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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感冒反反复复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好,人也越来越没精神,一抓一把骨。”宋雪莹关心地问道。
杨云舒打了个长长地哈欠,擦了下眼里的泪花,感冒的确还没好,甚至离痊愈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没事,我就是太困了,困得我眼泪都下来了,这段时间我满打满算每天也就是睡三个小时吧,我只是精神撑不住,其他问题没有。”
宋雪莹:“……”
集美,你这是严重缺觉啊!就不怕猝死么!“心里不好受你要发泄出来,而不是不睡觉糟蹋自己,他们不会心疼的。”宋雪莹安慰道。
杨云舒笑:“糟蹋自己也不至于,就是忙,我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忙,忙到现在,猝死不会,我可能会饿死。我们吃饭去吧。”摸摸自己饿扁的小肚子,委屈巴巴地说,“阿宋,我好饿啊。”
“可能你不能跟我吃饭了,下午有个叫什么梦涵的来找过你,说是晚上一起聚聚,你在睡,我就没喊你,但你睡得太长,我怕会出事。”宋雪莹担忧地说。
杨云舒眉头微皱,发出心底的疑问:“梦涵?我不认识啊,聚什么?”
一脸懵的宋雪莹:“……”
不认识的?
显然,杨云舒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梦涵,不是她不记人,而是一面之缘的路人,她记不住,脑容量没这么大。
正说着,林依婷来了,听到杨云舒这么问,回答她:“刘梦涵,新传院研二的学姐,她前两天拿到了圣安台的实习机会,说是大家一起吃个饭庆祝下,今年圣安台给的实习名额特别少,能选上的确不容易,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就编个借口,没关系的。”
对于已经在圣安台工作的杨云舒来说,她似乎没有感受到实习机会的不容易,只觉得做节目很不容易,但林依婷这么说了,她就应了下来,即便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邀请她,“在什么地方?现在去会不会太晚?”
“不晚,现在还不到六点,七点才开始,在山河汇,我查过路线,不远,打个车十几分钟。”林依婷说。
杨云舒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显然是没有睡够,说:“行,那我抓紧时间洗漱,你等我下,或者如果有事,你就先去,我自己过去也行,我知道地方在哪儿。”
“不着急,你慢慢来,我去取个快递,给她买了套护肤品,算是贺礼吧,我们一起去就行。”林依婷说。
这一说是提醒了杨云舒,空手去的确不太好,毕竟是去庆祝,许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老林继续说:“就当咱俩送的,你本来就跟她不熟,没必要特意准备礼物,其实我跟她也没多熟,就是社团活动时候认识的,她刚才给我发信息说也邀请了你,我觉得她请你过去,大概率是想跟你取取经。”
取经倒也不必,她没经可传,现在她焦头烂额。
“没事,既然是一起吃饭,我就再带瓶酒过去吧,我们两个人一份礼物有点说不过去,再不熟,人家都亲自来请了,得重视。”说着,从枕头下翻出手机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让她从家里的酒柜上拿瓶酒闪送过来,说是送给同学的。
任清给她闪送了瓶威士忌,没有太贵重,也不显寒酸。
🔒chapter 74 孤勇者(九)
两人六点四十出发,打车很快,但有些堵车,到的时候七点十分。
“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堵,来晚了。师姐,恭喜你签约圣安台,我带了瓶酒让服务员去开了,祝贺啊。”杨云舒笑说。
说她有社交牛逼症一点不为过,席间坐的十三个人,五男八女,她都不认识,甚至都没有眼熟的感觉,连今晚的主人公刘梦涵她都不知道是哪一个,但还是一副无比相熟的模样,还让人看不出破绽。
刘梦涵笑说:“坐坐坐,照理来说,在圣安台你还是我的师姐,以后多多照顾啊。”
两人落座,杨云舒落落大方地答:“照顾谈不上,相互学习吧。”
“你现在是不是把《溪山谈》也一并做了?太羡慕你了,能背这么多王牌节目,还是有实力啊。”刘梦涵笑说。
这聊天有亿点点……尬。
随即,就有人附和,刻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补了一刀:“对对对,我们杨云舒的第一期《溪山谈》我还看了来着,主持得比原先那个主持人好多了,结果官微评论区一堆键盘侠在喷,也不知道喷啥,就跟他们来主持就能更好一样。”
杨云舒瞟了那人一眼,面上的笑意不改,回应道:“他们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他们没我幸运,我有这个平台,他们没有。”
席间瞬间安静下来,恰好服务员送来了威士忌,缓解了包厢里的尴尬气氛。
偏偏有人就喜欢尴尬,觉得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在刚才已经被杨云舒聊死的话题上又找补,企图死灰复燃,“梦涵学姐,你去电视台也一定得扛节目,说不定以后就能做出新《溪山谈》。”
“《溪山谈》有什么好,纪实类节目的市场有限。”
“对,得随社会发展变化嘛。”
“嘿嘿嘿,怎么说话呢,”捧哏的及时上线,“你这情商就基本告别传媒人了,幸亏大家都是自己人,小杨不跟你一般见识。”
谁特么的跟你是自己人,你是哪里来的小饼干,杨云舒扬扬眉,语气和缓,笑道:“哦?原来是在说我呢,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么?”
“……”演戏还是你在行。
“我这几年不务正业,就在外面鬼混,也不经常在学校,不太认识各位师兄师姐,你们是研几的?”杨云舒挂着淡淡的笑容继续说。
凡尔赛的教学现场。
“……”
研几谈不上,有些还得喊她一句“学姐”,就是不同专业,不同学院。
看一个个鸦雀无声,面色难堪,林依婷立马救场,“今天是梦涵学姐的好日子,我们先举个杯,庆祝一下吧。”
席间的气氛随着一杯酒的下肚,缓和些许,大概是感受到了杨云舒嘴上的实力,她不仅在舞台上能以一当十,台下更是,大家伙的话头也不再一致对向杨云舒,开始围绕刘梦涵说了些恭喜又恭维的话,也正是这空档,让杨云舒得以安稳地塞了几口饭。
只消几口,她就放下了筷子——感冒让她没什么胃口。
“云舒,是这些菜不合口味么?菜单在那儿,你再点几个自己爱吃的,不用客气。”刘梦涵充分发挥主人的姿态,说道。
“不用,最近感冒没胃口。”杨云舒坦诚地说。
“我听说你因为感冒都把校艺术节主持人给推掉了,这场感冒可真是太严重了,也太不是时候了。”女生阴阳怪气地说,“做节目没什么问题吧。”
不知女生是故意的,还是本就这副嗲嗲的腔调,听上去捏腔拿调的很是不舒服,前车之鉴就在那里摆着,是敌是友,一目了然,杨云舒笑一笑,说道:“我要是不拿这个借口主动退出的话,怎么完成南清主持人的梯队建设,还能时时处处都得我上嘛,又不是没有新传院,新传院又不是没有播音主持专业。”
“……”
这阴阳怪气又凡尔赛的发言。
林依婷开始回忆跟杨云舒接触的这段时间,从她的反应来看,好像这些年,杨云舒和刘梦涵的交集并不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最近的一次还是去年的校庆,过去也有好几个月了,杨云舒甚至都没有刘梦涵的联系方式,两人的确算不上熟,杨云舒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听说下午刘梦涵的“三顾茅庐”就让她怀疑了非要杨云舒到场的原因是什么,以为是传授经验,现在看来,大概率就是笼络了一群人来奚落她。
可是,向来与人为善、世界和平的杨云舒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师姐呢?
这个问题,可能问杨云舒问不出来,因为她压根就不怎么认识这个师姐。
要命!
得罪人不自知的家伙。
“学姐,你进圣安台之后,在哪档节目啊?我一定会准时收看。”
刘梦涵笑笑,瞥了眼垂着眸子不知想什么的杨云舒,说:“应该会被安排在《圣安之夜》吧,具体的要看台里的安排。”
这档节目,杨云舒曾经主持过。
“哇,学姐,你还羡慕什么啊,这本来也是档有名的节目啊。”“这档节目是台里的王牌吧。”“…………”
杨云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学姐,我今天来得急,没时间给你准备礼物,今晚这顿饭,谁都别跟我抢,我来请,算是我的祝贺。”一男生在晚餐即将结束时讲。
刘梦涵笑,“让大家来聚聚是为了开心,我攒的局我请。”
杨云舒抱着杯子喝热水,心里想的是,真想买单就偷偷地出去买,买完再说其他的,别四平八稳地坐在这里发誓,不至于不至于,吃个饭也没多少钱……
“就是,你以为你有钱啊!”
“前几天你女朋友还跟我抱怨说你情人节都没给她买花呢!你说花太贵,以后给她种,你这样的还有女朋友,就谢天谢地吧。”
“说起有钱,我们谁能比得上云舒啊,我听说圣安台的工资特别高,云舒都工作一年了,是不是啊?”
这话说的,有钱有罪啊!
杨云舒笑笑,这有唱有和的表演,他们怕不是表演系的,不想再说些有的没的,她嗓子疼,脑子浑,但凡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说道:“那我来买单好了。”
“不用不用……”刘梦涵连连阻拦。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主持人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杨云舒冷笑下,“跟你没有什么玩笑可开。”说完拎着手机就出了包厢,想着结完账就直接撤,透透气,只是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就各自拎起东西一并跟了出去,准备就此散了。
第二主角都走了,他们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呢!
然而,买单的小杨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尴尬——她的手机没电了,已经两天没充电,能有电才怪,而她走得急,也没带钱包,林依婷不想再听这些人阴阳怪气地讽刺小杨,连忙上来解围。
杨云舒肯定是不同意的,自己揽的活,怎么能让别人收拾烂摊子。
“你别跟我推搡,没多少钱,哪怕回去之后再还我也行。”林依婷小声讲,“你乖啊,别在这里跟我拿乔。”
“没事,我能行,都是小问题,”杨云舒今晚大概是受了【创建和谐家园】,拗得很,推开林依婷的手机,平平淡淡地跟收银台讲,“签 YT 的单。”
林依婷:“……”
收银小姐姐:“……”
不是,你酒喝多了上脑是不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声音,“小杨!”
大家齐刷刷地看过去,杨云舒冷着脸回头看,还以为又是哪个想看她笑话的王八蛋,看清人之后,小杨直接原地上演了一出川剧变脸,眉飞色舞的,“烈宇哥?你怎么在这儿?”
“来办点事。”张烈宇走过去,看了看四周的人,笑问,“同学聚会呢?”
杨云舒苦笑,回答:“对啊,毕业季,趁着人全,聚一次少一次嘛,谁知道下次聚是什么时候,或许这辈子聚不起来了。”
张烈宇从口袋里掏了块糖给她,“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吃块糖,让自己甜一甜。”
杨云舒乐呵呵地收了糖,收银员小姐姐已经把小票打出来了,一共是 2672 块,问她怎么付。
张烈宇有点稀奇,这男男女女的站有八丈远的一群人,就像是在看热闹,氛围确实不太舒服,问:“你买单?”
杨云舒耸耸肩,随口胡扯,“刚才玩游戏输了,买单,但手机不给力,没电了。”
张烈宇也不揭穿她的谎话,他认识杨云舒的时间不短,知道这姑娘不是说谎的人,真实原因大概不那么好听,或者也不好说,笑说:“没事,有哥在,我来。”
杨云舒嘿嘿一笑,“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以后我跟小唐要。”张烈宇笑道。
杨云舒连连点头,“我看行。”
结完账,张烈宇跟杨云舒说了下唐百川的情况,让她放心,运动员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挺过来就好了,说小唐还年轻,现在遇到瓶颈期是幸事,煎熬一段就能登另一个高峰。收银小姐姐递过小票,张烈宇道了声谢,但没要,收了手机,看了眼周围没有走的人,问她:“你们还有第二场么?”
“没了。”杨云舒答。
即便再有,她也不会参加了。
“回家还是回学校?我让人送你,天晚了,女孩子不安全,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走不开。”张烈宇说。
“你忙你的,我们自己走就行,谢了,哥。”杨云舒笑说。
张烈宇笑,这时电话打进来,张烈宇边接边跟小杨挥手,示意自己要走了,杨云舒点头,用口型跟他说去忙。
杨云舒瞥眼看看三丈远外正看热闹的众人,他们的表情挺丰富的,各式各样,小杨抬手一勾,搂着林依婷的肩膀,小声解释了一句:“我表哥的队友。”
“这种事没必要跟我交代啊。”林依婷笑说。
杨云舒笑,撇撇嘴,说道:“朋友,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你这满脸都写着‘这是谁呀’,我要是不回答,你今晚能睡好觉嘛。”
“去你的,我没这么八卦。我打了车,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坐车,反正我不亏。”林依婷哈哈大笑,两人都把身后那群蹭吃蹭喝的人给遗忘了。
或许,用一顿饭认识一群人,倒也十分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