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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不会的，您别想那么多。大姐是很老实稳重的人，怎么会有人害她呢出嫁前，大姐也说了，她想过这样的好日子，您也别在自责。”

  “珠儿，娘怎么能不自责呢露儿被你奶奶嫁给了那么大岁数的人，虽说对方是县令大人，有钱有势，可那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们都不知道，整整两年了一点儿音信都没有，就想把女儿给卖了一样。霜儿又被你奶奶嫁给了一个有儿有女的男人，这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可我和你爹，却半点不敢违背你奶奶。你爹半夜也常常自责的难以入睡。”小方氏真的没忍住，还是掉下了泪。

  “娘，您别这样想。”凝珠还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劝小方氏，总不能说这一切都怪奶奶吧。娘是最重孝道的，如果她这样说，恐怕也是要挨吵的。

  “不过珠儿你放心，你的婚事，我一定不让你奶奶插手。我不会让她随随便便的把你嫁给别人。”小方氏一抹脸上的泪，坚定的说：“她已经害了我两个女儿，不能再害我最后一个小女儿了。”

  小方氏一把把凝珠搂进怀里，凝珠把小脸儿埋进小方氏的胸口处，鼻子一酸，泪就涌了出来。她对小方氏的认知就是，太过温柔却太过懦弱，她以为她永远都会害怕奶奶。却没想到她也会有反抗的一天，而且是为了保护自己。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想办法来保护自己，她都忘了就算娘亲再胆小再懦弱，那也是她的娘啊那也是生她、养她、视她如命的娘啊

  “娘，女儿不想嫁，女儿要一辈子陪着爹和娘。”凝珠闷闷地说。

  “好，好，我的珠儿最孝顺了。”小方氏才不会把凝珠的这句话当真，不过乍一听还是很欣慰的。

  日子过的是飞快的，一转眼，七日便过去了。凝珠脸上的那道伤痕不但没有好，反而开始流脓了。这件事，吓坏了方家所有的人，也包括方氏。之所以方氏也紧张害怕，那是因为在方氏心里有着她自己的算盘，她觉得凝珠的长相要比大孙女、二孙女都好看，而且不止好看了一个档次。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把凝珠嫁给更好、更有钱的人家，她从中间拿到的彩礼钱就会更多。而且，若万一她嫁给了哪个当官儿的显赫家世做小妾，这样她的小孙儿以后不也能谋个官位，他们方家不就飞黄腾达啦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凝珠长得漂亮上。可她现在，脸上的那道小伤痕居然流脓啦若治不好愈演愈烈，那脸上不就留了道疤，还有谁肯娶她一个毁了容的女子，别说达官显贵家的小妾了，就连普通人家也不愿意娶一个丑女为妻。她能不着急吗

  所以，慌乱过后，她马上想起最重要的，那就是请大夫。她将希望寄于大夫身上，希望大夫能治好她的脸。可是，很快她便想到这村里并没有大夫。乡下人大都身强体壮，很少会有个头痛脑热，就算是有，也都上山采点草药自己解决了。还有就是，这乡下人吃的都是粗糠咽菜，虽说味道难以下咽，但也是最健康不过的；平时也都和睦，很少会有打架斗殴什么的，也就不会有什么大病大灾，所以这乡下连个大夫都没有。若是遇到了什么大病大灾的，村长就会组织人，帮忙一起带到县城里去找大夫。

  可凝珠这又不是什么大病大灾的，当然不值得惊动村长。所以他们一商量，就打算让方柱带着凝珠去县城里找大夫。

  在这期间小方氏还不停的自责道：“都怪我没当回事儿我本以为这点儿伤痕过段日子就好了，却没想到会这样，千万得治好才是，要不然我得内疚一辈子。”

  凝珠听了之后心里不太是滋味儿，难道她真的要让娘内疚到她十八岁

  方柱一个大男人看着凝猪脸上流了脓的伤痕，也是一阵难受，心情十分复杂。他劝了小方氏几句，便要带着凝珠进城。

  凝珠很想跟大家说，我这个伤不用看，就这样吧。可是她并不能把事情的原委到来，所以就算她说不用看，也拗不过小方氏和方柱想带她去看伤的心思。

  第三十九章 小乞丐

  凝珠和她爹方柱是在第二天去的县城，因为家里面没有代步的东西，如果徒步去县城的话，再加上中间走累了休息的时间，到了城里就已经是快天黑啦。所以，他们只能等到第二天跟着村长的儿子坐牛车一起去县城。

  搭顺风车的时候，村长的儿子也表示凝珠脸上的这道化了脓的伤痕太骇人了。村长儿子的表现让方柱心中更加复杂，而凝珠则淡淡的，似乎还有点满足。

  他们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三刻了，村长的儿子要去办事，就和他们分开行动，他们三人约定戌时一刻在城门口处汇合。

  方柱心中是十分焦急的，便连饭都没吃就直接拉着凝珠去了医馆。凝珠知道自己脸上的伤是治不好的，所以她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是左顾右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可是她第一次进县城。

  “爹，那是什么”凝珠指着卖糖葫芦的摊子好奇的问。

  “那是糖葫芦。”

  “好吃吗”凝珠睁着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方柱。

  方柱低下头就看到凝珠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不好吃，很酸的话噎在了喉间，在喉间转了又转之后说：“味道酸酸甜甜的，挺好吃的，等一下看完伤儿，爹就给你买一个。”

  凝珠看出了她爹的犹豫，便很懂事的说：“我不想吃，我就是问问。爹，我觉得我脸上的伤真的不用看，说不定它慢慢就好了呢”凝珠明知道争取无望，还是争取了一下。

  “那可不行，我们家珠儿长得这么漂亮，若是脸毁了，那可怎么好”方柱这下子一点儿都没犹豫，真是铁了心的要为她看伤。

  “爹，如果我的脸好不了了呢”凝珠小心翼翼的问。

  “不可能，就算要拿出你爹我攒的所有积蓄，也要看好你的伤。”方柱坚定的说。

  凝珠真的没有想到他的爹爹居然会如此执着于她的脸。

  “你娘昨天哭了一晚上，从小你受的苦就最多，不能再让你的脸毁了，要不然你这一辈子就完了。”方柱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多。”

  “爹，没事，就算脸治不好，我也不会怨爹和娘的。”凝珠想要不要把她遇到神仙，十八岁后就可以恢复容貌的事情告诉他。

  两人一大一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就到了一个医馆门口。

  医馆的名字叫济世堂，一进去就可以看到一个年轻的小学徒在那里抓药，旁边有一位老者，坐在那给别人看病。老者胡须都白了，一身的粗布白衣，倒是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这医馆生意还不错，一进门就可以看到排了十几个人，方柱仿佛是见惯了这种场景，直接拉着凝珠站到了最后一个人的后面。

  “女儿，这个医馆是县城最好的一医馆，这位秦大夫医术也是相当高超，而且这里的药材价格都是十分便宜，就是为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开的。”方柱提及这个医馆和秦大夫时，难掩都是笑意，可以看得出这秦大夫的人品和医品的确是好。

  “爹，这里天天都那么多人吗”

  “是啊，这里价格便宜，药材又好，所以有个头痛脑热都来这里看病。人就自然多了，天天都排队。”

  “哦”凝珠是真的觉得很无聊，便开始顺着医馆的门往外看。她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从门口走了过去。那小乞丐个头比她略高一点，年龄应该跟她差不多大，饿的瘦骨嶙峋的，关键是身上有很多伤。凝珠第一次进城，也是第一次看到乞丐，不免就生出了怜惜之情。她一直以为她的日子过的够苦了，经常吃不上饭，还有挨奶奶的打和骂，却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她苦得多人。想到这儿，她就想跟过去看看。

  凝珠拽了拽方柱的衣袖：“爹，我想出去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第一次进县城，可不准乱跑。”

  “没事的，爹，我知道这个医馆，我一会儿再找回来。我保证不乱跑，就在门口看一下。”凝珠睁大眼睛，故作可怜的恳求。

  “好吧，我在这排队，你赶紧回来，你要是跑丢了，你娘就要哭死啦。”方柱最受不了小女儿露出这种表情，便直接妥协。

  “好，我知道了，谢谢爹。”凝珠开心坏了，蹦哒着就直接出去了。

  她走到衣馆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小乞丐在前面一个胡同转了弯，她就直接朝那个胡同跑了过去。

  等她跑到那个胡同的转弯处时，就放慢了脚步。她也不知为何要放慢脚步，就下意识的轻手轻脚起来，想看一看那个小乞丐到底在干什么。

  她趴在墙上偷偷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小乞丐正蹲在墙角，背对着她，好像是在扒拉着什么东西。

  “你在干嘛”凝珠偷偷的露出小脑袋和半个身子，怯怯地问了一句。

  小乞丐听到声音后，猛地回头，眼睛里全是戒备、凶狠和掩饰不住的恐惧。

  那恶狠狠的眼神着实把凝珠吓了一跳，她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没有恶意。”

  小乞丐一看凝珠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也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便转过去头继续扒拉着墙角的东西。

  凝珠慢慢的向小乞丐挪了过去：“你在干嘛”

  小乞丐不说话。

  “你是饿了吗”

  小乞丐继续不说话。

  “我叫凝珠，你有名字吗”

  小乞丐的动作停了一下，凝珠以为他不会回答，就准备接着说的时候，就听到有些生硬的声音从小乞丐口中传出：“我没有名字。”

  “哦，那你饿了吗

  灵石相思入梦归 分节阅读 21

  d”凝珠还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接话，就又返回了上一个问题。

  小乞丐又不说话了，只是他停止了动作，终于从墙角处拿出一个小布包。

  这个小布包是蓝色的，看上去很旧。墙角堆积了很多东西，而这个小布包就被压在最里面。

  “这是什么”凝珠颇为好奇的问。

  “吃的。”小乞丐慢慢的打开小布包。

  “吃的”凝珠感觉太惊讶了，这么旧的小布包里面包的会是什么吃的。她不禁瞪大了眼睛，想要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东西值得藏的这么深

  凝珠只见到小乞丐一层一层的打开那个蓝色的旧布包，慢慢的露出一个有点长毛的包子。

  天呐，这还能吃吗这是凝珠的第一反应，虽然她也时常饿肚子，时常偷吃东西，但从来没有吃过长了毛的。

  “这个不能吃了。”凝珠一边说，一边伸手打掉了小乞丐手中的包子：“它都已经长毛了，你吃了会生病的。”

  小乞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包子就被凝珠打掉了。他先是愣愣地看了眼地上的包子，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猛得抬起头来，眼睛都是赤红的，眼神异常凶狠，还龇着牙齿，仿佛想要咬凝珠一样。

  凝珠这时才感到害怕：“你你怎么了我我请你吃包子好吗你别这样看着我，那个吃了真的会生病的。”

  小乞丐听到凝珠说要请他吃包子，神情便慢慢缓和下来，但身上的那股戒备还仍然存在。

  凝珠试探性的伸手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走，我请你吃包子去。”

  第四十章 约定

  凝珠刚刚和她爹方柱一起走在街上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卖包子的小摊儿，从包子笼里飘出来的香味儿，早已让她口水直流。正好，趁这个时候买上几个。

  凝珠带着小乞丐买了五个包子，她将包子搂在怀里，又回到了原先那个墙角处。她很大方的拿出两个递给了小乞丐：“这两个是你的，剩下的三个，两个给爹爹，一个我吃。”

  可是凝珠举了半天那两个包子，小乞丐都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是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是凝珠才发现小乞丐的手脏兮兮的，如果拿了这两个包子，那就脏了，没法吃了。于是，她把装包子的纸袋分成了两半儿，用纸袋儿拖着两个包子递到了小乞丐手上。可是，小乞丐还是不好意思接。

  “我说了我要请你的，你就必须得吃，你要是不吃那就浪费了。而且，我买包子的钱可是我卖刺绣攒下来的钱。你要是敢浪费了，我就饶不了你，所以你必须得吃。”凝珠顾作一幅凶巴巴的样子。

  凝珠至十岁起，便开始跟着小方氏学刺绣，她学的很快，绣的也很好。她得绣品还能卖出点价钱，而小方氏每次都会把她的绣品卖出的钱给她，就这样她也攒下了一点自己的小金库，当然是非常少的。如果不是遇到了这个可怜兮兮的小乞丐，她是绝对舍不得拿出五文钱来买包子的。

  小乞丐看着凝珠故作凶巴巴的模样，突然十分的感动，便也不再拒绝，伸手拿过了两个包子就开始狼吞虎咽。凝珠身边可没有水，她又怕他吃那么快，会噎到，于是就不停地拍着他的背：“你吃慢点，不要噎到。如果不够，你还可以吃我的那个。”

  小乞丐听到凝珠的话，突然停止了吞咽的动作，眼眶开始湿润，他就猛的转身抱住了凝珠。凝珠愣住了，为什么会这样就算是要表达感谢，也不能抱我吧。男女授受不亲啊

  于是，凝珠下意识的开始往外推他，可她的动作却停住了。因为，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在颤抖，温热的液体也滴落在了她后背的衣衫上，他哭了

  小乞丐一边哭，一边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姐姐，姐姐”

  凝珠左手还拿着包子，便只能用右手不停地顺着他的背，还学着娘哄弟弟时的样子：“不哭，不哭。”

  就这样过了一小会儿，小乞丐的情绪稳定了，他便放开了凝珠，慢慢的坐直了身体：“对不起，你刚刚说的那句话跟我姐姐太像了。而且，已经好多年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

  “没事，没事。”凝珠有些尴尬的坐直了身体：“你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谢谢你。”

  “你没事就好了，这个包子也给你，我先走了”凝珠将怀里的包子又给了小乞丐一个，说真的，她十分好奇小乞丐的经历，但是这种挖人痛处的事情还是不能问的凝珠怕自己再待下去，就抑制不住好奇问出口，便急着要走。

  “你为什么要请我吃包子”凝珠才刚站起身，就被小乞丐的问题给绊住了。

  “因为，因为我觉得你很可怜。”凝珠实话实说：“我刚刚在医馆里看到你瘦骨嶙峋，身上还都是伤。我就十分不忍心，就从医馆里跟了出来。你这些伤是怎么弄的”

  明珠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被人打的。”小乞丐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怎么那么坏”凝珠气不过，十分不平。

  “因为我抢他们吃的。”小乞丐想了一下，又看了看凝珠，才说。

  “哦”凝珠哑口无言，怪不得要挨打呀。

  “其实，我家里原先是商贾之家，做丝绸生意。虽不如高门显贵，但也是家底殷实。”小乞丐开始解释自己的身世。即便从他的言语中可以得知他的身世还挺不错，但他依旧是低着头，声音十分小。

  “那你为什么会成为一个乞丐”凝珠问得十分直接，小乞丐也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就继续说，只是语气变得咬牙切齿了些：“这就是应了那句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三年前，县令想娶我姐姐。可他已经五十多岁，并且已经有了七个小妾，我们家怎么可能把姐姐嫁给他于是我父亲就很严厉的拒绝了。谁知他竟怀恨在心，在我们家作为贡品上供的丝绸上做了手脚。原本那匹明黄的布上染满了红色，皇上就认定我们有诅咒的嫌疑，我们家虽有钱，却无权无势，就直接落了个满门抄斩的罪名。若不是那天我爹拼死把我掩护至暗道，我们家就真的什么人都没有了。”

  小乞丐的眼眶渐渐湿润，他将脸埋在胳膊里，不停的颤抖着肩膀。凝珠听得十分心疼，便不断地为他顺着背：“你别哭了，都过去了，我们不想以前的事了。我也特别讨厌那个县令大人，他也娶了我姐姐，他都已经那么大年纪了，真让人讨厌。”

  “那你想你姐姐吗”小乞丐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想，特别想，但是我进不去。”凝珠有点小低落。

  “如果我能带你进去吗”小乞丐抹了一把泪，语气十分坚定。

  “真的吗如果你能带我进去的话，我会很感激你的。”明珠凝珠说完之后，感觉只是感激的话太假，就马上补充道：“我请你吃很多包子。”

  “好。”小乞丐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凝珠，随后又略带歉意的说：“但是不是现在，我现在还不能带你进去。”

  “没事，就算今天能进去，我也不能去。”凝珠摆摆手，不介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