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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中场休息,还是结束?
不过更多人愿意相信,噩梦已经过去,一切恐怖已经结束。校园又重回往日的安逸,学生也变得轻松起来。躺在医院里的伤患也逐渐恢复健康,重返学校继续学业。
郭天师也不能天天往学校里跑,只是时不时的和唐非通个电话,问问情况。而谢拉拉也把腕上的银镯还给了唐非,她也认为危险已过,不用在这么防备,人的警惕心总会随着安逸的日子而松懈。
唐非觉得整个事件莫名其妙,仿佛被人狠狠摆了一道。
但即便事情进入什么样的僵局,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发展。
这日正直周末,唐非独自去超市采购回来,却发现校园里乱成了一锅粥。
旁边有同学说道,“听说有人要跳楼了,走走走,快去看看。”
唐非一惊,随着众人往那边跑。到了地方,那里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而楼顶上站着赫然竟是谢拉拉。
事情不对劲,谢拉拉那样单纯积极的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开到要跳楼?再说谢拉拉不是和肖善相约去游公园了吗,肖善呢?唐非环顾四周,不见肖善的踪影。
她朝上面的谢拉拉大声吼道,“拉拉,你干什么?”
谢拉拉听到唐非的声音,突然脸部一阵扭曲,尖声叫道,“唐非,救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第29章 猫鬼(四)
唐非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扒开人群,往楼上跑去。顶楼和天台相连的门平常一直被大锁锁着,只有搞卫生的人才能进去。但那锁却被破坏殆尽,断成两截被扔在角落。
唐非推门走上天台。谢拉拉转身看着她,诡异的笑着,“非非……”
“拉拉,你在做什么?”唐非警惕的看着拉拉,慢慢走近。
谢拉拉突然嚎啕大哭,“非非,怎么会这样……我好难过啊……”
唐非拍拍谢拉拉的肩膀,安抚道,“好了,好了,出什么事情了,说出来我来给你出主意。”
谢拉拉一把抱住唐非,将头埋在她脖子里,一个劲的抽噎,听得唐非心急如焚,“拉拉,你到底怎么了?”
谢拉拉抬起头,摇了摇,“其实没什么,我只是……。”
她看着唐非开始微笑,然后伸手将唐非一推,唐非尖叫一声,由顶楼坠了下去,她脑袋一片空白,周围的嘈杂人声和呼呼作响的风声全都没能入进她的耳朵。
谢拉拉轻飘飘的道,“想你死!”三个字随风消散,她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暗黑的阴影,无比阴毒。
所有人都觉得唐非死定了。但是奇迹发生了,唐非手上戴的龙形戒指突然化成龙形,将唐非托着,缓缓的落到地上。当然其他人看不到这条龙,在他们眼里,唐非就这样轻飘飘的从上而降,好像武侠小说里的顶尖高手。
唐非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如纸,十分后怕,连她自己都认为自己死定了。她定了定神,眼神变得阴冷,容颜开始冰寒。唐非从不曾有过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她十分的可怕,像是索命的魔鬼,周围的人不自觉的退后几步。
楼上原本笑得欢乐的谢拉拉恼怒的瞪大双眼,然后直接从楼上跃下,朝唐非扑过来。唐非死死的盯着谢拉拉,有那么一瞬,谢拉拉的脸竟然变成了一张猫脸。
原来猫鬼一直不曾离开。
唐非折腰避过谢拉拉的攻击,然后伸手成爪抵在拉拉胸前,她抿着嘴,粗鲁的一拉,只听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唐非竟把附身拉拉的猫鬼硬生生抽出,谢拉拉顿时瘫倒在地上,双目紧闭毫无知觉。而猫鬼在唐非的怒火之下,其身迅速着火,被灼烧的猫叫声一声比一声惨厉尖锐,唐非理智逐渐回复,把手中的猫往地上一扔,猫鬼滚了几圈,灭了身上的火,但它的尾巴却已然被炎火烧毁了一大半,只余下短短一截。
猫鬼趴在地上,凄凉的哀鸣着,唐非不耐烦的瞪了它一眼,便立马识相的收声。
人群里也突然想起“咚”的一声坠地声。
有人猛然道,“黄琪,你怎么了?”
众人把视线投向坠地的黄琪,只见其全身通红,肌肤许多地方有被灼伤的痕迹,冒出了大个大个的水泡。
黄琪怨毒的看着唐非,“你……”
唐非看了看被灼伤的猫鬼,又看了看被灼伤的黄琪,瞬间明白内中的关联,“这一切又是你?”
其他同学正打算扶起黄琪去医院,黄琪声音虽然虚弱,却阴冷恶毒的说道,“不要动我……”
“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唐非走过去,狠狠的看着全身伤痕累累,不能动弹的黄琪,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冥顽不灵的人?她忍不住骂道,“这些人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明不明白?”
黄琪冷哼一声,疯狂的笑道,“我不知道报应……我祖奶奶说了,自己想要才是最重要的,谁要敢挡在前面,那就不择手段的移除他。”
唐非一怔,这是什么家教?她忍不住扯唇冷笑。
她转身向一位同学道,“你去打这个电话,叫他赶快到学校来。”她把郭天师的电话交给那位同学,或许是她凶神恶煞的表情特瘆人,该同学忙不迭的点头,跑去打电话了。
昏厥的谢拉拉也醒转了过来,她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人群,“我这是怎么了?”
唐非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什么,鬼上身了。”
被鬼上身了叫没什么,那要怎么样才叫有什么?谢拉拉脸瞬间惨白,说不出话来,于是缩着身子站到了唐非旁边。
“她这是怎么了?”谢拉拉看着狼狈的黄琪,忍不住问道。
唐非冷笑道,“报应。”
害人终害己,即便你设计的再无破绽,隐蔽的再好,但天知地知你自己知,终有一天,必须偿还所欠下的债。
郭天师也来的很快,他一看到黄琪,便道,“这是反噬,这丫头道行太低,镇不住猫鬼,那猫鬼所受的伤害,八成转移到了她身上。”他顿了顿道,“这是由内而外焚烧的真火,这丫头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唐非心里明白他未完的意思是黄琪即将性命不保。唐非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紧拳头,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没有控制好力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了。
虽然无心,虽然不是本意,但也掩盖不了她是侩子手的事实。唐非突然觉得极其疲倦,她摆了摆手,转身想要离开事件中心。
但她没有走多远,就传来一阵木杖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硬生生敲进了每个人的心底,让人心生烦闷。
阴测测的老妇人声音响起,“丫头,你站住。”
一个身穿黑色老式布衣,拄着拐杖的老妇人缓慢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上回天黑,唐非没有看清楚老人,这回却瞧了个明白。妇人满头白发,脸色却红润光泽,显得十分健康年轻,而她拄着的那个拐杖,唐非原先以为是龙头,细瞧着却不是,而是一个很怪的兽头,有些眼熟。
老妇人嘿嘿一笑,阴阳怪气的道,“丫头真是好手段,连老身都差点着了你的道。”
郭天师看到老人后,原本一直处于惊呆状态,这回儿终于回过神来,满脸堆笑的凑上前去,“我还道是谁呢,这么有威严气势,原来是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市里也不通知小侄一声,让我好好招待招待您呐。”
这样狗腿样十足的郭天师还真是少见。唐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妇人哪冒出来的,这么高的架子?
老妇人似笑非笑的看着郭天师,却没有搭理他,依然朝唐非道,“丫头,你是了不得,但你也休得太张狂嚣张,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婆子长你十岁,按辈分能做你祖师奶奶,你见到老身,居然礼都不行一个,真没规矩。”
她边说边朝着黄琪行去,黄琪艰难的看着老人,“祖奶奶……”
老人怜悯的看着黄琪,叹息一声,“我要你学法术,你不听,我要你不要跟这个丫头杠上,你不听,现在弄成这样,也是你咎由自取。”她慈爱的看着黄琪,“不过,你是我家的子孙,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孩子,你安心去吧,祖奶奶会给你报仇的。”
黄琪闻言,缓缓合上双眼,霎时气息全无,已然是故了。
老人也不多看她,扭头锐利的盯着唐非,“你也听到我的话了,今日你要么自裁谢罪,要么老婆子亲自收拾你。”
郭天师连忙摆手道,“老夫人,这可万万使不得,这丫头可没犯什么错呀。”
“目无尊长难道不算吗,她这么没规矩,老身看得很不顺眼。”老夫人神情冷酷,一个字一个字严厉的说着。
唐非头一次瞧见这么不可理喻的老人,冷道,“我又不是天师,凭什么要守你们的规矩?而且难道你们的规矩就是草菅人命,肆意妄为吗?谁给你们的权力?”
第30章 猫鬼(五)
“丫头,不可这么没礼貌。”郭天师连忙喝道,一直朝她使劲使着眼色。
“牙尖嘴利。”老夫人嘿嘿干笑,笑得人不寒而栗。她眼尖的看见唐非手腕上的护身银镯,遂冷哼了一声,“原来你是张爱香的【创建和谐家园】,哼,你可知道张爱香见到我都得尊称一声师叔祖,你一个黄毛丫头,算什么东西。”
唐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爱香就是张神婆。看老妇人狂妄的态度,没想到辈分竟然这么高。
“老身今日,就代姓张的修理门户。”老妇人说完就拐杖一伸,朝唐非打过去。
别看老人年迈,身手却极其灵活,一根拐杖舞得虎虎生风,饶是唐非学了这么久的跆拳道,也闪避的极其勉强,顾得了东顾不了西,一不留神,身上就挨了老人一记,留下了一道红肿,瞬时变得青紫,疼得她只抽气。
唐非从不曾和人正紧打过架,没想到初次居然是和一个高龄老妪对打,还不敌于人,心里真是苦不堪言。
郭天师见唐非招架不住,连忙挺身上前,他临敌经验较多,一时倒也还撑得住。
老妇人冷笑,“小子,你也要跟我作对吗?”
郭天师叫苦不迭,这个老妇人在道上极其难缠,极其记仇,极其不折手段,偏偏又道行高深,寻常见了她,谁都退避三舍,做小伏低,生怕这个麻烦。不过他一向乖张惯了,惹得一身腥就一身腥了。他笑嘻嘻的看着老妪,“不敢,不敢,我怎么敢。”话虽如此说着,手上却丝毫不见放松,因为他太清楚老妪的厉害了,以前他可吃了她不少暗钉子。拼力气和身手灵敏,老人自然比不过壮年男子,老妇没多时便不敌郭天师,她后退了几步立定,拄着拐杖,一手结印。
郭天师紧皱眉头,紧张的盯着老妇人的手,一手伸向晚间的桃木剑。
老妪嘿嘿冷笑,“小子,你今天要强出头,我不拦你,久闻你的诛邪剑是神器,让老婆子看看是否能胜得了我手中这跟拐杖。”
唐非看着郭天师这种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也知道老妪难以对付,便站到郭天师旁边。
老妪哈哈大笑,“怎么想以二敌一呢,那你们就一块上吧,省得我多费工夫。”
三人斗技斗法,郭天师与老妪拼法,唐非与老妪拼武力,但二人皆是苦苦维持,唐非数次被老人打出战圈,打得全身没有力气,还吐出了一口血沫子,她只觉得自己今日大概是要交待在这里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衰神附体,竟然一日内几次三番濒临死亡之线。
郭天师也好不到哪去,他被打倒在地的次数不比唐非少,他艰难的爬起来,看着唐非笑,边笑嘴角边流血,“丫头,我没辙了,只剩一招了,这一招要是不成功,咱俩今日就算完了。”
唐非嗤笑,“那你还不赶紧的。”
郭天师高举着他的桃木剑,一手结印,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南方朱雀帝君,炎炎烈火,威姿雄风,请上【创建和谐家园】身。”
唐非默然,这个时候,郭天师居然请神附身,古来有句俗话说的好——靠人不如靠自己。神仙要是有时间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世界哪还会有这么多不和谐的事情?
她正想着,那厢郭天师却神色一变,眼神清冽,仿若高高在上的神祗。老妇人眼神一眯,悄悄的打量着郭天师,猜测他这是作秀呢还是真有甚至附身。
她拐杖一扬,朝郭天师攻过去,那边郭天师接了数招,竟立于不败之地,不多时就把老妇人打倒在地,当真有如神助。
老妇人见势不妙,一拱手,“老妇冒犯上仙,还望上仙海涵。”然后又拜了一拜,“此事瞧在上仙面上,就此作罢,老妇告退。”
话毕,人一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去势甚快。
唐非慢慢爬起来,看着郭天师,“你……”
郭天师轻轻一笑,然后看着周围一直围观,差不多呆傻的人群,道,“今日之事,尔等见之并非有益己身,不如忘了吧。”他捏了个咒诀,“忘字心中绕,忘!”最后一个忘字回声极长。
但众人却真的将事情忘记了,彼此叽叽喳喳的散开,各做各的事情去了,谁也没有多注意唐非和郭天师,虽然他们身上青青紫紫,狼狈不堪。
唯有谢拉拉喊着唐非,走了过来,然后纳闷的看着唐非和郭天师,“你们怎么了?”
唐非没有回答她,而是戒备的看着附身郭天师的那一位不知名人士,“你是谁?”
郭天师看着她,突然一阵抽搐,然后茫然看着四周,“这是怎么了?”
唐非无厘头的想:那神竟然就这样走了?没留姓名,不求回报。原来神仙也流行做好事不留名的,莫非他们也崇拜雷锋同志?
郭天师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怎么就结束了?”
“你被附身了,英勇神武的打败了老女人。”唐非言简意赅的道。
郭天师一愣,随即大喜,“真的?我以前用这招从来没有成功过啊,今天真的请到神仙附体了?”他居然还开心的蹦了起来。
谢拉拉一头雾水,“你们在干嘛,跳大戏一样。”
唐非道,“我和他一言不和,大打出手了。”
谢拉拉摸着头,除了奇怪还是觉得奇怪。
唐非摇摇手,领着郭天师前往校医室室,的确太狼狈了,应该好好收拾一下。
抹药包扎完毕之后,唐非便和郭天师分道扬镳,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有人拦在她面前,唐非抬头一看,竟然是故人——早年看到的那一头年兽。唐非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看老妇人的拐杖头那么熟悉了,那造型模样,不就是眼前这个人的本尊吗?
年兽笑眯眯的看着唐非,“丫头,你为什么老要跟我作对?”
唐非无语,翻了个白眼,“这位兄台,我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何来与你做对之说啊?”
年兽呵呵一笑,“你不该与我为敌……”他伸手捏捏唐非的痛处,唐非忍不住嘶了一口气,年兽凑在她耳边说道,“你前世我杀得了你,今生,更不在话下,你要不要试试?”话罢,他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