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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正经中夹带了点不正经地搓了两板。

  　　川儿，未来是你的。苏汉晋这样对唐百川讲。

  　　哥，再等等我，咱们再打几年。唐百川这样回答苏汉晋。

  chapter 27 一路生花（四）

  　　杨云舒的生活相当充实且精彩——白天在台里准备节目，晚上拼命地修改论文——充实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在台里，有师父的指正，有房忆的修改，节目录制很是顺利，她也逐渐有所心得。在校里，有导师的指点，有师兄的加持，改稿效果非常好，能在两方面都有所突破，这鬼门关一游也算值了。

  　　除此之外，小杨还要顺带着准备课件上选修课，这样一压缩，业余时间近乎于无，24 小时基本被掰成了 48 小时来活。

  　　这大概是最简单的延年益寿的方法，小杨这么说。

  　　这天晚上，陆嘉琦在经历六次雅思的摧残之后，终于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越了总成绩 7.5，单项不低于 7 的门槛，整个人开心得近乎癫狂，抱抱这个，又亲亲那个，赚了室友的一片嫌弃——留点热情给你未来老公不好么？

  　　虽然还不知道那个幸运的家伙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生蘑菇。

  　　“明天我请客，三星酒店随便选，星级更高的我请不起了。”陆嘉琦搂着改论文改得灰头土脸的杨云舒，说得豪气万丈。

  　　杨云舒刚才改论文，一时没找到发圈，就随便用了根数据线扎头发，这会儿被老陆一蹂躏，披头散发的，小杨幽怨地看了眼眉飞色舞、丝毫不觉有异的老陆，她真的很想说，盆友，麻烦你把我的脖子还给我好么？

  　　“不用星级，都是自己人，不讲排场，福楼毕斯罗就行。”林依婷笑说。

  　　“没问题！”陆嘉琦连眼都不眨，当场应下。

  　　杨云舒扒着陆嘉琦近乎要勒死她的胳膊，说：“福楼毕斯罗就在我们台旁边，吃过几次，其实我并不建议去，个人觉得菜品一般吧，如果让我推荐的话，里昂餐厅更好一点，尤其是，服务员是法国的小帅哥哦！”

  　　一听这话，林依婷和陆嘉琦笑得更欢了，还带了一丝丝的坏，“建议靠谱，本宫采纳，就里昂餐厅，说不定还能勾搭个小帅哥，”看看正在看书的宋雪莹，陆嘉琦问，“阿宋，你有什么想法么？”

  　　宋雪莹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摇摇头，“我杂食动物，都行。”

  　　“好，我这就打电话预订。吃完法餐之后，咱再去蹦迪，我找到了一个蹦迪的好地，又便宜又好蹦还解压！”陆嘉琦总算是放过了小杨可怜巴巴的脖子，炫耀道。

  　　林依婷&杨云舒&宋雪莹：“……”

  　　琦宝，我们年纪大了，蹦不动了！

  　　订完位子之后陆嘉琦和林依婷凑在一起挑冬季新款毛衣，正争论着到底是雾霾蓝好看还是克莱因蓝好看，搭配什么发色更好看，宋雪莹失魂落魄地拎了风衣出门去，正在卫生间洗衣服的杨云舒连忙擦了手，跟了出去。

  　　“杨儿，去哪儿？”林依婷看她匆忙的背影，喊道，“穿衣服啊，外面冷。”

  　　一只脚迈出寝室门，差点被走廊的凉风掀个跟头的小杨灰溜溜地回寝室随便套了件衣服，给老林送了个飞吻，笑嘻嘻地跑了。

  　　“阿宋，陪我吃个夜宵去呗。”杨云舒勾肩搭背地搂着宋雪莹，“写论文写得太入迷了，晚饭没吃，刚才说了老半天的法餐，说的我都饿了。”

  　　宋雪莹笑得很勉强，拍了拍杨云舒的小脑袋，“我们去喝一杯？”

  　　“奉陪到底。”杨云舒笑说。

  　　老宋是个乖乖女，起码从这三年多的相处来看，就是寝室小太阳式的存在，温柔聪明又善解人意，是照进所有人阴霾的一束光，可就是这么温暖的人，却温暖不了自己。

  　　两人在酒吧坐下，杨云舒点了杯外面只卖三块五，换个地儿，身价就翻了十二点五倍的冰红茶，宋雪莹则点了杯“to snow”，据说是调酒师给宋雪莹量身调制的新酒，这名字文绉绉又酸溜溜，杨云舒不自觉地瞥嘴。

  　　她只在唐百川的房间点过“to summer”的“昆仑煮雪”，香薰蜡烛而已。

  　　宋雪莹笑问了一句：“你知道这款酒怎么调？”

  　　调酒小哥神秘一笑：“虽然我是新来的，但我的技术只会比他高，你就等好吧。”

  　　然后两人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东拉西扯。

  　　杨云舒打量了下调酒小哥，高端冷傲花容月貌，正典又极品，可惜的是，长了一张嘴，又碎又贫，但不知道哪来的魔力，就是不令人讨厌。

  　　大概他说的都是对的。

  　　他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啊，不知人间愁滋味，只觉人间情爱苦，不可思议，年纪再大一点就知道有很多人很多事比小情小爱重要得多。

  　　他说，年轻时有喜欢的人，痛痛快快地爱一场，别想天长地久，不现实，得时快乐且快乐，快乐之后一拍两散嘛，走肾别走心。

  　　…………

  　　宋雪莹苦笑，接过酒杯，一口灌下，把调酒师惊了个大呆，小声跟小杨说：“哎，我这酒是改良过的，生命之水打底，配的朗姆酒、柠檬汁和冰块，烈得很，劝劝你朋友，别喝得这么猛。”

  　　杨云舒：“！！！”

  　　虽然她不喝酒，但她知道，生命之水，那可是 96°的伏特加？！

  　　你这是卖酒还是要命啊！

  　　宋雪莹苦笑着，跟调酒师又要了一杯 to snow 烈酒，嘴上含含混混地说：“不要紧，我是东北人，看不起谁呢，再来！今天有人送我回家。”拍拍小杨的肩膀，“小杨，我跟你讲，福楼毕斯罗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也是分手的餐厅，我一直都觉得那是最好的餐厅，浪漫又温馨。”说着，苦笑着摇摇头。

  　　杨云舒把酒杯一推，拒绝她拿命喝酒，望着她那双流泪的眸子，“想哭就哭吧，没关系，我在的。”

  　　宋雪莹摇头，“哭什么哭，分手了，有什么值得哭的，我要比他过得好！”

  　　“对！我们一定会比他过得好！”杨云舒点头附和道。

  　　酒烈无比，化入愁肠，宋雪莹软绵绵地趴在吧台，一言不发。酒吧只剩悠扬的《天空之城》，客人只有她俩，杨云舒坐在旁边，觉得趴吧台睡太硌得慌，小声询问着：“阿宋，我们回家好么？回家再睡。”

  　　“不要，我就要这里。”宋雪莹耍性子。

  　　受伤的宝宝要呵护，杨云舒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就在这里，在这里，那我们去沙发睡？”

  　　搁她正常的时候，小杨大概就要掀桌子了。费劲巴拉地把宋雪莹扔到沙发上，杨云舒扶扶腰，坐回吧台喝着冰红茶出神。

  　　调酒师看着她抿嘴笑，“能把冰红茶喝出伏特加的感觉，你绝对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杨云舒笑，“过奖！”

  　　正说着，喻知念脚步匆匆地进门来，简单地跟调酒师打了个招呼，“傅老板，多谢啊，我妹妹给你添麻烦了。”

  　　杨家小妹一进酒吧的时候，傅宇宁就给喻知念发了消息，这会儿看到她来，笑着摆手，“有幸被麻烦，要来一杯么？”

  　　“不了，我还得开车。”喻知念坐下来。

  　　“那行，你们姐妹聊，我不打扰，有事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再喊我。当然，这也不是我的店，喊我也解决不了。”傅宇宁闪人闪得相当快，跟他嘴皮子一样快。

  　　杨云舒：“……”

  　　怪不得没客人啊，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

  　　“他就这样。”喻知念见怪不怪地笑说，搭上妹妹的肩膀，“你不是标准的一杯倒么？”

  　　“半杯就倒，这是冰红茶。”杨云舒撇嘴，“姐，我真的太惨了，两大饮品，酒不能喝，咖啡也不能喝，人生乐趣少了一大半，人家还能喝酒浇愁，我只能喝茶。”

  　　喻知念笑，喝了口果汁，说：“有什么愁事，都把你愁成这样了，说来听听。”

  　　杨云舒长呼口气，“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啦，没事，除了有那么一丢丢担心节目的播出效果，师兄在主持《溪山谈》第一期的时候，创了收视纪录，我怕我会收视垫底。”

  　　这个世界，有人为情而伤，有人为工作而愁，各有各的难言之隐。

  　　喻知念抬手摸摸妹妹的小脑袋，“云舒，节目的播出效果不是你担心就会变好的，你也没有必要拿你自己跟他比，不要觉得他是收视冠军，你就要刷新他的纪录，那刷完他的纪录之后你想干什么？你要做的是不断完善自己，保持热爱，然后努力下去。”

  　　“可是，有他这样一个标杆在，我总是不自觉的就……”

  　　“人之常情，人都是慕强怜弱的，但是，云舒，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这个道理你不是不知道，有些人能读名校，有些人只能读专科，那你说读专科的人就不优秀么？不是的，他擅长的领域可能不在读书这一块。我一直都坚信一个观点，这个世界没有废物，只不过是有些人穷极一生都没能找到自己真正的热爱。”喻知念浅笑，“但能够在自己不那么热爱的事情上踏踏实实的，这个人也很伟大，其实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伟大。云舒，即便节目收视率一般般，那也可能是你和节目的调性不符，或者节目受众有限，而不是你不行，不要把责任都归咎在自己身上，你很棒，一直都是。”

  　　杨云舒腼腆地笑，扑到姐姐怀里求抱抱。

  　　“小傻瓜。”喻知念抚摸着她的秀发，“怎么想着来这里了？”

  　　杨云舒扭头抬抬下巴，“因为她。”

  　　喻知念看过去，看到了烂醉如泥的宋雪莹，问：“朋友心情不好？”

  　　杨云舒从姐姐怀里爬出来，说：“应该是感情上的事情吧，我一直都觉得她很坚强，所有狂风骤雨都能自己消化掉，所以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

  　　喻知念叹口气，“再坚强的人也会难过的，人心肉长，不是刀枪不入，你是她朋友，这段时间多关心关心她。”

  　　“可是她嘴紧得很，我想关心也没处下手。”杨云舒叹息。

  　　喻知念笑，给她捋捋头发，“陪伴就是最好的关心，不一定所有事情都需要知道的，有些人的心事跟你讲一遍就像在自己身上划一刀，你也不想让她遍体鳞伤吧。”喝完杯里的芒果汁，“好了，带你们回家，你姐夫出差去了，景恒跟咱爸妈去旅游jojo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不去闹你了，你自己在家就好好休息，我带她回家里醒酒，刚好爸妈不在，不然我就得带她去酒店了。”杨云舒费了老劲才把宋雪莹扶起来，“不过，老姐，送我们一程呗。”

  　　“行，走。”喻知念笑说。

  　　城市灯红酒绿，热闹喧嚣，覆盖了所有的欢声与笑语，湮灭了所有的伤心和欲绝。

  　　歇菜的宋雪莹被杨云舒带回了杨公馆，扔到了床上，好在，老宋的酒品不错，即便喝醉了，也只是睡觉，只是睡姿令人心疼，把自己紧紧地团起来，缩进被子里。

  　　杨云舒站在床前看了她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说话：“不管你听得见也好，听不见也罢，阿宋啊，你要知道分手不是你的错，你无需为分手自责，你不是造成分手的原因，你是承担分手痛苦的受害者。睡吧，晚安。”

  　　关掉屋内的灯，杨云舒正要退出去，就听到宋雪莹喊她，声音沙哑，“杨儿，谢谢你，我没事。”

  　　杨云舒笑着点点头，退出门去。

  　　其实小杨并不是个善于排遣负面情绪的人，但恰恰她又很能共情他人的情绪，别人的伤心难过加上自己的压力和包袱全都压在她的心里，层层叠叠，结结实实，密不透风，让她透不过气来。

  　　在书房的沙发上窝着干瞪眼，瞪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什么鬼用，杨云舒从沙发上跳下来，翻箱倒柜的找东西，翻了好一会儿才在抽屉底下的一个金丝绒礼物盒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王冠，已经生锈的王冠，镶在上面的水钻也掉了几颗，破破烂烂的，大概还抵不上这个礼物盒值钱。

  　　不是她不重视，而是——铁本来不就容易生锈么？！

  　　这个王冠是唐百川第一次乒乓球比赛获奖，拿奖金给她买的，当时唐百川才 6 岁，而那个时候杨云舒还是清爽的短发，她问唐百川，短发戴王冠是不是不像公主，唐百川给她戴好，认认真真地对她讲，谁说公主只能是长发，谁说你只能做公主。

  　　他从来如此，温柔又认真。

  　　杨云舒摸了摸掉碎渣的斑驳王冠，笑了。

  　　当年，唐百川在面对是否进省队走职业乒乓球路时有过挣扎，一南一北的两人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说的是什么，杨云舒早就忘了，但她记得跟他的约定——顶峰相见。

  　　小杨呼口气，把王冠放回盒子揣进了包，当作勉励。

  chapter 28 一路生花（五）

  　　杨云舒一大早接到院里的电话，给宋雪莹留下字条就去了学校，南清大学社团活动月即将拉开帷幕，考虑到杨云舒已经大四，毕业论文压力大，还有电视台的节目在做，这次主持人就交给其他人来做，之所以还要她来开这个会，是想让她有时间去看看，顺便指导指导。

  　　毕竟前三年都是杨云舒策划，驾轻就熟。

  　　从院里出来后，见缝插针喘口气的杨云舒接到了喻知念的电话，平日里，喻知念很少会给她打电话，基本都是微信联系，难道是昨晚的负面情绪太严重，让她老姐担心了？

  　　小杨拍拍僵硬的脸，提了提气，嘻嘻哈哈地接起：“姐，你别担心我，我就是深夜犯矫情，天亮就好了，没事，放心。”

  　　“我知道你行，不担心你，”喻知念简单回答，略微思索，问，“你最近忙么？”

  　　这口气有些严肃，杨云舒正经起来：“姐，在你面前我从来不忙。”

  　　她再忙也忙不过她姐。

  　　喻知念轻笑，“你要是不忙的话，就飞趟花城，小川的爷爷住院了，听说身体情况不太好，请柳闻清去做联合手术，小川在外面打比赛，你代咱们一家子去看看。”

  　　喻知念跟柳闻清是老相识，跟他老婆认识得就更早了，她能知道这个消息，再正常不过。

  　　“好，我知道了，我看看最早的一班航班，今天我就过去。”杨云舒简单地跟喻知念说了两句，挂断电话后连忙网上查航班，中午就有一班飞花城的，再翻了下自己的日程表，台里暂时没有录制任务，但明晚有一节选修课，这个不要紧，可以调后再补，晚上有陆嘉琦的庆功宴，这个以后再给她补就好，也不要紧，小杨给老陆发了微信，调头回院里请了假，连包都没带，直接拦了车去机场。

  　　唐百川的爷爷唐兆民今年八十有一，曾经是南方军区的司令员，革命生涯中，历任教员、参谋、处长、部长、军参谋长、副军长、军长，战功赫赫，为部队革命化、正规化建设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后来即便退下来，在部队里也很受尊敬。唐百川小时候就跟着爷爷在部队里军训，往往在那里站军姿站十来分钟就全身湿透，更别提又跑又跳，两条小短腿一甩，追着队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唐爷爷虽然疼爱这个孙子，但该严格的时候，毫不放松，不得不说，小唐如今能有这么好的身体素质，与唐爷爷早年间的训练密不可分。

  　　现在老爷子年纪大了，重病没有，基础病倒是有一些，不严重，但是大大小小的基础病累积在一起，治疗起来就有些困难，有些棘手。

  　　柳闻清这次去花城是应唐百川母亲樊欣苑的请求，他和唐妈妈是哈佛医学院的校友，虽然年纪差距有点大，但异国他乡，总还是要近两分，这俩人，一人主攻心胸外，一人主攻传染病，两人在各自的医学领域造诣颇深，这些年也一直保持联系。术业有专攻，这次，樊欣苑就找上了柳闻清，柳闻清没有推辞，要了病历，研究过后，做了相关准备，带着徒弟蔡星辰一起飞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