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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职员在一些文件中寻找着,“是的,这是您的票,已经付过钱了。”
保佑罗杰。“谢谢你。”
“飞机将正点起飞,是220次航班。它将于一小时十分钟后离港。”
“有没有休息室”——达娜几乎要说,里面人很多——“我可以在哪里休息一下?”
“走到这条过道尽头,然后向右拐。”
“谢谢你。”
休息室里人满为患。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异常或危险。达娜坐到一把椅子上,再过一会儿,她将踏上回到美国和安全之地的旅程。
“法国航空公司飞往华盛顿的220次航班现在从三号门登机。请所有旅客准备好你们的护照和登机牌。”
达娜站起来,开始朝三号门走去。一个一直从苏联民用航空总局柜台观察她的男人对着他的手机讲起来。
“目标朝登机门走去。”
罗杰·哈得森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她在法航220次班机上。我希望有人在机场接她。”
“您想怎么处置她,先生?”
“我建议一起撞人后逃逸的车祸。”
他们在四万五千英尺高的晴空里平衡地飞行。飞机上座无虚席。一个美国人坐在达娜旁边的椅子上。
“格利高里·普赖斯,”他说,“我从事伐木业。”他四十多岁,长着一张钩状的脸和一双明亮的灰眼睛,还蓄着八字须:“这就是我们离开的那种国家,嗯?”
克拉斯诺亚尔斯克—26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生产核武器的关键原料钚。
“俄国人确实和我们不一样,但是过段时间你就习惯了。”
十万名科技人员在这里工作和生活。
“他们的确不像法国人那样善于烹调。我到这里来出差时要带着自己的护理包。”
他们不能到外面去。他们不能有来访者。他们必须使自己与世隔绝。
“你在俄罗斯做生意吗?”
达娜让自己回到现实中来。“度假。”
他惊讶地看着她:“这个时候在俄罗斯度假太糟糕了。”
当飞机乘务员推着食品车沿过道走来时,达娜刚准备拒绝,却突然意识到饿了。她记不起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吃的饭。
格利高里·普赖斯说:“如果你想要一小杯波旁威士忌酒,我这里有正品,可爱的女士。”
“不,谢谢。”她看看她的手表。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要降落了。
法航的220次班机降落在杜勒斯机场上,四个男人注视着旅客们开始从飞机的活动舷梯上走下来。男人们立在那里,充满自信,知道她无路可遁。
其中一人说:“你有皮下注射器吗?”
“有。”
“带她到岩溪公园。老板想要一个撞人后逃逸的事故。”
“好的。”
他们的眼睛转回到门口。旅客们鱼贯而出,身着厚重的羊毛衣服。毛皮风雪大衣、耳套、围巾和手套。最后旅客流停止了。
其中一人皱起眉头:“我去看看她有什么事。”
他沿着活动舷梯来到机舱内,一个清洁小组正忙碌地工作着。这个男人沿着过道走去,没有任何旅客的迹象,他打开卫生间的门,它们是空的。他急忙冲到前面对一名正准备离开的飞机乘务员说:“达娜·伊文斯坐哪儿?”
飞机乘务员看下去很惊讶,“达娜·伊文斯?你指的是电视新闻节目女主持人?”
“是的。”
“她不在这架飞机上。我希望她在,我非常乐意和她见面。”
格利高里·普赖斯正在对达娜说:“你知道木材生意的伟大在哪里吗,可爱的女士?你的产品全靠自己生长。是的,绝对,你只管坐着没事干,看着自然母亲为你挣钱就行了。”
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我们将于几分钟降落在芝加哥的奥黑尔机场。请系好您的安全带并将您的座椅扳回直立状态。”
坐在过道对面的女人玩世不恭地说:“喂,把你的座椅扳直,我可不想躺着去死。”
“死”这个词使达娜猛地一惊。她能听见子弹反弹到公寓楼墙上的声音,她能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猛地将她推向疾驰而来的卡车下面。一想到她刚刚经历的两次死里逃生,她就禁不住颤抖。
几个小时以前等候在舍列梅季耶夫二号机场的休息室里时,达娜一直在对自己说凡事都会好起来的,好人终将获胜。但是她与某人进行过的一次谈话却始终困扰着她。那个人说了一句令人不安的话,但它被忽略了。是和马特的某次谈话吗?沙达诺夫局长?蒂姆·德鲁?达娜越想回忆起来,它就越是躲开她。
一名飞机乘务员在扩音器里广播:“法国航空公司220次班机即将飞往华盛顿。请拿好您的护照和登机牌。”
达娜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当她向警卫出示机票时,她突然记起来了那是什么。那是她与萨沙·沙达诺夫的最后一次谈话。
没有人知道我在那里。它是你们所说的“安全藏身处”。
她唯一透露过萨沙·沙达诺夫藏身之处的人就是罗杰·哈得森。在此之后沙达诺夫立即死于谋杀。从最初开始,罗杰·哈得森就一直在巧妙地暗示着泰勒·温斯罗普和俄罗斯之间有某种秘密交易。
当我在莫斯科时,有谣传说温斯罗普卷进了与俄罗斯的某起秘密交易中。
泰勒·温斯罗普在就任我们的驻俄罗斯大使之前不久,他曾经告诉过几个密友他已经确定退出公共生活了……
是温斯罗普向总统施加了压力,使他任命他为大使……
她把她的每一步行动都告诉了罗杰和帕梅拉,他们自始至终在监视着她,而且这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罗杰·哈得森就是泰勒·温斯罗普的神秘合伙人。
当美洲航空公司的班机降落在芝加哥的奥黑尔机场时,达娜朝窗外窥视着,寻找任何可疑之处。没有。周围很安静。达娜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始下飞机。她的神经绷得紧紧的。走进航空港的途中她尽量让自己周围有许多旅客,使自己和叽叽喳喳的人群混为一体。她要打一个紧急电话。在旅途中间,她想起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使自身的危险显得似乎不那么重要了。肯莫尔。
如果他因为她陷入险境怎么办?她无法忍受他出事的这种想法。
她必须找个人去保护肯莫尔。她立刻想到了杰克·斯通。他隶属的那个机构强大得足以给她和肯莫尔需要的那种保护,而且她相信他会替她安排此事的。从最初开始他就一直同情她,他事实上不是他们中间的一分子。
我正努力置身事外,那样我能最好地帮助你,如果你懂我的意思的话。
达娜走到机场内无人的一角,把手伸进提包,取出杰克·斯通给她的私人号码。她拨通了这个电话,他立刻接了。
“杰克·斯通。”
“我是达娜·伊文斯。我遇上麻烦了,我需要帮助。”
“出了什么事?”
达娜能够听出他声音中的担心。“我眼下不能和盘托出,但有些人正在追踪我,企图杀死我。”
“谁?”
“我不知道。但我担心的是我年幼的孩子肯莫尔。你能帮我找个人去保护他吗?”
他马上回答。“我来办理此事。他眼下在家吗?”
“在。”
“我派个人过去。那你怎么办?你说有人企图杀死你?”
“是的,他们已经——他们已经试过两次了。”
那边有片刻的沉默:“我会调查此事,看我能做些什么。你在哪里?”
“我乘美洲航空公司的班机到了奥黑尔,我不知道自己何时能从这里脱身。”
“呆在原地别动。我会派人到那儿保护你,同时,你可以不必为肯莫尔担心了。”
达娜感到如释重负。“谢谢你,谢谢你。”她挂上电话。
在联邦研究局的办公室里,杰克·斯通放好话筒。他按下内部通话系统上的按键:“目标刚打来电话。她乘美洲航空公司的班机到了奥黑尔,抓住她。”
“是,长官。”
杰克·斯通转向一名助手。“布思特将军什么时候从远东返回?”
“他今天下午就回来。”
“好吧,趁他发现正在进行的事之前,我们赶紧离开。”
二十四
达娜的手机响了。
“杰夫!”
“你好,亲爱的。”他的声音就像一床裹在她身上的毛毯温暖着她。
“哦,杰夫!”她发现自己在颤抖。
“你好吗,”
我好吗?我正在逃命中。但是她不能这么对他说。他根本没有办法帮助她,眼下没有,太迟了。“我——我很好,亲爱的。”
“你目前在哪儿,环球旅行者?”
“我在芝加哥。我明天回华盛顿。”你什么时候能和我在一起?
“雷——雷切尔好吗?”
“她看上去不错。”
“我想你,”
雷切尔卧室的门开着,她走进了起居室。她刚要叫杰夫的名字又住口了,她发现他正在打电话。
“我比你想象的还要思念你。”杰夫说。
“哦,我太爱你了。”附近有一个男人似乎在盯着她。达娜的心怦怦直跳。“亲爱的,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永远记住我——”
杰夫立刻警觉起来,“你出了什么事是什么意思?”
“没事。我——我现在不能细谈,但是——我相信会没事的。”
“达娜!你不能出任何事!我需要你,我爱你甚过了爱我生命中的其他任何人。我无法忍受失去你。”
雷切尔又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回到她的卧室并关上了房门。
达娜和杰夫又谈了十分钟。当达娜最终挂断电话时,她感觉好了一些。我很高兴自己有机会说声再见。她抬头一望,看见那个男人依然盯着她。杰克·斯通的任何一个手下都不可能这么快赶到这里,我得离开这里。她的惊慌感陡增。
达娜的隔壁邻居在敲达娜的门,戴利夫人打开了它。
“你好。”
“把肯莫尔拴在家里,我们将会用到他。”
“我来处理。”戴利夫人关上门,大叫肯莫尔:“你的燕麦好了,亲爱的。”
戴利夫人走进厨房,从炉子上取下燕麦,然后打开橱柜底部一个装满药品的抽屉,药盒上贴着Buspar。抽屉底部放着几十个空盒子。戴利夫人打开两个新盒,犹豫了片刻,然后又加了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