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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夫和达娜曾经试图跟他讲道理,但这样做毫无效果。
也许他需要专家的帮助,达娜心想。她对困扰在肯莫尔心底的那些深深的恐惧毫不知情。
华盛顿论坛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正在播出。达娜的联合主持人——风度翩翩的理查德·梅尔顿和杰夫·康纳斯坐在她身旁。
达娜·伊文斯正在播音:“国外新闻方面,法国和英国仍然就疯牛病争得不可开交。请看勒内·利诺尔从兰斯发回的报道。”
在控制室里,阿纳斯塔西娅·曼下达了命令:“出外景。”
一副法国乡村画面跃上电视屏幕:
演播室的门开了,一群男人走进来靠近播音台。
大家抬起头。汤姆·霍金斯,年轻而雄心勃勃的晚间新闻制片人说道:“达娜,你认识加里·温斯罗普。”
“当然。”
加里·温斯罗普本人比照片上更英俊。他四十多岁,有一双明亮的蓝眼睛,笑容慈爱,魅力四射。
“我们又见面了,达娜。谢谢你的邀请。”
“您能来我感到很荣幸。”
达娜环顾四周。有半打秘书们突然给自己找到了呆在演播室的紧急借口。加里·温斯罗普肯定对此已习以为常,达娜想着,觉得真逗。
“您的版块过几分钟开始。坐到我身边来,好吗?这位是理查德·梅尔顿。”两位男士握握手。“您认识杰夫·康纳斯,是吗?”
“我当然认识。你应当在场上投球,杰夫,而不是评论赛事。”
“真希望我能够那样。”杰夫悲哀地说。
在法国的外景结束后他们切换到了一个商业广告,加里·温斯罗普坐下来看着广告结束。
阿纳斯塔西娅·曼在控制室里说道:“准备。我们马上放录像。”她无声地用食指示意倒计时。“三……二……一。”
监控器上的画面切换到了乔治敦艺术博物馆外面。一名评论员手持话筒,迎着凛冽的寒风。
“我们正站在乔治敦艺术博物馆前面,加里·温斯罗普先生正在馆内出席向博物馆捐赠五千万美元的仪式。我们现在就进去。”
电视画面转到了宽敞的馆内。大群市政官员,社会名流和电视记者将加里·温斯罗普团团围住。馆长摩根·奥蒙德正在向他颁发一枚硕大的徽章。
“温斯罗普先生,我们代表博物馆、到此参观的大批观众以及博物馆理事会成员,向您这笔最慷慨的捐赠表示衷心的感谢。”
照相机的灯光闪动着。
加里·温斯罗普致答辞:“我希望它能给予年轻的美国画家们一个更好的机会,不仅仅让他们表现自我,而且要让他们的才华在全世界得到承认。”
人群里爆发出掌声
录像带上的评论员说道:“这是比尔·托兰德在乔治敦艺术博物馆报道的,现在回到演播室。达娜?”
摄像机的红灯亮了。
“谢谢你,比尔。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加里·温斯罗普先生来到演播室和我们谈谈他慷慨解囊的原因。”
摄像机后撤到了一个更大的角度,将加里·温斯罗普摄入画面。
达娜问道:“温斯罗普先生,这笔五千万美元捐赠将用于为博物馆购买作品吗?”
“不。它将用于为那些很可能没有其他机会展示才华的年轻的美国艺术家们建造一个新的侧厅。另一部分将用于向市中心贫民区那些有天赋的孩子们颁发奖学会。有太多青少年在对艺术一无所知的情形下长大。他们可能听说过伟大的法国印象派画家,但我希望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优良传统,并熟悉美国艺术家,比如萨金特、霍默和雷明顿。这笔资金将用于鼓励年轻艺术家发挥各自的才能,并激发所有青少年对艺术的兴趣。”
达娜问道:“有传闻说您打算竞选参议员,温斯罗普先生。这个消息可靠吗?”
加里·温斯罗普笑了。“我正在做些准备。”
“您将很受欢迎。我们看过的非正式投票中,您的位置遥遥领先。”
加里·温斯罗普点点头:“我的家族有担任政府公职的悠久历史。如果我对国家有所用处,我将在所不辞去做任何要求我做的事。”
“谢谢您到我们这里来,温斯罗普先生。”
“谢谢你。”
播放商业广告的间隙里,加里·温斯罗普道别后离开了演播室。
杰夫坐到达娜身边说:“我们在国会里需要更多像他这样的人。”
“阿门。”
“也许我们能克隆他。对了——肯莫尔怎么样了?”
达娜眉头一皱。“杰夫——请不要同时谈论肯莫尔和克隆。我应付不了。”
“上午学校的问题解决了吗?”
“是的,不过那只是今天。明天又是——”
阿纳斯塔西娅·曼说:“我们又开始了。三……二……一。”
红灯亮了。达娜盯着电子提词机。“现在是杰夫·康纳斯的体育时间。”
杰夫盯着摄像机。“号称魔术师的默林今晚缺席华盛顿子弹队。吉万·霍华德大变戏法,格奥尔基·穆雷尚和拉希德·华莱士帮助煽风点火,但这杯酒很苦,最后他们不得不把它连同骄傲一起咽了下去……”
凌晨两点,在华盛顿西北部高尚住宅区加里·温斯罗普的住所里,两个男子正从起居室的墙上往下取画。一名男子戴着孤独漫游者的面具,另一名戴着午夜上尉的面具。他们不紧不慢地工作着,将作品从画框中取出来,然后把他们的战利品放进粗麻布口袋里。
“孤独的漫游者”问道:“巡逻队什么时候再来?”
“午夜上尉”回答:“凌晨四点。”
“他们真不错,替我们安排好了时间,不是吗?”
“是啊。”
“午夜上尉”从墙上取下一副画,重重地摔到橡木地板上。两名男子停下手里的活儿倾听着,寂静。
“孤独的漫游者”说:“再试一次。大声点”
“午夜上尉”取下另一副画狠狠地摔到地上。“现在让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
在楼上的卧室里,加里·温斯罗普被响声惊醒,他从床上坐起来。他是听到了响声,还是梦到了响声?他又听了一会儿。寂静。
他不能肯定,于是起床来到过道上并按下灯光开关。走廊依然一片漆黑。
“喂。有人在下面吗?”没有回答。他下楼沿着走廊来到起居室门口。他停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两名戴着面具的男子。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孤独的漫游者”转身面对他说:“嗨,加里。抱歉我们吵醒了你。回去睡吧。”一支装有消声器的贝瑞塔【创建和谐家园】出现在他手里。他扣动两次扳机,看着加里·温斯罗普的胸口迸溅出一片血雨。“孤独的漫游者”和“午夜上尉”看着他倒到地上。心满意足之后,他们转身接着取画。
二
达娜·伊文斯被持续不断的电话【创建和谐家园】吵醒。她挣扎着坐起来,睡眼朦胧地看着床边的闹钟。现在是凌晨五点。她拿起电话:“喂?”
“达娜……”
“马特?”
“你看多长时间能赶到演播室。”
“发生了什么事?”
“等来了我再告诉你。”
“我马上出发。”
十五分钟以后,匆忙着装完毕的达娜正在敲邻居沃顿家的大门。
多萝西·沃顿穿着睡衣来开门。她惊讶地看着达娜:“达娜,出了什么事儿””
“我不愿意打搅你,多萝西,但是我有急事被召到演播室去。你介意送肯莫尔上学吗?”
“哦,当然不。我很乐意。”
“太感谢你了。他七点四十五分得赶到学校,而且他需要早餐。”
“别担心。我会安排的。你快去吧。”
“谢谢。”达娜感激地说。
阿比·拉斯曼已经在办公室了。她看上去睡意正浓。“他正在等你。”
达娜走进马特的办公室。
“我有一个可怕的消息,”他说,“加里·温斯罗普今天凌晨被谋杀致死。”
达娜跌进一张椅子,目瞪口呆:“什么?谁——?”
“很显然他的家遭到了抢劫。当他与劫匪对抗时,他们杀死了他。”
“哦,不!他是那么了不起!”达娜依然记得这位迷人的慈善家的友善和热情,她觉得不舒服。
马特不相信地摇着头,“这是——我的上帝——第五起悲剧。”
达娜糊涂了:“你什么意思,第五起悲剧了?”
马特吃惊地看着她,接着,突然明白过来。“难怪——你当时在萨拉热窝。我估计那段时间由于在进行一场战争,所以去年温斯罗普家族发生的事不会成为头条新闻。我相信你认识泰勒·温斯罗普,加里的父亲吧?”
“他是我国驻俄罗斯大使,去年和妻子死于一场火灾。”
“对。两个月以后,他们的大儿子保罗死于一场车祸。接着六周以后,他们的女儿朱莉在一次滑雪事故中丧生。”马特停顿了一会儿。“接着现在,今天凌晨,加里是家族中的最后一个人。”
达娜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达娜,温斯罗普家族是一个传奇。如果这个国家有一家贵族的话,他们当之无愧。他们创造了神秘的魅力。他们因具有慈善心肠和从政记录而举世闻名。加里正计划追随其父的足迹竞选参议员,而且他稳操胜券。大家都爱戴他。现在他走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世界上最声势显赫的家族之一已经满门灭绝了。”
“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最好想点出来,”马特飞快地说,“二十分钟之后你就要上节目了。”
加里·温斯罗普的死讯震惊了全世界。各国政要的评论迅速反馈到全球电视屏幕上。
“宛如一出希腊悲剧……”
“难以置信……”
“出乎意料的命运的捉弄……”
“全世界遭受重大损失……”
“最聪明的和最出色的,他们都走了……”
加里·温斯罗普的谋杀案似乎成了人们谈论的所有内容。一股悲痛情绪横扫全国上下。加里·温斯罗普的死亡使人们回忆起了他家族里其他人的惨死。”
“这不是真的,”达娜对杰夫说,“他们全家人都那么出色。”
“是的。加里是个铁杆体育迷和大赞助商。”杰夫摇摇头,“很难相信几个小【创建和谐家园】会杀死这么一个了不起的人。”
第二天早晨在驱车去演播室的路上,杰夫说:“顺便说一句,雷切尔来了。”
顺便说一句!多么漫不经心。太漫不经心了,达娜心里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