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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炽焰杨云舒唐百川 》-第 5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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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要的生活》节目立意正是于此,许柏戚及节目组想通过节目传递给大众一种新的生活理念:名牌高校毕业生并非一定要西装革履地在华尔街、外滩、CBD 等地方指点江山,他们可以用自己所学所见扎根脚下的一方土地,立足某一行业,把这片土地经营更好,把这一行做得更佳。

        《我要的生活》与《溪山谈》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只是《我要的生活》节目要主持人深入现实生活,与节目嘉宾一起感受他们生活的点滴,与《溪山谈》那种在演播室旁观的感觉完全不同,更添真实,更有烟火气息。

        节目第一期的录制地点是陵溪,一个江南小镇,坐落太湖之滨,节目组到陵溪时已是晚上。

        夏日的夜晚,小镇的夜市热闹喧嚣,烤串、小龙虾交相呼应,各家摊主一边弯腰收拾桌上的杯杯筷筷和签子、虾壳,一边招呼新客人入座,满面笑容,热情好客。落地扇摇着脑袋呼呼地吹着,把地上的纸纸巾巾吹得四下乱跑。

        许柏戚带杨云舒,还有节目组众人落座一烧烤摊,大红色塑料椅子摆了一圈,桌上还带着些尚未擦干净的油光。摊主是对中年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笑容疲惫但清亮。

        大家先七手八脚地点了十斤小龙虾,要了一堆羊肉串、牛肉串、掌中宝、鸡翅,还有几个凉菜,说今天暂时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赶了一天路,也累了。因为明天有工作,啤酒没要,要了三大瓶果粒橙,老板娘开心快乐地给他们上茶水,又去厨房备餐。

        等菜之时,大家又串了下节目的流程,杨云舒看着这周围的生活情状,似乎有种回到十几年前花城的感觉,热闹的路边摊、身边的好友、毫无压力的说笑,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到让她误以为这个世界都是完美的。

        后来进了圣安台,就再也没有这样接地气的生活,出入的都是星级酒店、高档餐厅,人人都戴着好几层看不透的面具,时夏说她喜欢端着,偶像包袱太重,她只是长时间被浸淫,走不出困局了。

        “小杨,想什么呢?”何芳看她出神,以为她不习惯这种略显脏乱差的环境,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节目组的安排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要适应。”

        何芳年长杨云舒二十多岁,叫一声阿姨都不过分,但嘴甜的小杨一直喊她“芳姐”,芳姐走南闯北很多年,什么环境都待过,什么事情都经过,所以,她能很快调整。

        杨云舒不一样,她出生就是公主般的环境,出入高端场所,过着精英家庭提供的精英生活,舒适又安逸,生活顺风顺水,她不了解生活百态,也不清楚人生疾苦。

        最多,她大概就是从网络中的各大新闻里了解些细枝末节。

        感能不能同是一码事,身能不能受是另一码事。

        所以何芳有些担心她的适应情况,当初许柏戚执意邀请她做嘉宾时,台里群起反对,说她在演播室里播节目很优秀,但深入生活,品味酸甜,依照杨云舒为数不多的生活阅历而言,不切实际,后来,庄绮影舌战群儒,以一己之力扛下所有反对,让杨云舒入了组。

        这一切,何芳知道,但杨云舒不知道。

        杨云舒笑得很甜,也很轻松,台里上下有种感觉,小杨自打出院归来后,整个人就蜕变了,不再那么紧绷着,更松弛,更亲和,也更成熟。

        小杨对她讲:“挺好的,我挺喜欢的。以前在外公家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我记得花城有一条油烟街,也叫堕落街,夏天的晚上,特别热闹,都是这样的小吃。跟几个朋友在街上逛一圈,什么都想吃,结果就是每个尝一点就饱了。现在那条街也没了,我就是看到这个情形,有些感慨而已。”

        那个时候,她和唐百川、杨云韬,还有陈宏浩他们晚上经常去堕落街,她看什么都想吃,垃圾食品的味道总是难以拒绝,每次都买一大堆,但她那点小胃口,往往吃几口就饱,饱了就把东西塞给唐百川。

        杨云韬曾说,唐百川之所以圆起来,都是妹妹喂起来的。

        何芳小声说:“你有什么需求不好意思跟你师兄说,就跟姐说,我之所以跟过来,就是组里只有你一个女生,我来陪陪你。”

        杨云舒连连点头,回答:“谢谢芳姐。”

        “你外公是花城的啊,花城哪个区的?”张赛问,“我也是花城的,明远区的。”

        “天源区,现在没那个区了,合并到春雨区了。”杨云舒说。

        “你下次去花城的时候,来明远区,我带你去升级版的堕落街,比老版堕落街长了不少,小吃更多。”张赛笑说。

        杨云舒点头,“好嘞赛哥。”

        许柏戚挑着螺蛳,听着杨云舒跟组里其他人聊天,小杨跟他们不熟,就是节目筹备伊始开过几次会,碰了几次面,比不过他们这群人朝夕相处,不过,人与人的相处,都是从不熟到熟悉慢慢过渡的,给他们一点时间,自然而然就熟悉了。

        热热闹闹一顿饭结束时,杨云舒跟所有人打成一片,身上就有这股子社交牛逼症,是一般人羡慕不来的。饭后,大家回了旅馆收拾了下东西准备睡觉。

        许柏戚独自坐在旅馆门外的台阶上安静地抽烟,背影有些落寞,杨云舒跟他并肩坐下来,许柏戚当即掐灭了烟头,“怎么?不习惯么?”

        杨云舒无奈地笑了,“拜托,你们不要把我当娇小姐来看,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矫揉造作,你们觉得我是来玩变形计的啊。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有住有玩,我以前也是经历过为期半个月的野外生存训练和三天拉力赛的人,该见的也见得差不多了吧。”

        许柏戚笑笑,“看不出,你经历还挺丰富的啊!”

        “那当然,但是说实话,在经历的时候,还是挺烦躁的,野外连信号都没有,也没有厕所,各种蚊虫叮咬,饿了只能啃压缩饼干,水都得节省着点喝,还只能靠腿走路,所以现在有车坐,有房子住,有床睡,有小龙虾吃,还可以随时接打电话,真是太幸福了。”杨云舒笑说。

        许柏戚笑问:“那你不睡觉出来干嘛,明天可要开始工作了。”

        “刚运动了一会儿,神经兴奋,现在睡不着。你一直跟我讲,我们这档节目是远离大城市的喧嚣,探求生活的本质,寻找自然纯粹的生活状态,虽然这些话在我听起来有些空洞无物,很鸡汤的感觉,但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节目还没开始,你就把主旨给吃了,还让观众怎么放松。”杨云舒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

        许柏戚顿了下,忽然就笑了,“没有,我在回忆些事情。本想拉你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却是让你来劝我。其实我一直都把你当小孩子来看,包括庄老师跟我推荐你的时候,我都觉得是一场冒险,心里特别没底。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脸圆圆的,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特别可爱。你背稿子的时候,特别专注,整个人呆呆的,看上去很有喜感。”

        杨云舒:“……囧。”

        我一时竟不知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不过当你捧起主持人选拔大赛金奖时,我知道你是真的厉害,当年输给你,心服口服。”许柏戚咧嘴一笑,说道。

        杨云舒:“……不是啊,哥,咱们入正题行么?我一直都知道我很厉害,这种赞美的话,我已经听了很多年了,换个方式表达对我的赞美也行,比如说,多开点工资。”

        许柏戚哈哈大笑,看不出这个富二代居然是个小财迷,如实说:“身份的转变会有一些压力,就不免会想到以前,想到自己为了节目受过伤、挨过打、让过步,我在正江电视台做节目的时候,所有选题、脚本、镜头、后期都在跟,整个人分身乏术,却总有种不安全感,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总是挥之不去,让我很累,所以我选择换个环境,来到了圣安台,然后看到了你在走我的老路,就想带你出来玩一玩。不要把从前的荣誉也好,打击也好,放在心里,负重前行是很难,也很慢的,开心点,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我觉得这句话太老套,你一定懂,懂了,就要学会去做。”

        “哥,谢谢你的良苦用心,我会在玩好,调整好的同时,做好节目的,不会让你这场冒险成为险。”杨云舒笑。

        杨云舒伸出拳头,对他扬扬眉,许柏戚短促地笑了一声,两拳相对。

      🔒chapter 86 葡萄成熟时(三)

        “川儿,你看看你刚才那个球是抹一板么?都抹到哪里去了,你这是自己暴露缺点,就擎等着别人来揍你吧!”姚洲指点道。

        不得不说,唐百川刚才那学伟岸的苏队抹一板的技术,不但是东施效颦,还是邯郸学步,那能叫抹么?冒高都冒到啥程度了!

        唐百川抓抓脑袋,看看球拍,手感都在,怎么回球就直接冒高呢?

        “来,不着急啊,一点一点来,咱们从小球开始抠,你们这代人啊,小球控抢老是提不上去,你提不上去,就打不赢。”姚洲拿球继续跟徒弟练。

        唐百川出道于无机赛璐珞时代末,他们这一代运动员主要的杀手锏是拧拉和两面快速撕拉,同样的,在小球的处理上就做得粗枝大叶,尽管唐百川已经够细致,但也是在同辈中算细致,不说他师父姚洲,跟苏队拼小球,苏队能把他拼得底裤都不剩。

        一直以来,球队上下都认同这是正常现象,毕竟要顺应时代的潮流发展,这个时代主打拧拉,那把拧拉练到极致就能少有敌手,但姚洲要的显然不只如此——

        全面且无懈可击。

        所以,川儿,你还有很大的空间需要提升。

        也幸好,你有如此大的提升空间还能稳坐世界前三。

        “哎哎哎,别可着你的腰硬用,侧身啊,大哥,你不侧身老用你的腰硬拉,拉好了是好球,拉不好,对方得分不说,你拉伤怎么办,比赛还打不打,你还能硬拉几年。”姚洲不满地挥着球拍,感觉下一秒,球拍就能呼到唐百川脑袋上。

        唐百川:“……”

        怕怕的。

        姚洲再怎么不满,也不是真生气,像唐百川这么聪明、勤奋又能吃苦、对自己要求高的徒弟,他捧在手里疼还来不及,正因为真心疼,真希望他更好,才有了更高的要求。唐百川自然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姚洲用心教,他就用十倍百倍的心去学。

        与此同时,节目录制正式开始——

        第一期节目嘉宾叫蒋虹婉,41 岁,毕业于长海大学农学系,长海大学是仅次于圣安大和南清大的国内顶尖名校。大部分从长海大学毕业的学生,要么出国,要么留在长海,要么去圣安,而蒋虹婉 26 岁硕士毕业后就直接回到贫困的家乡,贷款承包了百十亩果园,通过自己的专业所学,培育了新的水蜜桃植株,长出的水蜜桃,果形大,色泽美,汁多味甜,产量大,之后还进行植株优化,培育了适宜不同月份生长的水蜜桃植株,最早的可在四月底结果,最晚可达十月初,果子质量不减分毫,颗颗粒大饱满。

        杨云舒和许柏戚换上工作服准备下地干活,小杨虽然不矮,但她瘦,工作服穿在身上就像戏服一样宽大,她说这样更真实,虽然看起来有点邋遢,再加上她生病已久,即便上了淡妆,也还是有点粗糙,这种真实感更添几分。

        背上竹篓,小杨乐呵呵跟着蒋虹婉摘桃子,不时地聊几句,蒋虹婉的普通话很不标准,大概在校期间普通话考试只能拿三级乙等的水平,现在回了老家,就更加不用了,所以小杨听起来略微费劲,但能听个七七八八。

        两人的分工很明确,杨云舒负责跟嘉宾聊,许柏戚负责跟果园不同岗位的员工聊,小杨觉得自己有些喧宾夺主,许柏戚笑笑,告诉她,嘉宾是引子,是线索,是骨架,而真正的着眼点是嘉宾的所为给村民带来的影响,这才是“肉”,是节目的魂,所以,她这个“宾”夺不了“主”。

        更何况,还只是一期的宾。

        小杨乐呵呵地领了任务,认认真真地做任务。

        蒋虹婉跟杨云舒讲,这一片桃子属于晚熟型的,很快就可以上市了,这种果子不是【创建和谐家园】型了,有点椭圆,还有点尖尖的,但它要比六月份的果子甜度大,因为七月和八月是日照最为强烈的时候,适合糖分的积累,六月比较潮湿,适合植株的生长。

        杨云舒问,这里的地质和土壤是不是相较其他地方更为适合水蜜桃的生长。

        蒋虹婉肯定了她的说法,指了指更远处的一片桃园,跟她讲,那一片果园明年也会是她的,她要将三十亩桃园扩大至百亩了,相比脚下的这篇果园,那边的土壤更为丰厚,土壤呈微酸性,还有多种微量元素,而自己目前所拥有的果园因为种植太久,土壤已略显疲态,所以她接下来的重点是调配肥料,市面上的肥料对果树的成长并不友好,对环境也不友好,她打算自食其力。

        杨云舒问她是不是还有联动产品的发展。

        蒋虹婉很开心地告诉她,除却水果罐头、果脯、果干、果酱这样遍地可见的产品,她丈夫还在村里建立了一家果酒、果茶加工厂,制作配方都是自己研发的,与市面上的果酒、果茶味道不一样,更香醇,目前不仅国内市场畅销,还销售到了海外,反馈很好。

        她带杨云舒到新树苗研究基地参观,基地的研究人员基本上是各校农学系或者各地农业大学毕业,还有部分是资源环境专业毕业的,他们的工作不仅要培育新树苗,还要给树苗营造合适的生活环境,包括土壤、水质、光照等,便于植株的生长,果实的成长。还有一部分人员是广告学毕业的,大多都是本地人,或者附近村镇的年轻人。她说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只顾着闷头耕耘总归是落后的,所以他们要把水蜜桃的品牌名声都打出去,让更多人都知道。这么一看,人员配比很是合理。

        她说,我出身农村,小时候家里很穷,只能好好读书,后来从农学系毕业,回归农业才是正业,不管是长海大学,还是南清大学,不过是个 title 罢了,如果把自己囿于这个光环之中,不去做实事,才是对高校资源的浪费,谁说高校学生不能搞农业,那为什么还要设农学系,还要有农业大学。

        她说,其实像圣安、长海这样的大城市并不一定适合每个人的生活,节奏太快,压力太大,就像我这样的,在长海生活了 7 年,仍然不能改变半分口音,很多人说我土,说我不像城市人,但我本就是农村人,我爸妈,我爷爷奶奶都是农民,没有谁规定在长海读书就一定要洋气,我回陵溪之后,这里所有人说话都是这种腔调,都是这副穿着打扮,我们觉得这正常。回来后的每一天都是疲惫但充实又充满希望。工作哪有三六九等,对于我这种没有大志向的人来说,能够自给自足,然后力所能及地给社会做点贡献就可以了,指点江山的始终是少数人,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指点江山,我们品牌的经营都是请外人。

        在这个小镇上,水蜜桃的种植与发展已经形成一条成熟且稳定的产业链,逐年扩大,解决了当地许多人的就业问题,也带动了很多人脱贫,杨云舒在来这里之前做过相关调查,这里三年前还是流出人口远大于流入人口,留守儿童、空巢老人特别多,现在,流入人口虽然也不多,但起码能维持个基本人员的平衡。青壮年留在陵溪能有工作,能有还不错的收入,谁会想着撇家舍业地跑远方呢!

        蒋虹婉说,我在陵溪出生、长大,小时候,爸妈为了让我和哥哥、妹妹能够读书,每年会外出打工,我一年也见不了他们几次,有时候,逢年过节,城里忙了,他们都不会回来,我们连团圆年都过不了。

        那个时候我就想,我不能让村里的其他小孩也这样,孩子需要父母的陪伴才能茁壮成长,但父母也是无奈的,手停口停,他们只能拼命干活,只能说是生活环境造成了这个局面,他们想给自己的小家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就必须付出代价,然后就是留守儿童、空巢老人越发多起来。

        现在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种植水蜜桃,不用跑太远,看到孩子们有父母参与的童年,我真的很开心,想一想,我的童年是有缺憾的,陪我最多的是爷爷奶奶,还有邻居的阿公阿婆,我理解父母的难处,理解了,我就愿意去帮更多父母陪在孩子身边,见证他们的成长。

        当然,如果将来我的孩子不愿回来,那也 OK,我会像我父母尊重我的选择那样,尊重他的选择,父母与孩子之间,要的也是尊重与被尊重。

        杨云舒问她创业之初都经历了哪些困难,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大部分创业人经历的她都经历了,什么资金问题、人员问题、安保问题,创业前几年每天都活在焦虑和无奈之中,差点得了抑郁症,种果园是个长线活,三年五年的根本出不了成绩,负债累累,很多人劝她算了。但她坚持下来了,后来也就看开了,尽人事听天命,再闯一闯,都回家了,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一闯,就闯到了现在。

        许柏戚跟几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聊了聊来这里工作的原因,他们有人说,自己是从贫困地区走出来的,正因为自己贫困过,才想着让更多孩子不那么贫困。有人说,自己家在这里,小时候父母经常外出,很少团圆,自己现在长大了,想把失去的团圆时刻补回来,所以就回来了,想把这里发展得更好。还有人说,自己是受资助念书到现在,资助人不要我回报他什么,只说让自己力所能及地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节目组跟拍三天结束,许柏戚带杨云舒四处转了转,这三天要么在果园泡着,要么在水蜜桃加工厂泡着,花枝绕墙头,更水绕人家的江南美景那是一点都没入眼,有悖节目主旨,本就是追寻生活纯真本质的。

        许柏戚从街边小店买了两支冰棒,把玉米棒给杨云舒,问:“感觉怎样?还适应么?这几天的工作安排是比较紧,有问题及时提。”

        杨云舒深吸一口燥热的空气,说:“比起以前的工作节奏,这已经是很好的了,这是我做节目以来最轻松惬意且很有感慨的一期节目,感觉不像是在工作,而是在享受生活,了解人生的真谛。来到这里,一下高铁就有种彻底放松的感觉,那是一种今天不问明天事的感觉,好像什么人生大计、未来蓝图顷刻间都按下了暂停键,我已经舍不得离开了。”

        这种放松是心底深处的,在圣安做节目时,紧绷的神经、负面的心理、难言的压力,一浪一浪扑过来,身处其中,总有些惶惶。

        “既然这样,那可以继续做第二期,我同意了。”许柏戚笑。

        杨云舒撇嘴,“那特邀嘉宾岂不是要被你放鸽子了啊,还是不了,我也要回去做节目,不然,台里就要把我除名了。”

        其实,事实是,庄绮影还没有给她安排任何节目。这让她有一种“新主任是不是要把她给辞掉了”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女生的第六感,她总觉得这个庄主任跟她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所以她想马不停蹄地上岗。

        “小杨,”许柏戚唤她,“像我们这样的,创业没资本,炒股没勇气,赌博没运气,所以我们能做什么呢?在一个有规矩有法律,虽然不那么完善,但终归还能信上一信的社会里,本本分分地工作,踏踏实实地生活。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现状就是这副现状,自己往好处做就好了,你压力再大也没用,适当给自己松松绑。”

        杨云舒眉睫微动,露出甜甜的笑,“在焦虑的年代懂得不焦虑,谢谢你给我上了这节意义深刻的人生课。”

        许柏戚哈哈大笑,连忙摆手,“忽然被扣上‘人生’大帽子,我有点沉重,你不要这样,我会害怕的。”

        杨云舒:“……”

        许柏戚继续笑:“不过你能领悟到,就没白带你出来,收拾下,我们要准备撤了。”

        *

        盛煜手术之后正在努力做复健,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良好,但磨损后再修复的零件再怎么说也比不上原装的,所以向来以速度见长的打球方式必然要随之改变,现在他还没有适应技改之后的打球方法。

        以他现在的能力怕是在全锦赛能输得连底裤都不剩,迷茫彷徨,还有恐惧,盛煜握着拍子长呼口气。

        没有什么比丢开依赖更让人害怕,也没有什么比从痛苦中解脱更令人向往,就看盛煜如何挑战自己。

        “Yu,someone to see you。”康复师笑说。

        盛煜愣了下,回答句“thank you”,擦着汗往门口走,就看到抱着一大束满天星的蔡星辰,笑容洋溢,目光温柔。

        盛煜脸上只有惊喜和愉悦。

        “我说过,如果我不想等了,就会来找你。”蔡星辰笑说,“现在我来了。”

        盛煜目不转睛看着她,一抬手,把她拥进怀里,抱紧她,“欢迎。”

        蔡星辰倒不是特意为了盛煜才来美国的,她是普林斯顿的交换生,是来美国学习的,为期两年的交换生涯,看望盛煜是顺便。盛煜当然不能在意,她跨了两个州来看望他,他已经很开心了。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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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1 05:5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