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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杨灵光一闪，抿抿嘴，小声跟设计师嘀咕了几句，设计师惊了个七荤八素，眼神里写满了“Are you sure？”

  　　杨云舒坚定地点头，设计师满眼恐惧，唐百川隐隐觉得，小杨可能要坑他了。

  🔒chapter 40 正大光明的偏爱（下）

  　　国际乒联颁奖典礼在悉尼举行，紧接着还有巡回总决赛，也一并在悉尼举办，这边还未开始，校庆就开始了，南清大学热闹非凡，杨云舒寝室四人凭借个人超强的综合素质，不仅一并登上了校报和校广播，还登上了人民日报网络版，官微、公众号齐发稿。

  　　一时间，216 寝室的门框不单金光闪闪，还带镶钻的，宾客如云，纷纷前来瞻仰，顺便沾点欧气。

  　　校庆晚会上，除了在后台听了几句不重要的酸言酸语，其他一切还算正常，时夏给她准备的礼服色调款式跟原来的没有太明显的出入，不扎眼，也不寒酸。节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在后台也能听到不时的掌声和笑声，杨云舒就知道这群人只敢在不重要的地方给她喂苍蝇，搞不死她，就是存心恶心她而已。

  　　无聊至极的鬼把戏。

  　　在后台候场时，小杨简单地跟搭档串了下台本，就接到了唐百川的微信消息，他今年被提名为最佳男运动员。这不是他第一次提名，早在三年前，他就被提名这个奖项，只是因为国际大赛成绩不够亮眼，一度没有获奖。去年，他在日本公开赛上凭借一记“海底捞月”的成功救球获得“最佳得分奖”，今年，他再次被提名，这一年 ITTF 全线赛事、洲际比赛、国内赛事，无一不是冠军。

  　　他有获奖的资本和实力。

  　　“不好意思啊，我回个消息。”杨云舒抿嘴一笑，对搭档讲。

  　　她的搭档就是刚主持过社团活动月开幕式和闭幕式的余凯，经验很是丰富，对完台本之后也就在那里跟杨云舒闲聊，听到她这么说，掉头就去了别的地方。

  　　别人回消息的时候避开是应有的美德。

  　　杨云舒先是简单恭喜了几句，唐百川可能在忙，也没回，这时有人来跟她讲，下个节目的演出人员没有换好衣服，需要杨云舒在台上多“废话”几分钟来撑一撑。

  　　杨云舒都要气笑了，这群人是铁了心要看她的笑话是吧，那她还偏偏不让他们如愿，这点小坎就想让她栽跟头么？一段五分钟的即兴演讲外带互动获了台下掌声连连，谁都没有看出这其实是演出事故。

  　　下场之后，小杨看着空荡荡的对话框，乘着肾上腺素直线飙升的劲头又劈里啪啦地给他敲了一堆英文，大概得有五百个单词。

  　　半晌，唐百川给她回了一堆问号。

  　　“给你准备的获奖感言，背下来。”杨云舒一字一句地回复。

  　　“你这是在为难我。”唐百川的消息发来。

  　　“哟哟哟，怎么笑得这么甜，是我们的后街男孩来消息了么？”林依婷探着小脑袋笑呵呵地问，“你这快毕业谈恋爱，怎么说也得请我们吃个饭，把姑爷拉来让我们认识认识啊，别的不去，就里昂餐厅吧，顺带着把嘉琦的给补上。”

  　　“不用补，我请都行，我们就是想见见妹夫，再怎么说，我们也都是娘家人。”陆嘉琦笑道。

  　　杨云舒收了手机，点点头说：“行，我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国，人还在悉尼呢，到时候一起去里昂餐厅，他买单。”

  　　现在都不否认了。

  　　“可以！”林依婷笑得欢天喜地。

  　　“节目这么没意思么？让你们来后台找我玩。”杨云舒拢拢身上的羽绒服，后台还是太冷了，礼服又竭尽所能地省布料，要把她冻扁了。

  　　“不是怕那些居心叵测的小人给你使坏嘛，刚才一直都是雪莹在后台，她刚才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我俩这不就来替班。”陆嘉琦给她倒了杯热水暖手，“刚才你那段五分钟的 solo 是即兴的吧。”

  　　“小杨，其实刚才你照常说完你的主持人台词就走，没人会怪罪你的。”林依婷说。

  　　“你这是砸我招牌，现在台里节目的评论大部分都在骂我，我要是在这个当口再出点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们不允许我出一丁点错误。虽然就算我不救场也没人怪罪我，但我会怪罪我自己，还是有外人在，家丑不可外扬嘛，再说，我圆得不也挺好的，别担心，我是有实力的。”杨云舒笑呵呵地说。

  　　“我们不担心你的实力，就担心你受委屈。”林依婷说。

  　　天虽冷，但人心暖，杨云舒抱着一次性纸杯，笑笑，“谢谢你们，真的。”

  　　“你少来，别以为谢我们就可以不买单了。”陆嘉琦玩笑道。

  　　“没有，多请你们几顿，谢谢你们这么维护我。”杨云舒喝了口热水。

  　　傻瓜，维护你，是因为你值得啊！

  　　杨云舒呼口气，明显呼出了白烟，天是真的冷了。

  　　小杨坦白说：“其实嘛，这种事情防不胜防，有句老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刚进圣安台的时候主持过《圣安之夜》，那是台里的王牌节目，捧红了不少主持人，但我只主持了三期就没有之后了，因为被人害了，怎么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确实不能主持那档节目了，所以从那时起，我就习惯了。”

  　　被人害了，就学会了自保。

  　　“现在再做起《溪山视窗》，我自己的节目，当孩子来养，面向千万观众之后才发觉主持人和观众之间最大的矛盾是观众日益增长的精神需求和风格落后、素养低劣主持人的矛盾。”杨云舒常常地呼了口气，“没事，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都有矛盾的，我们有矛盾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把收视率低迷的责任背在了自己肩上，也把评论区的谩骂刻在了心里。

  　　然而，无计可施。

  　　她说的云淡风轻，面上也还带着轻松的笑意，但听完这话的林依婷和陆嘉琦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她们认识这三年有余的时间，小杨什么性子，大家都知道，可爱又温柔，内心柔软，倔强还有点死心眼，做人做事都稳，只是没想到，这些招惹喜爱的品质背后，有她这么多的心酸和痛楚。

  　　“好了，不要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来看我，搞得我都觉得自己好可怜，但我现在这不挺好的嘛！晚会要结束了，我得收场了。”杨云舒脱下羽绒服，抱抱林依婷，又抱抱陆嘉琦，在她们耳边轻轻地说了句谢谢。

  　　晚会圆满落幕，杨云舒把礼服撑好，没有带走，反正她家时夏小姐姐财大气粗地说不要了，她拎回去也没处放，以后也没什么用，不如一并送回礼服店，就当是循环利用。没想到，这个举动也招来了不少闲言碎语，不外乎酸她什么家大业大，不拿四套礼服当礼服。

  　　无关痛痒，都是屁话。

  　　“原来仇富的世界是这样的。”

  　　“原来厌女的世界是这样的。”

  　　“好可怜哦！”

  　　林依婷和陆嘉琦两人唱双簧般地反击道。

  　　杨云舒笑，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我们将来都是做律师的人，要喜怒不形于色，别被人逮了小辫子，走吧，不必跟素质不够的人争个对与错，喜欢与否是人家的选择。”

  　　宋雪莹等在礼堂门口，见她们三个出来了，迎上去，笑说：“接了个家里的电话，错过不少精彩节目啊，现在出去吃个夜宵？”

  　　“我想喝个粥。”杨云舒冻得哆哆嗦嗦的，嘴还叼得很，这会儿还点上菜了，“皮蛋瘦肉粥或者青菜鸡丝粥都行。”

  　　“我说妹妹啊，你可真会点，现在九点半了，我争取能给你找一家还熬粥的粤菜馆。”宋雪莹拿手机开 APP 查附近菜馆。

  　　杨云舒哈哈大笑，她也不为难人，左拥右抱，“我开玩笑的，麻辣烫去。”

  　　“你不减肥了？”林依婷反问。

  　　杨云舒笑，“拿白水把油涮走就行，走啦！”

  　　她本来有时间吃个晚饭再来礼堂，按照她的安排，时间充裕得很，但邹洁丽给她打电话说是化妆师不够，麻烦她来帮忙给演出人员画个妆，小杨就来了，这前前后后忙碌着，水都不敢多喝。

  　　四个小姐妹说说笑笑地往校外走，欢脱得很，没想到汤博超喊住她。一段时间没见，汤博超似乎瘦了不少，他小跑两步过来：“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杨云舒懵懵地点点头，跟小姐妹说：“你们先去店里吧，替我点上，多点青菜，不要主食，清汤的。”

  　　晚会刚结束不久，礼堂的人还没散干净，这会儿路上人来人往的，他俩搁路边一站，确实挺引人注目的。

  　　杨云舒两手插在口袋里，冻得直跺脚，说：“你要跟我说什么？”

  　　汤博超尴尬了一会儿，“前段时间，篮球场的事，不好意思啊。”

  　　杨云舒长呼口气，她本也没当回事，正要说几句官方场面话，就听到汤博超继续说：“咱们学校的事情，咱们自己解决，别带上家里好么？我不懂事，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语气怂怂的，还带着几分哀求。

  　　论坛上的发酵，甚至形成多方混战对骂，他从来没想过管，甚至还很享受，享受着追爱不成对方受罚的【创建和谐家园】，心里想的是，让这种网暴来得再猛烈一点，然后呢……

  　　杨云舒听得满头问号，家里？似乎我家里不知道这事吧！

  　　从汤博超断断续续、坑坑洼洼的叙述中，杨云舒把事情大致复原了，总结起来就是，她亲爱的老爹出手了。

  　　也不知道她爹是从哪里听说的。

  　　几天前，杨天和老婆任清去旅游，刚好路过汤博超老家，也说不准是真刚好路过，还是特意过去，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不重要，杨家夫妇跟汤家父母吃了个饭，说是合作方之间联络感情，YT 是汤家最大的合作者，这个面子再怎么说也得给。

  　　席间，杨天笑里藏刀地点了几句，都是商场的老油条，汤老爹哪能听不出来自家小崽子做的扯淡事，当天就飞来了圣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汤博超老实地受下这顿骂，虽然心里不服，但孰轻孰重还分得清楚，这种优渥的生活是谁给他的，他心里倍清楚，面子和里子，说什么也得选后者，自己舒服最重要，所以回校之后，汤博超立马把论坛的帖子删了个一干二净，整个人乖得不得了。

  　　汤博超道歉道得真诚，杨云舒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遂说道：“没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就这样吧，别放在心上。”

  　　汤博超僵硬地点了下头，两人不疼不痒地白话了几句废话，就分开了。

  　　杨云舒呼口气，开开心心地往麻辣烫店走，路上给她爸发了条微信：爸爸，谢谢你，我爱你！

  🔒chapter 41 巡回总决赛（上）

  　　国际乒联年度颁奖盛典隆重开幕，唐百川按小杨的嘱咐穿好正装，还装模作样地戴了个金属框镜架，镜片是玻璃的，亮相那刻，队友都要笑疯了。

  　　“川儿，你尧哥是真瞎才戴眼镜，你这是干什么呢？”张烈宇笑道。

  　　作为国乒唯一的近视眼，左子尧脸上的笑一僵，反驳道：“瞎也不耽误我打球，再说，我现在也没戴眼镜啊。”

  　　“小杨的杰作。”唐百川含含混混地说。

  　　他要没脸见人了。

  　　看看其他人，教练组就是白衬衣黑西装配黑色领带，年纪稍大的苏张左等人是白衬衣银灰色西装，搭配黑色领结，尽显成熟气质，年纪稍小一点的盛煜、梁骁等人是白衬衣深蓝色西装，搭配同色系领带，休闲又不失帅气。只有小唐一人，从头到脚都是黑，更重要的是，黑衬衣有暗纹，黑西装还有暗花，祥云形状，没有领带，也不配领结，风纪扣大开。

  　　这是铁了心的要把他往不伦不类的方向打扮。

  　　女队队员刘晓彤一看，开玩笑道：“今天我川哥走斯文败类风么？”

  　　“彤姐，这么不友好的么？”唐百川哭笑不得地说。

  　　唐百川和刘晓彤都是花城队出来的，刘晓彤大他六岁，巧的是，他俩在花城省队的教练是同一个，说是同门师姐弟也不为过，小唐刚进国家队的时候，刘晓彤很照顾他，甚至，他第一次参加颁奖盛典时，刘晓彤一直拉着他，就怕把这个乖弟弟给丢了，后来，两人还搭档打过混双，成绩嘛，只能说一般般。

  　　在两人各自的混双搭档里，彼此都是排名垫底的，大概是球路不对付。

  　　“人小杨给你费心这打扮的不挺好的嘛，哪里不友好了，我这身也是小杨选的。”刘晓彤着一身一字领白色蕾丝收腰连衣裙，外搭白色小西装，平日打球时扎紧的头发披散下来，温柔又有力量。

  　　“咱俩整的就跟黑白双煞似的。”唐百川笑道。

  　　这是什么破比喻，“你这孩子。”刘晓彤就差上手把小唐的脑袋当乒乓球抽了。

  　　颜露今天一袭粉色长裙，腰带挽了个蝴蝶结，活泼又俏皮，球场上的女王此时更像甜美的公主，颜公主笑呵呵地说：“小杨的眼光还是挺好的，jojo我觉得这搭配不错。”

  　　唐百川连连说：“颜队，可千万别让小杨听到你这番评价，不然以后她都要我这么穿了，你对她的影响太深刻，刚才为了这个风纪扣，主席批了我好一通。”

  　　盛典是严肃场合，着装要得体，扣子要扣好，杜主席就是这样说的。

  　　大家伙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杨云舒在华懋苑看盛典直播，看到唐百川走红毯的这副打扮觉得还好，虽然跟她脑海中构想的还差了那么……那么……一截，但总体来看，还能压住他的可爱范儿。

  　　有时候，可爱也是一种错。

  　　主持人开着场，懂事的摄影师还特意多给了唐百川几个特写镜头，尤其是他的眼镜，杨云舒忍俊不禁，导播很懂观众的心理啊！就在这时，来电话了，是房忆的电话。

  　　“房忆姐，晚上好啊。”杨云舒笑道。

  　　“晚上好，”房忆笑回，“有时间么？跟你聊点事儿。”

  　　两人认识的时间虽然长，但从前也没怎么接触过，做节目磨合了这段时间发现，两人脾气相投，感情升温迅速，连房忆的老公程诚都暗戳戳地吃过醋——我追老婆追了小十年才追了一个笑脸，你们只做了几期节目就这样了！

  　　杨云舒了解房忆，她不会有事没事地找她聊天，这么晚打电话来，一定有事，小杨回答：“我没事，房忆姐，你说。”

  　　“我看了第十期节目的内容，我觉得有问题。”房忆简单直接地说。

  　　杨云舒愣了下，按了录音键，又拿了纸笔开始记，房忆继续说：“当然，我跟丁主编讨论过这个问题，这期节目应该会暂时拿下。这个案子的判决书虽然已经下了，但被告提请上诉，案子后续还没完，案子侦办过程的具体细节我不能透露，今晚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跟你说这个事情。”

  　　其实，杨云舒作为主持人，完成主编、制片人交给的任务就行，节目内容怎样，跟她关系不大，但房忆在跟丁海鹏和石清泉聊过之后，两人都跟她说，再把内容调整的前因后果跟杨云舒说一声。

  　　这是在把她往节目幕后培养。

  　　房忆把跟丁海鹏和石清泉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又跟杨云舒说了一遍，关于同|性|恋的选题，台里向来慎之又慎，在这个剑走偏锋的选题上如果再加上“法律”这一条，没直接把选题扔进垃圾桶已经算总编室给面子了。

  　　媒体人有人文情怀是好事，向大众传播正确的观念也是好事，但一旦观念太过激进，情怀太过放肆，挑战传媒底线，走投机的路子，势必长久不了。前几期无论是未成年犯罪还是家暴，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和讨论，甚至一度吵上热搜，能得到关注是好事，但关注点偏了的话，就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