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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新几内亚请赛叔叔回来,安排大连的显老连夜回长春来!”劝了几天架还是毫无进展的果兴阿,只能去找自己的行政老班底回来。这两个便宜爸爸留下的人,绝对不会像这些读书人一样胡闹。结果两位老资历还没到,读书人还真就闹起来了。
起先是报纸,果兴阿是实行新闻管制的,但是他的新闻管制非常松,只陷于传播反动思想和激进思潮,揭露政府弊端之类新闻可是随便报道。内阁闹成这个样子,报纸怎么可能不说。政府出钱办的长春时报,满洲日报等报刊还委婉一点,吉林日报、大连公刊、时政汇编等民办报纸,可就一点面子也不给了,直斥政要们罔顾国计民生,私相攻讦,更建议果兴阿训政结束纷扰。这可就是难为人了,内阁不听话果兴阿可以训政,现在地方政府都搀和进来了,果兴阿总不能打倒整个文官集团。
读过书的要说话,正在读书的就更猛了。满洲的大学都是果兴阿出钱,设定教学科目,但是如何办学这方面,果兴阿可是不管的,只要每年大学能交出足够的人才就好。自主办学的学校在学术方面比较灵活,思想也比较激进,而且这帮大学生的课并不是特别多,他们有很多的时间关注时政。各类报纸一看,老师们在随便说几句,这帮学生可就疯了。脑子还算清醒的,都是希望尽快息止纷争,脑子乱一点的便开始拉帮结派相互抨击。到后来长春、吉林、大连、哈尔滨、佳木斯、大庆、海参崴等几个地方的大学生,干脆上街【创建和谐家园】,声援自己属意的【创建和谐家园】,长春甚至发生了拥皮派和拥邹派之间的武斗。果兴阿调用警备宪兵,才把这些脑子发热的家伙给赶回学校。
“唐因党争而衰,明因党争而亡,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五爷您不可不慎!以老夫看来,这泽远先生和怀远先生都留不得了,否则必有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之事。且权臣如此行径,至五爷您于何地啊!天道为公,五爷切不可存妇人之仁!”赛尚阿离的实在太远,一时半会的也回不来,显德到是早早的赶了回来。
“二位多是政见之争,到不至于动摇国本!”果兴阿很头疼,显德说的道理他明白,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手里一共就这么两个半人,干了皮润民和邹德归,他用谁去。而且即便换了新人,这斗争也是避免不了的,陈维念、智远、栾玉,那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皮润民拉着常珍秩和陈秉向打了栾玉,之后用又陈秉向来打常珍秩,最后矛头又对准了邹德归,这套路都让他玩绝了,若是继续放纵于他,只怕于国家不利。邹德归素来谨慎,且治政能力强于皮润民,此次斗争又落了下风,大将军或者锄强扶弱!”显德见果兴阿的丧气样,就知道他没办法一下把两派人马都给端了,所以建议他干掉皮润民,留下邹德归。
“为政之道在于平衡,不可使一家独大!”果兴阿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不妥。
“陈维念这些年来均不如意,五爷或可卓拔于他!此人心计才具均非常人可比,必可稳定朝局!”显德虽然在大连养老,但他也没闲着,北满州的各部人员没有他不熟的。他的主意也确实可行,以邹德归代替皮润民,再以陈维念出任国务卿,内阁的平衡便可保持。
“陈维念?”果兴阿对陈维念的印象很深,他也是个比较强势的人,绝对跟皮润民有一拼。不过也略有不同,皮润民是能屈能伸的类型,陈维念则是死硬死硬的。
“栾玉、智远、常珍秩、陈秉向等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大连还有一位郑奇峰呢!层峦先生这些年韬光养晦,集聚的力量可是不少,问鼎阁揆的心思,他也不少!”显德知道果兴阿担心陈维念势单力孤,所以给果兴阿描绘了一副群狼图。
其实说到这里的时候,显德恢复发现了果兴阿的大智慧,那边是军政分开。古往今来的权臣如果能达到皮润民、邹德归的高度,基本便可以威胁皇权了,但是这一大帮子高人争来争去,好像也只能在相权的范畴内转悠,更本无法触及皇权。因为果兴阿早早就把军政给分开了,政客就是政客,军人就是军人,军人不能过问政治,政客也别想碰军事。唯一一个能在军政两界混的人,便是果兴阿自己,除了他之外谁也别想。除了几个警察谁也调动不了的政客们,虽然能让果兴阿一边凉快去,却无法真正的威胁到果兴阿。
“如此下去,只怕纷争会愈演愈烈啊!”显德的群狼图可是吓着了果兴阿,他是要求内部团结的人,这内阁天天开打,他可受不了。
“五爷,老夫说句倚老卖老的话,这麻烦可是您自己找来的!”显德对果兴阿无语了,这位大爷想让政客们不去争,绝对是异想天开,而且这帮人闹的这么大完全就是果兴阿问题。
“他们争权夺利,怎么又成了我的事!别扯什么“万邦有罪,罪在朕躬”,我又不是皇帝,没那么大的担当!”果兴阿怀疑显德又要拿传统思想来教育自己。
“今日的局面,的确是大将军一手导致的呀!古往今来,放权于下的君主,从没有如大将这帮慷慨的。您不但给了内阁行政之权,更是连决策权都给了,这帮家伙自己可以做自己的主了,哪里还会有什么顾忌。”显德还真的发现了症结所在,
古今中外党争闹事的,绝没有一个能向北满州闹的这么厉害,闹的这么肆无忌惮。中国有皇帝制衡,大臣们如果敢出格的话,皇帝便会遏制他们,而且最后的决定权在皇帝手里,大臣们许多的事情是办不到的。大臣们要是敢出格,皇帝可以直接清场,到时候说什么都白搭。外国有议会,这种制衡没有皇帝那么厉害,却给了各党派一个吵架的场子,等大家吵够了,投票表决。这就要看谁人多了,谁能争取到更多的票数谁说了算,没皇帝有效,但也算是个办法。
北满州则是个异类,大将军果兴阿在内阁就是个摆设,除了调兵之外,拿这帮文臣一点办法也没有。文臣们自己手里就有决定权,他们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果兴阿根本就制衡不了他们。只有暴力清场这一条路可走,但后果又过于严重,果兴阿也没那个魄力。文臣们也没有议会这样的合法吵架场所,更没办法通过通票来决胜负,只能相互攻讦玩损的。
“我不通政务,不交给他们又有什么办法?”果兴阿揉着太阳穴,他的头都快裂了。
“古今君主,并非皆通政务,唯在用人而已!大将军大可收回决策之权,立时便可制住内阁,他们无法为所欲为,这纷争自然也就息止了!到时候他们攻讦,只能上奏于大将军,五爷您自可酌情处置,或置之不理,或施以雷霆手段,皆可在方寸决之了。所谓恩自上出,五爷您这些年骄纵内阁,以至权柄下移,这才有了今日之祸!”显德的集权思想还是很浓厚,他希望果兴阿收回权柄,做一个乖乖的独裁君主。
“绝不可行!”果兴阿当即拒绝,一点迟疑都没有,恢复独裁便是开历史的倒车,绝不可行。而且果兴阿非常的懒惰,他每天想的都是如何躲清闲,怎么愿意去乾纲独断,每天看文件做决定,果兴阿用不了一年就能烦死。而且果兴阿对于自己的水平很没底,他可不相信自己的决定都是对的。
“诸臣攻讦无断,纷扰岂有了解!”显德非常不理解果兴阿为什么不愿意把权利抓在手里。
“唉!他们缺的是一个裁判呀!”果兴阿无奈的仰天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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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第六百九十五章 国会
皮润民和邹德归对掐,谁也调节不了,而且两帮人闹的不可开交,还越搞越大,关键的问题就是他们之间缺一个裁判。这个裁判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果兴阿,果兴阿很想当裁判,可是却不想承当裁判应尽的义务,这事似乎是进了死胡同了。但果兴阿可不只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大将军,他还是一个穿越者,他可以再找一个裁判出来。
果兴阿坚持实行内阁制度,不顾旧部反对给了内阁绝对的权利,就是为了给中国的民主政治奠定基础。办议会这事,他十年前就提过,不过当时的情况过于特殊,实在是搞不起来,这才退而求其次,以科考和任用作为政治运作的基本方式。如今时过境迁,北满州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蛮荒之地了,议会这事还是可以再聊聊,有了议会,这裁判也就有了。
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了许久,飞艇终于把赛尚阿给运了回来,果兴阿的议题终于有了商量的人。其实这事最好是找皮润民和邹德归商量,但是眼下两人杀的难解难分,肯定不会同意果兴阿弄一帮裁判出来的建议,所以果兴阿还是自己搞定的比较好。不过当果兴阿再次扔出了议会这个议题之后,赛尚阿还是一连声的反对,再次认为果兴阿是犯病胡闹。
以民举官是亘古未有的事且不说,单是中央如何统辖地方这一项,就够头疼的。大家都是选出来的,你中央凭什么干涉地方政务。而且这个选出来的官,又是什么素质呢?他能不能管好地方呢?他不执行中央的政令是不是要罢免他呢?如果罢免了,后续是不是还要选,选出来的人又靠不靠谱,这没完没了的折腾会不会激化矛盾,引起民变呢?北满州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到,如今正需要高速发展,地方对抗中央的事可不能出。
而且一旦开了选举,如今在位的人又怎么办,这一大帮地方实权派,弄不好就会引发内战。虽然他们肯定干不过果兴阿,但是政府将会彻底停摆,北满州不元气大伤就出鬼了。这些人如果参与选举,又怎么算呢!他们可都是当权者,这选举也得靠他们来搞,若是他们做点手脚,这选举还不如不选。
北满州可不是一个弹丸小国,而是一个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大国,民族和信仰的构成及其复杂。各派势力都是被果兴阿给压服在长春的,若是选举一开,这帮人肯定要跟着搀和,到时候若是让别有用心的人掌握了地方权力,他们又会不会密谋分裂国家呢?别的地方且不说,乌苏雅里台肯要第一个闹起来,到时候可就是内战了。
而且如果一切都让百姓来定了,最终必然威胁到果兴阿的地位。果兴阿赐予了百姓权力,但是百姓们可不会把大将军的好记太久,万一他们辜恩负义,骤然向果兴阿发难,整个大将军族系以及所有的贵族集团,全都得找个凉快的地方避风头,甚至连苟全性命都做不到。果兴阿愿意,其他贵族可是绝对不愿意,让泥腿子管他们,那是们也没有啊!
“大将军,这选举的风气一开,国家必然陷入分裂和内战,万万不可动这念头呀!”赛尚阿也算是苦口婆心,他一时间不能想全,不然他能给果兴阿一万种选择的弊端来。
“不至于吧!欧美各国选举多年,也没见他们弄出什么祸乱来!”果兴阿只觉得赛尚阿是危言耸听,民主是世界风潮,哪里像他说的那样,简直就是洪水瘟疫。
“欧洲多是弹丸小国人口稀少,且门阀林立,才不得不以此下策治国。而且也不像大将军说的并无祸乱,法国几经变乱,英国人四处分崩,美国南北对立,这都是前车之鉴啊!”赛尚阿在海外呆了多年,早不说昔日的吴下阿蒙,他对国际形势懂的多着呢!
赛尚阿对欧洲议会的起源分析的很到位,就是一大批贵族谁也不服谁,也没有强势的君主能压住他们,打仗又打不起,这才想出了大家开会投票这么个主意,而且现在也的确不成熟。法国的选举推行的很早,君主立宪和民主共和都搞过,可是折腾来折腾去,没事巴黎就起义。这也是没办法,对于投票的结果不满意,说又说不明白,只能动手开抡。
民族构成复杂的英国就更热闹了,你也开会吵吵,我也开会吵吵,咱俩吵吵的结果不一样,只能分家另过。美国已经分出去了,爱尔兰还在折腾,布尔人没完没了,英国还是得满世界的平乱去。美国更是现成的例子,南方看国会的政策不爽,直接就自己单过了,进而引发了战争,双方还都不违法。
北满州不具备人家的传统,却有了人家几乎所有的弊端,若是脑子不清楚照搬,肯定比人家还热闹。民族分裂独立,地方对抗中央,这些事北满州是一件也躲不过去。而且北满州还涉及到一大批既得利益者,若是真的开始选举,这帮人也会跟着闹,拿就更热闹了。
“欧美制度未必优*,所强者不过体系严密,计算精确,遵循法家之道。大将军改制北满州,已经做到了他们的长处,这选举实在没有必要去学,只会徒增麻烦!”赛尚阿总结的还很好。
“赛叔叔说的有理,不过议会还是要办,我们阶段性的办!”果兴阿思虑再三,也被赛尚阿给唬住了,但他却还是不肯放弃。
“五爷,选举实乃取祸之道,您何必意义孤行呢?如今正是您收回大权之时,切莫迟疑呀!”赛尚阿也觉得到了果兴阿乾纲独断的时候,不该再扯什么选举了。
“相信我,这是历史的必然,我们该走着一步!你们不同意也就罢了!不是让我乾纲独断嘛!我就独裁一次了!选举必须要搞!”果兴阿的犟驴脾气又上来了,这事他一定要办。
十年的时间,北满州改变了很多,但是百姓的整体素质和科技水平,的确还不足以支撑全民选举。还有大量的民众懵懵懂懂,让他们选举,能活活折磨死他们,全民参选的时机还是不成熟。而且北满州虽然有了电报,有了火车,甚至百项工程连电话都搞出来了,可是信息传递的速度还是有点慢,若是搞全民选举肯定要旷日持久。
果兴阿思虑良久,终于拿出了个章程来,选举还得是有个门槛,不能让大伙搞什么全民狂欢。第一就是纳税,上一年纳税必须满一百元的人,才有资格选举,纳税人才能享受相应的权利嘛!天天靠领国家救助过日子的人,大伙儿就没必要投票了,省点钱过日子才是真格的。当然北满州的税法还不是很完善,也有一些面子上不缴税的人,这部分人可不是穷人,也得纳入进来,所以就有了第二条,固定资产在五千元以上的人也可以参与选举。除了钱之外呢!学历也得考量一下,大字不识的人真心没必要参与选举,所以有了第三条,学历需要达到高中以上。鉴于北满州有些老人不是正统教育出身,所以有了第四条,等秀才、举人等同于高中学历者,也一样具有投票权。以上四条,满足一条者,便可以参与选举。
赛尚阿的话果兴阿还是很认同的,所以这个选举要搞,但选上来的人却另有任用。这次选上来的议员,只是议员,相当于人大、政协的位置,他们参与政务,却不实际任官。他们享有一定的行政待遇,但是除了监督制衡当权官员之外,不具备其他任何的权利。议员们想当官,就得先辞去议员的职位,然后再参加科考。官员们想当议员,也得辞去官职,然后再去参加选举。议员三年一选,采取递进原则,国会议员是省里议员选的,省里议员是府里议员选的,以此类推。县以上个级政府均要设立议会,层层监督、层层制衡,长春要设国会,政府的【创建和谐家园】任命、财务报告、政令通行,都必须由国会审批通过。当然果兴阿还是给自己留了个后门,就是大将军不但可以训政政府,也可以训政国会,大将军还是拥有特殊时段的专断权。至于什么时候是特殊时段,就是果兴阿自己看着办了。
政府现在忙着内斗,而且果兴阿也担心他们从中作梗,所以这次选举果兴阿直通知了内阁一声,然后就自己以大将军的名义颁布了《选举法》,然后命令各地驻军才筹备选举。这下皮润民和邹德归全都消停了,就连之前斗争中外焦里嫩的栾玉、陈秉向、常珍秩等人,都冷静了下来,果兴阿这是要收拾他们了。这么多年来,政府就是一个独立王国,果兴阿除了偶尔要求他们办一点事之外,从来没有过任何干涉。内阁的格局和政治体制,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任何的改动。如今突然搞出个国会来,大家心里可就都有点怕了。
国会这事,果兴阿在山海关的时候就提过,不过被大家直接就给否决了。如今果兴阿旧事重提,除了北满州的实际情况有所改善之外,怕是也动了修理内阁的心思。因为按照果兴阿这次制定的规则,内阁可被这个国会给看住了,虽然也有办法对付他们,但终究是再也不能为所欲为了。
好在大家还有时间,果兴阿在长春忙活了一阵,日本的东京入城仪式准备的差不多了,果兴阿是一定要参加的。利用果兴阿去日本的这段时间,这段日子里掐的你死我活的文臣们,可得携手并进一起想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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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辛酉故智
选举的事一出,北满州可谓是举国沸腾,眼界开阔的满洲人,早就听说过欧美的选举。大将军这次忽然也给了他们这个权利,他们可乐坏了,政局如何变动他们不懂,但起码当官的再想一言堂是做不到了,大家伙都可以监督他们。即便是对政治不感兴趣的人,也觉得这是善政,因为已经有一些豪门明码标价的买选票了,他们啥也不干,也有钱赚。
内阁面临大将军的强势举措,也消停了下来,暗地里虽然在搞破坏,但明面上他们可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内阁如火如荼的内斗,也紧急叫停,皮润民和邹德归若是再打下去,可就很危险了。果兴阿虽然很念旧情,但如果两人这个时候还不收手,果兴阿驴脾气上来,弄不好会把他俩一起给废了。
无论真的假的,明面上北满州的政局算是安静了下来,果兴阿乐乐呵呵的等着当爸爸,随时准备着去日本参加东京入城式。攻占东京一直是果兴阿穿越以来的一个梦想,如今进驻东京的梦想实现了,果兴阿是一定要参加的,他这辈子就指这个光荣了。就是这个巨大的心理满足,只有他一个人懂,多少有些美中不足,若是大家都能体会到他的快乐就完美了。
这天果兴阿正躲开了两个孕妇,带着蜜妮在南湖边玩耍,吴科带着一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出现在了他不远的地方。年轻人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看着一脸的书卷气,不过形容憔悴,依旧留着辫子,衣着也很寒酸。果兴阿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是脑海中没有一个人能和他对上号。
“大将军,这位先生说是您的故交,一直想面见您!我们问他具体的出身,他怎么也不肯说,非要见了您才肯说。他能说出您家里老辈的一些尊号,而且也没什么危险,我就把他给带来了,您看见是不见。”吴科别看个子很高,能耐很大,但其实是个心慈面软的人,若是换了旁人才不会管这个闲事。
“带他过来吧!我看他也有点眼神,关内来的吗?”果兴阿并不在意,每天想往他身边混的人多了,献计献策,妄称自己经天纬地的人有的是,反正无聊听听笑话也好。反正杂务科和一众亲卫在身边,也不怕有刺客能混进来。
“报告大将军,杂务科北京急电!” 吴科转身去带那个年轻人,一个亲卫已经急匆匆的跑到了果兴阿身边。
果兴阿非常的纳闷,这个时候北京能有什么要件,需要杂务科直接递到自己的面前,朝廷绝对没有敢找自己麻烦的胆子。果兴阿封套还没拆开,又一个亲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的手里也拿着一封电报。
“报告大将军,内阁转驻京办事处急电!”亲卫敬礼之后,快速的把电报递给了果兴阿,他肯定已经知道了电文的内容,所以脸上的表情非常的难看。
果兴阿拆开了两封电文,内容大同小异,但却如两计重锤一般砸在了果兴阿的心上。他是穿越者,可是他能改变的事情依旧有限,有些事即便他改变了一时,却难以改变一世。人还是那些人,关系还是那种关系,一些事便注定了要发生,只不过是早晚而已。一山不容二虎,皮润民和邹德归刚刚验证过这句至理名言,现在朝廷又再一次的验证了。
“驻京办栾玉急报,同治十年正月二十一,接总理各国衙门通告,赞襄政务王大臣、体仁阁大学士肃顺,因病暴卒于定陵西配殿。二十日至二十四日,原肃党骨干,文煜、焦佑赢、穆荫等相继因故开缺。事出反常,急电知悉,并转呈大将军御览,以备不测!”
“奴才杂务科驻京站上校站长杨砚峰仅奏,同治十年正月十九日夜,恭亲王奕欣指示军机大臣宝鋆等,以粘杆处拜唐阿侍卫鸩杀赞襄政务王大臣、体仁阁大学士肃顺于定陵西配殿,续而以科道参劾,尽解肃党要职。事发前,西太后近侍安德海,曾多次潜入恭王府面见恭亲王,肃顺之死必为天家叔嫂合谋。然其中内情,不得究竟,亦未见朝廷有不利于我北满州之举动,余情待查!奴才杨砚峰望北百拜。”
慈禧和奕欣叔嫂,十年前就想弄死肃顺了,这次不过是迟到的问候。肃顺跋扈的性格,除了咸丰之外,怕是任何人都忍受不了他。这些年奕欣估计也是受了不少的气,慈禧更是不用说,两边肯定是早就恨他恨的牙根都痒痒了,不然也不会用这么激烈的手段来对付他。粘杆处的拜唐阿,便是传说中的血滴子,出动了他们,用上了暗杀的手法,可见奕欣和慈禧有多么的的忍无可忍。连都可以不要,却一定要弄死肃顺,肃顺也真是够招人恨的。
朝廷到不至于为了一个肃顺和北满州发生什么,选择暗杀其实也是为了堵果兴阿的嘴,慈禧和奕欣猜的很准,这次果兴阿真的不准备为肃顺出头。果兴阿和肃顺的私人关系不错,但那是十年之前,自从两人合伙造反之后,关系变大不如从前了。果兴阿也受不了肃顺的专横跋扈,而且觉得肃顺就是阻碍中国发展的一大拦路石,这关系还怎么能维持。京城事过之后,两人十年没有任何的联系,肃顺又在朝廷的角度上不停的算计果兴阿,往日的一点情分,也因为这不停的算计荡然无存了。
如今北满州和朝廷交集颇多,果兴阿是真心舍不得因为一两个人的事情和朝廷翻脸,而且肃顺在朝廷里并不代表北满州的利益。肃顺是个顽固派,什么事都是乾隆爷年间的老例,处处和北满州做对,皮润民都有心干掉肃顺了。到是奕欣和北满州非常谈的来,他的洋务运动虽然很不彻底,但多少和北满州有些异曲同工的意思。如果非要推一个北满州在朝廷里的代言人,宁可选奕欣,也不会选肃顺。所以肃顺和北满州之间的关系,仅限于他和果兴阿的个人关系,他和北满州帝国的利益没有任何的关系。
奕欣等人其实就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果兴阿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毛头小子了,自己也有一份天大的产业,肯定不会再像当年一样意气用事了。国家可以为了国家的利益开战,但绝对不会因为个人的情感而动兵,更不会为了个人的情感损害国家的利益。朝廷现在对北满州非常重要,每年能给北满州带来巨大的收益,肯定比一个肃顺重要的多。
“唉!密切监视朝廷动向,其他的……不用管了!”果兴阿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对朝廷有所动作,北满州的利益高于私人的情感,何况那份情感所剩的也不多了。
“让府里设个灵堂,祭奠一下肃六哥吧!该来的总归要来,没办法的!”果兴阿还是要祭奠一下肃顺,不过他心里却有一个疑问,如果他与肃顺同朝共事的话,他会不会对肃顺下手。就肃顺的思维和性格,果兴阿也难保自己不会没有一时忍不住的时候,政治斗争就是残酷的。
果兴阿还在伤感,那边吴科已经带了那个年轻人过来,年轻人走近了之后,果兴阿才发现年轻人的胳膊上戴着孝。年轻人到了果兴阿面前之后,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红着眼睛看着果兴阿,嘴角不住的抽动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果兴阿越看越觉得年轻人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五叔,五叔,啊……我……我阿玛……被他们害了啊……”年轻人突然扑倒在果兴阿的面前,嚎啕大哭了起来。
“承善!”年轻人这一哭,果兴阿瞬间想起了这个年轻人是谁,正是肃顺的幼子承善,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呢!
“五叔啊!”承善一边哭一边磕头,这孝子头磕的果兴阿的眼圈也是红红的。
“承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家里怎么样了?”果兴阿扶起了承善。
“阿玛被他们害死了,他们还连夜抄了我们的家,老管家怕他们斩草除根,求了人连夜把我送出京来的。五叔,你要给我阿玛报仇啊!”承善拉着果兴阿又哭了起来。
“先住下,先住下吧!”果兴阿心里明白,朝廷干掉了肃顺,肯定要清查肃顺的家,查点钱财还在其次,关键是去看他的往来信札,把肃党成员一网打尽。但是面对承善报仇的请求,果兴阿也只能先安排承善先住下。肃顺不能说该死,但是这事是必然发生的,北满州也确实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对朝廷发难,果兴阿对于这位求助的孝子,只能是先住下。
承善哭求了一阵,也认下了,毕竟让果兴阿兴兵报复这事,的确有点过。且不论果兴阿是如何考虑的,单是大军一动,这涂炭的生灵便不止十万,为了他家一个人,就要弄几十万人陪葬,实在是有点过了。
“五叔,我想去奉天!”承善突然提出了一个他想去的地方。
“好,好!”果兴阿本来是打算让承善留在长春或者吉林的,不过想来也是,承善的成长都是在大清,长春这边太多东西他都不习惯,还是更接近关内的奉天更好一些。只是他没想到,承善不是一个人,他到了奉天之后,七七八八的搬来了足有两百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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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 不灭日本不敢安枕
安顿好了承善,果兴阿便要启程赴日,各国代表都到了,东京的入城式也筹备的差不多了,他这个正主也该到场了。北满州的飞艇载人技术已经非常完善,各地军政要员出行多乘坐飞艇,甚至两李鸿章等友邦大员,也都有这个待遇。不过果兴阿还是有些心虚,他可怕出意外,所以大将军出行还是以火车和战舰为主。
果兴阿觉得进驻东京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所以尽可能的把能带的人都给带上了。显德年老不适合大折腾,只能回了大连继续疗养,赛尚阿刚好回来,却是一定要带上的。赛尚阿远走异域多年,好容易回来,自然也是想多在果兴阿身边呆一段,很开心的随行赴日。两人从长春坐了一天的火车到大连,在大连休息了一晚之后,便乘船开赴东京湾。
赛尚阿为人中正,又是惠扬的托孤之人,自然是十分关心果兴阿。果兴阿是他看着长起来的,也是他看着一点点登上了大将军的至尊之位,赛尚阿骄傲欣慰,但同时也无时无刻的不在关心果兴阿。所谓高处不胜寒,赛尚阿总是担心果兴阿受了他人的算计,成了那些文臣们的棋子。更担心喜寿等一帮阿谀谄媚之徒,带坏了果兴阿。果兴阿在很轻的年纪,便等上了至尊的地位,难免得意忘形。赛尚阿这个亚父,身在万里之外,却时时刻刻都在记挂着他。两人好容易再次见面,赛尚阿免不了嘘寒问暖,更免不了谆谆教诲,听得果兴阿是昏昏欲睡。
“大将军此次伐日,可谓是功德圆满。不但严惩了狼子野心的日本,让其【创建和谐家园】出降彻底降服,更大集东亚各国,向西方列强宣示了我天朝雄威。为将来我满洲拓展东南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啊!”赛尚阿埋怨了果兴阿一整天,登舰之后终于捧了果兴阿两句。
“唉!威慑西方列强,拉拢东南亚各国做的属实不错,尼泊尔更是意外之喜,但是对日本却难免有些美中不足!”提起日本之事,果兴阿只能是长叹一声,他的目的可不是暴揍日本一顿就算了。
“日本已然臣服了,赔款、开港、驻军以及国君亲自出城请降,这般折辱已经够了!而且日本如今非常的恭顺,更是倾心向我北满州学习,俨然一副当年拜服大唐的模样。”赛尚阿觉得已经差不多了,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日本的头已经低得很低了。
“他们越是这样,我越是心中不安!日本狼子野心,绝不是打他们一顿,他们便能改过的。如今他们表面臣服,也不过是一时的缓兵之计而已。他日一个不慎,让日本发展起来,他们必定倾国以战,以百倍的手段报复我北满洲。所谓的倾心学习,也不过是为了窃取我北满州的先进科学技术而已,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又何况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咱们这个师傅!”果兴阿看了一样广阔无垠的海面,揉着太阳穴陷入了沉思,没能灭了日本,他总是心中不安。
“我也听说五爷您不愿意向日本开放,这未免有些过虑了!日本如今倾心汉化,我们如能向其开放的话,便可最大限度的对日本施加影响。等到将来留学我满洲的留学生,充斥了日本的各个要害部门,日本政府必为我北满州所控制,纵不可为傀儡,亦可为我北满州的亲藩!”赛尚阿到是觉得果兴阿该有些天朝气度,强汉盛唐可都是开放的大国,果兴阿没事就搞技术封锁,有点大清闭关锁国的意思了。
“大唐曾经无私的教授了日本一切,今天日本的方方面面也仍颇具大唐遗风,但是日本对我中国恭顺了吗?狼永远是狼,无论你喂他多少【创建和谐家园】,他也依旧是狼。对日本技术开放,不会获取任何的收益,还很可能养虎遗患。培养留学生控制日本,更是不切实际,那些人终究是日本人,无论我们怎么培养,他们也是心向日本的,不但不会成为我们的助力,还会成为我们的大敌!”果兴阿从不相信任何一个日本人,包括他的爱将浅野宗秀,以及他的妹夫泷泽拓海,只要是日本人,他就没有一个放心的。
“各类凶顽之徒,咱们也见的多了,还没有我北满州教育不了的,这日本人……”赛尚阿还是觉得有办法教化,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石头一样冥顽不灵的人。
“日本人恭顺有礼,不同于我们见过的任何凶顽,是绝不会接受我们的教化的。日本人财狼心性,残忍暴虐,但这一切都被掩盖在他们恭顺谦虚的躯壳里了,我们外人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的。他们经历了千余年极为严格的等级社会,所有人都活在一个压抑的社会结构里,祖祖辈辈的压抑让他们的灵魂都已经扭曲了,但是忠这个字却牢牢的印在了他们的身上。不问对错,不顾恩义,只知忠君,这样的人如何能信!”果兴阿对日本人的理解非常透彻,后世相关的报道他看了太多了。
“日本也是儒家道统传下,怎么会是这副样子!”赛尚阿说不过果兴阿,不过却不信果兴阿说的话,未免有些过于夸张了。
“是都是儒家道统,但却大有不同啊!中国的儒家取一个仁字,日本的儒家却是取了一个忠字,只要是忠君,他们便可以忘记一切是非黑白!”果兴阿对于没有是非观念的日本武士可是印象深刻,他自己的麾下就有这么一波人。浅野的佣兵师团拿果兴阿当了他们的主人,这下家伙便是一群没有是非观念的人,只要是果兴阿的命令,他们什么愿意去干,而且还觉得自己很光荣,即便是屠杀自己的同胞也无所谓。
“终究不过是弹丸之地,大将军您也不必挂怀!”赛尚阿也想起了浅野那帮人,果兴阿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
“日本这块地方,不仅是弹丸,而且资源稀缺,地震频仍,的确是不必在意。但是日本人却不简单啊!这些小鬼子心性狠毒,却也坚忍不拔,更是不缺才高志广之士,民族凝聚力也极强,为了国家不计代价者大有人在。而且他们人口众多,若是人人卧薪尝胆,人人忍辱负重,日夜图谋报复,我北满州便永无宁日了。”果兴阿其实发自内心的有些畏惧日本。
果兴阿自从穿越以来改变了许多的事,但是他总是觉得自己走的很不顺利,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阻拦他一样。苦思冥想之后,果兴阿想到了一个词——气数。气数这种东西,很难说的清楚,但是却未必不存在,也就是所谓的历史的必然。日本兴起是历史上实际发生的事,而且是如同走了狗屎运一样的顺利,一战甲午,二战日俄,日本都是以弱胜强,而且胜的非常的侥幸。如果不是有气数加持,果兴阿很难理解日本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果兴阿逆天改运,的确改变了世界的格局,改变了许多的事情,但是原本在各国身上的气数,果兴阿却并没有办法夺走。美国被果兴阿折腾的不轻,可是无论果兴阿这么投入,这联邦政府却就是不倒,邦联政府却是无论怎么扶持都一天不如一天。日本这次被果兴阿暴打了一顿,但他们的气数也依旧还在,果兴阿的影响很大,但是该在的东西依旧还在。果兴阿畏惧这天道气数,更怕日本能够借着这气数复兴,成为自己和北满州将来的对手。
“众志成城的确可怕,但是日本如今国小民弱,他们怕是不会再有这样的凝聚力了吧!”赛尚阿也觉得有点胆寒,但是想想却也未免有些杞人忧天,那个国家没有些仁人志士,却未必有那么多百姓肯万众一心。
“日本人会的!我费劲心力大兴教化,北满州的识字率也不过七成,而日本如此贫弱,其识字率却已在五成以上了。这些本该读书明理的人,全都是随时准备为日本殉道,他们的能量不可估量啊!而且千百年来日本人皆崇拜武士,个个以武士为荣,即便是不识字的人,也以成为武士为心中理想。这帮人不可轻视啊!他们肯送自己的妻女去南洋出卖肉体,所得的全部钱财,都捐给国家买军舰,只为了能战胜我们中国人,成为亚洲的霸主!”果兴阿说了一个现在还没发生的事,但是日本人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毕竟历史上真有日本女妓下南洋【创建和谐家园】,捐钱给日本买军舰打甲午战争的事。
“怎么会有如此荒唐之事?”赛尚阿这次是彻底不信了,果兴阿绝对是危言耸听,人又不是畜生,怎么会为了爱国让妻女去做那种事。
“我们不就刚刚接手了七万日本女子吗?他们都能拿妻女顶账,当然能拿妻女换枪炮,所以必须封死他们,让他们永远的落后下去!英国佬可正缺可利用的二愣子,他们迟早是要勾结在一起的,我们可不能让日本学贯中西。”果兴阿一直没忘了世界头号搅屎棍的威胁,有他们在,这个世界可是消停不了的。
“大将军所虑极是!”赛尚阿也连连点头,看来这日本还是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