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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是正常的，连比赛都不能落下。”杨云韬是在心疼唐百川，他年初踝关节受伤的时候，也没落下各大赛事，都是满场打。云韬叹了口气，“我也认识几个英国的乒乓球运动员，人家可没满身伤病，职业生涯长的很，咱们换三茬人家都换不了一茬。”

  　　换个角度讲，是不是也说明咱们后备力量充裕？！

  　　“练球体制不一样，咱们是举国练球，有一整套从摇篮到退役的打球模式。运动员在场上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上场就是为了赢的，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伤就退赛，那样的话，恐怕我以后也不能出去打比赛了。”唐百川笑说。

  　　“牛逼。”杨云韬很肯定地点头。

  　　“你在英国还要待几年？”唐百川问。

  　　杨云韬摇头，他也有点愁，“我这不是想读完博就回国的嘛，但可能实操起来会有点变化，我导师想把我留在剑桥，我也更喜欢实验室的工作，不过一切到时候再说，我这才博一，还有时间慢慢考虑。”杨云韬呼口气，拍拍唐百川的肩，笑说，“还要谢我兄弟，听我妈说，我出国之后，你经常来家里看她。”

  　　唐百川笑，嫌弃地撇撇嘴，“嘿！你这话说的，你妈是我姑，我来看望不是应该的嘛，你跟我客气，小心我不认兄弟啊！”

  　　杨云韬哈哈大笑，“不跟你客气，巴不得你经常来呢！等你成家了，带老婆一起来。”

  　　唐百川差点被呛到：“这个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杨云韬这人精哪看不出他的小心思，他对自家妹妹那司马昭的心，瞎子都看得出来，眼珠一转，问：“跟兄弟讲讲，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我还不着急，你呢？你可比我大几岁。”唐百川反问道，“这当哥的不做个表率，我哪能先开这个头。”

  　　你可算了吧，这么多年就没听你喊过哥，杨云韬觉得这个孩子学坏了，“我现在醉心学业，还没考虑这事。”

  　　“我也醉心事业。”

  　　得，看样子是撬不出来了，杨云韬放弃了，顺着问下去：“接下来有在欧洲的比赛么？我去给你加油。”

  　　那倒也不必。

  　　唐百川说：“很多，但是没有必要，你要是想看球放松，我就给你发赛程，要是单纯地去加油，没必要了，我这又不是刚打球的毛头小子，我现在是老将了。”

  　　杨云韬一呲牙，“20 岁的老将！”

  　　兄弟俩说笑着，杨云舒的小脑袋探进来，“哎，你们俩大眼瞪小眼的倒时差么？好新颖的方法哦！还带说梦话的。”

  　　“想学么？我可以教你，独门技能。”杨云韬得意洋洋地说道。

  　　杨云舒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什么破技能，谁要学。”

  　　“你俩聊，我去倒时差了。”杨云韬伸伸懒腰，在门口揉揉妹妹的小脑袋，把她的脑袋揉成鸡窝头，气得杨云舒抬起小 jiojio 就要踹他，被他灵活地躲闪开了，还跟妹妹扮了个鬼脸。

  　　“我说两百斤的人了，能稳重点么？”杨云舒嫌弃地说。

  　　“胡说，你哥明明才一百二十三点五斤！”杨云韬就差跳脚了，他这是男模身材好不！八块腹肌杠杠滴！

  　　“切！你一米八五的个子，一百二十三点五斤，还能练出腹肌，骗鬼呢！”杨云舒一步三回头地蹭到唐百川身边，小声问：“你俩在聊什么，有点古怪。”

  　　“男人之间的秘密。”唐百川笑道。

  　　杨云舒撇嘴，又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切”。

  　　阿酒跟着杨云舒蹭进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叼了只小熊猫玩具给杨云舒，它自己钻进了唐百川的怀里，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唐百川抱着阿酒，杨云舒抱着熊猫，两人在阳台上晒太阳，岁月静好。

  　　“还是在家舒服啊。”杨云舒感慨道。

  　　唐百川挑眉，“你是在外面遇到不开心的事了么？”

  　　“没有。”无非就是节目的压力，杨云舒长呼一口气，探过脑袋问，“川儿，你们平时比赛压力大的时候，要怎么调解？”

  　　她现在脑门上明晃晃地压着“收视率”三个大字，普法节目带给她的不只是舞台，还是实现理想的垫脚石，她拖着沉重的理想在光怪陆离的社会中步履维艰地前行着，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她的压力很大。

  　　不能与人说起的压力。

  　　唐百川深深地看着她，一瞬间觉得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喜欢上房揭瓦，凡事只热爱三分钟，玩一玩就弃了的小姑娘，她有一种沉默的力量，即使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辉。

  　　杨云舒没得到她想要的答案，甚至都没得到回应，觉得有点奇怪。

  　　唐百川嘴角一翘，抬手搭在她的脑袋上，刚要说话，陆景恒揉着眼睛，哈气连天地说，张着小手跌跌撞撞跑进来，钻进唐百川怀里，“川酥酥，抱抱，我要川酥酥。”任清喊他去睡觉也不乐意，抱着唐百川就不撒手，唐百川说他来哄。

  　　“我滴天，小祖宗啊，你不是已经睡了嘛。”杨云舒一个头五个大地瘫回到椅背上，“我都要困死了，你怎么还不睡呢。”

  　　阿酒委屈地“嗷”了一嗓子，自己的位置被人抢了，它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到小杨身上，把小熊猫的位置给抢走，闭上眼睛享受狗生。折腾了唐百川一会儿，陆景恒也困了，含含混混地说着神仙都听不懂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地入睡了。

  　　唐百川轻轻拍着陆景恒，那手法熟练得让小杨叹为观止，如果不是他年纪在这里摆着，她都要以为他以前犯过错！

  　　杨云舒的视线停留在唐百川的脸上，带着怀疑和探究的神色，想要好好研究一番，唐百川看她一眼，笑了下，几分温情融在其中，“怎么了？我脸上有课题？”

  　　杨云舒：“我发现你真是个宝藏，随时随地都能掉落新技能。”

  　　什么破比喻，唐百川笑笑，把陆宝宝抱起来，轻轻踢了踢小杨的腿，“去把床收拾一下。”

  　　满床的小熊猫，坐着的，趴着的，仰着的，大大小小，形态不一，她每次出去逛街都会拎只回来，没有原因，就是看到小熊猫就拖不动腿。

  　　小杨从一堆熊猫里刨了个窝，唐百川把小宝宝放下，给他盖好小棉被，大概被窝没有唐百川怀里暖和，宝宝转醒，小唐轻轻地拍着宝宝，让他再次入睡。

  　　还是小朋友好，无忧无虑的，开心了就笑笑，不开心就闹闹，今天不愁明天事，甚至都不愁下分钟的事，杨云舒坐在床边，十分羡慕，看到宝宝睡得这么香，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这段时间她真是太累了，996，007 的社畜都比不上她忙碌。

  　　唐百川走到她面前，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一站一坐形成的高度差，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我们不仅不会调解压力，还会加压，这样才能扛得住赛场上的千变万化。不过，这些对你来说没必要，有什么难熬的可以跟我讲。”

  　　杨云舒笑一笑，摇头，“没有，我没那么矫情。”

  　　唐百川笑：“偶尔矫情下也无可厚非。”

  　　杨云舒扬扬眉，撇嘴，“你可算了吧，到时候你就该嫌我烦了，我哥就是最好的例子，爱都是会消失的，尤其是男人的爱。”

  　　“哦？你这么了解男人？”唐百川反问。

  　　“我只是了解我哥，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俩从小就感情好，这就叫臭味相投。”杨云舒继续撇嘴。

  　　唐百川叹口气，“等你经历过一些事，沉淀过一些过往，形成独属于自己的解决问题之道后，就会调整过来，小杨，不要因为工作让自己有负面情绪，无论多么热爱，不愉快都会消磨掉它。我不知道你现在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因为这件事而透支自己的话，那太不合算，你说呢？”

  　　杨云舒一撇嘴，懒懒地一趴，正趴到唐百川怀里，“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哲理了，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唐百川眼角带笑，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跟你学的。”

  　　“啧啧啧。”嘴还挺甜的，杨云舒戳戳他的小肚子，软乎 Q 弹，“原来没有腹肌的。”

  　　“其实是有 9 块腹肌的，这不九九归一了嘛。”唐百川笑说。

  　　“喂！要点脸吧兄弟。”杨云舒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任清本打算来抱走小宝宝的，结果在门口就看到两个大宝宝在温存，气氛很温馨，但更暧昧。任清悄悄地退出来，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年来，两家人把彼此的孩子当自家孩子来养的，杨云韬出国后，唐百川来杨公馆走动的时候就多了，唐百川不方便回家时，杨云舒也去花城探望他的父母，看上去相处十分融洽，但说到亲事上，可能麻烦事就多了，从长计议的事情也多了。

  　　唐百川继续揉着她的小脑袋问：“你喜欢腹肌？”

  　　杨云舒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是我说，你练不出来，你这样就挺好，你都认清现实了，我自然也认得清，要遵循大自然规则，不要逆天行事。”小杨抓着他的两条胳膊，这胳膊线条，绝了，“只要你不受伤就好了。”

  　　唐百川笑，“那我要跟你说，我的体能教练说，我在男队里是身体素质最好的。”

  　　杨云舒吐吐舌头。

  　　鬼才信呢！

  chapter 23 一家人（下）

  　　喻知念的单位有事要处理，陆今朝送老婆上班，而唐百川的两天假已告罄，杨云舒小睡过后精力正旺盛，自告奋勇地开车送他回公寓，说送完人直接回学校，还言而有信地在后备箱里装了人参含片、阿胶糕、即食燕窝以及钙片，给盛煜的，要他好好补补。

  　　两人说笑着，不知道盛煜打了多少喷嚏。

  　　“你等我一下。”杨云舒往后备箱装完“货”好像又想到了些什么，噔噔蹬跑回楼上，抱了个礼物盒下来，塞给唐百川，“这是给苏队准备的生日礼物，你帮我交给他。”

  　　唐百川塞到包里，“行，等他生日当天我给他。”

  　　送走两人，任清的眉头就没能舒展，心事重重的。

  　　“怎么了？孩子们一个个又懂事又优秀，怎么看起来你还不高兴啊。”杨天环着妻子的肩膀笑问。

  　　任清握上他的手，忧心忡忡地说：“我在想，让他俩走得这么近，是不是错了。我一直把小川当我第二个儿子养，但我并不希望他俩在一起组成家庭。”

  　　当朋友远比当家人简单容易得多。

  　　杨天笑，他知道妻子心里的担忧，安慰道：“想棒打鸳鸯么？新时代了，别玩这些老一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说不定人家俩人压根没这想法，就算有，小川能当你儿子，为什么不能当你女婿，只要他们两个真心喜欢彼此就够了，剩下的事情，不是有我们嘛，爹娘就是为了给孩子修桥铺路的。”

  　　“可是……”任清皱着眉。

  　　“我以为这些年云舒追着小川看比赛，后来又帮他装修房子，你就同意他们的感情了。”杨天笑说。

  　　任清摇摇头，“他们两个关系再好我都不反对，装修房子也是捎带手的事，她住华懋苑不是因为离台里近嘛，但是……”

  　　“但那是按云舒喜好的风格装的，小唐的心思都明摆着写出来了。”杨天把妻子揽进怀里，轻抚她的背，笑说：“你放心，老爷子年轻时候不管在部队还是在政府，都有分量不轻的话语权，避忌【创建和谐家园】结，怕落人口实正常。现在老爷子退下来颐养天年，早不过问那些事了。再说，我这不已经把 YT 交出去了嘛，我就是个退休在家享天伦之乐的老头。”

  　　任清一怔，“你年初卸任 YT 董事长，转让自己的股权，是……”

  　　就是为两人扫清可能不可能的障碍么？

  　　“也是做累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也该休息了，想多点时间陪陪你。”杨天笑，“等景恒上学了，我们就去环球旅行，就我们两个人，谁也不带。我还欠你蜜月旅行呢，我一直都记得。”

  　　任清被逗笑，“都这么大岁数了，什么蜜月不蜜月的。”

  　　回去的路上，唐百川给盛煜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去挂吊瓶，盛煜说马上就挂完了，唐杨两人决定顺个南辕北辙的路去医院走一圈。

  　　蔡星辰今天本来休班，但主任的外甥女说不舒服，就正大光明地翘了个班，所以她又上了个白天，身体力行的 on call 36 小时，这会儿终于“刑满释放”，全身疲惫，终于可以回寝室安稳地睡一觉了。好死不死的，她敬爱的导师柳闻清“上岗”了，她就想再跟导师说说论文情况，忙来忙去，精神还好，身体吃不消了——低血糖。

  　　盛煜打完吊瓶，正要走，就看到蔡星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脸色惨白，上去问了一句：“蔡医生，不舒服么？脸色这么难看？”

  　　蔡星辰抬头仔细看了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笑了下，“有点低血糖，缓缓就好，今天打完吊瓶了？感觉怎么样？”

  　　“好很多了，烧退了，精气神也回来了，明天再挂一天水估摸着就差不多了，时间太长也耽误训练。”盛煜笑回，“要回学校么？我送你。”

  　　“不了，我工作还没完成，歇会儿要再去忙。”蔡星辰说，又嘱咐道，“病刚好的训练也要注意，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高强度的训练还要再等几天。”

  　　“好。”盛煜说，又多问了一句：“你撑得住么？”

  　　“还行。”蔡星辰勉强笑笑。

  　　“行什么行，回学校睡觉去。”柳闻清刚从病房出来，听到自家学生这话，直接堵了回去，又冷冰冰地补充道，“你父母把你养大，送到学校，是让你来接受教育的，不是让你给别人收拾烂摊子，不是你的责任不要担，没人替你解围，医院都是人命，没有小事。”

  　　蔡星辰默默地垂下头，小声回答：“我知道了老师。”

  　　柳闻清缓了缓口气，说道：“回去吧，精神不好也当不好医生，自己都照顾不好，病人敢把自己的老命托付给你嘛，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来。”

  　　没等蔡星辰反对，响起了杨云舒热情洋溢的声音，“闻清哥！”

  　　“小杨？你怎么来了？哪里不舒服？”柳闻清笑问。

  　　杨云舒蹦蹦跳跳地蹦跶过来，笑说：“我哪里都舒服得很，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柳闻清无奈地笑，点点头，“行，改天我负荆去府上请罪，现在呢，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把我这学生送到学校去。”

  　　杨云舒看看蔡星辰，笑得很开心，蔡星辰手忙脚乱地摆手，“不……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烦。”

  　　“不麻烦，我有时间，顺路嘛，也一起兜兜风。”杨云舒很自来熟地挽起蔡星辰的胳膊，“你去收拾一下，我们走？盛煜哥，你这边还有别的事情么？”

  　　“我没事了，川儿呢？”盛煜问。

  　　“去洗手间了。”杨云舒结结实实地挽住蔡星辰，“放心吧，我肯定把你的爱徒安安全全地送回学校……额……哪所学校？”

  　　现在说谎都不打草稿了是么？！不是顺路么？！连学校都不知道，顺哪门子路？！是不是缘分到了，天南地北的都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