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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头不对马嘴的。

  　　“好了好了，你别在这里摆摊卖艺了，小姨陪你玩，跟川酥酥再见。”杨云舒哄着陆景恒，又跟唐百川说，“我先下了，你休息吧，改天聊。”

  　　“川酥酥再见！”陆景恒摇着小手，还送了个飞吻。

  　　挂断视频后，唐百川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瘫着瘫着就睡了过去，正睡着，唐爷爷就回来了，唐爸爸紧随其后，大包小包地回来了。

  　　“怎么就在这里睡了。”唐爷爷说。

  　　唐百川打了个哈欠，“本来没想睡的，突然就困了。”

  　　“你妈妈今晚有个会，让我们先吃饭，我从餐厅打包饭菜回来了，随便吃一吃，明晚我再下厨，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过年。爸，我榨了果汁，不能喝酒，咱就喝果汁吧。”唐世东把打包的饭盒一盒一盒拆开摆在桌上。

  　　“我不能喝，你爷俩喝，小川，过了年你就 21 了，能喝点了，陪你爸喝点，以后见老丈人还能不喝酒的嘛。”唐爷爷笑说。

  　　“好嘞。”唐百川洗了手上桌吃饭。

  　　饭桌上，一切照旧，唐爷爷疼爱孙子，一年到头见不到孙子几次，笑着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唐百川给爷爷盛汤，说：“爷爷，我自己夹就行，你别忙了。”

  　　唐爷爷笑着摸摸孙子的脑袋，“你就让爷爷忙吧，我看你们这群孩子啊，开心。”

  　　吃完饭，唐爷爷回房间看电视，唐世东去书房看书，樊欣苑还没回来，唐百川收拾了餐厅窝在沙发上翻画册，年代有些久远，已经要被他翻得掉页了。

  　　画册是唐百川进国家队前，杨云舒送他的，每一张画的都是他打乒乓球的样子，她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然后上色，画得不说有多好，但用了十足十的心。那年她送他画册的时候，她说如果你是等比例长大的画，我以后画起来就容易多了。殊不知，这些年，他确实是等比例放大，连年幼时的可爱也一并带到现在。

  　　那时她说画他的对手真的太艰难了，每一场都不一样，他嘟着嘴，有些不满地说，画他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画别人。她反驳这是整体感，一页图讲的是一个故事，删掉主要人物，还讲什么。

  　　唐百川不自觉地挂了一脸笑，这个用画讲故事，讲他的故事的女孩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女朋友，明明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变，但一切还是变了，比如，他现在已经开始想她了。

  　　果然，即便他说两人在一起不会耽误正事，终归只是理想状态而已。

  　　这样想着，樊欣苑回家了。

  　　“儿子，对不起啊，我本来想早点回来跟你吃饭的，临时出了个会，又不能不参加。”樊欣苑一边换鞋一边真诚地跟儿子道歉。

  　　唐百川笑，从沙发上蹦下来，“没事儿，妈，你吃饭了么？”

  　　“吃过了，我买了青提和红提，爷爷喜欢青提，洗一下送过去。”樊欣苑说。

  　　“好嘞。”

  　　等唐百川从爷爷房间回来时看到樊欣苑在仔仔细细地粘贴画册，“这画册再不好好粘一粘，就散架了。“樊欣苑笑说。

  　　“谢谢妈咪。”唐百川黏着老妈笑嘻嘻地说。

  　　樊欣苑笑着拍拍儿子的脑袋。唐百川自幼离家练球，他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候少之又少，那时小唐每晚都跟家里通电话，但大部分时候都是爷爷接电话，因为他们夫妇实在太忙。后来，儿子进了国家队，去了圣安，本就寥寥无几的团圆时光更是极度缩水，但看到儿子健康成长，还获得这些成绩，他们心底里欣慰。

  　　“妈咪，我想跟你说件事。”唐百川扭捏了老半天才扭捏出口。

  　　樊欣苑笑，有点稀奇，“男子汉怎么还这么害羞呢，什么事？”

  　　“emmmm，我有女朋友了，你认识，小杨。”唐百川当着杨云舒的面镇定自若，但跟自家老妈说话，一脸通红。

  　　“好事啊！阿东，阿东！”樊欣苑又惊又喜，喊着唐世东，她要把这个好消息说给老公听，“你儿子……”

  　　“妈妈妈，别这么急。”唐百川一身冷汗，他向来镇定自若、风轻云淡的老母亲怎么这么急躁起来了呢？

  　　樊欣苑笑，“我这就把妈送我的玉手镯给找出来，它有新主人了。”

  　　“……不着急不着急，真的不着急。”唐百川连忙拽住自个儿的妈，“她说要等我奥运会结束之后再谈，我现在还没有像样的成绩，每次比赛发挥的也不是那么稳定，她不想成为我的变量。”

  　　这话要是放到外面去说，又会被说是凡尔赛，你 20 岁的年纪，12 个世界冠军加身，还不谈亚军之类，就这样还说没有像样的成绩？！

  　　“那她会成为你的变量么？”樊欣苑认真地问。

  　　唐百川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说不定，她在我心里的重要性，和乒乓球不分彼此。”

  　　樊欣苑笑，觉得自家儿子追女孩子跟他爹真是一脉相承，有啥说啥，啥都敢直不楞登地往外撂：“你这话要让女孩子听到了，指不定怎么伤心着呢，幸好是小杨，但也不能因为是小杨，就委屈人家，小杨也是父母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既然会成为你的变量，那就听小杨的，奥运会之后，你们俩也才 22 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唐百川点头。

  　　“好了，画册粘好了。”樊欣苑把画册递给唐百川，“早点睡，今天赶了一天路也累了，被子都给你晒过了。”

  　　“谢谢妈咪，晚安。”唐百川撒娇说。

  🔒chapter 52 欢天喜地过大年（中）

  　　杨云韬卡着大年三十年夜饭落地圣安国际机场，没想到来接机的是自家老妹，他当时就想就地买票再飞回伦敦，不是说好老姐来的么？杨云韬不是重姐轻妹，而是因为——他老妹的车技太拉胯！

  　　“行李你拉，我开车。”杨云韬把行李箱往妹妹手里一塞，说。

  　　杨云舒：“？？？”你在怀疑我？！小杨拉着行李箱走在后面，小跑几步追上去，“哥，你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现在跟我说，你开车？看我不爽就直接说，别大过年的跟我玩同归于尽的戏码。”

  　　杨云韬：“……”大过年的说什么混账话，“咱姐呢？”

  　　“去美国了。”杨云舒答。

  　　杨云韬几分疑惑，“去美国干什么？陪心彤姐过年么？”

  　　“不是，姐夫他妈去世了，去奔丧。”杨云舒答。

  　　“？？？”杨云韬此刻觉得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终于有反应了，头昏脑胀的，“姐夫他有妈？”

  　　“！！！”杨云舒觉得自家老哥这话说得就跟放屁似的，“你这话说的，当姐夫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么？”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杨云韬抓抓脑袋，辩解道，“我是说，这些年，姐夫他妈从来没露过面，连姐夫最难的那段时间，后来他俩结婚、姐姐生孩子都没露过面，我以为早就去世了呢！”

  　　杨云舒笑了下，“你别以为了，走吧，姐夫的家事咱就别管了。”

  　　“也没打算管。”杨云韬呼口白气，“那景恒留在家里了吧，我还给他带了乐高呢，他俩回来之前，我看孩子。”

  　　“没有，姐说到底也是奶奶，去送最后一程吧。”杨云舒怏怏地说。

  　　杨云韬：“……”

  　　真难为那三岁小孩了。

  　　不过，这确实是他家老姐能干出的事情。

  　　过年了，任清给家里的保姆放了假，发了工资，还每人封了个大红包，他们也有家庭，都想着一家团圆，所以，年夜饭就由任清和杨天夫妻俩来准备。

  　　杨家兄妹到家时，最后一道菜烤鱼刚上桌，满满一桌子菜，香气飘飘，热气腾腾，但今年杨家格外冷清，就只剩杨天夫妇和杨家兄妹四人，虽然喻知念结婚前，家里一直都是这四人一起过年，但是过了几年热闹年之后，就不适应这样的冷清了。

  　　看着餐厅里忙活的老父老母，杨云韬忽然有点心酸，好久没仔细看了，竟然没发现，父母这么老了，杨云韬搭在妹妹的肩膀上，说：“我说妹啊，哥跟你商量个事儿。”

  　　杨云舒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扬扬眉，“你说。”

  　　“你婚前一定要跟你老公说好，婚后过年，每家一年，不偏不倚，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了，反正妈想见的是你，又不是你老公，你到位就行。”杨云韬一本正经地不像话。

  　　“……”杨云舒眯眯眼，疑惑地看向自家吃错药的老哥，“那你以后结婚也这样跟嫂子分工么？”

  　　“那当然，你嫂子在家里也是小公主，凭什么让人家总迁就我啊。”杨云韬理所当然地回答。

  　　有情况！

  　　杨云舒贼兮兮地一抱哥哥的胳膊，顺理成章地问：“所以，我是有嫂子了？哪国人？是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是软糯可爱卡哇伊？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瞧瞧？我嫂子最喜欢什么，香水？口红？还是包包？我得先准备好礼物啊！”

  　　杨云韬给她当头一记爆栗，白了自家妹妹一眼，“肤浅！我只是提前跟你说，你听着就行，哪有这么多问题。”

  　　暴君！

  　　杨云舒抱着打疼的额头，狠狠地踩了老哥一脚，“你这有情况，还不如实招来，等我找到证据，一定法办你，现在给你机会，让你坦白从宽。”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去你的！”

  　　任清看着自家儿女像小时候那般打闹，心里很是安慰，转眼间，孩子都长大了，过几年，他们也要组建自己的家庭了，这么一想，真是五味杂陈。

  　　饭后，杨云舒打算去石清泉家探探这位孤家寡人的师父，年前她就邀请师父来家里过年，一来是自打年假后，石清泉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二来大过年的，别人家都是欢天喜地地过年，就他冷冷清清的，看着怪可怜的，谁知道，老石这块硬石头说什么都不愿意。

  　　师父不愿移驾，只能小杨颠儿颠儿地去。

  　　任清给她装了满满一后备箱的礼盒，水果、补品、熟食、烟酒糖茶样样不缺，把车子直接装成了移动的百货超市。

  　　“我跟你一块去。”杨云韬匆匆忙忙地套了大衣，钻进驾驶座，“你开车我不放心，再说这天也晚了，街上人多。”

  　　“……”你可给我拉倒吧，你开车我更不放心！杨云舒皱着眉头说：“哥，你待家里倒时差吧，我师父，你又不熟，瞎凑什么热闹！”

  　　“过年才要凑热闹，搁平时谁搭理你，赶紧上车走，再磨叽这年就过完了。”杨云韬发动车子，“来，开导航。”

  　　兄妹俩拌了一路嘴，吵吵闹闹地开进了石清泉的小区，没想到开门的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姐姐，杨云舒第一反应是敲错门了，连连道歉：“对不起啊，我走错门了。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但是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师父家，不应该有错啊！

  　　身后大包小兜把自己装扮成移动货架的杨云韬白眼已经翻到明年了，我说妹啊，你可算逮着免费劳力了，但也不能这么使唤啊！你哥只剩半格血了，就心疼一下吧。

  　　刚要走，小姐姐唤住她：“你是杨云舒吧，来看石老师？”

  　　杨云舒一愣，原来没走错啊，“对对对，我是我是，师父在么？”

  　　“在呢，进来进来。”小姐姐侧开身，让两人进门。

  　　杨云韬觉得自己费尽心思练出来的肱二头肌就是为了给他家老妹搬礼盒，真是一点都没白费啊……

  　　小姐姐名叫童婧萌，是个医生，据石清泉的介绍，她是英俊的朋友，英俊回家过年，她就代他来探望石老师。至于是不是只是朋友，杨云舒心里存疑，但嘴上没问。

  　　就是感觉有点不太好。

  　　前后脚的，老丁头带儿子也来了，说是在家老伴盯着不敢多喝，没喝够，再来蹭一顿，老伴跟她的老姐妹搓麻将了，爷俩就来了这里，本来冷清的家里瞬间热闹起来，石清泉知道他们都是特意来陪他，担心他一个人孤单，就是借口一个比一个蹩脚，但心里高兴，说整两个菜，再好好喝一杯。

  　　童婧萌在厨房切着熟食，杨云舒漫不经心地摆盘，她的厨艺聊胜于无，煮个面都能煮糊的那种，让她做饭，大概就只能搞出蒸鸡蛋、煮鸡蛋、煎鸡蛋、炒鸡蛋的鸡蛋全宴，还不保证质量，大过年的，吃不到好饭另说，要是炸了厨房，就不好玩了。

  　　“萌姐，你在哪家医院工作啊？”杨云舒没话找话地说。

  　　童婧萌笑笑，“我不在医院工作，我有自己的咨询室，我是个心理医生。”

  　　杨云舒：“……”

  　　“几年前，英俊带了个小女孩来我的咨询室，小女孩年纪不大，就跟你现在差不多，有很严重的忧郁症，见到生人就条件反射地恐惧退缩，任凭怎么说，就是不答话，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一桩案子的受害者。”童婧萌说道。

  　　哦~~懂了，紫罗兰女孩。

  　　杨云舒端起盘子正准备去加菜，听到童婧萌慢条斯理地说：“这两年，英俊偶尔会来我这边说几句闲话。”迎着杨云舒错愕的目光，童婧萌继续说，“但我看得出，他有抑郁症。云舒，他人前有多光鲜亮丽，人后就有多苦涩难熬，但是药物治疗终归是外部力量，是药三分毒，都有依赖性的。心理治疗需要一个稳定且长期的过程，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能成的事。”

  　　杨云舒眼中的错愕逐渐加深。

  　　“抑郁症发展到一定阶段，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会有自残倾向，而在英俊身上，已经有这样的迹象了，我见过他手臂缠的绷带，他说是不小心摔的，什么样的摔伤能摔出刀伤，而且不只一道。”童婧萌叹口气说。

  　　摔伤？！难道是年前去紫罗兰女孩家那次？！

  　　“萌姐，师兄是因为工作上的压力么？”杨云舒追问道。

  　　童婧萌摇头，“不止，原生家庭是主导因素，工作压力只是诱因，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他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

  　　“原生家庭？我从来没听他说过他家里的事情，以往过年都是他陪师父出去旅游或者留在圣安，我以为他……”

  　　以为他家里没人了。

  　　童婧萌呼了口气，说：“他今年回家是因为他母亲病了，情况不好。他从没跟你说过家里，是因为不好说，没人喜欢撕开自己的伤口给别人看，他的个性拧巴，就更想自己背，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