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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睿仿佛已经猜到她在想什么,表情似笑非笑的,然后像上次那般擅自结束了录制,在休息室里找到正闭目养神的梵伽罗,把盒子递过去,“给你。”
“嗯?”梵伽罗立刻睁开眼,抱住了那个盒子。
“不打开看看吗?”宋睿催促一句。
梵伽罗却把掌心贴在盒盖上缓缓游移感应,摇头道:“不用,它习惯了黑暗,一次性接受太多光照对它的健康很不利,我这样看看就好。它目前还在沉睡,不过很快就会苏醒,一百多年的等待终究换来了希望,真好。”
这最后一句“真好”透露出太多饱满的情感,令宋睿的眸光轻轻颤了颤。他很擅长从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去发掘一个人的内心,而这一句“真好”让他更为确信了梵伽罗的某一部分经历。他与这只青蛙似乎有什么共通之处,他对生命的渴望,对光的追想,对黑暗的习惯成自然,都一再揭露出他过往遭遇的冰山一角。
他似乎也曾在黑暗中等待过一段漫长的时间,漫长到一个生命的微弱波动在他口里也能变成奇迹。他被囚禁了吗?是谁?为什么?
宋睿的心情忽然变得很沉闷,不得不别开头,回避梵伽罗因愉悦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他指着盒子说道:“送给你了。”
“这份礼物太珍贵了,”梵伽罗握紧盒子说道:“但我不得不收下。宋博士,谢谢你的慷慨。”
听见前半句的时候宋睿还以为他会拒绝,本就沉闷的心情已略显焦躁,但听到最后一句,他竟抑制不住哭笑不得的冲动,诘问道:“太珍贵不是应该拒收吗?梵伽罗,我还以为你的礼数很周到。”
“正是因为它太珍贵了,所以我才不得不收下。放弃它会变成一种罪过,除了我,大概没有人能养活它。在这个全新的、陌生的、已变得污秽不堪的世界里,它要想独自活下去是不可能的。”梵伽罗一边轻抚盒子一边摇头叹息。
宋睿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其实世界上其他地方也曾陆续发现过被封印在石头里的生灵,但在剖开石头之后,它们无一例外地死亡了。没有科学家知道该如何让它们活下去,希望你能吧。”
话虽这么说,但宋睿却知道梵伽罗一定能。做不到的事他从来不会轻易答应,尤其还事关一条生命。
宋睿停顿片刻,又自嘲一笑:“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珍藏那块石头吗?”
梵伽罗转头看他,唇角带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
宋睿却再没有被人看穿的恼怒和惊惶,而是坦诚地畅所欲言。在梵伽罗面前,他尽可以展露最真实的一面,而不必考虑后果:“不是对生命的尊重和珍惜,完全不是。在我眼里,这块有可能封印着一个生灵的石头就像一个黑暗的监狱,是绝望等待的最佳诠释,是混沌世界的初体,是没有尽头的绵延恶意。看着它,想着有一个生灵正被永生囚禁,我就能从那些极端负面的情绪中获得快乐。”
宋睿靠近青年,一字一句说道:“是的,你说得对,我并不是在凝望深渊,我本身就是一个深渊。”
梵伽罗伸出细长的食指,抵住他的下颌,将他凑得越来越近的俊美脸庞推出去,不以-->>
为意地说道:“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把这块石头保留,并且给了它重生的机会,这是事实。你喜欢在罪恶中寻找快.感,但你帮助警方抓获了很多穷凶极恶的暴徒也是事实。无论如何,你最终做出来的事才是评判你是善是恶的标准,所以,即便明知道宋博士的内心是漆黑的一团,我也并没有因此而讨厌你。”
梵伽罗抱着盒子站起身,笑容真切:“宋博士,我也要推翻对你的评价,其实你有时候真的很讨人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梵伽罗不紧不慢地走远了,宋睿长久地盯着他的背影,然后用双手掩住自己缓缓扬起唇角的面容——
梵伽罗捧着盒子走在长长的廊道里,一团人形雾气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他停下脚步回望,目中流露出挣扎犹豫的神色,而人形雾气则开始惶然,两只短短的手搅在一起,两只细细的腿局促不安地挪移着。
犹豫了大约几十秒,梵伽罗终是蹲下.身,平视雾气,低不可闻地道:“过来。”
人形雾气连忙迈着小小的步伐跑到他近前,与他相隔半米的距离对望。
梵伽罗忽然伸出手臂,将人形雾气抱住了,并轻轻摁住它的后脑勺,让它能舒适地靠在自己肩头。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大大出乎人形雾气的预料,它开始蒸腾、扭曲、变幻着各种形状,却又最终凝实,化为一个身体瘦弱,面容清秀的孩童。他侧过头,悄悄看了大哥哥一眼,然后闭着泪湿的眼睛笑了。
那些残忍的虐.待和可怕的记忆也在这个拥抱中被悄悄抚平。
忽然,一道急促的喘息声在走廊里响起,打断了这温馨静谧的时刻。梵伽罗放开小孩,回头看去,却见崇明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隐在黑暗的角落里。他亲眼见证了那鬼魂由无形化为实体的全过程,于是质问道:“你也能驭鬼,我的小鬼是不是你偷走了!”
“你的能力削弱后根本控制不住它,它便跑了,与我何干?”梵伽罗极有耐心地解释一句。
“我的能力为什么会削弱?是你干得对不对?你吸走了我的能量,你这个小偷!”崇明气得几乎失去理智,否则他一定知道,在面对梵伽罗时,自己更应该做的是逃跑,而不是走上前咄咄逼问。
梵伽罗笑着低语:“你我之间,到底谁是小偷?听说你五岁就被送入云都观修行,我看那小鬼也是五六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云都观的道袍,从鬼气的浓郁程度判断,死了应该有十五六年。也就是说,他是你的同门师兄弟,而且死于你开始修行的那一年。如此,你可否告诉我,他是被谁杀死的,又为什么会被你所掌控?”
崇明不断往后退,却被一堵冰冷的墙壁挡住了退路,只能颤声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你的能力是抽取并驭使生魂吧?只需轻轻往外一拉,任何生物的灵魂都将成为你手中的玩物;也只需轻轻一拍,你就能让人变成狗,让狗变成人。拥有这种能力的你,会不会在某个时刻猖狂地认为自己是凌驾于众生的存在,是主宰万物的神灵?”
崇明万万没料到自己隐藏得最深的秘密会从一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口中说出来。他满以为即便是最强的灵媒来了也无法看穿自己的能力,因为在他眼里,这些人只是蝼蚁一般弱小的存在,他想让他们什么时候死,他们就必须得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然而现在,看看他狼狈的模样,那个无力反抗的人到底是谁?
“你别过来,我的能力是无敌的,你别靠近我!”崇明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却只能像困兽一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所有的路都被梵伽罗堵死了,那面容惨白的小鬼甚至扑上来牢牢抱住他的腿,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你读过书吗?”梵伽罗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瑟瑟发抖的崇明:……
梵伽罗继续追问:“你知道能量守恒定律吗?”
已经开始感到莫名其妙的崇明:……
梵伽罗叹息道:“如果你多读一些书,而不是专门研究这些旁门左道,你就会明白,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力量是无敌的。换言之,每一种能力,无论它多么强大,都将受到制约,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崇明色厉内荏地惨笑:“制约?你怎么制约我?杀了我吗?那你最好抬头看看那些监控器,它们正在记录你的罪行!”
梵伽罗将手掌虚悬在崇明脸前,缓缓说道:“很不巧,这能力原本就不属于你,所以现在我要将它收回。”什么监控不监控,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是制约,是收回!意识到这一点,崇明开始疯狂挣扎,但是那小鬼明明个子很瘦弱,却拥有难以想象的巨力,竟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他退无可退,只能拼命用后脑勺撞墙,以期这撞击声再引来哪一个工作人员,误打误撞地将他救出去。
然而这一次,他的运气似乎用光了,走廊里的灯疯狂闪烁,并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却没能引来半个人。梵伽罗的意识从容不迫地侵入他的身体,搜刮着他的每一滴血液和每一寸经络,然后从他的脑髓中勾出一物,慢慢往外拉扯。
一团灰黑色的光从崇明的眉心钻出,扭动着想跑,却被梵伽罗眼明手快地擒住。
失去这光团后,崇明瞬间瘫倒在地,体表因为淋漓大汗的熏蒸而冒出缕缕白气。他狼狈地像是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一般,却坚持不懈地举起已抖如残风的手,呐喊道:“你把它还给我!”
在入观修行的前一天,他的祖父把这东西亲手交给他,并慎重告诫:“即便是丢了命,你也不能丢了它!等你修行有成,你必须把它交给下一代,明白吗?”
尚且年幼的崇明不解地问道:“爷爷,它是什么?”
已年近九十依然童颜鹤发的老者幽幽叹息:“我也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但我知道,它能让你心想事成。”
于是,在入观之后,看见同门师弟因为天赋出众而获得师长的赞许和喜爱,他便秉持着“你死了我才能被看见”的念头,将对方的生魂抽了出来。在那一刻,他心想事成了,也终于明白祖父交给自己的东西是何等宝贵。
而此时此刻,他曾经以为已融入自己躯体,并与自己的灵魂牢牢绑定的,没有任何人能夺走的宝物,竟轻而易举地被梵伽罗夺了去!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崇明像一团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一只小鬼坐在他肚子上,将他镇压。而梵伽罗则捏着一个米粒大小的灰黑色的东西,对着白炽灯仔细查看。
小鬼站在崇明的肚子上, 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努力去辨认, 过了好几分钟才逐渐意识到,这似乎是一个玉佩, 虽然只有米粒大小, 做工却非常精致,那不知名的匠人把鱼嘴、鱼鳞、鱼尾和它跳跃扭摆的姿势雕刻得栩栩如生,鱼嘴处还钻了一个极微小的洞,可以穿过头发丝儿一样细的绳, 戴在脖子或手腕上。
但它却不知怎的,融入了崇明的身体, 还让他拥有了如此诡异的能力。这种种疑团,崇明显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要能得到利益就好。此刻,他正徒劳无功又一声接一声地哀求着:“梵伽罗, 你把它还给我好不好!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我还能帮你做事!你想回梵家吗?我可以帮你解决那个梵凯旋,你知道的吧, 如果我恢复了能力, 我想对付谁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梵伽罗你别走呀,梵伽罗……”
梵伽罗转过身步步走远, 而那枚微小的鱼形玉佩被他细长的食指抵在眉心,慢慢地,一点一点摁入识海,最终消失不见。
小鬼一直坐在崇明肚子上,等大哥哥走远了才放开镇压,缓缓消失。这灯光闪烁的一角终于又恢复正常,几名工作人员顺着墙根摸过来,惊惶不安地议论:“好奇怪,刚才我明明是想去休息室的,却在楼梯口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路!”
“我也是!鬼打墙了吗?呀,崇明道长,您怎么了这是?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崇明道长好像受伤了!”
节目组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而梵伽罗已录完结尾部分,与等候已久的赵文彦和曹晓辉在大厅汇合。
“妈的,宋温暖那个臭女人是不是吃错药了!节目录到一半忽然让人把我拉去导播室臭骂一顿,说我帮你作弊!我当场就把他们撅了回去!凭你的能力,你用得着作弊吗?”曹晓辉先是愤愤不平,末了又有些得意洋洋地补充:“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她又带着他们节目组的全班人马来给我道歉,那个卑微的样子哟,哈哈哈,你是没看见,【创建和谐家园】好笑!没想到宋家大小姐也有在我面前卑躬屈膝的一天!”
赵文彦冷着脸说道:“我刚才收买了她的员工,拿到了节目的原版视频。伽罗,如果你觉得不满,我可以把视频流出去。赵家虽然比不上宋家,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宋温暖这是在纵容罪犯。”
梵伽罗摁住他的肩膀,摇头道:“不要传,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怎么能算了……”曹晓辉连忙给老板帮腔,却听梵伽罗低声问道:“你有没有节目组全体员工的照片,发到我手机上。”
“导播的朋友圈里好像有几张,我看看。”曹晓辉连忙把照片发出去。
梵伽罗盯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了很久,最终圈出一个人的脸,发还给宋温暖,告诫道:【注意这个人。】
赵文彦伸长脖子一看,不免惊了:“诶,他就是把原版视频卖给我的那个人,你举报他干嘛,我还想以后留着他有用呢。”
“让人污蔑我作弊的也是他。”梵伽罗一句话就让赵文彦彻底消了声。
三人朝保姆车走去,却不防身后传来宋温暖急切的喊声:“梵老师,您等等!梵老师,我有礼物要送给您!”她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步履匆匆地追过来,到了近前便不停鞠躬致歉,又连连说着感谢,直把身段放在尘埃里。
宋睿跟着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锐利的视线在赵文彦那张格外憔悴的脸上转了一圈。
“你太客气了。”梵伽罗却并未接受她的礼物,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眼,问道:“宋小姐,如今有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你会选哪一个?”
“什么?”宋温暖表情愣愣的。
“第一个是救自己的孩子;第二个是救所有的孩子,你选哪一个?”梵伽罗无比认真地询问。
“什么救自己的孩子,救所有的孩子,这是什么意思?我,我听不懂。”宋温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越来越弱。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脚步不断后移,竟产生了逃避的冲动。而宋睿早已站在她身旁,用宽大的手掌抵住她的脊背,堵死了她的退路。
“听下去。”他肃然低语。
梵伽罗上前一步,头颅微垂,盯住她的瞳,“把这件事隐藏起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就能让你家的孩子平安快乐地长大。但是你要知道,像俞云天那样的人是绝不可能悔改的,他会不断寻找新目标,而得了这次教训,他在挑选猎物方面会更谨慎小心,他会略过那些家世显赫的孩子,去寻找普通或穷困家庭的孩子,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家的孩子只需给予一点小恩小惠便能轻易得手,他们即便遭遇如何残忍的对待,也没有能力与他对抗。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会催生他的邪恶,壮大他的野心,激化他的罪行,从此以后,会有更多脆弱而又无辜的孩童落在他手里。这些恶果,原本可以在你手里终结。你该如何选?”
梵伽罗再一次询问:“是救你自己的孩子,还是所有的孩子?宋小姐,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他移开锐利的视线,指尖在额角划了划,极有礼貌地说道:“好了,我该走了,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赵文彦立刻跟在他身后上了车,并用力拉上车门。
砰地一声巨响像一个狠狠的巴掌,甩在宋温暖本就红肿不堪的脸上。她捂着疼痛的脸颊,瞪着通红的眼睛,沉默无声地看着保姆车渐渐驶离。最终,她还是没能按下心底的愧疚和无定,仓惶问道:“堂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宋睿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可笑,挑眉反问:“我是干什么的,你没忘吧?”
是了,堂哥现在可是警察局的顾问,他怎么可能放过一个罪犯!
别人的孩子和所有的孩子,该怎么选?一个具备正常道德底线的人,该怎么选?这似乎是一个无需多思的问题。然而作为当事者,宋温暖却知道,如果事情闹大,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早晚会把俞云天残害过的所有儿童的身份都挖出来,妮妮的事便也瞒不住了。这绝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这不是救所有的孩子,这是害了所有的孩子!他们的一生都会被毁掉!他们的伤口会被撕开,展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继而完全腐烂。
宋温暖疯狂摇头,却又忽然怔住了,因为她的脑海里浮出一个她根本没有深思过的想法:是的,没错,如果把真相揭开,曾经遭到残害的孩子的确会经历一场阵痛,但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有孩子葬送在俞云天手里。这场罪恶都将终结于此。阵痛只是阵痛,终会过去,而“凶手伏法”将是对受害者最好的告慰。
这个问题的实质是――你要不要救未来的那些孩子;你是准备放任罪恶的滋生,还是当一个清醒的帮凶?
将梵伽罗的问题理解透彻后,宋温暖忽然找到了答案。她要救所有的孩子,她要救未来的孩子,她要将这罪恶亲手掐灭!
她踢掉高跟鞋,疯狂地朝渐行渐远的保姆车追去,一声接一声地呐喊:“梵老师,我知道该怎么选了!您等等我!梵老师,梵老师……”
她披头散发的模样像一个疯子,然而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因为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孩子的未来最重要,为了所有的孩子,你必须做正确的事!
保姆车缓缓停下,梵伽罗探出头来,笑容明净:“宋小姐,上来吧,我们边走边谈。”
看见他赞许笑容的那一刻,宋温暖差点哭出来,她明白自己选对了!——
保姆车里:
梵伽罗从扶手的暗格中抽.出一块小桌板,把自己的手机放上去,徐徐道:“宋博士,你应该最了解俞云天这类人,他们一旦品尝到犯罪的快.感就绝不会停止,是不是?”
“是的,而且这种病态往往在年纪很轻的时候就有所展露。俞云天今年三十岁,他曾经得手过的猎物肯定很多,却始终隐藏得很好,否则他不会胆大包天的把宋家人列为目标。再有一点,他很难克制自己的**,总会在得手后留下一些纪念品,所以我认为,类似于画中画那样的东西,他那里应该还有很多,这些都是确凿的罪证。”
“宋博士分析得很对,所以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些画中画。”梵伽罗指着自己的手机说道:“宋小姐,你能把俞云天的所有作品都找出来给我看看吗?不用原版,只一张照片就可以。”
“好好好,我手机里面有很多!”宋温暖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迅速翻找。
“这张是,这张也是,”梵伽罗一一感应过去,眉心越蹙越紧:“这张、这张、这张……”
宋温暖划图片的指尖都开始发抖,因为梵伽罗觉得有问题的画实在是太多了,它们有的还曾为俞云天博得过国际大奖,并送去很多极富盛名的艺术画廊展览,接受世人的欣赏和赞美。
只要一想到,当这些画被大众围观时,俞云天的心里却在回忆着那些残忍且【创建和谐家园】的片段,并妄想着把它们公诸于世,宋温暖就恶心地想吐。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龌龊,如此低劣的人,他简直不配称之为人!
最终,被梵伽罗挑出来的画足有三十多张,而这还不是全部。
宋温暖捂着冷汗淋漓的额头,万分感谢自己追了上来。如果她对此视而不见,未来将会有六十个、一百二十个,数不清多少个的孩子遭受那些伤害!而这份沉重的罪恶也有她的一份推波助澜,将来她一定会因此而下地狱!
宋睿冷静地分析道:“这三十多幅画里,可能会有少数人是未曾被害的,就像妮妮那样,只是俞云天幻想的对象,所以你们事先必须调查清楚。还有一件事你们得提起注意,在我们国家,这是一件丑事,大多数家长会选择私了,而不是报警。也就是说,俞云天只要赔偿一笔钱就能完美解决掉这些麻烦。如果不能一击即中,我奉劝你们小心行事,否则会为很多孩子包括他们的家长带去痛苦。”
“拿到它就够了。”梵伽罗指着其中的一幅画说道。
“什么?”宋温暖和宋睿同时一愣。
“我预见到,它是致死的利箭。”梵伽罗把手机还给宋温暖,对司机吩咐道:“去市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