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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说是依托《溪山谈》而立，倒不如说是因着杨云舒那个“一公里的梦”，这档节目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所以，石清泉才会力排众议把她推到这个风口浪尖处。

  　　听到丁海鹏这么说，石清泉抿嘴笑，一摆手，神情很是无奈，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教育哪里出了问题，就教出小杨那么个……那么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不是我揠苗助长，你没发现她在《溪山视窗》的表现很像英俊么？英俊是她的师兄，也是她的榜样，但英俊走的路，她哪里走过，地基不打直接盖高楼，这不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怪不得她在演播室的风格有点眼熟呢！”老丁头一笑，几分无可奈何，“只能说，这孩子认识的人还太少，眼睛就直勾勾地钉在台里这几个人身上了，英俊这都工作多少年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才有今天的成就，也是她能比的么？行，过几天我跟她聊聊，年纪轻轻的钻什么牛角尖，台里有一个英俊就够了，少的是她杨云舒。”

  　　石清泉不是没跟她聊过，每次一聊，她的心理压力就多一分，就越觉得自己与师兄的差距多一点，渐渐的，老石就开始拐弯抹角地跟她聊，甚至明明知道她已经压力爆棚，还要给她再加砝码，连他自己都知道《溪山视窗》做到台里节目的前十绝对不可能，播出时间既不是黄金档，节目内容也不是老少咸宜，之所以还要逼她一把，就是想让她看清自己的边界以及有些事情确实不是单凭一腔努力就能完成。

  　　“收她为徒的时候，我就告诉她，人要学会自洽，那时候她脑袋点的就跟捣蒜似的，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啥都不进脑袋。”石清泉皱着眉，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老丁头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安慰道：“她还有容错的时间，英俊今年三十四了，他的人生经历和工作经历让他到了该自洽的年纪，小杨慢慢来吧，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的，你不让她自洽都难。”

  　　一说这个，石清泉更无奈：“其实英俊的包袱更重，他心思重，不说罢了。算了，慢慢来吧，我这个做师父的慢慢教。”

  　　“你自己没孩子，也体会下当爹的感觉。”老丁头笑。

  　　“一边去！”石清泉正烦躁得很。

  chapter 25 一路生花（二）

  　　去年《全国主持人选拔大赛》后，以微弱优势捧得金奖的杨云舒在经历过一番冷藏、沉淀之后，如愿以偿地进了石清泉的手底下工作，上过节目，做过幕后，得到了锻炼，而第四名周卓元和第五名宁蕾都在葛松葛副台长手底下做节目，其他人没有签约圣安电视台，回了各自台里发光发热。

  　　就如石清泉所说，大家只会记住比赛的冠军，至于亚军、季军，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更遑论是四、五名，所以，这俩人的面孔跟新人没有太大区别。

  　　这两个人，一个比杨云舒大九岁，一个大七岁，也都是年轻人，年轻就代表着经验不够丰富，两人先后做搭档台里老人做节目后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应变能力欠缺。录播节目倒是没问题，一旦上了直播，这个缺陷导致的结果就很致命，比如年中的颁奖盛典，颁奖嘉宾出场慢了几分钟，台上真真切切地空白了几分钟，险些酿成直播事故。

  　　这倒不是大问题，他们还年轻，台里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等他们成长，培养他们成长，但偏偏出了个杨云舒，同样出自比赛，同样年轻，甚至还小上那么几岁，还在上学，一路走来顺风顺水，直播、录播样样都全，而且还有了自己的节目，被台里力捧。

  　　不公平！

  　　周卓元和宁蕾，男帅女靓，多才多艺，工作兢兢业业，早来晚走，披星戴月，也会来事儿，台里前辈也喜欢他们，他们想破脑袋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杨云舒会更受待见，仅仅因为她是比赛的第一名么？！

  　　不见得。

  　　去年比赛落幕之时，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杨云舒获得金奖是德不配位的评论，这种一味黑的评论听多了，他们两个自认为业务能力并不比她差到哪里去，如果非要说差，大概就是家世背景——YT 赞助了台里三档节目。

  　　是金主爸爸。

  　　职场里的潜规则罢了，谁让他们没投胎到好人家呢。

  　　《溪山视窗》节目草创之时，石清泉力排众议推杨云舒做主持人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把她打造成圣安电视台一姐，毕竟一哥已经牢牢地被英俊把握，英俊在台里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尤其这两年势头正猛，今年还有十佳主持人加身，地位牢不可摧。若是两个徒弟都是台里中流砥柱，石清泉这台长之位也就理所当然地收入囊中了——现任台长即将退休，有传言，新任台长会在七个副台长中选出，石清泉是最具竞争力的一个。

  　　在外，各大电视台的竞争白热化，在内，各个主持人的竞争也是此起彼伏，听说杨云舒录节目，葛副台长就带着周卓元和宁蕾来演播室，美其名曰“学习”。

  　　节目录完之后，葛松简单地杨云舒寒暄几句，不外乎是称赞和鼓励，自从杨云舒进台里后，每次见她，葛松都以鼓励为主，捎带着从专业角度略微给她提了点皮毛意见，祝福她新节目创收视率纪录，还表示，如果有需要的话就找他，自己一定会全力帮助，俨然就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和指导，杨云舒也总是回以真诚的感谢。

  　　英俊曾经含蓄地提醒过她，葛松这位副台长只可远观，千年胡椒万年姜。杨云舒不傻，她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向来对葛松恭恭敬敬的，表面功夫做得十分到位。

  　　之后葛松就把自己的两个徒弟带回办公室，平平淡淡地问：“看到你俩跟人家实力上的差距了么？”

  　　周卓元和宁蕾想了想没说话，论及台风，论及应变，论及思维，他们即便心有不服，也不得不承认，比起杨云舒，自己还是差了一截。

  　　“人家不止有 YT 这个身家背景，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别外人说上几句，你们就当真了，对人事物要有自己的判断。话说回来，YT 赞助节目不是捧杨云舒，而是因为杨云舒在台里工作了，YT 给自己闺女一个面子，因果关系要搞清楚。人往高处走，媒体人有野心是好事，但也要有与野心匹配的格局和能力，否则就是井底之蛙。”葛松冷冷地说道，“富二代都这么努力了，你们要怎么做，自己心里要有数。”

  　　周卓元点点头，“知道了葛叔。”

  　　宁蕾也跟着应了一句，不情不愿的一句。

  　　“你们不必想着【创建和谐家园】她的成功，你们的起跑线不一样，她今年才 20 岁，学业都没有结束，以后的路谁知道她要怎么选，所以你们要找到自己通往成功的路径，记住，是路径而非捷径，现代人走捷径走得太久太多了，就忘了一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踏实下来，比什么都强。”

  　　葛松年纪跟石清泉差不多大，在台里一直是老好人的模样，见面先是三分笑，从不以所谓“副台长”的 title 压人，比他年纪大的喊他老葛，比他年纪小的要么直接喊哥，要么喊叔，他都行，丝毫不在乎。比起动辄就冷言呵斥后辈的石清泉，葛松和蔼、慈祥，简直就是理想的老前辈。

  　　不得不说，葛松的领导艺术要比石清泉好太多。

  　　“能力提升也不是朝夕之间的事情，把杂七杂八的心思放到正经事上，背后嚼舌根能嚼出自己的节目么？还是你们觉得使点绊子就能把她扫地出门？能力不行不是大问题，但是心思用错了地方就是大问题了。年纪都不小了，该怎么做，心里清楚，还需要我手把手地教么？”葛松这次是真生气了，台里的风言风语和小打小闹，他不是没有听过，之所以放任不管，是觉得石清泉都不管自家徒弟了，他没必要插这么一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只是万万没想到，石清泉的定位真是精准无比，闲事不管，正事不放，外头戏码连连，他转手就给她搞了这么一档含金量十足的节目，不管从哪个角度讲，这档节目都能让她在台里暂时站稳脚跟。

  　　“《溪山视窗》本该是由你们中的一个来做，因为杨云舒还在上学，时间不多，精力有限，我也有心给你们争取，谁让你们不争气，直播不理想，录播也不理想，白白把机会送给了别人。你们得清楚，如果她自身没有能力的话，单凭老石这个主任是不可能把她推到这个位置上的。”

  　　虽然《溪山视窗》的主创是溪山团队，但主持人嘛，当然是能者居上，葛松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这档节目一上，肯定会乘一波《溪山谈》这棵常青树的东风，到时候，主持人自然受人瞩目，无论周卓元上还是宁蕾上，起码有一个能露头角。

  　　事与愿违，这俩人绑一块都顶不上一个杨云舒，造孽！

  　　周卓元和宁蕾怔了好久，眼里既愤怒又不甘。

  　　“行了，这事给你们敲了个钟，以后做事的时候，脑子灵光点。”葛松摆摆手，意思很简单，就是让他们赶紧滚蛋，别在这里让他生气上火。

  　　杨云舒录完节目，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跟统筹排好下次录制时间，又从总编室带走了节目资料。她显然还没有从节目的气氛中缓过来，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两手撑着膝盖，小脸埋在两手之间，想沉静片刻，缓缓胸中的波澜壮阔。

  　　忽然觉得一只手搭在自己脑袋上，轻柔的女声从头顶传来：“人性有恶，罪才会滋生，心里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小杨，未来会好的，有一批又一批像你一样的年轻人在为之努力，所以你不必纠结，过于纠结现状于自己无益，因为你根本无力改变，知道么？”

  　　杨云舒抬头，就看到了房忆。

  　　“法律一直在革新，法治也在不断前进，这不是你说的嘛，两高两部一直不遗余力地完善法律，所以，我们要有信心，以后你会接触越来越多的案情，都是在现实社会中真实发生的，你难道还要这样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么，那你这个主持人会做得越来越累，最后只能是把自己压垮。”房忆说。

  　　都是从年轻时候走过来的，年轻的法学生心里想的是什么，房忆作为过来人，一清二楚，正因为清楚，才想告诉她，没必要。

  　　“谢谢房忆姐，真不好意思，让你陪我挨到现在。”杨云舒很是抱歉地说，“我带你出去吃东西，我们台附近有家特好吃的西餐厅。”

  　　“没事，我不饿，”房忆笑笑，“孕初期也吃不下东西。你今天的表现很好，以后照这样来就行，我可能盯不了你太久。小杨，相信自己，不要刻意去模仿谁，追逐谁，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阳春白雪虽好，也有下里巴人，明白么？”

  　　石清泉的担忧她是知道的，她也跟英俊合作过几次，之所以会来这里盯节目就是想要适时地给稚嫩的杨云舒提个醒。

  　　杨云舒坚定地点头，即便现在的她并没有真正明白房忆所说的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含义：“明白了房忆姐，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下次我自己来把握就好，你好好养胎。”

  　　“行，但还有句话要嘱咐你，你用来证明自己的是收视率，而不是别人的闲言碎语，说白了，别人说的对你不重要。”房忆给杨云舒擦了下没卸干净的眼角，“踩杀和捧杀，都是杀人的利器。”

  　　谁成想，不久之后，房忆的话，一语成谶。

  chapter 26 一路生花（三）

  　　就在杨云舒进行紧锣密鼓的节目录制之时，瑞典公开赛如约而至，国乒男队苏汉晋、唐百川、张烈宇、左子尧和盛煜一同参加，世界排名前十的运动员全部参赛，因此，本次比赛又被称为全明星大赛。

  　　根据队里的安排，五人全数参加男单的比赛，世界前四每人守个四分之一区，苏汉晋和张烈宇在上半区，唐百川和左子尧则在下半区，为男单这块金牌上了十足十的保险。

  　　球迷们要的稳稳的幸福来了。

  　　男双由苏汉晋和左子尧搭档以及张烈宇和唐百川搭档出战，而混双则是左子尧搭档刘晓彤和盛煜搭档邓榕出战，老左身肩三项，重任在肩，责无旁贷。

  　　大会的前四号种子，暨世界排名前四的四名运动员位置是固定的，而世界排名第五的盛煜被唐百川这个大黑手抽签抽到了苏队的四分之一区。说来也奇怪，唐百川抽签大黑手在国际上有名，但国乒依旧锲而不舍地让小唐抽签，所以无辜的盛煜平白遭此劫难。

  　　好在，盛煜有实力在身，苏队更是不用说，长时间没有参赛，依旧稳坐世界第一的宝座，两人各自打败外协队员，在第三轮比赛中相遇。

  　　比赛当日，刚好是苏汉晋三十岁生日。

  　　两人是国家队的队友，彼此非常熟悉，开局之初，两人的调动就非常充分，苏汉晋发球，盛煜接发球摆短，苏汉晋紧接着搓长，显然，盛煜算计到了，主动发动进攻，却失误了，苏队开了个好头，2：0 领先。

  　　第一局，盛煜就在被动中被打成了 7：11，大比分 0：1 落后。

  　　第二局开局，依然由苏队稳稳控制局面，盛煜越打越紧，越紧失误越多，在 6：4 落后两分时，苏队正手拉球失误，盛煜抓住机会，连续打了好几个漂亮球，将局面扳了回来，实现了逆转，以 11：8 拿下第二局，大比分 1：1 平。

  　　乒乓球比赛中，往往就是这几秒的变化，或许是个幸运球，或许是个失误球，就能左右战局的变动。由于这一局的胜利，盛煜越打越放松，反观苏汉晋，却显得有点紧，发球被攻，回摆短球后正手又失误，对比往日的正手技术，今天显然是正手离家出走了，失误太多，错失了第三局，盛煜大比分 2：1 反超。

  　　第四局比赛，盛煜发球，苏汉晋接发球积极上手，反手相持得分，但轮到苏队发球，他发了正手短，被盛煜反手拧拉，比分 2：1，而第二个发球时，苏汉晋被裁判判罚发球犯规，比分 2 平，这个判罚带来了一系列连锁反应，首当其冲的便是苏队的心理状况发生了波动，接连十分，第四局以 6：11 落败，盛煜大比分 3：1 领先。

  　　比赛形势对盛煜而言一片大好，受其鼓舞的他也是越打越勇，向来以速度取胜的盛煜第五局比赛中更是发挥了自己的优势，面对这样的局面，苏汉晋显得办法不多，6：10，来到盛煜的赛点，最后盛煜反手拧拉苏汉晋中路得分，以 11：6 拿下第五局，大比分 4：1 晋级半决赛。

  　　赛后，盛煜在采访中先给苏队祝了生日，之后简短地表示自己之所以能够取得比赛的胜利，一方面是准备够充分，心理位置摆得正，另一方面是苏队伤愈归来，长时间没有进行系统训练，对比赛场和比赛节奏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是钻了这个空子，接下来的比赛会继续认真准备等。

  　　晚间赛事随着盛煜和苏汉晋的比赛结束而全部结束，ITTF 国际乒联和瑞典的赛事主办方给苏汉晋办了个简短的生日会，祝苏队三十岁生日快乐，同时也感谢他这些年为乒乓球事业所做的贡献，希望他在之后的道路上越走越勇，为广大球迷带来更多更精彩的比赛，祝他一路生花。

  　　全场唱起了整齐的生日歌，这一刻，没有国界之分，只有真心祝福。瑞典运动员，第一轮比赛中刚负给苏队的拉尔斯捧来鲜花和蛋糕，向他表示祝福，苏汉晋抱过鲜花，许愿吹蜡烛，广大海内外球迷制作的时长 11 分 08 秒的视频在赛场 LED 屏上播放，这 11 分 08 秒取自苏队 11 月 8 日生日之意，而内容则是他进国家队 15 年来的一个缩影，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踏实可靠的前辈到定海神针队长，这一路走来，虽有磕绊，始终向前。

  　　这是乒乓球一个时代的传奇。

  　　一个时代的开启，就不会轻易落幕。

  　　主持人简单地采访了苏汉晋，苏队首先对乒联对赛事主办方对观众朋友以及球迷朋友表示感谢，又说了几句自己目前的状态，从他手术归来参加的两次比赛来看，结果都不尽如人意，他表示男单虽然止步半决赛，但会全身心地备战接下来的男双比赛，会慢慢走出伤病的困扰，会努力回报球迷和观众的期待。

  　　虽然他面上风轻云淡，甚至还带着温暖和煦的笑意，但一个运动员说出这几句话需要的勇气和魄力，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看台上的张烈宇能够感受几分，因为这一年多来，他同样囿于频繁的伤病无法摆脱。

  　　每年因伤病退役的运动员不计其数，离开自己热爱的赛场有多锥心刺骨，不身临其境永远不知个中滋味。

  　　这一日的比赛结束后，苏汉晋并没有回酒店房间休息，而是在训练场，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地上，柔和的灯光洒下，更添几分寂寥。

  　　苏汉晋揉了揉膝盖上因手术留下的伤疤，今天单打上的失败，不是技术上的失败，而是伤病的恐惧，下意识地不敢大幅度运动，护台面积随着跑动范围的缩小而大幅度缩水，心理关，难过。

  　　系统训练可以慢慢调节，心态呢？

  　　就在这一番寂静得有些可怕的气氛中，唐百川拎着拍子来了训练馆，还把千里迢迢从国内背过来的小杨准备的生日礼物一并带了过来，他答应过杨云舒会在生日当天准时送给苏队，白天比赛，就晚间再送，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盒子四四方方，不大，但有点重量。

  　　这一个奥运周期开始，苏汉晋已然超级全满贯，是当之无愧的国乒王者，是三巨头时代的领军人物，而唐百川则是国家队寄予厚望的超级“新人”，是接手国乒男队大旗，开启下一个时代，延续国乒辉煌的擎旗人，所以，他们两个在赛场的每次对决都备受关注，因为唐百川能否成为“新王”的检验标准之一便是能否打败苏汉晋。

  　　苏汉晋是唐百川一直以来想要超越的对手，对两个人来说，彼此都是彼此最强劲的对手，更是最信任的队友，而于运动员而言，对他最好的尊重就是在赛场上不遗余力地打败他，所以这些年，这俩人的每次巅峰对决，苏汉晋都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和精力应对，他不仅是唐百川的试金石，更是自己的铏石。

  　　队友亦是对手，惺惺相惜。

  　　“哥。”唐百川跟他并肩席地而坐，把礼物盒放在他腿上，“生日快乐，来日继续并肩作战，小杨人没能到这里，这是她准备的礼物。”

  　　“替我谢谢小杨，这些年，她每年都精心给队里每个人准备礼物，真是费了不少精力啊。”苏汉晋摸着精致的礼物盒，笑得很开心。

  　　自从杨云舒跟董树声踏进乒羽中心后，之后的每一年，杨云舒都会给训练馆的每个人准备生日礼物，精细到连后勤大厨都不落，就连从国外聘请的体能教练，小杨的礼物也准备得妥妥当当。

  　　“哥，其实我想知道礼物是什么？”唐百川探探脑袋，盯着礼物盒笑说。

  　　苏汉晋有点稀奇：“原来你不知道啊。”就这样傻乎乎地从国内背来瑞典了么？真是够乖的啊！

  　　唐百川摇头，可怜兮兮地说：“她不允许看。”

  　　“行，圆你这个梦。”苏汉晋撕开最外一层包装纸，打开礼物盒，映入眼帘的是个黑色天蝎座图案的复古笔记本，十足十的少女款，卖相很普通。

  　　苏汉晋：“……”

  　　唐百川：“……”

  　　想笑，但不敢。

  　　小杨，你是真勇士，你是第一个敢正大光明地说我们国乒队长有颗少女心的真汉子！

  　　笔记本下面压的是费德勒自传，原版。

  　　喂喂喂，小杨，你过分了啊，你这不是堂而皇之地欺负我们苏队看不懂外文书么？！翻开笔记本才发现是自传的译本，手写的，蝇头小楷，干净整齐，清秀隽丽，周围还有她自己画的乒乓球拍做点缀，又有几分可爱和俏皮，让白纸黑杠的本子熠熠生辉不少。费德勒是苏汉晋最喜欢的运动员，苏汉晋这些年的成就让媒体称其为“乒乓球界的费德勒”，这本自传还没有中译本，杨云舒就利用自己的闲暇时间翻译出来当作生日礼物送给苏汉晋。

  　　这应该准备了很长时间吧……

  　　最后一层是一张专辑，蔡依林的新专，签名版，Jolin 是苏汉晋最喜欢的歌手，在上届奥运会夺冠后，Jolin 还在特意录了祝贺的小视频发在微博里，当年的元旦晚会，两人更是合唱了《倒带》，网友称这是“追星男孩的成功奔赴”。

  　　“这份礼物很贵重啊。”苏汉晋抚着本子，分外珍惜。

  　　唐百川笑说：“当然，我可是从圣安背来的，跨了大西洋的。”

  　　“呵，我说的是人家小杨的心意，谁说你了。”苏汉晋白他一眼，但眼里藏不住笑意和开心，“我给小杨打个电话。”

  　　“哎，哥，你要注意时差，现在是圣安的早上四点半。”唐百川急忙拦下，给他看手机的时间，“她还没起。”

  　　“哦，对，那我回去之后再请她吃饭。”苏汉晋笑说，目光瞥到唐百川手上的拍子，说，“咱哥俩搓两板？”

  　　“来这里就是想跟你搓两板的。”唐百川笑道。

  　　两人正经中夹带了点不正经地搓了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