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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循挣扎一下,低语:“住院了。”
“?住院?”元弈青眯起眼睛,“他怎么了他?”
“不是最近身体不好嘛,前几天还咳血了。那天,就是他来那天吧,那晚半夜十一点忽然打电话给我,说送他去医院,我冒着狂风暴雨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半昏厥状态,没吓我一跳。”
元弈青满脸不可思议,“那么严重?为什么会咳血啊?”
“唉谁压抑久了不吐血啊,他家里你也知道,他又长期在失眠状态,没扛住了呗,心脏早不好了,现在随时能死了。”
元弈青眉头皱得很深,“那我住得比你近为什么不是喊我去接,喊你?还有三天了你都没告诉我??”
苑循叹气,懒洋洋道:“这不是知道你和唯斯熟,他怕你告诉她。”
元弈青深呼吸,“那他怎么样了?”
“还行吧,就那样,不怎么好。”
“……那打不打现在?”
苑循想了想,“行,打吧,大早上的,应该不会太影响他休息。”
元弈青马上拨了电话,很快,手机通了。
===☆、哥哥和你在一起。.2===
他问:“聂岂你在哪儿呢?”
“怎么了?”
元弈青也不说穿他住院的事,只说:“唯斯三天没来公司了你知道吗?”
病房中在输液的男人微微掀起阖着的眼皮。
元弈青:“她两天前请假,听声音好像是发烧了。早上她还是没来,我又打电话给她,她居然跟我说她要辞职。”
聂云岂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元弈青:“你知道她怎么了吗?她跟你说过她要辞职吗?我感觉她早上又像发烧又像喝多了,讲话断断续续,有些晕眩一样,其实从前天早上我就觉得她讲话有些像是喝了酒的感觉。要是没喝酒,那她就是发烧烧的不清醒了,所以我始终不知道她是发烧还是喝酒了。”
聂云岂拿下手机,拔掉手上的针头,下了床走出病房。
打车回到家里拿了她那里的房卡,聂云岂火速到了不远处那栋沐浴在阳光中的楼下。
上楼到三十层,门一打开,光线铺盖的屋子里,女孩子坐在客厅沙发边,沙发脚下倒着七七八八的酒瓶,全是白酒。
偌大的房子里通着风,但空气中还是缭绕着浓浓的酒气。
聂云岂直直看着屈膝坐在那儿的人,她手上还拿着一瓶酒,已经喝得快见底了。
他瞳孔里的黑像是深渊一般,无可触摸。
谢唯斯好像不知道有人来了,人埋下脸在手臂中几秒,又仰仰头逼掉眼中的泪水,拳头握紧着,忍受着肺腑纠结在一起的那种疼痛感。
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喝都很难受,五脏六腑还是缠在一起,难受,喘不过气。
好像天始终是黑的,好像在一个没有光芒的深渊中浮沉,怎么想要起来呼吸别处的空气,都没办法,都困在那黑暗的角落中,无法动弹。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地坐在阳光里,想要忘掉了。
她浑浑噩噩地伸手要继续喝,那边门口的男人晃过神,迅速走进来屈膝蹲下,拿走她的酒瓶。
谢唯斯愣愣看过去。
聂云岂盯着眼前红肿非常的一双眼眸,还有里面血丝满布的眼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毫无光芒、毫无生气,好像这几天一直淋着雨的一张苍白脸孔。
谢唯斯看清楚眼前是谁后,直直看了一会儿,而后又笑了笑,好像清醒过来,又转开了脸。
聂云岂伸手去扶她的肩:“唯斯。”
“嗯。”
“你喝了三天酒?”他沙哑问出口,随即就要去抱她起来。
谢唯斯如同那天在雨中抽出手一样,虚弱无力地从他双手中转开了纤细的身子,“不用。”
“唯斯!”
谢唯斯挂着泪花的眼睛低低地笑了笑,“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她摇摇晃晃,又很认真地点头道,“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我过几天就没事了。”
“我没想你了,没想了。”说着说着,她埋下脸。
聂云岂看着她埋下的一瞬间,脸上水滴急切地掉落。
谢唯斯断断续续地抽噎着说:“我过几天就好了,我没事,真的。我已经不想你了,我已经放手了。”她沙哑着被呛了下,咳了咳,又含着无尽的哭腔说,“我真的已经放手了,过几天就没事了,你走吧。”
聂云岂一眼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浑身都在阳光中发僵,看着她说着肩头颤了颤,把脸埋得更深了。
然后人摇摇晃晃,人在一声声的抽泣中颤抖得摇摇晃晃,好像在风雨里要碎掉一样。
好像整个人,在往某一处深渊急剧掉落,精神已经溃散了一样。
他眼中黑得好像深夜,对眼前的一幕很是不可思议,很是不可思议,然后僵僵伸手。他伸出被胶布缠出痕迹的手,把人扶起来搂住。
谢唯斯吸着鼻子含糊着说:“你去忙吧,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最后,一个字都听不清了,她声音完全在哭腔中被淹没掉,整个房子里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哭泣声。
聂云岂把发颤的人放到怀里搂住,在胸膛被一阵湿润浸泡,浸入肺腑的时候,低哑又急切地说:“我们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唯斯,哥哥和你在一起。”
怀里的人好像没听到一样,一边推着他一边继续沉浸在无止境的痛苦里,掉着眼泪,他整个胸膛都被打湿了。
聂云岂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仰仰头逼回眼里的湿润,再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忍着因为匆忙过来导致的呼吸困难、心脏绞痛,温柔非常非常地说:“唯斯,我们在一起,嗯?以后怎么样都没关系,都没关系,唯斯是小太阳的,那哥哥生活里也应该有阳光才对,不会没有的。我们在一起,我们在一起。”
===☆、哥哥来努力。===
谢唯斯埋在那副几天里一直在梦中出现的怀抱中, 又沉迷又抗拒,手无力地推着他。
她真的努力放手了。
聂云岂紧紧抱着人,手在她背后一下下拍着, 低头抵着她的脑袋,眉头拧得很深很深, “唯斯睡觉好不好, 哥哥抱你睡。”他拼命抱着, 哄着。
谢唯斯是真的超级累超级累,几天里都是醒了喝,喝到醉倒就睡了。
这会儿, 人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阶段, 也分不太清楚眼前的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一会儿,就在温热的怀抱里睡了过去了。
聂云岂待到她呼吸均匀, 就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转身时刚刚那瓶剩下不多的酒被撞倒, 液体顺着狭长的瓶口流淌出来, 空气里酒气肆意。
聂云岂看了眼, 又看看怀里昏睡的人, 抱着她往房间走去。
谢唯斯几天里没上过床, 上面还是保持着近一个月前她收拾完去住酒店的模样, 床铺得笔直干净,没有一丝缭乱。
聂云岂把人轻轻放下, 扬开被子盖住,又去浴室里拿了条毛巾泡水,拧干出来坐到床边,给她擦擦脸。
他盯着她双眼眶通红的眼睛, 毛巾轻拂过,擦完洗了洗,又回来给她擦擦手,上面淋到了酒,一片酒味。
忙完回来,给她掖好被角后他在床边坐下,人有些疲倦,很累,心口疼得像是随时能停止跳动。
缓和了一会儿,他才能微微动一下,去看身侧的人。
谢唯斯睡得很深,几天里都是醉醺醺地靠在沙发,或者爬上沙发躺着,没有一次睡在温热的被窝里。
聂云岂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在睡梦中还拧着眉头,还不时哼哼一下,胸腔下的一片,疼得人越发地不舒服了。
他缓缓弯下身,亲一亲她的额头,“唯斯,对不起。”
完全没想到她会喝三天的酒,没想到他让她真的尝试失去了一个人,走不出来了。
他拧着眉,伸手抚平她的眉头,又亲了亲,“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你。”
坐了一会儿,确认她好好地睡着后,他起身出门,去买东西给她做饭。
回去开了车到附近超市。
聂云岂进去走到了水产区,给她找海鲜,煮她喜欢的海鲜粥。
买完,再去买排骨,给她做小排骨。
买完回到家里,聂云岂进卧室看了眼,人好好地睡着。
他回到厨房,看了看她这里的设施,再拿出买来的菜动手做饭。
到十一点粥快熬好了,聂云岂洗了手进卧室再看看人。
她刚好翻个身,被子掉落一半在地上。
聂云岂走近捞起被子。
谢唯斯皱着眉,似乎不舒服。
一会儿就咳了咳。
聂云岂见此,估摸是喝太多酒了,又几天里没好好休息,喉咙不舒服了。
他转身出来倒了杯水,进去放在床头后,把人抱起来,“唯斯。”
她没动静。
聂云岂再喊了声:“唯斯,醒醒,喝水好不好?”
她摇摇晃晃的,身子软绵如水,跟只猫似的。
聂云岂想到她这是喝醉状态,没再喊,换个位置坐到了她那边,把人靠入怀里,再伸手去拿水,凑到她唇边喂她:“唯斯,张口喝水。”
他微微倾斜杯子,让她碰到水。小猫确实有点缺水的样子,唇边碰到后就自动舔了舔。
喝了几口她就似乎累了,停下了。
聂云岂等了下,继续喂,“再喝一点,喝一点就好。”
她听进去了,又舔舔唇瓣。
断断续续喂了小一杯,聂云岂放下杯子,想把人放下躺着。
但是,臂弯里的人蓦然往前埋入他肩头,搂着他蹭了蹭,紧紧抱着。
聂云岂顿了顿,一会儿,去伸手想要拿开她的手放她躺下,她却哼哼出声,越发往他怀里钻。
聂云岂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脑袋,接着就抱着人一起躺下。
他靠着床边的一面,睡下去后,伸手到枕头上,给怀里紧紧缠着他不去睡枕头的人枕着。
她把脑袋搁在他肩头处,双手搂着他的腰,整个人抱得很紧很紧。
聂云岂拉来被子,给她身后掖好了,随便拖了一角盖住自己。
很快她就继续睡着了,聂云岂低头看了看。
看着她疲倦的眉眼,他缓缓又低头亲了一下,低声说:“怎么这么傻,我们唯斯不是小傻瓜啊,嗯?”
她没动静,他无奈地低叹,“哥哥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好好自己生活,不好吗?”
他目光向上,落在天花板上阳光反射上去的光圈,一动不动,觉得满心的无奈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