子的手定格在半空中,气焰瞬间下去了,甚至还有点胆战心惊,小心地问道:“什么目的?”
“别这么防备,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对我小心翼翼的呢。”英俊端杯子跟她碰了下,“为了以后,多多指教。”
杨云舒怔愣了下,笑了起来,这句话足以把师兄妹二人带回曾经的日子——心无芥蒂,同甘共苦。
🔒chapter 108 百战成诗(二)
从体育频道钱主任那里回来,杨云舒满怀期待巡回总决赛颁奖典礼,甚至还有点憧憬那日的小唐会是什么样子,哼着小曲往新闻中心走,就看到走廊上聚集了好多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小声议论着,热情高涨。
电视台向来是得知新闻的好地方,当然也是制造新闻的好地方,所以小杨一路走过去,听到了无数个版本的新闻:
有人说,宁蕾为了出名、上节目,爬了副台长葛松的床,被正房太太逮了个正着,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被赶了出去,有人说,宁蕾小三想上位,趾高气昂地逼宫正房,都逼到正房女儿的婚礼上了,人家欢欢喜喜的喜事差点办成了丧事,还有人说,葛松一直觊觎台长之位,为了往上爬,把自家徒弟送给了别人当玩物,甚至还阴谋论说石清泉的车祸也是葛松炮制的……
各有各的说法,莫衷一是,但主人公就是宁蕾和葛松。
而今天之所以闹起来,是因为宁蕾怀孕了,这事刚好被宁蕾的父母发现,自家闺女未婚先孕,从她嘴里又问不出个来龙去脉,就来电视台闹了,闹得越来越jojo凶,自家女儿受了欺负,一定要讨回公道才是。
失控的宁家父母大骂葛松是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薅住他的衣领又打又踢,又哭又喊,直到保安进来制止局面。
孙台长今年上任可能是没有看黄历,上半年要稳住台里混乱的局面,这就让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下半年要给副台长收拾烂摊子,这特么的找谁说理去,他这个大冤种!
葛松和宁蕾两个人,都跟杨云舒无关,但涉及石清泉就不行了,虽然警方已经查明,车祸就是一场意外,但无风不起浪,杨云舒还是放了只耳朵在那里多听了会儿。
听来听去,也都是阴谋论罢了,小杨心底呼了口气,从窗缝里看到了宁蕾。
恍惚间,有几分陌生,小杨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宁蕾了,即便两人在同一栋大楼工作,碰面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现在看来居然还有几分恍如隔世之感,曾经那么美艳得不可方物、傲人又自信的美人,如今也没了那番耀眼的光彩,反倒沧桑得令人惋惜,也令人唏嘘。
小杨敛了下眉,心里五味杂陈,不打算再凑这个热闹,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忙,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别人身上太不值得,略微听了一耳朵就去了庄绮影办公室汇报工作。
“今天台里很热闹啊,春秋台不知道又要怎么编排我们呢,这事你怎么看?”庄绮影微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