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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州长。我知道……是,先生。我想……我相信我们能……一旦我们……是。再见,先生,”他一把摔下电话。
“白宫新闻秘书在四号线。”
整个上午都是这样度过的。
中午时分,位于华盛顿市中心印第安纳大街300号的市政中心会议室挤满了各界媒体代表。警察局长伯内特进来走到房间前面。
“请大家安静。”他等到周围肃静下来后:“回答诸位的问题之前,我首先发表一项声明。加里·温斯罗普的残忍被害不仅是这个社区,而且是全世界的重大损失,我们的调查将继续进行到我们抓获为这起可怕的罪行负责的人为止。我将回答诸位的问题。”
一名记者站起来:“伯内特局长,警方有什么线索吗?”
“大约凌晨三点,一名证人看见两名男子在加里·温斯罗普住宅外面的车道上往一辆白色轻型汽车上装东西。他们举止可疑,于是他记下了车牌号码。车牌来自一辆失窃的卡车。”
“警方掌握屋内的失窃物品吗?”
“十二幅贵重的绘画作品不见了。”
“除了画,还有其他东西被盗吗?”
“没有。”
“现金和珠宝呢?”
“屋内的珠宝和现金丝毫未动,窃贼是冲着画来的。”
“伯内特局长,难道房间里没有报警系统吗?如果有,它是开着的吗?”
“据管家讲,它晚上总是开着的。盗贼使用了某种方法使警铃失效。我们对此还不能确定。”
“盗贼是如何进入屋内的?”
伯内特局长停顿了一下:“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没有破门而入的迹象,对此我们还没有答案。”
“会不会是内部作案?”
“我们不这样认为。加里·温斯罗普的雇员已经追随他多年了。”
“加里·温斯罗普孤身一人在屋里吗?”
“据我们所知,是的,雇员下班了。”
达娜大声问道:“你有失窃作品清单吗?”
“我们有。它们都是名画。清单已经散发给各博物馆、艺术商和收藏家。它们中间的任何一幅作品露面的时候也就是破案的时候。”
达娜坐下来,疑云顿生。杀手们一定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绝对不敢尝试卖画,那偷画又有何意义呢?还要犯下谋杀罪?而且,他们为什么不拿现金和珠宝?有些事情说不通。
加里·温斯罗普的葬礼在世界第六大教堂——国立大教堂举行,威斯康星和马萨诸塞大街已经关闭,禁止通行,特工人员和华盛顿警察全部出动。教堂内等待仪式开始的有合众国副总统,一群参议员和众议员,一名最高【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官,两名内阁成员,以及来自世界各国的名流显贵、警方和新闻媒体的直升机在空中连续而有节奏地敲击着。外面的街道上站着数百名旁观者,他们有的特意来表达对死者的尊敬,有的则是来看一眼里面的名人。人们不仅在向加里,也是向整个不幸的温斯罗普王朝表示敬意。
达娜和两名摄影记者报道了整个葬礼。大教堂里一片肃静。
“上帝的行为神秘莫测,”牧师正在吟诵,“温斯罗普一家终生致力于树立希望。他们捐献数十亿美元给学校、教堂、无家可归者和饥寒交迫者。然而同样重要的是,他们无私地奉献出自己的时间和才华。加里·温斯罗普继承了这项伟大的家庭传统。为什么这个家庭,尽管它成就非凡,仁慈慷慨,却被如此残忍地从我们身边夺走,我们无法理解。从某种角度上说,他们并没有真正离去,因为他们的精神遗产将永存,他们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将永远使我们骄傲……”
上帝不应该让那样的人死得那么悲惨,达娜悲伤地想。
达娜的母亲打来电话。“我和朋友们看了你报道的葬礼,达娜。有一段时间,就是你介绍温斯罗普一家时,我觉得你快哭出来了。”
“是这样的,妈妈。是这样的。”
当晚达娜难以入眠。最后她终于睡着了。她的梦境是一连串千变万化的火焰、车祸和枪击。半夜,她猛然醒来坐在床上。不到一年的时间,同一个家庭的五名成员统统遇难?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四
“你想向我说明什么,达娜?”
“马特,我想说不到一年的时间同一个家庭五人暴亡纯属巧合实在太牵强了。”
“达娜,假如我了解你不深的话,我会打电话给心理医生,告诉他胆小鬼正在我的办公室里说大要塌下来了。你以为我们在和某种阴谋打交道吗?谁在幕后操纵?费德尔·卡斯特罗?中央情报局?奥利弗·斯通?看在上帝的分儿上,难道你不知道每死掉一位知名人物,就会出现一百种不同的阴谋推测吗?上周,一个家伙走进这儿说他能证明林登·约翰逊杀死了亚拉伯罕·林肯,华盛顿经常被淹没在各种阴谋推测中。”
“马特,我们准备好做犯罪扫描了。你想用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的故事打头阵吗?哦,如果我没错的话,这个就行。”
马特·贝克坐了一会儿,打量着她:“你在浪费你的时间。”
“谢谢,马特。”
华盛顿论坛的资料库在楼底的地下室里,单面放满了从早期新闻节目至今的几千盘录像带,全部整齐地归类排列着。
劳拉·李·希尔,一位四十多岁的迷人金发女郎正坐在桌后整理录像带。达娜走进来时她抬起了头。
“嗨,达娜,我看了你对葬礼的报道,我觉得你做得太捧了。”
“谢谢你。”
“那难道不是一场可怕的悲剧吗?”
“可怕。”达娜表示同意。
“永远也不会知道,”劳拉·李·希尔沮丧地说。“哦——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我想看一些温斯罗普家族的录像带。”
“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有。我只是想感受一下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
“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是什么样。他们是圣人。”
“我一直都这么听说。”达娜说。
劳拉·李·希尔站起来:“我希望你有足够的时间,亲爱的。关于他们的报道我们有几吨重。”
“好啊。我没有急事。”
劳拉·李·希尔领着达娜来到一张放着监控器的桌前。“我马上就来。”她说。五分钟后她抱着满满一胳膊录像带回来了:“你可以从它们开始,”她说,“还有很多在后面。”
达娜看着一堆小山似的录像带,心想,也许我是胆小鬼。但如果我是对的呢……?
达娜塞进一盘录像带,一名绝帅男子的画面跃上屏幕。他的容貌富于韧性,棱角分明。他有一头长而密的黑发,一双坦率诚恳的蓝眼睛和强健的下巴。他身边有个小男孩。一位评论员正在说:“泰勒·温斯罗普为贫困儿童建立的野外营地的数量又增加了一个。他的儿子保罗和他在一起,准备参加游戏。这是泰勒·温斯罗普修建的第十个系列营地。他计划至少再建造十二个。”
达娜按一下键,画面随之改变,面貌稍显老相的泰勒·温斯罗普——头发中夹杂着些许白发——正在与显贵要员一一握手。“……刚刚证实他被任命为北约顾问。泰勒·温斯罗普将于随后几周内前往布鲁塞尔……”
达娜换了一盘带子。画面是白宫的前院草地。泰勒·温斯罗普站在总统身旁,总统宣布:“……我已经任命他领导联邦研究局。该局致力于帮助全世界的发展中国家。我想不出比泰勒·温斯罗普更有资格领导该机构的人选……”
监控器切向下一幅画面,在罗马的莱昂奥那多·达芬奇机场,泰勒·温斯罗普正在下飞机:“数名政府官员在此恭候前来就意美贸易协议进行谈判的泰勒·温斯罗普。温斯罗普先生被总统选中负责谈判,这个事实表明它们的意义是何等重大……”
这个男人什么事情都做过,达娜想。
她又换了几盘录像带。泰勒·温斯罗普正在巴黎总统府与法国总统握手:“泰勒·温斯罗普刚刚与法国达成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贸易协定……”
另外一盘带子。泰勒·温斯罗普的夫人马德琳和一群孩子在一幢建筑物前面:“马德琳·温斯罗普今天为一幢新的被虐待儿童护理中心举行落成典礼并且……”
在一盘带子上,温斯罗普家里的孩子正在佛蒙特州曼彻斯特自家的庄园里玩耍。
达娜放进下一盘。泰勒·温斯罗普在白宫。背景里有他的夫人,两个英俊的儿子,加里和保罗,以及美丽的女儿朱莉。总统授予泰勒·温斯罗普一枚自由勋章:“表彰他对国家的无私奉献和他所有的非凡成就。我很高兴向泰勒·温斯罗普颁发我们能给予平民的最高奖励——自由勋章。”
有一盘朱莉滑雪的录像带……
加里捐资一家基金会帮助青年艺术家……
又是椭圆形办公室。新闻界全体出动。头发花白的泰勒·温斯罗普和夫人站在总统旁边。“我刚任命泰勒·温斯罗普为新任驻俄罗斯大使。我想你们都很熟悉温斯罗普先生对国家所做的无数贡献,我很高兴他同意接受此项职务,而不是整天打高尔夫球。”记者们笑了。
泰勒·温斯罗普打趣道:“你还没见过我打高尔夫球呢,总统先生。”
又一阵笑声……
接着是一系列灾难。
达娜塞进一盘新带。科罗拉多州阿斯本一幢被烧毁的房屋外面。一名女播音员指着内部毁损的房屋。“阿斯本警察局局长已经证实温斯罗普大使和他的夫人马德琳在可怕的火灾中双双殒命。消防队今天凌晨接到警报后十五分钟内随即赶到,但拯救他们为时已晚。据纳格尔局长称,火灾是由电路问题引发而起的。大使和温斯罗普夫人以他们的慷慨仁慈和献身政府闻名于世……”
达娜放进另一盘,画面是法国海滨避寒胜地的大滨海路。一名记者说:“这就是保罗·温斯罗普的汽车滑出公路栽下山崖的弯道。据验尸官称,巨大的冲力使他当场死亡。可怕的巧合是仅仅两个月之前,保罗·温斯罗普的父母在科罗拉多州阿斯本家中的火灾中身亡。”
达娜拿上另一盘带子。阿拉斯州首府朱诺的一条高山滑雪道上,一名穿得严严实实的播音员说:“这就是昨晚发生滑雪惨剧的地方。当局还不清楚为什么朱莉·温斯罗普,一名滑雪冠军,深夜时分孤身一人在这条已经关闭的雪道上滑雪,但他们正在调查。九月份,也就是六个星期之前,朱莉的哥哥保罗在法国的一场车祸中丧生,而今年六月份,她的父母亲,泰勒·温斯罗普大使和他的夫人死于一场火灾。总统已经表示吊慰。”
下一盘带子。华盛顿特区西北部加里·温斯罗普的家。记者们蜂拥在房屋外面,屋前一名播音员正在报道:“事情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悲剧性变化,加里·温斯罗普,深受爱戴的温斯罗普家族中的最后幸存者,被盗贼枪杀身亡。今天凌晨一名保安发现警报灯没亮,于是走进房间并发现了温斯罗普先生的尸体。他身中两枪。很明显盗贼们在偷窃名贵的绘画作品时被人发现。加里·温斯罗普是今年全家第五位,也是最后一位暴死者。”
达娜关掉电视机屏幕,在那儿坐了好长一段时间。谁想把这样一个不凡的家庭斩草除根?谁!为什么。
达娜与参议员派瑞·利夫约好在哈特参议院办公大楼见面。利夫五十岁出头,是一个认真而充满【创建和谐家园】的男人。
达娜被领进来时他站了起来:“你有什么事,伊文斯小姐?”
“我知道您和泰勒·温斯罗普工作关系密切,参议员?”
“是的。我们被总统任命在多个委员会一起共事过。”
“我知道他的公众形象如何,利夫参议员。但是他私下为人怎么样?”
利夫参议员打量了达娜一会儿:“我很高兴地告诉你,泰勒·温斯罗普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之一。他最突出的一点是他与人交往的方式。他发自内心地关怀人民。他竭尽所能想使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我将一直怀念他,他全家的遭遇真是太悲惨了,想都不敢想。”
达娜正在与南希·帕特金讲话。她是泰勒·温斯罗普的秘书之一,六十多岁,满脸皱纹,眼神忧郁。
“您为温斯罗普先生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
“十五年。”
“在那段时间里,我想您对温斯罗普先生很了解吧。”
“是的,当然、。”
达娜说:“我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类型的人。他——”
南希·帕特金打断了她的话:“我可以准确地告诉你他是一个什么类型的人,伊文斯小姐,当我们发现我的儿子得了卢·格里克氏症时,泰勒·温斯罗普带他到他自己的医生那里治病并负担了所有的医疗费。我儿子死后,温斯罗普先生代付了殡葬费并且送我到欧洲去康复。”她泪水盈眶:“他是我所知道的最了不起、最慷慨大方的绅士。”
达娜约好与维克托·布思特将军会面,他是联邦研究局局长,泰勒·温斯罗普曾担任该职。起初布思特拒绝和达娜谈话,但是当他听说了她想与之交谈的对象后,他答应见见她。
上午十点,达娜驱车前往马里兰州米德堡附近的联邦研究局。
该局总部占地八十二英亩,处处戒备森严。没有迹象表明茂密的树木后面隐藏着森林般的卫星接收地面站。
达娜驶近一道八英尺高的龙卷风围栏,围栏顶端装着有刺铁丝网。她向入口岗亭处的武装门卫报上了姓名并出示了驾驶执照后被允许放行。一分钟以后她驶近一扇装有监视摄像镜头的密封的电控门。她再一次报上姓名,门自动打开了。她沿着车道前往一幢巨大的白色行政大楼。
楼外,一名身着便衣的男子接待了达娜:“我将带您去布思特将军的办公室,伊文斯小姐。”
他们乘私人电梯上到五楼,然后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的办公室套房前。
他们走进一间宽敞的接待室,里面有两张秘书用的办公桌。
其中一位秘书说:“将军正在等您,伊文斯小姐。请直接进去。”她按下一个键,通向里间办公室的门“咔嗒”打开了。
达娜发现自己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天花板和墙壁都装有十分严密的隔音设施.迎接她的是一名四十多岁,又高又瘦,颇有吸引力的男子。他把手伸向达娜,友好地说:“我是杰克·斯通少校。我是布思特将军的助手。”他指着坐在一张桌子后面的男人。
“这位是布思特将军。”
布思特将军是非洲裔美国人,有一张轮廓鲜明的脸庞和一双严厉的黑眼睛。他那刚剪过头发的脑袋在天花板灯光下闪闪发光。
“坐下。”他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达娜坐到一张椅子上:“谢谢您的接见,将军。”
“你说过这事和泰勒·温斯罗普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