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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保尔高声喊着,“如果部队【创建和谐家园】,这地点就只能是广场了。两挺机枪
准备好了吗?步枪呢?贝尔纳,请你把我的步枪准备好!看到第一个信号,立即进
行自由射击。”装甲车猛烈地冲向广场中心。和他预料的一样,广场上有一百来名
士兵都集中在教堂门厅前面,离枪架不远的地方。教堂现在只是一堆瓦砾,广场附
近的房屋几乎全部被炸毁。
呆在旁边的军官们,派出了这辆装甲车进行侦察,很明显,他们正等待着装甲
车回来,而后就坚守这座城市问题作出决定。当他们看到装甲车返回的时候,发生
了愉快的欢呼声,个个都在指手划脚地说话。他们人数很多,可能是联络官和他们
汇合了。他们中间有一名身材高大的将军,显得很突出。
广场上每隔一定距离停放一辆装甲车。
街道是用石块铺成的,但没有人行道。甚至广场和街道之间也没有任何人行道。保
尔的装甲车沿街道开着,在离军官二十米时,他突然打了一下方向盘,那可怕的装
甲车直朝那些军官冲去,把他们撞倒,然后压碎;接着装甲车又冲着枪架开过去,
就像用线穿珠子一样,把所有的枪架一路压得粉碎;最后像一个无法抵挡的大铁锤
直向广场上的士兵砸过去。士兵们顿时死的死,伤的伤,有的疯狂逃窜;广场上一
片痛苦和惊恐的喊叫声,完全处于混乱状态。
“自由射击!”保尔呼喊着,他已停下了自己手中的装甲车。这时,从广场中
央的一个难以攻破的掩体中突然射出了一排子弹;装甲车上的两挺机枪发出了急促
的嗒嗒射击声。双方对射起来。
五分钟的时间,广场上躺满了尸首和伤兵,那名将军和几名军官一动不动地躺
在广场上;那些幸存者各自逃命了。“停止射击!”保尔下了命令。
他驾驶着装甲车直朝通往车站的那条公路开去,车站的部队,听到枪声,赶来
增援。两挺机枪几次齐射就把他们驱散了。保尔为监视进入广场的通道,迅速地围
绕广场转了三圈,敌人从各个方向,有的从公路,有的从小路向边界地区逃窜。高
维尼的居民们也从各个方向走出他们的家门,表示他们兴高采烈的心情。
“请你们把伤员扶起来!请大家救治他们!”保尔命令道,“请你们把教堂的
打钟人叫来!或者叫一个会打钟的人来!很紧急!要快!”很快,圣器室的一名老
管理人员来了。保尔对他说:“去敲警钟!我的朋友!用力敲警钟!你敲累了,另
外一名同志替换你!去吧……敲警钟,不停顿地敲!”这就是保尔和法国中尉商定
的信号,就是要告诉师部,这次行动已获得成功,现在必须进军。
已经两点钟了。五点,参谋部和一个旅进驻高维尼,我们的75 口径炮发射了
几枚炮弹;晚上六点,这个师其余的部队到达后,就把德国人赶出了大约纳斯和小
约纳斯要塞;这时德国人都已集中在边境线的前面,已决定在黎明时分将他们撵出
边境。
“保尔,”贝尔纳在晚上点名后与保尔相见,他对他的姐夫说,“保尔,我要
和你说一件事,……这件事一直使我感到困惑不解……这是一件非常可疑的事……
你可以来判断或评价它。刚才,我在教堂附近的一条小胡同里散步,当时有一位妇
女过来和我攀谈……这位妇女,我一开始都没有辨清她的面部特征和他穿的衣服。
因为当时天很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但听到她穿的木鞋在路上走动的声音,我
感到她是一个农妇,但她说话的方式使我有点意外:
“‘我的朋友,您也许能告诉我一点情况……’当我说了一句听她吩咐的话以
后,她便说开了:
“‘那好,我住在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我刚刚知道你们师在这一带,
于是我就到这里来了。因为我想看看你们师的一个士兵,但我不知道他所在团的番
号……我有些时间没有收到他的信了,……可能他也没有接到我的信。啊!要是您
碰巧认识他就好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小伙子,他是那样勇敢!’“我回答说:
‘有时运气就可以帮您的忙啊,夫人。那么这个士兵叫什么名字?’“‘他叫德尔
罗兹,保尔·德尔罗兹中士。’”保尔惊奇地叫了起来:
“怎么!找的竟是我!”“是的,要找的正是你,保尔。但这种巧合在我看来
是那样地古怪,因此我只给了你所在团和所在连的番号,没有向她透露我们之间的
亲戚关系。
“‘哦,好!’她说,‘他所在团在高维尼吗?’“‘是的,刚到这里。’
“‘那么您认识保尔·德尔罗兹吗?’“‘只知道有这个名字,未见过人。’我回
答说。
“我实在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这样回答她,为什么要这样回答她。
然后我仍和她攀谈以使她看不出我惊讶的心情。
“‘他已晋升为中士并得到嘉奖,正是这样我才听到别人说起他。您需要我给
您打听一下情况,然后再带您去吗?’“‘现在还不需要,’她说,‘现在还不需
要,那样我将会过分激动的。’“‘将会过分激动?’我看这事越来越可疑了,这
个女人是那样渴望找到你,而现在也是她竟推迟与你见面的时间!
“我问她:
“‘您非常关心他吗?’“‘是的,我非常关心他。’“‘他也许是您家里的?
’“‘他是我的儿子。’“‘您的儿子!’“可以肯定地说,直到目前为止,她还
没有想到我在盘问她,但我是那样地感到惊讶,以致使她后退到阴暗处,好像是为
使自己处于防御的状态。
‘我悄悄地把手放进我的口袋,抓住了我一直随身带的小电筒。我按了开关,
把光照到她脸的正中间,同时向她走了几步。我这一行动使她张惶失措,她先是站
着一动不动,几秒钟后,她猛地把盖在头上的方围巾往下一拉,而且使劲地打着我
的胳膊,结果我的手电筒掉到了地上,接着而来的就是一片沉寂,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在哪里?在我前面?在我右边还是在我左边?
当我重新找到了我的手电筒之后,我发现地上有一双木鞋,这是她逃走时留下
来的。这时候才对我上面提的问题作了注解。后来我寻找过她,但是没有找到,她
消失了。”保尔越来越专心地倾听着他内弟讲述的故事。
他问他的内弟:
“那么你看到了这个女人的面孔罗!”“哦,看得非常清楚,这是一张精神饱
满的面孔。眉毛和头发都是黑的,一副凶相,……至于她穿的衣服,穿的是一套农
妇的服装,但是这服装太干净,太古怪,使人感到是一种乔装打扮。”“大约多大
年纪?”“四十岁。”“有朝一日你能认得出这个人吗?”“那根本没问题。”
“你和我谈到一块方围巾吧?这条围巾是什么颜色的?”“黑色的。”“这方围巾
是用什么扣上的?是用花结扣的吗?”“不是,是一颗胸针。”“是一颗浮雕宝石?”
“是的,是一颗宽大的周围镶金边的浮雕宝石。你怎么知道的?”保尔将这个秘密保
持了相当长的时间,他低声地说:“我明天领着你去奥纳坎城堡的一间房子里看一
幅肖像,这幅肖像同那个和你攀谈的女人可能非常相像。这种相像也许是两姐妹之
间的那种相像……或者……或者……”他抓着他内弟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说:
“你听着,贝尔纳,在我们身边,在过去和现在都存在着一些令人可怕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对我的生活,伊丽莎白的生活,当然也对你的生活产生着重大影响。这
就是一种无边的黑暗。我就是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挣扎和搏斗,也是在这黑暗中,有
一些我并不清楚的敌人,二十年来,一直在继续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计划。在这场斗
争一开始,我父亲死了,成了一次暗杀的牺牲品;今天敌人又把矛头指向了我。我
同你姐姐的结合已破裂,什么也不能使我们相互亲近了;同样再也没有什么能使我
和你之间建立起我们有权期望的那种友谊和信任了。你不要问我,贝尔纳,也不要
试图去了解进一步的情况,也许有一天——我并不希望这一天到来——你将会明白
我为什么要求你保持沉默。”
六、奥纳坎城堡见闻
天刚刚亮,号声唤醒了保尔·德尔罗兹。炮战立即开始了,保尔很快就辨别出
了我方75 口径炮短促而单调的炮声和德军77 口径炮那沙哑的犬吠式的炮声。
“你来了,保尔?”贝尔纳喊着,“下面的咖啡己准备好了。”两兄弟在一家
酒店的楼上找到了两个房间。他们在一起美美地吃了一餐。保尔于前一天晚上去搜
集了一些关于进驻高维尼和奥纳坎城堡的情报。在吃早餐的时候,保尔叙述了以下
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