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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夫的脾气, 生产队大家伙都知道。
这老头的牛脾气要是上来了，那真是软硬都不吃，让人恨得牙痒痒, 真想给他一拳。
但没有人敢这么做。
谁让人家是生产队唯一的医生。
大队长按了按隐隐作疼的太阳穴，发自内心感到深深的疲倦。
这大队长, 可真不是人干的活, 每天都要应对这些破事儿。
当初被选中当做了大队长，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大夫, 你是大夫, 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好歹来，这林心雅就是个没见识的丫头，被吓坏了才会胡扯八道, 咱不和她一般见识。”
被人说没有见识, 林心雅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但到底不敢再说什么, 生怕沈大夫不给自己看腿。
“成吧, 既然是黄大队长亲自开口, 我就给大队长一个面子, 但，林心雅必须对我道歉，否则, 下次林家有个头疼脑热大病小病的，别怪我不给她们诊治。”
大队长觉得这要求不过分。
不就是道个歉, 不疼不痒就过去了, 连忙催促林心雅：“赶紧的。”
林心雅不想道歉。
她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这沈大夫不就是只能治治头疼感冒这样的小病, 这种赤脚大夫，哪里比得上那些正经大医院的大夫专业。
“沈大夫，心雅她今天受了惊，这样，我代替她给你下跪道歉，行不？”
刘小凤蹒跚着，作势就要跪下。
“也成，跪吧。”沈大夫把宋娇娇往他身边拉了拉。
刘小凤：“……”
原本已经弯曲的膝盖突然就弯不下去了。
给沈大夫下跪，那是为了心雅迫不得已。
给宋娇娇下跪，她算老几。
偏偏这俩人就站在一块，她刚刚才说要下跪道歉，要是就这么梗住，岂不是更让大家看不起。
咬咬牙，刘小凤到底还是跪下了，她心里面不住提醒自己，这都是为了心雅和自家，这都是为了心雅和自家……
但那股耻辱感，还是让刘小凤无地自容。
沈大夫抓着宋娇娇的手略微用了点力。
那意思挺明显。
小徒弟，满意不？
宋娇娇眼里带着几分笑意，轻轻点点头。
虽然她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让刘小凤一家下跪，可那种感觉和眼下抱大腿的感觉又截然不同了。
于是当天晚上林心雅就留在了沈大夫家里观察情况。
刘小凤不放心闺女，也要坚持留下照顾她。
宋娇娇不方便再给沈大夫送晚饭，只能在临走前抓起扁担，假意要给沈大夫打水。
“师傅，你家水缸里的水不多了，我给你打一些。”
林心雅听见看见了，嗤地一声。
“妈，你看宋娇娇，不就是拜了个乡下赤脚大夫当师傅，竟然这么巴结他，真是丢死人了。”
“心雅。”刘小凤的心情这会儿挺复杂。
她当初也曾经动过心思，想要送林心雅来给沈大夫当徒弟，后来又想到，既然要当这个医生，就得成天和各种病患打交道，她怕女儿传染上疾病，到底没有舍得。
现在看来，当初就应该狠狠心，将女儿送来拜师才是。
好歹有个头疼脑热还能自己诊治，在村里也能有些地位，不至于她们家一朝丧失了权贵身份，成为了村里所有人嫌弃的对象。
她是稀罕这个闺女，但接二连三总是因为这个闺女闹出不愉快来，刘小凤多少有些疲倦了。
她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和闺女谈一谈。
“心雅，妈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林心雅颦眉。
“心雅，你出生的时候，家里面条件很好，我和你爸想着你是一个女娃，以后都是要嫁人的，娘家人能宠就宠了，你可能有些看不清咱们家现在的情况。”
刘小凤苦口婆心，字字发自肺腑。
“因为你，你爸和你三哥被发配去了大西北，咱家房子也被烧了，还得罪了张家……”
“咱家的房子不是我烧的！”林心雅嘟嘴，“妈你咋不信我呢！”
“成，就算咱家房子不是你烧的，后面张家那个总是和你有关的吧？今儿你又伤了腿，心雅，妈知道，你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千依百顺的环境里，一下子受不了这样的变故，但是咱家现在的情况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懂点事，少让家里替你操点心，安安稳稳等到曹家来娶你不好吗？”
刘小凤自己都怕林心雅回来以后折腾出的这些事儿传到曹家人耳朵里去，曹家人再来要求退亲。
“说来说去，妈你就是嫌弃我了呗！觉得家里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林心雅上辈子可是揣摩人心的专家，立马察觉出了刘小凤的态度变化，心里一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先声夺人。
“我一开始那样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家？！三个哥哥看不中乡下的姑娘，城里的姑娘他们又不认得，我就想着等拿下了曹世新，通过他的关系给哥哥们找三个城里的嫂子。”
“否则，我又不是天生就喜欢勾引人，为什么要和有未婚妻的男人拉拉扯扯。”
四十五度仰天，林心雅的泪水顺着脸庞缓缓滑下。
“罢了，事已如此，我说的再多，妈也不会相信，我会安安稳稳等到曹家来娶我的。”
一番话说的刘小凤心疼不已，对林心雅的怜爱惋惜重新压倒心灵的疲惫。
“心雅，妈的女儿，妈不是这个意思……哎，这事儿闹的……都怪宋娇娇！”
在外面溜达了一圈，找机会往水桶里放了些灵泉水的宋娇娇：……
她真不是故意偷听的。
谁让喝了灵泉水之后，她的耳朵和眼睛都更好使了呢。
将灵泉水倒入沈大夫家水缸的时候，透过哗啦啦的水声，宋娇娇听到林心雅和刘小凤咬耳朵。
“妈，一会儿你回家去带点水来，我不想喝宋娇娇碰过的水。”
不喝她碰过的水？
宋娇娇的没忍住，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这可是灵泉水，沈大夫喝了都能治愈陈年老病，要是林心雅真的喝了，伤口估计会好的更快。
可她不愿意。
那就活该多疼两天。
第 33 章
沈大夫的腿脚不利索, 为了方便，家里面的水缸是那种直径一米多的大水缸。
宋娇娇加进去的灵泉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里面绝大多数的仍然是普通的井水。
于是当天晚上沈大夫张罗好了晚饭, 哪怕发现味道比以往都好了一些，也没有想的太多。
只以为是自己时光返照, 连味觉都变得比先前灵敏了。
次日一早, 宋娇娇正常来找沈大夫学习。
刘小凤再心疼闺女，也还是得正常上工, 这会儿留在沈大夫家的只有林心雅。
她昨儿上山去了, 不晓得宋娇娇已经得到了大队长的审批，从此只需要专心学医，不需要上工，还以为宋娇娇是偷懒了呢。
林心雅眼珠转了转, 觉得自己应该在沈大夫面前揭穿宋娇娇的真面目。
宋娇娇这样阴险毒辣的女人, 就应该活的艰难才是。
“哎呦！我的腿！沈大夫！我腿腾！哎呦！”
林心雅抱着自己的腿哀嚎。
片刻过后, 沈大夫满脸不耐烦地站到了炕边。
没有带宋娇娇过来, 让她自己在屋里自己背书。
林家和自家乖徒弟有仇, 没有必要为了她们浪费时间。
“嚷嚷啥？伤成那样疼是肯定的, 是怎么个疼法？”
这是啥态度？果然乡下赤脚大夫就是不如城里医生专业, 她上辈子去看病，那些个大医院的大夫哪个不都是客客气气的。
活该这老东西的腿脚不灵活。
林心雅压下思绪，声音压得极低：“沈大夫, 宋娇娇这样人品有问题的人，不适合做你的徒弟。”
沈大夫没成想会听到这样的话, 有些愣怔住, 没反应过来。
林心雅抓住时机继续往下说。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和你说我们两家之间存在的矛盾的, 但我真的没有介入她和曹世新的感情中来, 我也是被曹世新给哄骗了，一步步落入了他的情网；沈大夫，难道只因为相遇时间太晚，爱情便不再是爱情了吗？”
“停停停！”沈大夫年龄是大，性子是孤僻些，可他既然能当了救死扶伤的医生，该有的最基本的人伦道德还是过关的。
“什么玩意儿，还爱情就因为相遇太晚，就不是爱情了，小丫头片子在我面前放洋屁，你就算是说出个花来，小三还是小三，别以为人家没去领证就不算是破坏别人感情。”
“老头子还以为你是真腿疼得厉害才喊人的，弄了半天，你是见到我收了乖徒弟，心里面嫉妒，想在老头子我面前败坏我小徒弟的形象！”
“你这种人老头子我见太多了，总以为自己【创建和谐家园】老子第一，旁人家都得乖乖给自己当垫脚石，谁表现的比你们好了，你们立马就觉得人家抢了你们的威风，想方设法得毁了人家！老天爷怎么不一道闪电劈死你们这群烂东西！”
“不是，我不是……”林心雅没想到一个乡下老头竟然看的这么清，心中大乱。
“我就是，就是看宋娇娇今天没有上工……她肯定是来这里偷懒的，觉得下地干活累……”
“咋的？我家乖徒弟不用上工，那是老头子我亲自去找大队长请示，大队长亲自批准的，你有意见？”
啊？
林心雅傻眼了。
她当真没想到宋娇娇不用上工竟然是已经经过大队长批准的。
“傻眼了吧？没想到吧？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没，没什么了……”林心雅这会儿是真的忍不住想哭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