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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舒几乎要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陌生,一点都不陌生,上春晚舞台是绝大多数主持人的梦想,只是没想到庄主任会让她来挑这个重任,她才 21 岁,可以说是春晚最年轻的主持人,又惊又喜还很期待。
“今天找你来就是跟你讲这三件事,你还有别的事情要问我么?今天的时间都给你,什么都可以讲,包括你对我这个主任有什么看法。”庄绮影往沙发上一靠,说。
没看法,没看法,不敢有看法。
杨云舒再抓抓脑袋,“我没有其他事情,我会认真完成台里交代的任务。”
“你没有,我有。”庄绮影笑说,“这段时间,我一直没让你上台主持节目,心里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滴天!
杨云舒怀疑庄主任有一双透视眼,或者是心理学大咖。
庄绮影见她惊诧的表情,笑了笑,接着就冷下脸来,说:“让你在家休息,一方面是真的休息,你还年轻,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你以后的日子一大把,不值得在台里折进去,还是因为别人做局把自己折进去。”
杨云舒一愣。
“另一方面就是希望你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自己在台里的为人处事,虽说枪打出头鸟,但俗话也说,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如何平衡你的光芒和阴影之间的关系,这是一门学问,不要一味忍让,也不能盛气凌人,你要善良,但善良必须要有锋芒,甚至可以有那么一点恶,人性是复杂的,没有人是完全的伟光正,那不是人,是神,是死后一烧就能烧出舍利子的圣母,不过这种软技能需要你自己去学去悟,每个人的领悟能力不一样,不然,这种事情会频繁发生在你身上,躲也躲不过。”
庄绮影拿过桌上的果咖,在她面前挥了挥,就手扔进垃圾桶里。
“我会的,谢谢主任。”杨云舒说。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毕业季刚过,台里又进来不少新人,托关系的,走后门的,有条件的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可能他们就有这么个执念吧,这倒不是重要的,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这段时间节目多,你的压力会大一点,我相信你可以,加油!”庄绮影笑说。
“我努力!”杨云舒应道。
“既然我们都没事情想要沟通了,那就散了吧,你先回去休整,国庆节假期马上也要来了,结束之后,《正青春》就准备开始吧,我等你的好消息。”庄绮影说。
“谢谢主任。”杨云舒开开心心地从台里出门,准备回家,路上接到了宋雪莹的电话,两人约了家餐厅准备小聚。
两人约到宋雪莹实习律所附近的西班牙餐厅,环境很好,静谧又浪漫,就是这两个人的穿着打扮——一个穿着运动服,一个穿着小西装——实在 emmmm。
“开学都快一个月了,我们俩不过一条街之隔居然都没有聚一聚。”宋雪莹笑说。
杨云舒扁扁嘴,酸不拉几地说:“大概是某人又有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爱了,我的心啊,伤得太重了,阿宋,你要怎么补偿我啊?”
宋雪莹咧嘴,挑逗道:“哦哟,这酸不溜丢的,你这跟谁学得泡醋坛子啊,难不成有男朋友,这项技能就无师自通了?”
“……”她家阿宋不乖了,果然社会是个大染缸,把她家单纯可爱的阿宋都浸染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嘟着嘴装出一副难过模样,“再也不跟你天下第一好了!”
宋雪莹一脸惊悚:“……”
这姑娘吃错药了么?!
宋雪莹笑着握握她的手,敷衍认错:“我错了,为了表达我真诚的歉意,今天这顿我请,不要跟我抢,约你出来是因为我刚发了奖金,嘉琦和婷婷无福享受,就我们来挥霍吧。前两天刚跟他们通了电话,婷婷还好,嘉琦还没适应。”
杨云舒笑,叹口气说:“我跟琦宝视频过一次,那张小圆脸都瘦成瓜子脸了,吃喝住行样样都没适应,我也只能跟她说慢慢来。刚好我有几个朋友在伦敦,就顺手给他们拉了个群,异国他乡的,相互帮助吧。你怎样?”
“挺好的,都在正轨上,按部就班,除了上课就是实习,两点一线,说枯燥也枯燥,说丰富也丰富,就天天忙,不过心里很踏实。”宋雪莹笑说。
“那很好啊。”
“你知道我室友是谁么?本想拉她来让你们认识认识,结果她今天要去看外婆,就没我过来。”宋雪莹卖了个关子。
“是我认识的人?”杨云舒反问。
宋雪莹笑着摇头,“你大概率不认识她,她叫凌意,但是你一定认识她姨妈,是圣安电视台新闻中心主任。”
纳尼?杨云舒问道:“庄绮影庄主任?”
宋雪莹点头,“认识么?”
“当然认识,她现在是我直系领导。就是没想到这么巧,她外甥女也是学法学的么?”杨云舒问。
“那倒不是,凌意是学环境设计的,机缘巧合吧,分到了同一寝室,改天聚聚,你室友怎样?”宋雪莹笑问。
“也是老朋友,不过是朋友的朋友,我是刚认识,不过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嘛,确实该找个时间聚聚,扩大下朋友圈嘛,刚好我室友也不是学法的,商学院学金融的,叫梅紫。”杨云舒笑说。
两人正说着,海鲜饭、特色猪肋排、惠灵顿牛排上桌,还有几样特色小吃,杨云舒不能喝酒,就点了百香果柠檬气泡水,宋雪莹则点了原味莫吉托,正打算开动,小杨就看到了自家师兄英俊和一个女孩子进门,英俊笑得很开心,给女孩挪椅子,全程绅士又优雅,但又没那么有隔阂,好像桃花朵朵开。
待到女孩子抬头,杨云舒才看出是童婧萌。
这俩人,有情况?!
她早该想到的。
“怎么了?”宋雪莹问,“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小熊。”
“蜜糖没这瓜甜。”杨云舒笑嘻嘻地说。
宋雪莹:“……”
童婧萌无意间看到了吃瓜吃得正开心的杨云舒,挥手跟她打招呼,看来这吃瓜群众是当不下去了,杨云舒过去跟俩人说话。
“师兄,怎么想着跑这么远来吃饭啊?”杨云舒贼兮兮地笑着。
“我今天在这边有个讲座,刚好跟你师兄约了饭,就来这里了,要不要拼个桌?”童婧萌笑问。
杨云舒连连摆手,“不不不,还是不拼了,萌姐,你一说拼桌,我师兄的脸色都很难看,我不做电灯泡。”
无辜中枪的英俊哭笑不得,“杨儿,我可什么话都没说。”
“可你的身体语言和表情语言已经告诉我了,放心,我很有眼力劲的,你们吃好喝好,我走啦!”见好就收,杨云舒蹦跶着回到自己座位上。
杨宋这顿饭最后是英俊顺便买的单,小姐妹好长时间没见,一聊天就聊得很晚,待到宋雪莹结账时才被告知已经有人买过了。
不用想,杨云舒就知道这人是谁,给英俊发了微信。
🔒chapter 95 青春风暴(五)
全锦赛的最后一个比赛日,只剩男单、女单、男双、女双的决赛,男单闯进决赛的两人是唐百川和周冲,女单是袁雯和邓榕,男双的两队是苏汉晋、尚云豪和左子尧、钟明轩,而女双则是刘晓彤、孙雨萌和苏丽娜、沈曼。这其中有很多生面孔,有些是国家二队的,有些是省队的。
此前结束的男团冠军是苏汉晋领衔的圣安队拿下冠军,女团冠军则是宣城队,混双冠军是跨省组合左子尧和刘晓彤的“童谣”组合。
去年“地表十二强”第一轮最后就是唐百川和周冲的对决,时移世易,两人再次站到赛场上,是全锦赛的男单决赛球场。
比赛行至半决赛时就会改为七局四胜制,这意味着战线被拉长,其中的变数就更多了,不仅是体能上的考验,也是球技和心态的考验,唐百川今天的场外指导是盛煜,因为夏涛教练去指导女队那边的双打比赛,夏教练对唐百川还是比较放心的。
放心是放心,唐百川的确没让夏教练的放心转变为惊吓,大比分 4:0 横扫,还打出了 11:2 的一局,不到四十分钟就拿下了全锦赛的男单冠军,这场一边倒的决赛让所有人都错愕,周冲是国家一队的主力,虽然不是绝对主力,但在与绝对主力以往的交手记录中,即便有失败,也不会败得这么惨烈。
前三局中,周冲的反手几乎全程掉线,一旦打成中远台对拉,他的反手必然出问题,这个弱点被唐百川逮到之后,就按住他往死里打,一点发挥空间都没留下。正常情况下,周冲的中远台能力,尤其是远台能力应该能跟唐百川打个四六开,即便不占上风,五个球里也一定能拿下两个,可是前三局比赛里,一球没拿,全部失误。
在第四局中,周冲的反手逐渐回稳,摆脱了唐百川的正手抢冲,唐百川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迅速转变战术,开始跟他打前三板,盛煜给唐百川的建议是坚持近台进攻,死都不退台,即便失误也不退台,唐百川听了盛煜的话,贯彻得很彻底,站定近台毫不动摇,这让周冲打起来十分别扭,周冲的拧拉技术本就不及唐百川,摆短的质量也不高,唐百川回起球来很精准,拿分也很快。
盛煜之所以给唐百川这样的建议倒不是针对周冲,而是针对古典正手论,这一技术练到炉火纯青的是德国运动员坦普尔,只不过近些年坦普尔体能下降,很难全程贯彻,另一人则是自家队长苏汉晋,苏队的正手搭配各种技战术简直是乒乓球界 bug 般的存在,盛煜这次给唐百川制定这项策略就是为了将来的比赛,唐百川打苏汉晋的正手一直都很吃力。
不得不说,盛煜很有教练的风采,有前瞻性。
这场男单决赛,杨云舒没有出现在观众席上,学校有事喊她,为了避免被抓逃课,杨云舒马不停蹄地就往回赶,等她风风火火跑到学校才知道,百年校庆就要到了,百年是大庆,全校师生都重视,那晚会主持人就要精挑细选,以保证晚会的精彩,人选中不仅有当下正在南清就读或者工作的师生,还会邀请已经毕业的名人大咖。而杨云舒就是学校第一个确定的人选,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名额应该是她的。
杨云舒漫无目的地从教务楼出来,在校园里瞎溜达,新学期增添了许多新面孔,青春洋溢,笑容jojo满面,也走了很多旧面孔,回想起来,很是想念。三省亭里,话剧社成员还在认真训练,至善园还有朗朗的读书声,一切都像没变,一切明明都已经变了。
手机来电,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她家老爸,“爸,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要我回家吃饭么?魏姨发明了什么新菜色?”
“魏姨倒没发明新菜色,你想回就回,给你打电话是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跟爸去马场吧,润源公司的洪总邀请,你姐和你姐夫出差,你妈妈要在家看孩子,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得要你来陪,怎么样?给爸这个面子么?”杨天笑问。
“这面子当然要给了,我也好久没骑马了,不过,爸明天你得来学校接我,不接我可不去,马场太远了。”杨云舒撒娇道。
“接接接,一定接,明天早上九点我去你学校。”杨天笑说。
“好嘞!”杨云舒笑嘻嘻地收了手机回寝室。
润源的洪总具体叫什么,干什么,杨云舒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她也不清楚,但这个完全不妨碍她去马场溜达,她爹生意场上那么多人,不认识才正常,说不定她爹都不一定全认识,见面说上一两句话不就认识了,所以无所谓了,她就是想去骑骑马,散散心。
就是没想到居然在马场碰见了刘梦涵,见到杨云舒那刻,刘梦涵很明显不自在,很想逃离这个尴尬的处境。
杨天、杨云舒是父女关系,两人再亲近也仅限于父女之间,但洪总和刘梦涵之间显然不是这样,洪总的眼神暧昧又微妙,牢牢牵着她的手,还给她整理衣服,这俩人就像……
就像情侣。
可是洪总的年纪比杨天都要大几岁啊!
虽然上了年纪,大概洪总一向注重锻炼,没有小肚腩,肌肉形态也很好,精神矍铄,一手搂着刘梦涵的腰,笑起来很和蔼,说起话来也平易近人,夸杨云舒夸得很真心,说起刘梦涵更是不吝赞美。
只不过,刘梦涵看起来笑得很僵硬。
“爸带你出来是散心的,换衣服,先骑两圈适应适应。”杨天拍拍女儿的肩膀,小声说,“无论怎样,都是个人选择。”
杨云舒点头,去换衣间换上骑马装,挑选了一匹棕色马,小杨牵着马溜达了一会儿,边溜达边说话,人要熟悉马,马也要熟悉人,这是她的习惯做法,熟悉了十来分钟,小杨牵住马,右脚点地起跳,左腿蹬住马镫,一个漂亮的转体干净利落地上马,而后轻轻坐下,对着场外的老父亲和洪总摆摆手。
“云舒这骑术是练过的吧,很标准啊。”洪总笑道。
杨天笑答:“小时候跟她哥上过马术课,但孩子嘛,三分钟热度,摔过一次说什么都不练了,后来就当兴趣爱好培养,闲了就来马场玩,见笑了。”
“有个兴趣爱好也不错,梦涵啊,你也去挑一匹,练一练,你们年轻人之间有话题聊,跟云舒学一学。”洪总对刘梦涵说。
刘梦涵尴尬地摇头,小声说:“我不会,还是不去了。”
“没事!学学不就会了。”洪总伸手给她,笑说,“我来带你去骑一圈,手把手教你,保证把你教会,杨总,一起来么?”
杨天摆手,连连说道:“我就不去了,这两天看孩子看得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半大的孩子最能折腾,让我歇歇吧。”
“说起来,好久都没有见小外孙了,改天带小外孙一起出来玩。”洪总笑。
“一定。”杨天回应道。
“那你在这里歇着,我们先去。”洪总笑呵呵地说。
杨天点头,“行,你们玩。”
骑马这项运动,飞奔起来的确英姿飒爽,但累也是真的累,杨云舒这几天奔波地本就身困体乏,秀了两圈马术之后就想去休息。
“云舒,这就不玩了?”洪总牵着马进场,看到杨云舒正打算回去。
“洪伯伯,让我先歇会儿,常年不骑马,一时间受不了这颠簸,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感觉都错位了。”杨云舒笑说。
“你这孩子,先歇着,等会儿你俩比一比,看谁骑得好。”洪总笑。
刘梦涵一脸惊恐无措,想拒绝有不敢说出口,杨云舒看了眼她的脸色,知道她是有苦难言,笑说:“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嘛,我怎么可能比得过,梦涵姐有洪伯伯这位名师指导,我爸压根不搭理我,我教练都不知道在哪里抠脚丫子呢!”
“你呀!”洪总哈哈大笑,被夸得身心舒畅。
退场后的杨云舒给马刷了刷毛,又给它喂了点苹果,整个人有点心不在焉的,杨天摸摸女儿的脑袋,笑说:“本来是打算带你出来散散心的,没想到却给你塞了一肚子心事,我这倒是多此一举了。”
“爸,没有啦。”杨云舒挤出一丝微笑。
“你跟那个刘梦涵认识?”杨天问。
“我们都是南清的,以前做活动的时候见过,现在也都在圣安电视台,即便学校不见,台里也能见,多多少少存在些竞争关系吧,我能感觉到,她并不是很待见我,虽然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杨云舒挠挠头,“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润源公司赞助了台里的一档知识竞赛节目《最优解》,这档节目最初是段振欢的,因为师父出事,很多人受到了牵连,我保了几档,但是保不来全部,《最优解》就是我落下的。”
说起来,有点对不起段振欢。
杨天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女儿啊,现在这个社会,单打独斗还能胜的情况越来越少了,所以啊,你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保不下所有节目不是你的错,明白么?”
杨云舒点头,这一点,她当然懂。
“你要知道,有竞争就有手段,以爱为名也好,以利为利也罢,他们付出了一些,必然会想要获得另一些,这就是手段,或许在你看来是肮脏是龌龊是不值,但那只是站在你自己的立场上,站在对方的立场,只要不违背法律,不违背公序良俗,没有任何可指摘的点,或许他们梦想的完成,是需要借助一些力量的。”杨天说,“当然,如果她要背地里给你使绊子的话,就告诉你老爸,老爸去收拾他们。”
即便杨天再清楚,自家闺女还是要好好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