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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手术,好好休息就没事了。”杨云舒说。
“没事就好……”正说着,陈宏浩手机来电,是他老母亲催他怎么还不到,都要收拾东西出院了,劈头盖脸地埋怨了他一通。
“哎,那我先走了,有时间咱再聚。”陈宏浩说。
杨云舒点头,“快走吧,恭喜啊!”
“谢啦!”陈宏浩摆摆手,急匆匆地往妇产科跑。
小杨打了车去了酒店,洗了澡,躺在床上,脑子沉得很,慢慢地就沉入了梦中。
而唐百川也迎来了他的公开赛男单决赛,证明自己一单能力的决赛,当然,这都是他自己认为的,因为他的扛一单能力,教练组早已认可,是从无数比赛中认可的,而非这简单的一两场而已。
这场决赛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激烈,甚至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唐百川直落四局拿下了冠军,盛煜输得干干脆脆。从比赛来看,唐百川的发挥在正常范围内,对盛煜的技术特点和打法以及进攻线路都有清晰的把控,盛煜的正手结构有问题,杀伤力不够,尤其是面对唐百川这种打质量,走强强对抗路线的对手,就落于下风,也因为正手存在进攻能力的问题,他的技术发挥就不太稳定了,再加上,他太想赢下唐百川这一心理作祟,心理压力越大,发挥就越不稳定,就造成了他的脆败。
比赛伊始,唐百川发球,但第一个球就失误,参加大赛这么多年,很少见唐百川第一球就失误,由此可见,他也背负着巨大压力,内心也是紧张的。好在,唐百川及时调整,第二个发球拿下了,轮到盛煜发球,在台内斗短中,唐百川抓住机会抢冲得分,将局面打开,第一局以 11:5 拿下。
第二局盛煜发球,唐百川接发球劈长,盛煜回球质量不高,唐百川侧身抢冲得分,整个一局,唐百川总是按着他的底线长球拼命地打,让盛煜侧不开身,只能简单地反面拉斜线回球,通常质量都不高,被唐百川揍得没有回手之力。
大比分 2:0 领先,盛煜不甘落后,奋起直追,紧咬比分,第三局打到了 11 平,盛煜发球轮,唐百川摆短,盛煜挑斜线大角,质量相当高的一球,只是没想到唐百川跑动速度相当快,硬生生地将球拉了个直线回去,压线击中球台,虽然这球唐百川得分,也因着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看台上的教练员、队员都是一惊,盛煜也上前询问,裁判问询是否需要暂停。唐百川挣扎着站起来,揉了揉撞痛的左肩,表示可以继续比赛。
12:11,盛煜落后,但盛煜还手握发球局,刚才的那一跤没有给唐百川带来太大的影响,反手相持中,唐百川突然变化节奏,给了他一个正手位的大角,盛煜勉强拉了个斜线球,被唐百川算到了,侧身等在那里,抢拉直线拿下这一局。
第四局,盛煜已经无力回天,唐百川对盛煜的击球线路太过熟悉,一招一式都已料到,而盛煜虽然对唐百川熟悉,但还没有很好的抵抗之法,自然也就败落了。
杨云舒醒来的时候,手机里静静地躺着唐百川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双打夺冠的照片,一张是单打夺冠的照片,还有一条消息:我接下来去曼彻斯特参加世乒赛团体赛,有要带的东西发给我。
“没有,你安心比赛就好。”杨云舒揉揉睡迷的眼,一字一句地回复。
安心比赛吧,家里的事情有我。
谁能想到,唐百川的视频电话接着就打了过来,杨云舒连忙把头发抓顺滑,争取看起来没有异常,但争取就意味着有时候争取不到,唐百川见她这副困倦的模样,又看到室内的装修不熟悉,问:“你这没在家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额……”糟糕,忘了这回事了,一看手机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好在酒店的痕迹并不浓重,随口扯了个谎,“我在时夏姐家,她养了只英短猫,我撸猫来着,就住下了。圣安天气太干,我起来喝口水。”
唐百川似信非信地“哦”了一声,杨云舒没有让出话语权,接着说:“你怎么了?都拿到冠军了,还是双冠,怎么还不高兴啊。”
小唐叹了口气,心事浓重,“我这几天跟家里联系,总是联系不上,我妈忙是正常的,她是医生,但我爸也时常不接电话,接了也是说在实验室,没说几句话就挂电话,我总觉得家里有点事。”
“……”小杨抓抓脑袋,舅舅、舅妈,你们这演技还需要好好历练啊,看我的,想到这里,小杨笑道:“没事,我明天刚好去花城录节目,今天还跟舅妈说了这事,明天我替你去看看舅舅、舅妈还有爷爷,每人我都给你拍张照片过去,你看行吧。”
那也倒是不用,唐百川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问道:“你在录什么节目,怎么还要跑外地呢?”
“就是档普法节目,要走当事人。”杨云舒演戏演上瘾了,什么话都能随便扯。“川儿,你好好打比赛,家里的事有我呢,别担心,心思太多,打比赛就分散精力,更主要的是,你人在国外,想这么多也没用。”
唐百川点头,嘱咐一句:“知道了,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去花城准备点单薄的衣服,春秋装就行,回来的时候注意抗寒。”
杨云舒笑,“知道了,唐教导主任,我睡觉啦!你也早点睡,等我明天的照片!”
第二天,杨云舒就把跟唐爸、唐妈、唐爷爷的合照发给了唐百川,为了使跟唐爷爷的合照更自然一点,小杨还特意买了花花草草和字画装饰了下病房,唐百川这人聪明得很,如果不做到百分百还原正常,肯定瞒不过他。
好在,杨云舒这番忙活没有瞎忙,唐百川给她回了张摸脑袋的表情包。
呼~~~总算骗过去了。
chapter 31 社团活动月(一)
杨云舒在花城前后待了五天,待到爷爷能多少吃些流食,精神状态明显恢复正常才离开,在这期间,《溪山视窗》播出,先台后网,双管播放,杨云舒抽时间看了下播出情况,根据观众的评论和反馈,一言以蔽之,不太好。
英俊的《溪山谈》可是把她甩了几千条清遇江,是她连滚带爬都追不上的距离。
翻着节目官微里上万条或是批评或是讽刺的言论,杨云舒的眉头越蹙越紧,有说她太过高高在上,精英气太浓重,有说她太过稚嫩,压不住普法节目的庄重,有说她模仿英俊的痕迹太过明显,没有特色,还有情绪更激动的,让她赶紧滚出这档节目……往日里,杨云舒不会太把这种评论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他们说的是假的,但现在,连她自己也认可这些说法,认可就意味着否定自己。
生活向来顺遂,从未遭遇如此挫折的杨云舒受挫能力近乎于无,现下焦虑得很,却又无计可施,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百分百,可收获的只有百分之一,甚至不足百分之一,不值一提。
接下来,该怎么调整呢?
一头雾水。
铺天盖地的压力波涛汹涌而来。
同时,南清大学的社团活动月拉开大幕,主持人由播音主持专业研二学生刘梦涵和音乐学院大三学生余凯担任。虽然主持人没她的份儿,但社团活动却没有落下她的,哪里有缺把她撂哪里,整个就是一“被报名”状态。
落地圣安机场,满面愁容的杨云舒就收到了林依婷发来的活动日程,又称“给她的专属惊吓”,有篮球比赛,有乐队演出,有话剧巡演,有围棋比赛,还有辩论赛,内容之丰富,令人眼花缭乱,但凡她入学之后参加的社团,这次活动都有她的名字,说是毕业前最后的校园活动,小杨不经意蹙了下眉头,表情里透着本能不可思议和难以理解。
接下来三年我还要在南清大学度过,谁说这是最后的校园活动?!
“小杨,怎么了?”柳闻清看她僵硬的面部表情以及挪不开的步子,问道。
杨云舒一扁嘴,满脸写着“老子不爽”,无奈地说:“我被安排了。”
蔡星辰一笑,嘴角露出一枚浅浅的梨涡,不可思议地问:“被谁安排了?”
苦了她一个,幸福千万家吧,杨云舒笑说:“星辰姐,我们学校最近社团活动月,可热闹了,有时间的话,来看看。”
蔡星辰愣了下,“社团活动”这个词距离她可太遥远了,恍如隔世,她都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小杨这个提议好,别总把自己绷得这么紧,去跟他们玩玩。”柳闻清笑说,“你们年轻人啊,生活在和平年代,却一个比一个活得胆战心惊,这还是学生时代,你们步入社会还不知道怎样呢。”
蔡星辰:“……”
三个人在机场分开,各回各家,心事重重的杨云舒在机场拦了出租车回学校,等车时,手机来电,是她家时夏小姐姐打来的。
找她谈的是乐队的事情,乐队是时夏组建的,在杨云舒还没进南清大学的时候就组建了,名字叫 Groove,她进校后就直接被时夏拖了进去,做吉他手,小杨也没反抗,因为她知道反抗不了。
后来,小杨专心主持事业,不仅放弃了辩论,放弃了话剧,连乐队也放弃了,时夏倒没说什么,社团本来就是进进出出,人员流动大,她自然而然地又扛起了整个乐队,左右不过就是玩,开心就好。
“时夏姐,乐队有什么事需要我?”杨云舒笑说。
时夏开门见山地回答:“最后一次演出,你不能缺席哦!未经允许,我已经给你报了名,先斩后奏,不好意思了。”
杨云舒:“……”
朋友,你能不能含蓄一点?委婉一点?
“演出就算了,我有淑女包袱,让【创建和谐家园】点其他的,我这就回学校,你们在哪儿呢,我去看看排练情况。”杨云舒自知反抗不了,笑答,“排练不好,我可是会笑话你的。”
“排练不好,难道没有你的责任么?还笑话我。”时夏笑。
拖着步子到音乐教室,懒洋洋的小杨倚着门框听了一会儿,眉头不自觉得蹙了起来,正“葛优躺”的时夏看她来了,满脸笑意对乐队成员说道:“说好了给你们找个专业搞乐队的,这不,人来了。”
乐队众人:“……”
杨……师姐?这么温婉的一人,在舞台上能放得开么?
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来,吉他拿过来,让你们看看什么是专业,”吉他借来,时夏转身看向半藏半露的杨云舒,说道:“赶紧的,还要我请你么?你这是新媳妇见公婆嘛,扭捏什么?”
一阵笑声。
实话讲,杨云舒心里是有点怵的。
“我新媳妇见公婆就不扭捏了,来,我来,看好吧。”杨云舒无奈地笑,走上前去,背上吉他,表情瞬间转换,从温婉端庄中释放出来,霸气中带了些许桀骜,流畅地弹了一遍他们刚才演奏的曲子,是他们自己填词编曲的歌,名叫《火之少年》,歌词很热血,曲风很狂放,杨云舒弹奏得很有味道。
这首歌弹完,时夏的优越感已尽数体现,两手环胸,王婆卖瓜地问:“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这够专业吧!”
“学姐,失敬!”
“学姐,演出不能没有你!”
杨云舒笑,卸下吉他,“我老了,干不动了,演出还是靠你们,我刚才看这曲谱看得我眼都要瞎了,直接弹漏了一拍,你们都没听出来么?”
“哈哈哈……听出来了,但哪能打断你呢!”
听出个屁来!
“学姐,你有什么意见给我们么?”
杨云舒挂一脸温和的笑意,说:“想听实话啊?”
“当然!”
“行,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伤到你们的地方,我先表示不好意思,可以跟我讨论,但不能骂我,你们骂我,我就哭给你们看。”杨云舒开玩笑着说。
大家哈哈大笑,其中有调皮鬼说:“学姐,我们想看你哭。”
“去去去。”杨云舒笑意不改,撸了撸袖子,就跟要去干架似的,“这首歌曲是你们亲自操刀制作的,论理来讲,它的表现形式和表演节奏应该是有自己的预期的,我相信这个预期绝对不是刚才的水平。”
大家齐齐点头,跟预期的差距有十万八千里。
“刚才你们的 adlib,不管从 note 还是 volume 来讲,其实都乏善可陈,能听得出来,你们每个人的声音一出来都是不稳的,你们想表现的东西很多,但一首歌最长不过五分钟,没有取舍没有重点就没有灵魂。”
“一首歌在演奏 Main Melody 的时候,其他人的辅音就相当于有两轨音,有 rap,有 adlib,所以,在这一 part 想表现什么是不是应该很早就确定下来?整个舞台很燃很炸不假,但这是用一个又一个顶高音顶上去的,而且质量很差,这首歌叫《火之少年》不叫海豚音,有一两个恰到好处的高音那叫锦上添花,一浪又一浪的高音,还夹带破音,那叫画蛇添足,我这样说,能接受么?”
学姐,牛逼!
功成身退的杨云舒坐到角落里看排练,时夏温吞吞地凑过去,笑说:“没想到,你这种中英文混杂着说的装逼范儿还是随时随地都能拾起来。”
杨云舒抬头看去,垮着脸苦笑:“时夏姐,你这别具一格的夸人风格……”杨云舒的舌头打了个卷,硬生生地憋出了几个字,“真是贼拉棒!”
时夏跟她并肩坐一块,嫌弃地一撇嘴,“你不是去了趟花城嘛,怎么感觉像是浸淫在东北了,这说话什么味儿啊!”
杨云舒委屈巴巴地说:“怎么,你嫌弃我啊?”
“切,”时夏笑,“嫌弃你又怎么,你又不是人民币,干嘛总想着让所有人都喜欢你,更何况,就算你是人民币,人家也有喜欢美元的,甭想那些有的没的,无聊。”
杨云舒耷拉着眉眼,没说话。
“心情不好啊,跟姐说说。”时夏搂着她的肩膀说。
“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杨云舒咧咧嘴,问。
时夏一笑,喷了她一句,“就差脑门上刻着‘老子不高兴’五个字了。”
杨云舒:“……”
“生我的气啊?”时夏问。
“你说说你哪里惹我不高兴了?”杨云舒反客为主地问。
“嘿!你还来劲了!”时夏一拍她的小脑袋。
杨云舒嘿嘿憨笑。
时夏瞥她一眼,明知故问地说:“节目的问题啊。”杨云舒的笑容瞬间凝固,看看这副德性,时夏呼口气,咂巴了下嘴,“小杨,有几句话可能不太好听,一直想说给你,但没有机会,你想听么?”
“你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说不想听,你就会不讲么?”杨云舒反问道。
“当然不会,话到嘴边哪有咽回去的道理。”时夏相当坦然,换了杨云舒有气无力的一记白眼,时夏哈哈大笑,笑完又正经起来,说,“小杨,你现在心理压力太大了知道么?所以你做事畏首畏尾,毫不洒脱。主持人在舞台上是不能喧宾夺主,但你也不能聊胜于无,你是引导,是平衡,是传达节目内核的存在,节目与观众之间的互动,是优是劣取决于你。”
杨云舒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时夏。
时夏大大剌剌地伸长腿,交叠在一起,说:“《溪山视窗》我看了,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第一档正经节目,该给的点击率还是要给到位的。”
杨云舒:“……”
我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