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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第一档节目,我不要求达到《溪山谈》的高度,但是收视率要在全台前 10。”石清泉看了看英俊,“这些年,《溪山谈》一直保持在全台前 5。”
可台里一年的节目成百上千啊!
“……”这张嘴,欠抽,这会儿理智回笼,杨云舒就想问一句——我刚才说的话能收回来么?这要求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点啊!
看她蔫啦吧唧的模样,石清泉一笑,“行,你先去准备吧,也就这几天,第一期就要开录了,我和你师兄还有点事要聊。”
这是一档急着赶火箭的节目么?
杨云舒抱着厚厚的资料跟师父、师兄道别,又客气又认真,还心虚。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么?”石清泉问。
英俊笑笑,“师父,你带出来的人,会有什么问题啊。”
说多错多,感觉自家师父在挖坑,他英俊才不跳呢!
“话不是这么说的,她跟你后面的时间多得多,如果她的问题太多,那是我们两个共同的责任,谁都别想跑。”石清泉笑说。
这师父俨然就是厨子出身,太会甩锅了!
既然跑不了,那就背锅吧。
“这大半年她主持过不少零碎的节目,表现还可以,但总有些心急,想着短时间赶英超美,其实也不怪她,社会氛围就是这样,她还年轻,年轻人都心浮气躁,不是大问题,慢慢改就好了。”英俊皱皱眉,呼了口气,分析道,“现在我担心的是,她无意识地把自己放进了一个筐,在这个筐里,她很稳,稳得匪夷所思,说那是她的舒适区吧,我倒不觉得,我没觉得她在里面多舒适,反而有点力不从心,给人的观感非常累,让她缺少眼前一亮的灵性,也就是她个人特色,我相信当年金奖颁给她不是单纯因为她的稳和素质全面,更重要的是看到了她的潜能,就是现在还没有开发出来。”
石清泉点头,“这也是我担心的问题,以前想着让她各种风格的节目都试一试,找到适合她的路子,现在看来,这个方法行不通,所以《溪山视窗》才交给她来做,让我们一起来看清她的问题,也让她自己看清她自己的问题。让你过来,也是想跟你说,适时地带一带,但不要事无巨细,她现在学你已经学得快把自己给忘了。”
英俊一怔,他有什么好学的,不过是外在光鲜亮丽,内里一团污垢,堪堪维持着表面的风光罢了。
呼了口气,英俊说:“我会的,不过她才 20 岁,不能期待她像 40 岁那样成熟,她是法学院的,从普法节目开始做的确很合适。” 缓一下,师父忽然把这个问题 po 出来,自然不只是问题的表面,还有更深层次,英俊大概能明白师父的意思,继续讲:“师父,我了解,小杨进台里这半年多时间,受了不少闲言碎语和明枪暗箭,我会尽力护她一把。”
石清泉摇头,“这一点没必要,你护她一次两次可以,她总不能一直在你的翅膀底下生活,大半年了,人情世故方面,她打理得还算及格,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忽然想到些事情,不由自主地笑了,“她不是要推动新闻业前进一公里嘛,新闻业走一公里,她个人就要走十万八千里,如果连这个考验都过不去,她还能往哪里走,看吧,看她怎么走。”
他还真挺想看看这个不知深浅的小娃娃怎么走这条路。
“哦?师妹还有这说法?这格局不小啊,”英俊觉得有点新奇,无奈地笑着,“能推动新闻业走一厘米就不错了,还走一公里。”
“你看,年轻人就有些不知死活的想法。”石清泉笑说,“但正是因为他们有这些想法,敢为这些想法去付出,新闻业才会好。”
“所以老人就要有老人的觉悟和样子,该扫障碍就扫障碍,该铺路就铺路,得保护她心中的这团小火苗。”英俊说。
石清泉忍俊不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才多大年纪啊,我才老了呢。”
英俊只笑,没有说话。
当年,年轻气盛的杨云舒不知天高地厚地说我把自己献给中国新闻事业,拼了命也要推动新闻业前进一公里。当时石清泉觉得就是个笑话,就没有答话,活到他这把年纪,万事万物看得清清楚楚,任何行业的进步靠一两个人是完成不了的,但他没打击她的热情自信,以及独属年轻人的那份天真,他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给她舞台,给她机会,不遗余力地帮她实现那个又傻又天真的一公里的梦。
现在回头看看,中国新闻业有没有前进不说,杨云舒的成长肉眼可见,令人欢喜,这让石清泉深感欣慰。
其实在收杨云舒为徒前,石清泉有过犹豫,因为小杨的家世过于耀眼,豪门出来的千金,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不吃苦,不受累,能力不大,毛病不少,于石清泉而言,他是收徒的,不是伺候大小姐,所以他推辞自己才能有限,精力有限,让小杨另寻名师。
小杨这个人其实有点死脑筋,认定了师父就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放弃,当然她也没有死缠烂打,生活不是偶像剧,不是缠一缠就能梦想成真。那时小杨想的是,遗憾才是生活的真谛,不可能十全十美,所以她只好认认真真过好当下,做好台里交给的任务,有了可谈判的资本再磨上一磨。
签约圣安电视台后,小杨有一段时间顶着“金奖获得者”头衔,登上了电视台的宝藏节目《圣安之夜》,并先后主持了几次大大小小的颁奖典礼,表现说不上多好,但也没多差,就是关键时候从不掉链子。
台里上下对她都是赞赏有加,当然,也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的小动作连连,只要杨云舒不傻哪能看不出,她上位这么快,俨然就是一通房丫头篡了正房太太的权,暗里地使了无数绊子。杨云舒也是神人一个,明枪暗箭,躲得过就躲,躲不过就受,不多言一句,受了就认蠢,交过几次“学费”后,小杨就学聪明了,所以,总体而言就是小风小雨不断,大风大浪没有,中规中矩。
石清泉之所以松口收她为徒也源于此,时间长了,他发现一开始他是戴了有色眼睛来看人的,这对一个新闻人来说的确不应该。小杨是个聪明人,虽然阳光灿烂、天真烂漫,但骨子里是有些孤傲的,她也有这样的资本。
收下这个徒弟之后,石清泉发现自己居然开了一个隐藏款的盲盒,欣喜不已。
chapter 15 一公里的梦(下)
在石清泉看来,小杨虽然年轻,但她为人处事成熟,她对善恶的注视和私语向来处于视若无睹的状态,善意,便泰而不骄,虚心接受赞美与掌声;恶意,同样能泰然自若,磊落接纳批评和挤兑,为人通情达理,从不骄矜凌人。她不轻易附和大众,也不特立独行,对是非的评判有一套清晰明确且正确的衡量标准。
这难能可贵,不随波逐流,亦不妄自菲薄,认得清自己,也认得清现实,在当下这个社会,真是稀缺得很。
不否认有些许王婆卖瓜的成分在其中,但他家的孩子就是最好的,石清泉一直这样认为。
“英俊啊,路还是要你们自己走,能得人扶一把是幸事,得不到也正常,这一点,你比小杨领悟得早,这几年你做的很好,我对你很放心。当然,她年轻,但再年轻也没有几年可嚯嚯,她的生活太安逸,没吃过苦,没受过累,没经历过挣扎,还不知道社会的杀伐力量,输赢在所难免,但做人要与天对立也不能畏惧,无星月赠光辉也要自己把自己撑出个亮堂,这话我说给你,她要如此,你也一样。”
“知道了师父。”英俊郑重地点头。
“树大招风,名高丧人,站得了那个位置,就要受得了那个位置该受的一切,鲜花也好,贬损也罢。过去是心酸还是荣辱,都是过去的事情,追究过多无益,好汉不提当年勇,英雄也不问出处,所以,小俊啊,负重前行那是下下策,远不及轻装上阵,扛太多是会累的,我说小杨要懂得自洽,你更是。”石清泉意有所指地说。
英俊出了会儿神,点头。
“对自己有要求是好事,也是应该的,但不要过于苛刻,水至清则无鱼,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就可以问心无愧。行了,说得差不多了,咱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今年你被提名‘十佳主持人’,但是你还要主持这个颁奖典礼,这是师父给你的任务。”石清泉笑说。
“师父,这不是任务,是荣誉。”英俊笑道。
跟团队上到主编下到统筹,挨个聊了一圈后,时间就不早了,小杨准备打车回学校,再晚大概又要挨宿管阿姨的骂了,往日里,因为录节目晚回校,她挨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脸皮都要练出来了。
滴滴打车显示,共 134 位排队,可怜的小杨排在第 131 位上,预计 2 小时 13 分钟后接单。
杨云舒:“……”
有这个时间我坐地铁都能回去了!
但乘地铁真的太累,现在的她又困又乏,而且时间不早了,说不定换乘的时候就赶不上末班车了,那可就太惨了。权衡之后,小杨决定先找个安静的窝改论文,顺便等车,这样最起码能顾一头。
昨天,新传院的吴教授喊她过去改论文,第二学位论文,要以优秀毕业论文标准来写的论文。虽然要求很苛刻,但吴教授很 nice,抱着她的论文从摘要讲起,白纸黑字的论文被她用不同颜色的笔勾勾画画,批注填补,就像打翻颜料盘一般,当时杨云舒的心那是哇凉哇凉的,这究竟写得多差,才能被勾画成这副鬼样子!
杨云舒这篇论文的主旨是基于传媒改革制度下的高校传媒人才培养模式的研究,跟播音主持毛关系没有,但她就是想这么写。
照理来讲,本科生的水平是无法研究得太深,尤其她还是第二学位,博士写这个问题还会哆哆嗦嗦地写得四不像,但吴教授在第一次听到杨云舒跟她讨论这个选题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学生脑子里是有点东西的,只是能不能把“这点东西”写好,不仅是杨云舒要努力的,也是她这个老师要努力的。
当然,杨云舒的努力要更多。
大概是看出杨云舒的尴尬,吴教授笑呵呵地说:“我画这些不代表你写得不行,是受你行文的启发写下的感想,以方便论【创建和谐家园】些调整。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讲,这个题很大,如何把这个大题写得深入浅出是你这篇论文的终极目的,你来看,你在传媒产业变局和传媒人才模式梳理两方面写得都不错,但论文的关键部分,就是你的创新点,这个‘高校人才建设问题分析’与‘模式创新’,你的阐述远远不够,从篇幅就能看出来,就不说内容了,这不是你自己的问题,我也有问题,所以我昨晚仔细想了想,我们把这两部分做个调整……”
师徒二人就毕业论文聊了一个多小时,交换了意见和想法,杨云舒茅塞顿开,好似任督二脉打通了,修改过程中的瓶颈不复存在,她觉得似乎这件坏事很快就不那么坏了,速度之快,超乎她的想象。
杨云舒这些年在学业上做得很好的一点是——她有自己的想法,也尊重老师的意见,随时与老师交流沟通,不会人云亦云,更不刚愎自用。
小杨卖力地改着论文,英俊准备回家时,看到休息区团成一团的师妹,好奇心驱使,让他过去问了一句:“杨儿,都 11 点多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杨云舒挥了挥手机,一脸生无可恋,“等车呢!电视台附近的车真的太难打了,不到这个点儿,我都不知道这附近居然有这么多人,真是卧虎藏龙。”
英俊无奈笑笑,走过去,“别等了,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好嘞!谢谢师兄!”跟自家师兄不能客气,杨云舒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书包,屁颠屁颠地跟着英俊到地下停车场,诉苦道:“师兄,让我来挑大梁主持节目,我还没进演播室呢,就开始紧张了,怎么办啊?”
早知道就不说大话了,打脸了吧!
英俊笑,“别紧张,就当再参加一次主持人选拔大赛吧。”
“可别!”杨云舒断然拒绝,“那个时候年少无知,脸皮厚。”节目结束之后,她再也没有回看过比赛视频,她觉得那是她的黑历史。
“现在不年少了?”英俊反问。
“我都 20 了啊!”杨云舒说。
“……”20 岁是青春年华的好时间啊,英俊安慰道,“你经历过独挑大梁之后就会更好的,不用紧张。”想了想,接着补充道,“因为你紧张也没有任何用处。”
嘿!师兄,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杨云舒扣着小手手,说:“师兄,我只期望跟在你后面,不被你甩得太多就够了,都是师父的徒弟,天差地别的话,我会很没面子的。”
队友太优秀肿么办?!
英俊心底一声叹息,他很想跟她说自己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也很想告诉她自己也迷茫、彷徨和不知所措,但他更不想打破她的美好幻想,更不想揭开自己久治不愈的伤疤,故而装作轻松地说道:“放宽心,有问题就跟我讲,我能帮的一定帮。”
杨云舒嘿嘿一笑,打蛇随杆上地说:“师兄,的确有个问题需要你帮忙,你是新闻学院毕业的,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论文啊?不着急,有时间再看就行。”
英俊皱了下眉,师妹,你这问题未免来得有点太快了,笑说:“杨儿,你太看得起我,我看不太懂法学论文。”
“不是法学,是播音主持专业,我的双学位。”杨云舒蔫蔫地答。
英俊点头,听说过她修了双学位,那还是可以指点一二的,“行,拿来我看看,你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我在这里给你看完。”
杨云舒欢天喜地,一边从包里掏论文一边问:“不耽误你回家么?我不着急的。”
“你一篇本科论文撑死两万字,很快的。”英俊笑着拿过论文翻看,随口问了句,“你指导老师是谁?”
“吴茵吴教授。”杨云舒回答。
“我当年上过她的新闻评论课,受益匪浅。”英俊目光落到论文上,“你休息下,我先来看看。”
杨云舒安安静静地窝在副驾驶上,撑不住睡意的来袭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小杨忽然惊醒,车子已经在马路上行驶着,自觉有些不好意思的小杨尴尬地笑了笑,说:“抱歉师兄,我太累了。”说着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没关系,看得出你累,回学校么?”英俊说。
杨云舒看了看车上的时间,0 点 48,“不了,寝室门应该锁了,如果方便的话,你送我去华懋苑吧。”
这个时间回家也太打扰爸妈休息了,还是回华懋苑吧。
“行,开车嘛,哪都方便。”英俊没有多问,在前面的红绿灯前调转车头,“跟你说下你论文的问题,还能听得下么?”
杨云舒连连点头,精神抖擞:“能能能,师兄你说。”
“整个论文结构还是很完整的,就是框架有点大,两万字写不下,不过这不是问题,写的时候不要铺得太开,挑重要的关键点深挖就行。我最近翻看 UNESCO 发布的有关新闻教育课程的新模板,是一些其他国家新闻学教授编写的,但能发现里面没有我们的新闻教育者,所以,我建议你在论文里把国外新闻教育的研究分析以及国内高校传媒人才建设可在其中应用的精华再挖掘一下,这样可以给论文的第二三部分起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另外,我们国内引领式、系统性、学习型的改革太少,大部分都是适应式、环节性和教学型,传统窠臼禁锢太深,课程体系和实践体系割裂,太多传媒人照本宣科,缺少灵性,这一部分就属于人才建设问题了,我家里有几本国外新闻教育的资料,明天带给你。”
英俊给她解释得很详细,哪部分可以再删减,哪部分可以再扩充,如何扩充,一一给出最优方案。往日里,杨云舒只听台里传英俊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一直没亲自领教过,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只看了一遍她的论文,哪里有问题,哪里该怎么改,记得一清二楚,哪怕开车,也不耽误他的指导。
人与人之间的能力是有壁的存在啊!
听完师兄的建议,杨云舒眼睛闪闪亮,睡意一扫而光:“谢谢师兄,我懂了。”
原来她一直改不下去的原因就是在某个不值一提的问题上反复纠结,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而且还没有任何进展。
“怎么想到写这个题目了?”英俊笑问。
杨云舒刚才那点兴奋劲一扫而光,面色有些沉重,说:“因为我发现,推动中国新闻事业的发展单靠我是一个人不行的,不只是不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个人英雄主义在我这里行不通,我也当不了中国队长。一个人的力量在一个行业里微不足道,就像落入海中的一滴墨,化开了也就没有了,所以我想,如果我们有更多优秀的传媒人和新闻人就好了。现在的媒体、自媒体追求流量,恣意造神,罔顾事实,笔杆子能让一个社会变好,也能让一个社会堕落,如何建设这支笔杆子,不就是我们要为之努力的嘛,我的法学论文是传媒制度改革下的法制建设,我希望传媒环境更好一点,普法做得更顺一点。”
一公里的梦,她从来没忘。
还是一如既往地竭尽所能为这个梦的实现添砖加瓦,然后很傻很天真地期待这个梦能够实现。
英俊看着她,眼中都是欣赏,可杨云舒看在眼里不是这样的,小杨有点不好意思,问:“师兄,我是不是很蠢?”
英俊坚定摇头:“传媒业需要你这样有热血有信念并且为之付出努力的年轻人,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在努力达到想要的目的,这不是蠢,这是清醒。”
“你也不老,也很清醒。”杨云舒笑。
英俊心底叹息,他虽然人不老,但心已经老了。
chapter 16 你永远是我哥
英俊送杨云舒到华懋苑,其实装修结束之后,她也只是偶尔才会来这里,或是打扫下卫生,或是看再找补点新的装饰,华懋苑对于她和唐百川来说是一样的,就是随时可以落脚的酒店,仅此而已。
简单洗漱之后,小杨看着桌上摞的节目资料就很上头,压力陡增,抓抓脑袋上的毛,眼下还是论文最棘手,趁着思路清晰,她从冰箱里扒拉了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半,就趴在桌上改论文,10 月了,很快就要预答辩了,她的论文要么被全部推翻,要么被画得五彩斑斓,反正就是没一篇拿得出手,上得了台面的,要是端着这么两篇扯淡的论文参加预答辩,能被杭教授和吴教授夫妻联手轰下去。
她的一世英名啊……
夜深人静,正是思考写作的好时候,家里只有她翻书敲键盘的声音,有了吴教授的指导和师兄的点拨,小杨觉得此刻的自己才如泉涌,就像嚼了炫迈一样停不下来,但白天在电视台辛苦一天,晚上加班赶论文的日子真的让人吃不消,即便打了三吨鸡血,总有消耗殆尽的时候。杨云舒的精力值枯竭,趴在桌上想着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然后再起来干活,就这暗示了自己一把,直接把自己暗示过去了。
“杨云舒,醒醒,回房间去睡,小杨……”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在叫她,迷迷瞪瞪地睁眼看,唐百川啊,居然还梦见他了,稀奇,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跟他有关系。杨云舒的意识云里雾里得一点一点聚拢,落地台灯灯光柔和,光线不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