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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阮清溪第一次咬着牙吼出来:“你看不起他,我认了。”
“但也别这么损他,他的优秀是你看不到,或许……他有时候的确不够很好,但……那又如何?我和他是扯证结婚了吗?谈了就一定要跟他到白头偕老?你怎么那么自信……觉得他会毁掉我吗?”
她有什么值得程俞毁掉的?
何况,她从来没有想过和程俞会谈一辈子恋爱。
她努力追求他。
得到了,满足了,喜欢的要紧。
但也知道……她享受的是现在,或许,他们以后是会分手。
只要不是触碰她底线,比如他们往后相处多年没爱了,累了,分开就分开,她能接受。
而不是像林美娇那样抱着算计的态度去交往。
很累的。
林美娇被女儿吼声弄得脸色都僵了,绷紧唇,过了会才说:“你会后悔。”
“可能吧,但我不会后悔没有听你的话去什么西雅图上学。”
感情是感情,人生是人生。
她分得清楚。
她从来没有想过去念完S大就去国外深造。
林美娇知道她这会再游说她跟着她去西雅图上学是不可能了,这样只会闹僵她们母女的关系。
她们母女关系本来谈不上多亲密,但也没多少裂痕。
她并不想真的闹僵,到时候离婚,她不跟她走。
当然,今天在车内的争执,母女两人都没心情了。
接下来的饭,显然没有胃口了。
阮清溪跟着林美娇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先回别墅了。
林美娇没送她,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出租车上。
她手指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掌心肉。
看来,她真的需要做点什么,让她清醒一点。
认清楚她交往的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她。
*
阮家别墅。
阮清溪回来后,因为心情不是很好,进了客厅,问了一句爸爸有没有回来。
等管家告诉她,阮父今晚有应酬。
她精神恍惚地随意哦一声,丢下书包上楼睡觉了。
家里的床很软,整个身子陷进去,有些失重。
阮清溪抓起被子,蒙过脑袋,想把自己放空。
但脑子里嗡嗡嗡地,像无数苍蝇在叫嚣,乱得她心烦意燥。
耳边很安静。
又不安静,她隐隐还能回响起林美娇说过的刺耳话语。
像针尖,一下下戳着她的心脏。
心脏里一向坚强又没心没肺的堡垒,有些摇摇欲坠要崩塌。
她其实很少像这段时间这么患得患失,她是阮家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
阮父给她最好的物质。
要什么有什么,她自己也争气,美貌学习一样不算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和林美娇吵架结束安安静静躺着的时候,她突然有些说不上来的心里难受。
其实她反驳林美娇的时候,底气是不足的。
因为程俞真的没那么对她那么好。
可她爱他。
飞蛾扑火的和疯子一样狂恋。
她闭闭眼,眼尾散着的委屈一瞬扩大,有水雾溢出来。
湿漉漉的。
抬起手要擦,手机震动了。
程俞总是在她差不多心灰意冷或者难受的时候,恰到好处又出来一下。
他回公寓了,看到她不在。
终于知道给她打电话。
可是这会,让她接电话的时候,她没控制住,在程俞那声很温的嗓音里:“阮清溪?”
她哭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哗啦啦掉。
她之前多骄傲。
虽然家教严,但物质充裕,要什么有什么。
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那么肆意张扬的人……结果爱上了程俞,整个人变得战战兢兢,瞻前顾后……完全没有之前主动追求时的张扬。
卑微的可以。
“程俞……你为什么不能对我积极一点……我刚才差点……想……”
想分手。
当然这是没出息的一个懦弱念头罢了。
她不会真的舍得和他分。
除非他触碰她的底线。
程俞很少听到她哭,她之前哭也是被他气哭的多,所以他立刻反思了一下,他最近是不是得罪她了?
想了几秒,他有些后知后觉知道问题所在了,第一次没受控内心的禁锢。
垂着眸,本能安抚她:“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最近很忙,没有顾到你,别哭?”
第48章 沦陷后48
“我回家了, 不想见你。”阮清溪指尖揉着眼尾的泪,揉得用力。
眼角红得厉害。
也疼的抽心。
声音断断续续,上不了气, 捂着手机哭着一下挂断。
根本不给程俞多说半句话的机会。
程俞那边黑鸦鸦的瞳孔在温色的灯下骤然紧缩了几秒。
返身拿上钥匙, 出门。
这会,不算晚。
星光藏在天际, 夜色没有开始弥漫。
只有道路两遍的路灯一闪闪逐渐亮起。
程俞戴着鸭舌帽,将大半张脸藏在帽子下,身体笔直却又孤寂地默默站在打车站台等着出租车过来。
四周,夏日的微风迎着街道里的烟火气一圈圈吹来, 很舒爽。
程俞抬抬眼眸, 视线里,亮的耀眼的出租车灯光由远及近行驶过来。
吱嘎一声,车子刹车。
程俞打开车门, 嗓音有些疲劳干哑:“去香山区的云潭别墅区。”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偷偷打量他一眼,踩着油门去云潭别墅。
半小时, 云潭别墅区到了。
程俞付了车钱下来, 站在别墅区门口给阮清溪打电话。
电话是通的。
但没人接。
程俞继续打。
打到第三个, 电话终于接通了, 这次听筒那边没有女孩的哭腔了, 倒是多了一层干哑, 像枯树叶沙沙飘过, 有气无力:“干嘛, 我要睡觉。”
“出来一下,我在你家别墅外。”程俞低声说。
手机那端的人不出声了。
过了好几秒。
她再开口:“你骗我?”
“不信?那我跟你们别墅区的保安说一声?让他给你家里打电话?”程俞边说边真的往保安岗亭走去。
“我真的来找你。”他轻声说。
阮清溪怔了, 心口堵着的糟糕情绪瞬间如泛滥的洪水决堤起来。
抓着手机从床上坐起来:“你别打了, 我出来。”
“好, 我等你。”程俞沁着嗓音低低说。
声音依旧是这几日练歌导致的疲惫倦哑但混着周围的晚风,听起来有些意外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