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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非连忙喊道,“黄月玲,那是误会。”
黄月玲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唐非。唐非道,“当年是假的,老校长只是奉了上级的命令,回来做潜伏做地下党,不能跟你明说,他有他的苦衷。”
“是这样吗?”黄月玲生出了了一丝期待,对着老校长问。
唐非看着老校长,老校长双手有些颤抖,他说,“我……一直想等胜利了,向你坦白,然后我们在一起,结婚生小孩,快快乐乐的生活。”他说着说着,哽咽了,“我一直不愿意离开这个城市,因为只有这里……才是我和你的家。”
黄月玲隔着空气描绘着年毕生的轮廓,又哭又笑,哀怨的看着他,“为什么,我没有听到你的解释,就死了,为什么?”她小心翼翼的贴近老校长,与他成拥抱的姿势。
看得唐非很心酸。黄月玲朝老校长道,“你要经常来看我。”唐非抹了抹眼睛,道,“她要你经常来看她,她说你给他的苹果很好吃。”
老校长差不多天天都来文庙,除了陪黄月玲,还顺便干些打扫,浇花的事情,那株月季被他养的娇艳欲滴。他们一人一鬼相处的很和谐,虽然老校长无法与黄月玲交流,无法和她说话,但对这个老人而言,一切都已足够。
巨变发生在唐非无意间告诉黄月玲,老校长的儿子很有出息,是这个市的市长之后。黄月玲当时就失控了,她无法接受年毕生已经结婚生子的事实。她朝唐非大喊,“为什么,他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为什么他有小孩了,妈妈不是我?”她声音尖锐而凄厉,双目赤红,头发都蓬乱了。
唐非不明白黄月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她已经不在世,难道要求年毕生终身不娶?其实只是唐非还不明白,当年黄月玲还或着的时候,看到年毕生移情别恋的事情,选择了放弃和忘记,但此时她已化成鬼,鬼的情感很直接,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简单明了,年毕生结了婚生了子,对她而言,他就是别人的了,她依然没有等到她的良人,而是等到了一个骗子,欺骗她感情的骗子。
黄月玲狠狠啐了一口,“骗子。”身形慢慢隐入月季花当中。
当晚,本已入睡的唐非被一阵响声惊醒,她看到谢拉拉起床出了门,而谢拉拉的身上隐约有黄月玲的影子。唐非咒了一声,披衣跟了上去。
谢拉拉,也就是黄月玲出了校园,朝一个方向走去,正是去年老校长家的方向。她走得很快,唐非艰难的翻了校门出来,就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好不容易招了辆的士赶过去,老校长却乌黑一片,大门紧闭,根本进不去。只得一个劲的敲门。
终于敲醒了保姆,她开了门,看到唐非,非常的惊讶,“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唐非越过她,朝老校长卧室跑去,撞开门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谢拉拉死命的掐着老校长的脖子,将老校长举在半空中,面容扭曲如同厉鬼,嘴里一直狠狠的念着,“你说你要和我结婚生孩子的,你为什么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孩子?骗子!骗子!骗子!你该死!”
唐非大叫道,“住手,住手。”
她跑过去伸手去掰黄月玲的手腕,黄月玲尖叫一声后退。老校长摊倒在地上,艰难的呼吸。唐非连忙挡在他前面。
她怒道,“你干什么?”
黄月玲喊着,“骗子,负心汉。”又冲了上来,却怎么也靠近不了唐非。
唐非死死的盯着她,“黄月玲,还不给我退出去。”
黄月玲纳闷的看着唐非,呐喊道,“你为什么要护着这个负心汉,他负了我一次,又负了我一次。”
唐非道,“你已经死了,难道要他因为你而毁掉所有的生活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黄月玲已经失去理智,完全听不进唐非的话,她自言自语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心就不会这么痛了,杀了他,杀了他。”
鬼也是会心痛的,那种疼痛忍受不住,所以要忘记,那种甜蜜舍不得,所以要记得。
唐非想不能这样拖下去了,这样对谢拉拉的元神伤害太大,可是她又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念咒才能将黄月玲从谢拉拉身上驱离开。她想起《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里的马小玲一直都是念这样一句咒语,便觉定依样画葫芦,死马当活马医。
她伸出手,张开五指,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一阵光华闪过,谢拉拉的身子被猛扫到墙壁上,再重重的跌落在地板上,然后黄月玲从谢拉拉身上跌出,滚了几滚,虚弱的软到在地上。至于谢拉拉则迷迷糊糊看到了唐非一眼,昏迷了过去。
唐非看着自己的手,这力道好像下的太大了,威力爆发的有点猛。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挫败。
黄月玲哆哆嗦嗦道,“我……好……恨……”
年老校长由于虚弱,已能看得见黄月玲所在,他艰难的爬过去,意图抓住黄月玲的手,缓缓的保证道,“老师,我一直是爱你的。”
黄月玲傻傻的看着年毕生,狂叫了一声,流下了一滴泪水,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众人面前,而年毕生已是泪流满面。
翌日,谢拉拉终于醒了过来,她对于昨晚的事情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但她对于自己和唐非竟然在年老校长家睡了一宿产生了巨大的疑惑。
唐非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来搪塞她,于是起床着衣穿鞋不理她。
谢拉拉又道,“非非,我昨晚梦到你了,梦到你丢了个炸弹,炸得我全身都疼,现在真的好痛啊,怎么会这么奇怪。”
唐非无奈的看着她,“你梦游了,我怕你有危险,所以才跟过来的。”
谢拉拉疑问更多,“我怎么出校园的啊,难道梦游的人都能变成武林高手吗?”
“不知道。”唐非想,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回答,“都快要迟到了,你还不动作快点。”
二人一阵手忙脚乱后,冲出了年老校长的家,火速往学校赶,做学生其实是真不容易的,尤其是像唐非这般经常遭遇状况的学生。
这一天,文庙里的月季花丛枯萎了,唐非在月季花下坐了很久,而黄月玲是真的不在了。
没多久,年毕生校长也去世了,死因是心脏病突发,但最主要的还是常年郁结于心的那一份哀思,以及那一份生无可恋吧。
祝福她和他,能在地府有情人终成眷属,相亲又相爱。
第17章 蝶怨
蝶怨
唐非同寝一个叫李雨蝶的姑娘,是一个喜爱蝴蝶的人,以及到了极其疯狂的地步,可能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像她这样喜爱蝴蝶的人了。或许是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个“蝶”字,也或许是被蝴蝶的色彩斑斓所吸引。
她有很多与蝴蝶相关的东西。像蝴蝶发卡、头饰、手链项链、耳环,绘有蝴蝶图案的衣服、裤子、鞋子、包包。
总而言之,她全身上下,到处都是舞蝶,各种各样的蝴蝶,色彩斑斓。
她经常在寝室里讲蝴蝶仙子的故事。
蝴蝶仙子生活在大森林里,有着惊人的美丽,和悲天悯人的善良,她经常在大森林里指引那些迷路的人们走出大森林。
多么美好的蝴蝶仙子!
某日唐非寝室里突然飞进了一只蝴蝶,极美极大,身姿飘逸。但那只蝴蝶却不够聪明,因为它飞进来却飞不出去了。
李雨蝶站起来奋斗许久,终于将蝴蝶抓住了,然后将腾出了一个大的透明的瓶子,把蝴蝶放置进去,合上盖,在盖上钻了几个洞,让空气流通。
寝室里的人围着蝴蝶看了一会,赞叹了几句之后,各自散了,唯有李雨蝶痴痴的盯着蝴蝶看,目不转晴。
她喃喃的说,“我的前世肯定是一只蝴蝶。”
唐非闻言扭头看她,却看到了那只正在四处碰壁的蝴蝶,顿时心生不忍,于是道,“还是放生吧,它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不要。”李雨蝶激动的站起来,好像唐非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她是我的伙伴,她应该陪着我。”
唐非讶异的看着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思想,真的把自己当成蝴蝶了吗?为什么这么自欺欺人,活在自己设想的世界里,不愿意清醒。
既然劝告无效,唐非也就收了声,她收拾了下东西,便起身去参加训练,自从上一次的翻墙事件之后,唐非就充分的意识到自己的水平实在过不去,于是便报名参加了学校的跆拳道,开始了各种拳打脚踢的生活。
又过去了几日,唐非训练完回寝室。寝室里没有其他人在,一片空洞寂静,弥漫着一种巨大的悲伤。唐非在寝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李雨蝶桌子上那只被装在瓶子里的蝴蝶身上。那只蝴蝶趴在瓶子底部,一动不动,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像一潭死水。
离开了自然的蝴蝶,失去了自由的蝴蝶,是否就等于失去了全部?所以才会如此的哀默,不再挣扎,静静的等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即便是动物,也不能眼睁睁的就看着它失去生命。
唐非一阵心悸,忍不住伸手就要打开瓶盖,但她刚拿起瓶子,寝室门就被打开了,其他同学都回了寝室。李雨蝶看到唐非握着她的瓶子,顿时脸一沉,飞速的抢了过去,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唐非道,“你再不放它,它就要死了。”
“你胡说。”李雨蝶骂道,“它已经接受它的新家了,它明明很喜欢这里。”最后她又狠狠道,“不许你碰我的蝴蝶,你再碰她我跟你没完。”
李雨蝶这时的模样,仿若疯妇癫泼,这个寝室的姑娘都具有一些害怕,皆不自觉的远离了她些许。
第二天,大家一早起来,便发现那只蝴蝶已经死了,色彩斑斓的躯体,毫无生机。
李雨蝶大受【创建和谐家园】,“叫你乌鸦嘴!叫你害死我的蝴蝶!”边哭着边疯狂的朝唐非扑过去抓打撕咬。姑娘们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把她拉开。
彼时唐非已被她抓出几道血痕。
李雨蝶呜咽着,抽泣着,肩膀抖得很厉害。
她说,“我小时候在山里迷路,就是蝴蝶仙子把我带出来的。”她使劲的揉着眼睛,她是真的哀伤,“我从小没有妈妈,蝴蝶仙子好温柔,就好像妈妈一样,一定是我的妈妈化成了蝴蝶,陪伴在我的周围……”
谢拉拉拉着唐非的手,“她好可怜啊,唐非你不要跟她计较了。”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唐非虽然觉得李雨蝶的思想十分的病态,却还是将心理的不痛快一笑而过。
李雨蝶最后把蝴蝶夹在了书本里,吸干了水分,做成了标本,然后用框表了起来,挂在书桌上方的墙壁上。
就在那日的晚上,唐非突然被一段哀伤的歌声惊醒。隔着蚊帐,她看到一个扑哧着翅膀,坐在李雨蝶床尾的单薄身影。
唱完歌之后,那人朝李雨蝶问,“你放我走好不好?”
李雨蝶睡的很熟,没有答话。
那身影又继续唱起了刚才的歌。
此后每晚,唐非都能听到这段哀伤的歌声。夜夜听着,唐非终于听清楚了大意:
蝴蝶仙子生活在大森林里,有着惊人的美丽,和悲天悯人的善良,她经常在大森林里指引那些迷路的人们走出大森林。有一天蝴蝶仙子被人抓住了,养在了透明的玻璃里,从此她只能跳不了舞,闻不了花香,失去了大地妈妈的怀抱。她多么渴望自由,多么想念自己的家乡。蝴蝶仙子没有回到家乡,那些迷路的人失去了方向,走不出大森林,森林里白骨累累……
蝴蝶仙子每次都要恳求李雨蝶放了她,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凄厉。
李雨蝶起先不太有反应,最近这几天却总在梦中一个劲的喊着不行。又一次她还说一句完整的话,她喊,“不,我要你陪着我,永远陪着我。”
唐非在心里大骂了一声,执迷不悟,冥顽不灵。
但是到底要如何才能放过这个唱歌的蝴蝶仙子呢?唐非不知道,也没有想明白,是不是必须得李雨蝶答应放过她才行呢?
在第十日晚上,那歌声声音大了许多,唐非掀开帷帐,寝室里满室的蝴蝶。许多蝴蝶组成排成一个人形,立于李雨蝶床尾。其余蝴蝶则猛烈的冲向墙壁上那个标本,好像要冲破什么。
床上的李雨蝶突然尖叫一声,大叫道,“滚开……滚开……不要过来……啊……”
她这声叫,所有的姑娘被惊醒,大家看着满屋的奇观,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唐非突然明白了蝴蝶们的意图,她快速从床上爬起来,将李雨蝶那个标本拿下来,弄坏了上面的玻璃,将那只蝴蝶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
所有的蝴蝶都围拢过来,将唐非手中心的蝴蝶抓住飞出了寝室,趁着皎洁的月光,色彩斑斓的磷粉,像极了童话里的仙境。
蝴蝶一走,李雨蝶也醒了过来,只不过被吓得狠了,神经有些错乱,说话颠三倒四的,看到什么都说那是蝴蝶,害怕的不得了。她这个情形也无法再继续学业,其家里人便把她接回了家。
李雨蝶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肯定和她那几夜所做的梦有关,只是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唐非也无心深究,这件事情只证明一个真理——过犹不及!过于执着,对执着的或者不执著的都不是幸事。
我们应该好好爱护,珍惜所爱。
不管是蝴蝶,还是其他什么,与其私心禁锢,不如放弃自由,如果真爱的话。
……
第18章 木偶新郎
十月一日将近,国庆长假已至。长长的七天,谢拉拉邀请唐非去她家做客。她说国庆节是她姐姐结婚的日子,唐非正好能赶上她的姐姐的婚礼,可以沾点喜庆。
盛情难却,唐非答应前往。
谢拉拉出生于一个军人家庭,他们从小就注重培养孩子的独立自主能力,即便是女孩,养育的方式也是很严厉。
谢家独门独院,是一座二层别墅,白墙黑瓦,中规中矩。家里的摆设也是清一色的灰色调。连唐非这样从容的人也觉得拘束和不自在。
她们到家没有多久,去采购物什的谢拉拉姐姐和姐夫也回来了。谢拉拉姐姐与谢家其他让人都不一样,穿着大红色的衣服,满脸的笑容非常的热情,可能是大婚在即的喜悦。准新郎虽然是外地人,倒是比新娘更像谢家人,沉熟稳重,不苟言笑,仅仅是打了一个招呼后,就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十成十的“闷葫芦”。
不过,唐非总觉得这个新郎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总觉得他的动作有些不协调。最初以为他是不苟言笑,后来才感觉他是木讷,表情木木的,反应也总比被人慢半拍。而且唐非越看越觉得新郎身上有一重模糊的气。不是鬼气,也不是妖气,但他身上的人气也极淡。
莫非是僵尸?唐非心里突然蹦出这样一个念头。自从“小僵尸”事件后,唐非有仔细查过资料,上曰四肢僵硬,头不低,眼不斜,腿不分,不腐烂的尸体,即为僵尸。但看那男人,也不似是这么回事。
唐非疑惑了,她特地找了个无人的时刻,跟他闲聊了几句。准新郎真是及其的寡言,连唐非问她和谢家姐姐的爱情故事,也只是一笑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