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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丹传奇 》-第 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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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酆都却道:“贤侄慢走,我这里也有一副回礼请代为转交汝师。”当下命一名教众取了一副上好空白卷轴提笔挥毫,片刻将卷轴封好,使人交予玄真。酆都题字时萧万山站的最近瞥见写的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十二个大字,各个锋锐纵横较之灵虚子的飘渺出尘别有一番韵味。

        却是酆都有感于灵虚子一番好言,以此作答。穷则独善其身,意为灵虚子自甘蜗居隐世出尘修于己身。达则兼济天下,则叙的是酆都不甘寂寞欲以有用之身扬志天下。他与灵虚子二人均是旷世人杰,‘穷’‘达’本就只在二人一念之间,只是所求之道不同,因而所走之路不同而已。

        玄真子收了卷轴仔细放好,又瞧了萧万山一眼转身离去。

        打发玄真子离去后先后又有一些帮派献上贺礼,片刻手下来报飘香斋乌轻侯亲自到访做下一席酒宴。这飘香斋在当时可谓是誉满天下,不论是达官贵人、巨贾富商还是武林才俊无不以能够进入飘香斋用膳为荣,乌轻侯本人乃是这飘香斋的主人,江湖人称灶王爷,做出的佳宴据说尚要胜过大内御膳房里的御厨,此番屈尊来此亲自下厨做下一桌席宴,却是酆都难料之喜,当下领了萧万山、罗天法王、不动冥王以及几位交好的门主共同入席,席间觥筹交错自有一番非凡热闹。

        这边玄真子离了玄山,取小路疾行赶回灵隐阁,将字轴交予恩师,灵虚子见爱徒负伤又一路颠簸颇为顾念,急忙探查一番却见经脉虽损但已得高人梳理并无大碍。当下玄真子便将自己于玄山叱咤峰上所见所闻一一禀告恩师。灵虚子听得腐仙教、万寿山庄、熔炉堡等门派都有意投靠玄罗神教刻下颇为担忧,展开卷轴看去只见上面所书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十二个大字笔意凌霄而起宏图之志跃然纸上,只怕酆都一意孤行这番作为又将会在江湖上掀起一番莫大的浩劫。

        当下取了纸笔挥毫写下几封书信嘱门下童子分别送往紫阳观、少林寺、圆月派、游龙门。这四派均是当今正道魁首,武林的中坚力量,和玄罗神教势不两立,此次玄帝收徒他们四派是万不会使人前去道贺的,如今江湖上狂风欲起当要知会他们一声,怕只怕这场风暴牵连之广连灵隐阁也将被席卷之中难以独善其身啊。

        正所谓:玄罗神教酆都力破通天锁,千年流转秦皇丹方现人间。玄帝酆都开门首收徒,武林震动群雄齐恭贺,风云堂灵隐玄真战龙灭,破奸计玄罗阳圣巧救人。

      第五回 长刀所向(一)

        玄罗神教因教主酆都收徒一事举教欢庆数日,待得庆典结束,前来恭贺的各路人马尽数离去,玄帝酆都召集部众安排了一番近日的教中事宜之后,却将萧万山一人留了下来。

        萧万山心知恩师必然有要事吩咐于他,果然待得众人离去只剩师徒二人之时,酆都才开口道:“万山,今日为师将你留下却是有些紧要事需得你去办。”萧万山垂首道:“恩师只管吩咐,万山无不遵从。”

        酆都接着叹道:“九窍不死丹不愧为绝世灵丹,丹方上记载的炼丹所需无一不是当世奇物,仅凭我神教这些年的积聚终是捉襟见肘,现下仍有不少所短之物。其中大多为师已加派遣人手前往神州各地高价搜罗,但有几样奇物干系重大颇为难寻,一旦所托非人恐怕非但难以寻到还会走漏了消息,此事首重机密为师可用之人不多,便希望万山你能再辛苦一趟代为师办妥。”

        萧万山毅然道:“万山定不负恩师所托。”见萧万山应下,酆都十分欣慰叮嘱道:“你此行首重机密不能多带人手,最好是一人孤身上路,行事之时得手与否尚在其次却万不可令人因此生疑,此丹干系重大需要谨记,好了万山你且附耳过来。”

        当下将萧万山叫到近前耳语数句,萧万山只听得依照丹方所载,炼制九窍不死丹眼下尚缺太湖银龙、封喉树果、穿云草、百脉泉等几样天地奇珍,这里面也仅百脉泉萧万山略有耳闻,据说乃是齐鲁之地仙泉门的镇派至宝。

        传闻早年江湖中曾有一位奇人,此人不但武艺超群而且遍行四海尝尽天下美酒佳酿,自称酒中仙人。

        这酒中仙晚年游历于齐鲁之地,机缘巧合之下竟让他寻到了一眼仙泉。酒中仙一生嗜酒如命,于酿酒之道也是极为精善,便尝试以此仙泉之水佐以精粮鲜果酿酒,不料竟酿制出了不世佳酿一饮而醉,此后非此佳酿便觉难以入喉,结庐于此常饮之下惊觉此酒竟有滋润百骸之奇效,自身武学修为竟颇有增益,遂长居此地纳徒立派建立了仙泉门,那眼仙泉被酒中仙称作百脉泉,以百脉泉水所酿之美酒便唤作百脉酒。

        至于太湖银龙、封喉树果、穿云草这三样奇珍,萧万山却是闻所未闻了,更不知该如何去寻找。当下赶忙求教于恩师,所幸玄帝酆都博古通今,又于八卦通天锁中的丹方里寻到了一些线索当下一一指点了萧万山知道,却是:

        吴越之地有大湖,古称震泽现名太湖,这太湖内不但水产极为丰富更是生有一种奇鱼,此鱼形似玉簪,色如象牙,周身无鳞无刺,无骨无肠极为珍贵被当地渔夫称作鱼参,历来各朝各代均被选作贡品敬献大内,寻常鱼参只得成人手指般大小便已为珍品,但传闻中却有那鱼参之中的王者,身长逾尺腹生逆鳞,非大机缘大福禄难得一见唤作银龙。

        蜀中有奇树,传闻是上古异种,树龄不详乃是毒神之木,根、茎、叶、枝皆含有剧毒腐肌蚀骨见血封喉,相传这毒神之木后来被蜀中唐门偶然寻到自此数代窃据,门人以其汁液制毒喂于兵器对敌,伤者如无唐门秘药绝难活过半个时辰端的是狠辣无比,尤其是此树果实毒性更烈于其根茎汁液,当真是沾者立毙无药可解,只是此树每开花一次均要历时数十载,花落花开数次方可结果少许异常珍贵。这毒神之木因此又被称为见血封喉,封喉树所在乃是唐门绝密仅在唐门历代掌门之间口口相传,除此之外便是子女至亲也不得将其相告,此乃唐门掌门接掌门派之时需立下重誓的铁律。

        至于穿云草却是相传生于西陲穿云山云海之上的摩天绝巅,穿云山本地势险要,摩天绝巅更如插天利刃灵猿难攀亘古人迹罕至,故而穿云草的存在鲜见记于书册竹简罕有人知,好在萧万山武艺不俗轻功亦是绝佳,如此算起来反倒是这穿云草在几样之中似乎最易得到的。

        萧万山正自思躇几样奇物,却又听得恩师酆都叹道:“本来以我神教当下的声势,百脉泉和封喉果这两样,只需派遣得力之人前去齐鲁蜀中两处讨要,料那仙泉门和唐门也不敢不给我酆某人几分薄面,只是近日来不动冥王派出的手下探知紫阳观、圆月派、游龙门、少林寺突然来往甚密,恐怕这些人是要对我神教有所图谋,这些腐门朽派固步自封食古不化,论实力单打独斗皆非我神教之敌,怕只怕……”

        萧万山道:“师尊大人可是担心他们联合起来与我神教为难?属下以为这些门派枉称名门正派,但是互相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事屡见不鲜,又皆忌惮我教神威,如今联手自保有余而图进取则难矣。”

        玄帝酆都叹道:“万山你此言不差,若是往日时节这些门派之间恩怨纠结万难团结一心犹如一盘散沙不足为虑,只是眼下神丹丹方现世,为师命人四处采购灵药奇珍已被一些有心之人瞧在眼中,而你上番北上一行所作所为别人留心之下打探不难,一旦炼制九窍不死丹之事泄露出去我神教定会成为众矢之的,遥想数年前熔炉堡‘似水流年’两把兵器外物尚引得天下无数英雄泼血相争,更何况此等逆天灵丹,消息一旦泄露这些江湖宵小武林伪善必定蚁附蜂拥玄山,倒是不可不防。”

        玄帝酆都紧接着叮嘱道:“万山,你此番出行凶吉未卜,离山前可先往乾达婆纳兰秀处一行,纳兰精通西域奇术所善颇众,为师已经亲自吩咐她为你连夜赶制了一副人皮面具,你带在身上必要时用以掩人耳目。至于为师传与你的烈阳掌法乃是为师当年闯荡江湖时的傍身绝艺,当年和为师交过手的各门各派高手中恐怕有人识得,故而此行你不可轻易展露,如迫不得已,一旦出手就万不可留情,现下为师再将玄门绝世武学玄霄功的入门心法传授于你,你一路上要好生习练对此番行事多有裨益。”

        萧万山拱手恭敬道:“【创建和谐家园】定谨遵恩师教诲。”

        萧万山根骨颇佳记心又强,未几便将玄霄功入门总纲记熟,玄帝酆都又助他功行周天体悟一番,这才伸手拍了拍萧万山的肩膀温声道:“万山,为师知你素来性情刚烈勇猛绝决,此番出门行事如见事不可为,便先行回返再做计较切莫勉强,须知世事无常以己为重。”

        萧万山如何听不出恩师话中的深厚关切,拜别了恩师,这才径自去了乾达婆纳兰秀处取那人皮面具。

        酆都瞧着爱徒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了风云堂的门外,这才缓缓的收回了目光,定定的瞧着风云堂教主宝座后面那一幅巨大的万里河山图半晌,喃喃叹道:“血染江山的画,不敌你眉间那一点朱砂,纵然我仗剑覆了这天下,无你相伴也不过是一场惨淡的繁华……”

      第五回 长刀所向(二)

        乾达婆纳兰秀早得了教主酆都的吩咐,当下不敢怠慢急忙详细的指点了萧万山面具如何佩戴使用的法子。却也不知这人皮面具是纳兰秀用何物所制,真个薄如蝉翼拿在手中混若无物。

        萧万山将其戴在脸上,也感觉不到任何生硬憋闷之感,纳兰秀拿来铜镜给他。萧万山只觉得铜镜中自己原本棱角分明的刚硬面庞带上人皮面具后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不但显得柔和了许多岁数看上去也要变大了几岁,便是种种表情的展露也丝毫不见生硬。

        说起来萧万山林菀遥等神教四使这些年来一直在玄山总教追随玄帝在总教精修武艺,本就少在江湖中走动露面,如今再有这副人皮面具的帮衬,自躇若非极亲近之人万难认出自己,却是于行事更加便利不禁大喜。

        纳兰秀却是对自己的这个作品似乎并不满意,只是无奈道:“萧兄弟,这面具毕竟有些粗糙,我也是昨日才得到消息,事出突然太过仓促,即便连夜制作也只是草草完工未及精修,不过想来只是用来遮掩本身面目也堪使用了。”萧万山想不到在他看来如此精妙的面具在纳兰秀眼中也还只是个半成品不禁暗自称奇。

        谢过了纳兰秀,收拾停当的萧万山孤身上路星夜赶往吴越之地。

        却说这日萧万山终是来到了太湖左近的一处市集,奔波半晌正觉腹中饥渴难耐便就近寻了处看起来颇为干净敞亮的酒家,飞身下马赏了些银钱将坐骑交与店内伙计照看,刚走入店中还未等入座就听得有人正在高声谈论,萧万山心念一动选了处离得较近的空桌落座。

        刚刚坐稳就听得邻桌一武者打扮的汉子大声道:“要说这回太湖三妖三兄弟算是发达了,此事但凡办成定能大大的讨了知府安大人的欢心。”同桌的另外一个汉子却不以为然哼道:“那太湖三妖的老大翻江龙只是踩了狗屎运赶对了运道,换了咱家有这运气,定比他们三人风光。”这时节客栈酒肆里往往最是热闹不过,只因五湖四海赶路的人来人往三教九流诸般人等一应齐全,旁人瞧得此二人有些新鲜见闻连忙一窝蜂似地围将了过来。

        起先那人见引得众人齐齐看向自己,顿觉颜面生光一时谈性大开,说起来这消息本也是他们二人刚从别处听来的,可如今从这汉子口中讲起来吐沫横飞直似自个儿二人亲眼所见一般,一番编排添油加醋三分实七分虚直说的围观的众人如痴如醉。

        原来却是这吴越太湖之上有三个结义兄弟,老大人自称翻江龙、老二诨号食骨鲛、老三外号吞天鳄。这三人早先本是混迹在太湖上讨生活的渔家船夫,只是兄弟三个一般的好逸恶劳心歹人毒,又是各有一番拳脚武艺,于是平日里打渔渡客之暇,也没少干那谋财害命的勾当,不知多少孤身上路的客商游人死在了他们兄弟几人手上。虽是这三兄弟手脚利落下手狠毒从不留下活口,但久而久之终是落下了个太湖三妖的匪号。

        刚巧这些日子时值金秋又到了每年上贡的时节,苏州府知府安保国安大人新来此地上任,为讨圣颜垂顾,早早便舍下重赏着人在太湖左近四处大肆围捕采购鱼参,太湖三妖三个兄弟听得了消息挨不过银钱的诱惑,也想来凑凑热闹。

        要知道往年鱼参采购都是有人专供,哪有他们这些人露脸的机会,太湖三妖中老大翻江龙最通水性,也不知哪路神仙垂青,这翻江龙此次不但寻找了为数不少的鱼参,更是意料之外的网住了一条怪形奇鱼。这奇鱼形晶莹剔透貌倒也像极了寻常的鱼参,只是身长却足有尺余,更奇的是不同于寻常鱼参周身无鳞,这奇鱼却是腹部有逆鳞一片,正应了那传说中天龙的祥瑞之相。

        这一下可不得了,太湖奇鱼现世祥瑞之兆骤升的消息不胫而走,苏州府知府安保国听闻了此事大喜,先是连夜差人来大肆褒奖一番,护送官军未至之前着翻江龙好生护佑此等祥瑞,待到官军赶到择日进献送往京师必定另有封赏。

        眼下太湖三妖几兄弟简直把这怪鱼当做祖宗般供奉了起来。前些时日左右邻里相熟之人三妖还引领着走近瞧个新鲜,可是到了这几天便连三妖的宅院都靠进不得了。

        萧万山连日来赶路来此正自苦恼,他虽从恩师酆都处得知了这太湖银龙形貌以及大致所在,但想这偌大的太湖水泊方圆数百里湖水深不可测,那寻常鱼参已是颇为珍奇列为进贡之物,更别提那传闻中的太湖银龙简直便如大海捞针一般非大机缘者别说抓到如何能够寻见都未可知。哪曾想他人刚到这吴越之地,在这太湖左近的酒肆中便听得了这等消息,当真是天佑玄罗神教当兴,当下不动声色的吃喝一番结了饭钱,悄悄向酒保打听了那太湖三妖的住处大步离去。

        这太湖三妖在这太湖左近却是薄有名气,三兄弟便就住在这太湖左近的一处院落里,绿树掩映高墙大院俨然一副豪门大宅的模样,不知内情的人哪能想明白臭名昭著的太湖三妖,三个渔夫船家如何得来的这偌大家业。

        大院门廊处此时竟然站着几个州府的差人,左近的百姓被官差阻拦不得近前,只能站在一旁边巴巴往宅子里看去,边听身边早先时候有幸见到的朋友小声谈论那被翻江龙抓住的奇鱼形貌,就连一些腰间鼓鼓前来拜访的武林人士也被几名官差拦在了门口。一个身着绿袍只两鬓处生有杂乱毛发的凶恶汉子从宅子里赶将了出来,向这些江湖豪客们一一抱拳施礼。

        人群里有那好事的一见这汉子出来便小声议论起来,萧万山耳目通灵从周围人的言语中听出眼前这绿袍大汉正是太湖三妖中的老三吞天鳄。

        只见这吞天鳄笑容满面小心谨慎的劝走了几位绿林好汉,这才回返内庭中去。

        此时天色渐晚,陆陆续续又有几批携刀带棍的汉子慕名前来拜访,想要一睹祥瑞神物的形貌,但都被门口的衙役一一拦了下来,这些汉子多是些苏州本地太湖左近的绿林草莽,来来往往许多人也没一个真正的武林名宿,【创建和谐家园】之下不敢和州府官差为难,只得一个个乘兴而来悻悻而去,然而太湖三妖行走江湖多年却是不敢失了礼数得罪了这些武林同道,兄弟三人轮番出来和这些武林人士见礼赔笑。

        除了那穿绿袍的老三吞天鳄,太湖三妖中的老二食骨蛟却是个大头圆脸汉子,老大翻江龙则是带一顶斗笠身着蓑衣如同寻常乡间船夫一般的打扮。

      第五回 长刀所向(三)

        又耐心等了半晌,待得月满中天之际,萧万山身形一动翻墙而入,一路蛇形鼠步小心避过了庭院里的州府兵丁和杂役下人,却见偌大的宅子里黑漆漆的仅中厅仍有火光闪烁,隐隐透出人声。于是矮身潜到中厅近前躲在阴影中透过窗子往内一瞧,只见厅内正中摆着一敞口大磁坛,坛中装满了清水一条雪亮奇鱼在坛里正自舒展身躯缓缓游动。定睛看去只见这坛中奇鱼身长逾尺色如象牙,却不正是恩师酆都口中丹方上记载的太湖银龙的形貌,不禁大喜过望,再去细看,此时已是夜半光景,中厅内却还有四人围席夜宴而坐。

        灯火摇曳中,萧万山认得其中三个正是白日里见过的太湖三妖,另一个坐在正中上座的汉子却是个陌生面孔,但见生得方面大耳身材魁梧,一身锃亮铁甲护身,看起来却是位将军模样的人物。

        只见厅内翻江龙站起身来对着那位正座上军将打扮的汉子举杯道:“此番有劳南将军大驾亲临来这穷乡僻壤,草民兄弟三人招待不周实在是多有得罪,今日特地备下薄酒,还望南将军多多包涵。”

        翻江龙说着举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食骨蛟吞天鳄也连忙一般起身满饮杯中之酒。

        那南将军却是稳稳坐着也不见起身,右手轻举斟满的酒杯送到唇边,只是微微沾了沾嘴唇就把酒杯放了下来。

        翻江龙瞧在眼里,连忙对着中厅大门拍了拍手,一个下人应声推门而入,双手高举过顶恭敬的端上一个装饰华美的锦盒,翻江龙起身将锦盒恭敬的递到南将军面前赔笑道:“我兄弟三人均是山野村夫识不得礼数,这里准备了些小礼物是我兄弟三人的一点心意,还望南将军务必笑纳。”

        南天霸不动声色的接过锦盒只觉得入手颇沉,打开一看只见盒中密密麻麻的堆满了金银珠宝这才颜色稍霁,他本是新上任的苏州知府安保国手下大将,此次被知府安大人派来护送三个山野贱民捕获的怪鱼本就老大不情愿,倒是没料到眼前这三个粗鄙村夫其貌不扬出手却是颇为阔绰,想到这一番护送的任务不至于空手而归一时也是心情大好面露笑容。

        太湖三妖见南天霸收了自己等人送上的锦盒,不禁齐齐松了口气,只那老三吞天鳄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须知他们兄弟三人在这太湖水道厮混多年,刀头舔血剪径劫道谋财害命,那锦盒中装的金银珠宝便是大半的身家性命了。

        南天霸轻轻将锦盒放在自己身旁,霍然起身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大笑道:“三位的大名南某人在苏州城内也是早有耳闻,只是小将在安知府手下听命,整日忙于军务实难分身,故而一直无缘拜会苏州地界的诸位豪杰,此番有幸得见,三位果然是个个英雄非凡,哈哈哈。”

        食骨蛟忙起身亲自给南天霸添酒低声赔笑道:“咱们兄弟三人粗野,蜗居水泊识不得礼数,以后但有不当之处还望南将军在旁多多提点照顾。”

        南天霸笑道:“你看看这是说哪里话,三位好汉皆非常人,此番又寻得了奇鱼祥瑞立下偌大功劳,不日州府将祥瑞献于天子驾前但得龙颜一悦,诸位日后必定前程似锦不可【创建和谐家园】,到时飞黄腾达贵不可言,那时说不得反倒是小将要多多仰仗三位的提携才是啊。”

        太湖三妖听得南霸天此言个个均是颜面生光,仿佛荣华富贵加官进爵近在咫尺,一时间扬眉吐气,便觉得眼前的这位南将军也非如往日那般高不可攀了,相视一笑三兄弟连忙谦虚了几句,一时间厅堂内宾主尽欢,四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一道黑影突地破窗扑将进来,老三吞天鳄离得窗口最近还未来得及发声呵斥,便觉眼前一花银光一闪,却是被来人只一刀就将颗大好的头颅砍落在地,翻江龙和食骨蛟二人眼见三弟被害顿时大怒,却苦于三人在此处陪苏州府偏将南天霸饮宴不能携带兵刃,只得齐齐大喝一声二人各自胡乱抓了桌凳攻来,萧万山跟随玄帝酆都多年哪里将他们这太湖三妖看在眼里,手里钢刀上下翻飞一劈一砍就磕飞了翻江龙手里的椅凳,顺手将钢刀【创建和谐家园】了翻江龙的前胸,翻江龙顿时气绝。食骨蛟眼见大哥三弟两个转瞬间尽皆遇难,更是胆寒转身想走,只是没逃几步就被萧万山甩出手中钢刀连人带刀钉在了紧闭的中厅正门之上。

        这几下交手兔起鹘落,萧万山举手间连杀太湖三妖,门外执勤的兵丁方听得屋内的响动围拢了上来。萧万山却是眼中寒芒一闪向身披铠甲的南天霸看去。

        南天霸被萧万山眼光一扫如坠寒窟,他虽说是个将军早年也算颇有些武艺,但一者这些年跟着知府安保国富贵了荒于军阵生疏了架势,二者此时眼见萧万山大发神威连杀太湖三妖勇猛难敌,而自己左近更无半个兵士护卫早被吓破了胆,一见萧万山看向他,未等萧万山出声便已吓得哆哆嗦嗦,连忙隔着房门将围拢过来的手下军士喝退。

        屋外的兵士听得将军号令刚刚退开,南天霸南大将军已是一头跪倒在地,对着萧万山声泪俱下连连叩首道:“大侠高义,这太湖三妖为祸太湖已久,小将早有剿灭之心只是苦无良机,今日幸得大侠出手除去此等恶瘤刁民,此举泽被苍生救万民于水火真乃苏州之幸。但小将素闻侠义之士淡泊名利,来日若有人问及今日之事,小将便只会言明太湖三贼内斗俱亡,并未瞧得大侠半点侠踪仙驾,若违此誓必叫万箭穿心死于阵前。”言罢生怕萧万山还不肯放过自己,一个劲儿的只是磕头。

        萧万山也不去管他,径直走到屋内正中的大瓷坛近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似皮非皮的油亮包面将水中的尺长银龙细细裹好。南天霸偷眼瞧见萧万山似乎无意杀他,方觉得一颗心在腔子里稳了下来,只道萧万山杀此三人乃是激于义愤又或是江湖仇杀。

        哪想到萧万山连杀三人似是犹自不足,眼看着竟是要将知府安大人指明的祥瑞奇物一并带走顿时大惊。这一惊倒一时忘了叩头整个人僵在那里,却是想要上前拦阻又自不敢,如此一番犹豫,萧万山身子一晃已从破损的窗户处遁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再难寻觅。

      第六回 一剑封喉(一)

        却说唐门屹立蜀中山城已有数百年光景了,这期间朝代更迭斗转星移,江湖上潮起潮落,就连唐家堡的家主也不知换了多少代,其中有那雄才大略的也曾领袖唐门众【创建和谐家园】一度杀入中原纵横武林闻者丧胆,也有那工于心计阴险毒辣的,操控【创建和谐家园】门人隐于暗处兴风作浪,投毒暗杀搅得江湖天翻地覆,还有那无德无才庸碌无为的,在其手中唐门数百年传承几度险些覆灭。

        这时节唐家堡的主人名叫唐鹤松,此人城府极深,无论何时何地脸上总是挂着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哪怕盛怒之下重手杀人之时也是如此,故而江湖人称笑面阎罗。

        只是这唐鹤松武功虽高,为人却偏激加上心胸狭窄不能容物,以致近年来唐门与中原各大门派少有往来,故而虽然唐门传承了十数代的暗器轻功制毒淬毒之术,依然令每一个江湖中人暗自心悸,但却也只能龟缩于蜀中边陲之地偏安一隅无力图谋中原,偌大的唐家堡于此时武林中的地位显得无足轻重。

        然而唐鹤松这几日显然过的并不舒坦,唐家堡所在的蜀中山城,近日里内已有多名唐门【创建和谐家园】离奇失踪生死未卜,甚至就在昨日晚间,门主唐鹤松的胞弟唐鹤竹出门办事也和门内失去了联系。

        唐鹤松隐约觉得应是什么势力盯上了唐家堡,倘若只是这样他倒也自不怕,偌大的唐门若没有些不为人知的底牌,又怎能历经数百年依然在江湖中纵横不倒。

        无论是化血神沙、子午夺命针,又或者是封喉树果,这里面每一样都是仅在历代唐门每代家主中手手相传的绝命凶物。

        这些宝物也不知帮助历代唐门掌门度过了多少次灭门之灾覆巢之祸,但江湖上却绝少有人知道这些秘宝的存在,只因数百年来见过这些唐门秘器的人,再难有缘见到第二天的日头。

        最让唐鹤松惊疑不定的乃是这么多天过去,自己却连对头是谁,有多少人马,所图几何皆是一无所知,偌大的唐家堡这时好比一个绝世神箭手,却被人关入了一间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火的大屋内,他手中空有射日神箭穿云之弓却找不到对手的方位。

        却说萧万山来到蜀中已经有段时间了,只是在山城内一番明察暗访竟然打探不出丝毫有关封喉树果的线索,这些天他便一直潜伏在唐家堡左近,专寻落单的唐门子弟下手拷问封喉树果的下落,然而连日来杀的人越来越多,对封喉树果的消息却始终是一无所获。

        昨日萧万山终于不耐,行险伏击了唐门门主唐鹤松的胞弟唐鹤竹。这唐鹤竹的武艺在唐门中已是不弱,萧万山一面唯恐暴露身份坏了恩师大事故而不能放手施为,一面又忌惮唐门暗器毒辣,很是费了一番手脚才将唐鹤竹生擒,没想到拷问之下竟然连唐鹤竹也不知晓封喉树果的存在,萧万山顿时大感棘手便欲杀之灭口之际。

        唐鹤竹却是为求保命吐露道:“这位前辈,唐门中有许多秘药秘器只在历代掌门家主间手手流传,其余人等纵是掌门的骨肉至亲也是不得耳闻。前辈所需的封喉树果唐某虽然不知,但家兄贵为当代家主,想必只要是唐门所有之物定然知悉。”

        萧万山压低声音冷冷道:“阁下倒是好算计,且不论令兄唐鹤松唐门主武功精绝在下未必能胜,纵然侥幸赢得一招半式若是唐门主不肯配合在下又当如何。”

        唐鹤竹眼见萧万山眼中凶光毕露,手中雪亮钢刀在自己眼前横来竖去一咬牙狠下心道:“只要大侠肯饶过我的性命,我有办法不怕我那大哥不肯就范。”而后见得萧万山似乎颇为意动便附耳低声对萧万山说了几句私话。

        唐鹤竹失踪以来,唐家堡内外风声鹤唳从上到下人人惶惶不安严加防范,众【创建和谐家园】每逢出堡办事必定十数人甚至数十人结伴而行,而且随身便带有联络的信号,萧万山再无下手的良机,又唯恐暴露了行藏也不敢再贸然出手。

        这日唐鹤松正坐在书房中苦思对敌之策,连日来他严禁门人【创建和谐家园】单独活动,严令随身携带联络烟火,全派据守唐家堡果然一时平安无事,但如此龟缩防范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时候一长恐怕门内人心离散。

        正思躇间,忽觉窗外人影一闪,随后‘波’的一声破空之声大作。唐鹤松耳廓一动已知有暗器袭来霍然一惊,他本是弄毒的好手唯恐暗器有毒,眨眼的功夫已翻手将外衣解下抖开包住了来物,打开一看却是一块外面包着白纸的石子。

        唐鹤松小心的将纸展开,略看了下内容,沉吟片刻转身来到书房内室,这内室除却一个书架外便一张书桌外别无他物,即便这样唐鹤松还是遍视四周确定无人藏匿在侧,这才以身遮掩搬动了靠墙书架上的一处机关,精钢书架缓缓挪开,露出了地下的一个储物方格,唐鹤松小心扳住几处机关,从方格里取了几样东西放入怀中,这才恢复了机括的位置,重新移回书架摸去地上的痕迹追出门来。

        山城东郊的一处密林中,两道人影临风而对,萧万山沙哑着先开口道:“晚辈久仰唐门主风采,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唐鹤松面露微笑道:“阁下说的哪里话,唐某人浪得虚名穷居山城哪有什么风采,倒是敢问阁下仙乡何处,为何对我唐家堡苦苦相逼。”

        萧万山哈哈笑道:“在下后进末学不值一提,此次前来蜀中,为的便是向唐门主求上一样东西,还望唐门主切莫推辞。”

        唐鹤松怒极,冷笑一声:“阁下连日来掳掠我门人【创建和谐家园】数名,几天前本人胞弟唐鹤竹出堡办事至今未还生死未卜,想是也遭了小友的毒手,如阁下这般向人求取东西,老夫倒还是首次得见啊。”

        萧万山被唐鹤松讥讽也不恼怒,微笑道:“久闻唐家堡当代堡主笑阎罗唐老爷子手辣心狠杀伐无算,在下想来当不至于为了区区几名堡中【创建和谐家园】的性命便如此动怒,至于令弟唐鹤竹唐二爷嘛,在下却是分毫无范,只是有事相求这才恭请去了一处周密的地方歇脚罢了。”

        唐鹤松本就天性凉薄,区区几名【创建和谐家园】的性命他倒也并未放在眼中,便是二弟唐鹤竹的生死,其实他自也并不如何着紧,只是自顾自盘算眼前这人面目陌生来历不明身手不凡,竟能悄无声息的潜入戒备森严的唐家堡,又想到自家二弟唐鹤竹武艺虽远逊于自己,但在唐家堡内亦绝非庸手,竟也被此人悄无声息的擒去折辱,当下唐鹤松自己虽手握唐门秘器,但一者来人未必就孤身一人没有后援,二者他执掌唐门未久根基不牢,此时实不宜多树强敌,思躇片刻反不若听听对方所需,若真是寻常之物不妨做个顺水人情结个善缘便是,当下怒容一敛笑道:“既然阁下如此干脆,我那弟弟又自无恙,唐某若再推拒倒显得不够大度,不知阁下所求何物。”

        萧万山双目仔细瞧着唐鹤松一字一顿道:“封……喉……树……果。”

      第六回 一剑封喉(二)

        唐鹤松闻言蓦地眼内寒芒一闪,就连脸上招牌式的笑容瞬间也淡了几分。

        萧万山察言观色,心知这次定是问对了人。

        却见唐鹤松脸上的笑容一收即放再度笑道:“蜀中物产丰富,什么疯猴、马猴、野果、树果倒也不少。”

        萧万山淡淡道:“唐门主说笑了,这封喉树果听闻乃是蜀中奇珍,非是门主刚才提到的俗物。”

        唐鹤松轻咦一声“哦?这倒是问住了老夫,实在是闻所未闻,恐怕此番却是要让阁下空跑一趟了。”说着一面脸上带着笑容,而拢在袍子里的右手却已经摸向了腰间装着化血神沙的皮囊。

        这化血神沙炼制极为不易,乃是唐门数代鼎盛之时穷全门之力才练得的几份绝品,传承至今不止化解了多少次门派大难,如今也仅剩唐鹤松腰间这一袋,当真是绝杀之物,发动时扬手间化血神沙铺天盖地,对头若无绝佳的应对之法,只需稍稍大意皮肤【创建和谐家园】之处沾染分毫,便是蚀骨腐髓化血肉烂的惨淡下场。

        唐鹤松却是这时眼见对方竟知道封喉树果这等唐门不传的机密动了必杀之心。

        萧万山在一旁将唐鹤松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笑道:“如此倒是晚辈唐突冒昧了,这封喉树果既然连唐老英雄都不曾耳闻,那么偌大的蜀中山城恐怕也只有一人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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