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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娜点点头:“好吧,我要打个电话。”
达娜回到索尤兹旅馆的门厅时,接待台后的女人狠狠地瞪着她。我不会责怪她,达娜想,我得脱下这身可怕的衣服。
在她的房内,达娜换上自己的衣服,接着打了一个电话。当线路那端的电话叮零零地响个不停时,她一直在祈祷着:请在家里,请在家里。达娜听见了凯撒令人愉快的声音。
“哈得森家。”
“凯撒,哈得森先生在家吗?”达娜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
“伊文斯小姐!接到你的电话真是太好了。是的,哈得森先生在家。请稍候。”
达娜发现自己的身体由于放松而颤抖。如果有人能够帮助她将萨沙·沙达诺夫弄到美国,罗杰·哈得森应该是能够做到的那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来到电话上:“达娜?”
“罗杰,哦,感谢上帝我找到了你!”
“出了什么事?你好吗?你在哪里?”
“我在莫斯科。我查出了泰勒·温斯罗普和他全家被谋杀的原因。”
“什么?我的上帝。你怎么——”
“等我见到你再告诉你全部经过。罗杰,我不愿意再次麻烦你,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有一名俄罗斯要员想逃到美国。他的名字叫萨沙·沙达诺夫。他在这里有生命危险。他知道发生过的所有事情的答案。我们得把他弄出去,而且要快!你能帮忙吗?”
“达娜,我们谁也不应牵涉到这种事情中去。我们俩都会惹上麻烦的。”
“我们必须冒这个险。我们没有选择。这事太重要了,必须做成此事。”
“我不喜欢这样,达娜。”
“我很抱歉把你拉进来,但是我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
“该死的,我——”他停顿了一下:“好吧。眼下最好的做法是带他到美国大使馆。他在那个安全的地方要一直呆到我们制订出一个把他弄到美国来的方案。”
“他不想去美国大使馆。他不信任他们。”
“没有其他办法。我会通过安全线路给大使打电话,并告诉他务必使他得到保护。眼下沙达诺夫在哪里?”
“他正在基亚卡公寓楼等着我。他和一位朋友呆在一起。我要去那里见他。”
“好吧,达娜,你接上他直接到美国大使馆去。一路上不要在任何地方停留。”
达娜感到如释重负,“谢谢你,罗杰。我得谢谢你。”
“要小心,达娜。”
“我会的。”
“我们以后再谈。”
谢谢你,罗杰。我真的谢谢你。
要小心,达娜。
我会的。我们以后再谈。
磁带结束了。
七点三十分,达娜从索尤兹旅馆的员工通道溜出来。她走过一条小巷,被寒风刮得东倒西歪。她拉紧外套裹住身体,但依然寒冷彻骨。达娜走过两个街区,确信自己没有被跟踪。在第一个繁忙的街道拐角处,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并告诉司机萨沙·沙达诺夫留给她的地址。十五分钟之后,出租车停在一座难以形容的公寓楼前。
“要我等吗?”司机问道。
“不。”沙达诺夫局长也许有辆小轿车。达娜从提包里抽出几张美元,伸出她的手,司机咕哝着全部拿走了。达娜目送着他开走,接着她走进楼里。门厅里空无一人。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纸片,2BE号公寓。她靠近一段破旧的楼梯并走上二楼。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在她面前伸展。
达娜开始沿着它缓慢地走下去,同时看着门上的号码。5BE……4BE……3BF……2BE的门半开着。达娜紧张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些,然后走了进去。公寓里漆黑一片。
“局长……?”她等待着。没有回答。“沙达诺夫局长?”死一般的沉寂。前面有一间卧室,达娜朝它移过去。“沙达诺夫局长……”
达娜走进黑漆漆的卧室时,她绊到了什么东西上面,跌到地上。她正躺在一团柔软而湿润的物体上。达娜怀着一股反感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她沿着墙一路摸索,直到发现了一个开关。她按了一下,房里顿时灯光明亮。她的双手沾满了血。地上躺着她刚才绊到的物体,萨沙·沙达诺夫的尸体。他仰面朝天,胸部浸透着鲜血,喉咙被横向切开了一个大口子。
达娜尖叫起来。尖叫时她往床上一看,瞧见了一具血淋淋的女尸,是一名头上缠着塑料袋的妇女。达娜感到她身上在起鸡皮疙瘩。
歇斯底里之中,她跑下了公寓楼的楼梯。
他站在街对面那幢楼里的某套公寓的窗口旁,往一支装着消音器的AK—7步枪里装一只填弹三十发的弹匣。他用的是一个三至六倍的望远镜瞄准具,可精确瞄准至六十五码。他的动作具有职业杀手的潇洒和镇定的风度。这是一个简单的工作。那女人随时可能从楼里出来。他一想到她发现两具血淋淋的尸体时的惊惶失措就禁不住露出了笑容。现在轮到她了。
街对面公寓楼的大门一下子开了,于是他小心地把步枪架到肩上。达娜跑到街上时,他通过瞄准具看见了她的脸,她惊惶失措地四处张望,试图决定走哪一条路。他认真地瞄准着,以确保她在瞄准具的中央,然后轻轻地扣动扳机。
就在此时,一辆公共汽车停在楼前,射出的子弹击中了公共汽车上部并掀棹了部分车顶。狙击手俯看着,不敢相信眼前景象。有些子弹反跳到了公寓楼的砖里面,但是目标毫发未损。人们从公共汽车里蜂拥出来,尖声惊叫。他知道他得从这里出去。那女人正沿街飞奔。不用着急,其他人会收拾她的。
街道像冰一样滑溜,寒风在咆哮,但是达娜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她处于极度恐慌之中。两个街区之外,她来到了一家旅馆,跑进了大厅。
“电话?”她对接待台后面的店员说。
他盯着她血腥的双手,不禁往后退缩着。
“电话!”达娜几乎在尖叫,
店员紧张不安地指着大厅一角的一个电话间。达娜急忙冲过去。她从提包里掏出一张电话卡,接着用颤抖的手给接线员打电话。
“我想打一个电话到美国。”她的双手在哆嗦,牙齿在打战。她告诉了接线员她的【创建和谐家园】以及罗杰·哈得森的号码,然后等待着。经过一段似乎无穷无尽的时间,达娜听到了罗杰的声音。
“哈得森家。”
“凯撒!我需要同哈得森先生通话。”她的声音哽咽了。
“伊文斯小姐!”
“快,凯撒,快!”
一分钟后达娜听到了罗杰的声音:“达娜。”
“罗杰!”达娜泪流满面:“他——他死了。他们谋——谋杀了他和他的朋友。”
“什么?我的上帝,达娜。我不知道什么——你受伤了吗?”
“没有……但是他们正在追杀我。”
“现在仔细听着。午夜法国航空公司有一架飞机飞往华盛顿。我替你在上面订张票。你要确保去机场时没有被跟踪。不要乘出租车前去。直接去大都市饭店。那家饭店有定时发出的航空班车。乘上其中一辆。混入人群当中。我在华盛顿等你抵达。看在上帝的分上,自己当心!”
“我会的,罗杰。谢——谢谢你。”
达娜挂上电话。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无法动弹,惊恐万分。
她无法把沙达诺夫和他朋友的血腥形象赶出自己的脑海。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出电话间,经过满腹狐疑的店员,走进冰冻寒冷的黑夜。
一辆出租车停住她身旁的路缘,司机用俄语向她喊了几句。
“不。”达娜说,她开始匆匆走下街道,她必须先返回自己的旅馆。
罗杰放好电话,他听见帕梅拉从前门正进来。
“达娜已经从莫斯科打来两次电话。她已经查出了温斯罗普全家被杀的原因。”
帕梅拉说:“那我们必须干掉她。”
“我已经试过了。我们派出了一名狙击手,但是出了点差错。”
帕梅拉轻蔑地看着他。“你这个傻瓜,再给他们打电话。还有,罗杰……”
“什么?”
“告诉他们使它看上去像一起意外事故。”
二十三
在拉文希尔,一张红色的不得擅自进入的告示和高高的铁丝网将世界与葱茏的联邦研究局英国总部隔离开来。在戒备森严的基地后面,一系列卫星跟踪天线监视着经过英国的国际电报和微波通信。在庭院中心的一幢混凝土房屋内,两个男人正在注视着一个大屏幕。
“对准她,斯科梯。”
随着卫星的移动,他们看着电视画面从布赖顿的一套公寓房间中移走。片刻之后,达娜走进索尤兹旅馆房间的形象出现在大屏幕上。
“她回来了。”他们注视着达娜急冲冲地洗掉双手的血污,接着开始脱衣服。
“嗨,我们又开始了。”其中一个男人咧嘴大笑。
他们盯着达娜脱得【创建和谐家园】。
“老兄,我真想干她。”
另一个男人急忙走进房间。“除非你有恋尸癖,查理。”
“你在说些什么?”
“这里将发生一起死亡事故。”
达娜穿好衣服,看看她的手表。还有足够的时间搭乘大都市饭店的班车前往机场。她带着越来越严重的焦虑急冲冲地来到大厅。那个胖女人不见了踪影。
达娜走到大街上。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天气更冷了。寒风犹如一个正在怒嚎的残忍的女鬼。一辆出租车停在达娜面前。
“出租车?”
不要乘出租车。直接去大都市饭店。那家饭店有定时发出的航空班车。
“不。”
达娜开始沿着冰冷的街道前行。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她擦肩而过,急匆匆地奔向温暖的家或办公室。达娜来到一个繁忙的拐角处等着过街时,她感觉背后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她的身体飞到了一辆开过来的卡车前面的大街上。她在一块冰上滑了一跤,摔得仰面朝天,惊恐地抬头看着庞大的卡车朝她飞驰过来。
就在最后一秒钟,脸色煞白的司机及时地扭转方向盘,使卡车直接从达娜身体上方开过去。有那么一会儿,她躺在黑暗之中,耳朵里充满了引擎的轰鸣声和防滑链拍击巨型轮胎的“当啷”声。
突然她又能看见天空了,卡车不见了。达娜摇摇晃晃地坐起来。人们帮助她站好。她环顾四周寻找那个推她的人,但他可能是人群里的任何一个人。达娜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试图恢复镇静。围着她的人们用俄语对她叫喊着。人群开始朝达娜压过来,使她惊慌不已。
“大都市饭店?”达娜满怀期待地说。
一群小男孩已靠了过来:“好,我们带你去。”
大都市饭店的大堂里温暖如春,挤满了旅游者和商人。混入人群当中,我在华盛顿等你抵达。
达娜对侍者说:“下一班车什么时候发往机场?”
“三十分钟之后,小姐。”
“谢谢你。”
她坐进一把椅子,用力地呼吸着,试图将无法言传的恐怖从她心里赶出去。她充满了恐惧。谁企图谋杀她?为什么?肯莫尔安全吗?
侍者走到达娜面前,“航空班车来了。”
达娜是第一个上车的人。她在后面找了一个座位,观察着乘客们的脸,有来自十几个国家的旅游者。欧洲人、亚洲人、非洲人,还有一些美国人。过道对面的一个男人正盯着她看着。
他看上去面熟,达娜想。他一直在跟踪我吗?她发现自己换气过度了。
一个小时之后当班车停在舍列梅季耶夫二号机场时,达娜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人。她匆匆走进航空港大楼,来到法国航空公司的柜台前。
“您有事吗?”
“有达娜·伊文斯的预定票吗?”达娜屏住呼吸。说有,说有,说有……
那位职员在一些文件中寻找着,“是的,这是您的票,已经付过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