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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无法解释这个诡异的现象。

  　　在这期间，杨云舒组建的新团队与旧溪山团队进行工作任务的交接，前团队成员讲义气，说要做完这个月，把工作交接好，帮杨云舒把新团队带一带，也算是给她缓口气的时间，毕竟都需要磨合。

  　　只是在五台山摔了一跤的小杨最近总觉得左腿隐隐作痛，但她太忙了，忙到只要不妨碍她走路，就可以忽略不计。

  　　这天终于得闲松口气，杨云舒去医院看望师父，在病房里碰见了庄绮影，她不认识这个美艳的女人，但觉得有点眼熟，似乎从什么地方见过。

  　　这些年，杨云舒见过无数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美女，年轻的，年老的，国内的，国外的，她家老妈就是个标准的中年大美人，是一种温婉大方的美，但面前这个女人，是不避锋芒的美艳，让人移不开眼。

  　　“您好，您是？”杨云舒先打了招呼。

  　　庄绮影戴回墨镜，好似把所有情绪一并收回，笑了笑说：“我是你师父的前同事，听说他出了点意外，我来看看他，现在我看完了，先走了。”

  　　声音平淡无波。

  　　杨云舒：“……”

  　　这么潇洒的么？这姿态是来看望病人的么？

  　　杨云舒茫然地送她出门，在“姐姐”和“阿姨”之间徘徊了一圈后，还是选择了后者，“阿姨，谢谢您来看我师父。”

  　　庄绮影盈盈一笑，说：“那倒不必，我想来看他已经很久了，只是现在刚有了时间和机会。杨云舒，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杨云舒：“！！！”

  　　这口气听起来，像是在宣战？！

  　　庄绮影挥挥手，大步离开，杨云舒站在门口愣了好久，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问了护工这人的身份，也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线索。

  　　小杨把团队更迭的事情告诉了石清泉，她是到今天才敢说的，因为到今天才正式把新团队组建成功，报喜不报忧。

  　　“师父，你快醒过来啊，我把你的团队弄没了，但是我还给你一个，虽然青涩，但是终归还能带起来，你可不许生气，聚散终有时嘛，这支新鲜稚嫩的团队，需要你的带领，包括我啊。”杨云舒给他捏捏腿，捏捏胳膊，防止肌肉萎缩。

  　　石清泉沉默以对。

  　　“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师父啊，你看你都有白头发了。”杨云舒强撑着笑脸说，“要不要我给你拔掉啊？不过听人说，拔一根长十根，就留着吧。”

  　　小杨就这样自言自语自说自笑地跟石清泉说了好一会儿才离开，走时心事重重。

  🔒chapter 77 孤勇者（十二）

  　　毕业论文外审结果回来了，还需要修改，杨云舒在录节目间歇拎包回学校改论文，在学校查资料还是方便，只不过，图书馆还是一座难求，来得太晚的小杨以及没抢到座的陆嘉琦只好转战理化实验楼，里面有专门的研修室。

  　　两人还没到门口就听到教室里乱糟糟的，不禁心生疑云，研修室的墙上就贴着“保持安静”四个大字，这是看不懂中国字么？不是还有日语、英语和法语的“保持安静”么？

  　　进高校不代表有高素质，这是真理。

  　　杨云舒推门进去，研修室的骚乱随着她的到来短暂地歇了那么一会儿。她是电视里的常客，又是学校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明星”，大家自然会下意识地多看几眼，小杨倒是不避讳这些目光，看看又少不了几块肉，便尽可能低着头贴着墙边走到最后一排座位上坐下，陆嘉琦也跟着她走过去，而后把一堆书本摞在面前，尽量遮挡。

  　　只是骚乱的制造者，让杨云舒有些在意，是何佳，见杨云舒进了教室，何佳瞬间转移目标，死死地盯着她，咆哮道：“杨云舒，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很得意是吧！”

  　　正在掏笔记本电脑的杨云舒：“？？？”

  　　集美，我说话了么？！

  　　陆嘉琦难以置信地咧咧嘴，妹妹，你是哪里来的葱姜蒜啊？！

  　　显然，何佳终于找到了称心如意的撒气筒，纠缠道：“你一天天高高在上地说着建设法治社会的大话，但现实生活中呢，你自私、虚伪又傲慢，挂着伪善的面皮标榜自己正义，满嘴谎言，每天摆出一副天神般睥睨天下的模样，冠冕堂皇，可笑至极……”

  　　没等杨云舒说话，就有其他学生先不乐意了，“你属疯狗的啊，逮着谁就咬谁是么？杨学姐刚来研修室，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自己没本事，还怨这怨那的。”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话语如刀子一般一刀一刀戳到她的身上，满目疮痍，撕心裂肺，痛不欲生，杨云舒出声打断了大家的维护，因为何佳的脸色很不对劲，她抱着脑袋，五官扭曲，好似所有的声音对她来说都是伤害。

  　　杨云舒起身向她走去，本想去安慰几句，但手还没来得及搭上她的胳膊，何佳好似感觉到有危险到来，拎起手上的书冲着小杨的侧脸狠狠地打了过去。

  　　“嗡——”左耳瞬间耳鸣，左脸【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疼，眼前一片黑，脑袋混成一团，整个人因被打的冲击力摔了出去，好在被人撑了一把，没磕到桌角。

  　　何佳也愣住了。

  　　“你没事吧。“孙闻远问，杨云舒还懵着，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小杨！”陆嘉琦急忙跑过去，从孙闻远手上扶住懵了的杨云舒。

  　　“你有病啊，有病就赶紧去治，别在这里发疯！”

  　　“研修室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发疯的地方，赶紧滚吧！”

  　　孙闻远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些，理化院是孙闻远的地盘，他也算个不大不小的风云人物，学弟学妹学姐学长都会给他几分薄面，骂声渐渐平息，何佳哭着夺门而出，研修室短暂的骚乱之后恢复平静，大家各忙各的。

  　　陆嘉琦把杨云舒扶到座位上，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趴一会儿就好，没事，放心就行。”杨云舒皱着眉头，看上去很不舒服，但她也就是真的趴了一会儿，不出 10 分钟，她就跟没事人似的坐直身子改论文了。

  　　陆嘉琦不放心，“真没事？”

  　　杨云舒摇头，“真没事，头骨是人身体上最坚硬的骨头，我就是耳朵稍微有点反应，歇一会儿就好。”

  　　说着打开电脑准备改论文，只是何佳的话还在她脑海中盘旋，小杨甩甩脑袋，把心思收回来干活。

  　　中午，杨云舒和陆嘉琦蹭着学校餐厅收摊的尾声随便填了填肚子，再回研修室的时候，看到桌上放了个纸袋，都是零食，纸袋外面贴了张纸条——我代表理化院跟你说句抱歉，你好不容易来我们院一趟，负伤回去不好，补一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买的，孙闻远嘛，但是，小孙同志，你确定零食可以补身子？！

  　　“理化院还是挺有人情味的嘛。”陆嘉琦笑说。

  　　杨云舒笑笑，拿包小馒头饼干给她，又把纸袋挪到旁边的空位上，把纸条扯下，换了张新的——快乐需要分享，大家随意自取。

  　　不知不觉已到晚上，理化实验楼的门卫大爷来清场锁门了，杨云舒和陆嘉琦整理好书包出门，按电梯按键时才发现电梯已经停了，只能走楼梯。

  　　“好累啊，不想走楼梯，这可是七层哎。”陆嘉琦欲哭无泪，拖着死狗一样的步伐跟在杨云舒后面。

  　　杨云舒笑，“下楼还算容易，蹦跶着就下去了，走啦！”说着，打开安全通道的门准备下楼时就看到了一个人影正往楼上走。

  　　不是要锁门了么？

  　　“怎么了？”陆嘉琦看她愣在那里，问道。

  　　“你先走，我上去看看。”杨云舒说。

  　　陆嘉琦摇头，“这么晚，要看一起看啦！”

  　　两人跟了上去，看到天台上坐了个人，正在沉闷地抽烟，猩红的火星随着她的动作一闪一闪，是何佳。

  　　“她怎么在这儿？”陆嘉琦皱了皱眉，有些嫌弃，“我们走吧，管她呢，搞不好再发疯，这么晚了，谁给她收拾烂摊子。”

  　　“我觉得她有问题，你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杨云舒小声说。

  　　她没问题才怪！陆嘉琦心里这样想着，但还是跟了上去，“可别，我跟你一起过去，她要是再动手，我先扇她两巴掌再说，柿子还专门挑着软的捏嘛，看你好欺负啊。”

  　　杨云舒笑。

  　　“抱歉啊，我可以分享你的天台么？”杨云舒打了个招呼，“这里的风景很好。”

  　　已然平静下来的何佳略微抬了抬眼，狠狠地吸了口烟，淡淡回答：“可以。”

  　　陆嘉琦扬扬眉，这不是挺会说人话的嘛。

  　　风向有点不友好，她吐出的烟直接吹向了杨云舒，小杨本就嗓子疼痛，这一呛又咳了起来，陆嘉琦站到她前面，给她挡了些许冷风，至于烟……这玩意儿不好挡啊！

  　　何佳掐灭还剩一半的烟，说：“不好意思啊。”

  　　陆嘉琦一惊，哟呵，还会为他人着想啊！是被什么东西夺了舍么？

  　　“没关系，但这里是理化实验楼，易燃易爆物品比较多，注意点。”杨云舒说。

  　　何佳苦涩一笑，“知道了，谢谢。”

  　　三人相距不远，两站一坐，默不作声，半晌，何佳冷冷地说：“杨云舒，这里的风景真有这么好么？”

  　　“风景的好坏取决于看风景人的心情，就如，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仁者心动。我们看在眼里的是一模一样的，但心里的，可能大相径庭。”杨云舒笑说。

  　　何佳脸上的苦笑没有减轻半分，说：“你看我像相信的样子么？”

  　　“相信与否，取决于你，我的目的不是让你相信，我说我要推动建设法治社会，也不是为了让你相信，这是我的一个梦想，当然我也知道梦想和痴心妄想是有区别的，但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成真了呢？”杨云舒平静地说道。

  　　何佳苦笑，说：“杨云舒，你什么时候才能卸下你的伪善？就不累么？”想了想，笑意加深，“也对，伪善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把自己装点得庄严高尚，既能给自己挣了名，又不用损失什么，只需要高谈阔论就可以，这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嘛。”

  　　陆嘉琦一听这话有些恼，杨云舒挡了下她，轻描淡写地说：“这目前还不是我的拿手好戏，但我会努力让它成为我的拿手好戏。”

  　　“……”短暂地愣了下，何佳拿起身边的一罐啤酒递过去，“喝么？”杨云舒刚要伸手去接，何佳又收回来了，拉开环，自顾自地喝了口，“算了，我听说你就是一杯酒的量，喝醉了，我们还得把你抬下去，这毕竟是七楼，抬起来太费劲了。”

  　　杨云舒：“……”不至于吧。

  　　陆嘉琦：“……”我自己就能把她扛下去。

  　　杨云舒咳了两声，吸了吸鼻子，说：“要聊一聊么？”

  　　“大半夜的聊什么，我就是来天台喝喝酒，吹吹风，不想多说话，费劲。杨云舒，没事的话，你也回吧，我想一个人清静清静，你换个地方不好么？”何佳冷着脸说。

  　　得，又开始不说人话了。

  　　“行，你慢慢享受，我们就不奉陪了。”陆嘉琦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拽着杨云舒往楼下走，“天太冷了，你感冒才刚好，别重感，走吧，人家不领情。”

  　　圣安的夜里实在很冷，高处更是不胜寒，杨云舒清了清嗓子，把外套拢得紧了点，说：“喝完酒，吹完风就赶紧走吧，门卫大爷要是把锁给落了，就瞎了。”

  　　何佳背过身去，背对她们，整个人呈主观回避状态，“知道，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做了案总得收拾案发现场吧。”

  　　杨云舒没有动，陆嘉琦也跟着没动。

  　　“杨云舒，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说两句，今天上午的事情，不好意思了。你放心，事情没办完之前，我没想着去死，从这里跳下去……啧啧啧，太痛苦了，脑浆迸裂，躯干残缺，七窍流血，不忍直视，我活着受了这么大的苦，死的时候应该轻松愉悦一点才对。”何佳平静地说。

  　　杨云舒笑笑，稍稍放了心，“我没想着你会跳楼，早点喝完，早点回去休息，晚安。”

  　　何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原地一秒变脸，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比死更难受的是半死不活地活着，事办完了，我受不住了。

  　　杨云舒和陆嘉琦随便聊着下楼准备回寝室，刚出理化实验楼，就接到了宋雪莹的电话，开玩笑说：“阿宋，我们马上就回去了，这是一时不见，如隔三秋么？”

  　　显然，宋雪莹并没有心情跟她说笑，说道：“你有见过何佳么？两分钟前，我收到了她的一条短信，上面写，谢谢，我的事情已经办完，再也不见。”

  　　一条诀别短信。

  　　杨云舒神经一紧，不自觉地抬头看向楼顶，“她在理化实验楼天台。”

  　　事情办完了，那么……

  　　挂了电话就准备往楼顶冲，只是没等她冲进去，何佳就在她面前落地，一个鲜活生命的落幕。杨云舒倏地瞪大眼睛，挪不动脚，全身血液冻住，遍体生寒，坠入深渊。

  🔒chapter 78 孤勇者（十三）

  　　作为最后一个见到何佳的人，警方询问她许久，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仿佛一切都是设定好的程序，她不过是程式的发言人而已。她每说一个字，就如同一把刀子扎进身体里，一刀一刀，不见血，也不觉疼。

  　　原来，冠冕堂皇的大话真的只是一句笑话而已。

  　　沉重的无力感扑面而来。

  　　前后脚，宋雪莹和林依婷也赶到警局，两人显然来得匆忙，连鞋子都穿成了不同的，陆嘉琦录口供结束得快，林依婷见她出门来，忙上前抱住她，柔声细语地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