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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结过账了,不会拉下亏空!”甜妮一头的黑线,实在不知说自己这个傻姐姐什么好。
“月例钱才那么一点,你怎么那么有钱呀!别对下人们太苛刻了!”姐俩每月都有索图鲁氏给开的零花钱,足足有一千八百块,在北满州能抵得上两个农民一年的收入,不过两人都不够花。甜妮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自然花销就大不够花,蜜妮却是大笔的钱都补贴了手下的侍女和仆人。
“我会打理呀!哪像你花钱都没数,全被手下的滑头给骗去了。”甜妮吓了一跳,她收李枝等人孝敬的事,可不敢让这个傻姐姐知道。
“她们也不是骗我啦!她们一家人连饭都吃不上,还欠着地主的钱,连活着都难了。而且她们好可怜啊!被卖到咱们这来,家里居然收不到钱,反而还倒欠着人贩子的钱,她们攒下一点点钱,都得寄回家里……”蜜妮絮絮叨叨的说起了朝鲜佣人的苦楚。
“你心善,你是活菩萨!服了你了!你先吃,我出去方便一下!”甜妮被姐姐磨叽的受不了,也不再做样子了,翻了个白眼便走。
蜜妮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性格,见了好吃的便不愿意动了,对于甜妮的离去也并未在意,只以为是妹妹嫌弃自己唠叨。一旁伺候的朴英顺却早就安排好了,甜妮一起身,便有朴英顺和两个她一手带出来的侍女跟上,出了雅间的们三拐两拐,在卫生间门口转了一下,才进了旁边的一个雅间。
“奴才李枝,给姑娘请安了!”因为果兴阿的要求,旗人间都很少行打千请安的老礼了,但是在雅间里等了快五个小时的李枝还是乐此不彼。
“有劳李将军久候了,我时候不多,客套的虚礼就免了吧!那个图雅和皮相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甜妮也不在意这些礼节,当然她的养气功夫也没到那个稳得住的境界。
“回姑娘的话,都查清楚了。图雅是博日图将军联合了几个蒙古王公挑出来的人,送到府里来,也是看上了大将军福晋的位置。”李枝恭敬的请甜妮坐了,一直低着头,好像不敢看甜妮一样。
“她是【创建和谐家园】汗的格格,出身高贵,不好办呀!”甜妮玩起了欲擒故纵,想听听李枝有什么主意。
“出身之类的,姑娘不必在意。这个图雅姑娘,是几个蒙古王爷在下面挑上来的,什么福晋哥哥家过继过来的云云,不过是糊弄老福晋的,她就是个牧民家的女儿。再则大将军是个看重感情的人,出身什么的,大将军可不在意。她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大将军都没见过她,怎么能比得了姑娘您和大将军的深情厚谊。”李枝没出主意,先安抚起了甜妮。
“牧民家的女儿,看着可不像,她贵气的很呀!”甜妮这方面多少有些自卑。
“挑出来几个月了,几位王爷家的福晋轮番的*,面子上还过得去,早晚会露馅的。”李枝却不怎么在意。
“皮相那边呢?这个图雅头天刚到,第二天皮相就请了老太太和三老太爷,聊的也是给大将军册立福晋的事,太巧了呀!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事?”甜妮最怕的还是皮润民。
“这事有些关系,不过还是碰巧了。大将军在北边大胜俄军,估计不日便会凯旋而归。这次北征拓地不下万里,下面各派系都盯上了这块肥肉,谁都想拔个头筹。眼下他们也没什么说词,刚好大将军年过二十,却还没册立福晋,所以他们就都盯上了这个福晋的宝座。蒙古人是手脚快,先把这个图雅给送来了,其实绿营、太平、本土、山东也都挑好了人,不过还没送上来而已。皮相和内阁怕为了这个事引起内部当争,所以先请了老福晋和三将军,准备和大将军过个话,早点把这个事给定下来,免得引起争执。”皮润民刚到吉林,吴秀明就派人来送信了,所以李枝知道的特别详细。
“还有人,这可怎么办呀?”甜妮一听说还有好几家的姑娘,当即皱起了眉头。
“姑娘不必忧心,一群庸脂俗粉,哪里比的了姑娘姐妹。唯一值得担心的不是新人,而是旧人,大将军可是个极为念旧的人。”淮扬系判断各派系送来的新人都没什么影响。
“长春那个狐狸精,她是个寡妇,凭什么?”甜妮没想到福晋这个位置上最大的敌人居然是丽妃。
“大将军事事出人意表,不可以常理度之。而且这几年大将军一直都是和丽妃娘娘在一起,真说起来,她对姑娘的威胁最大。”果兴阿可不管什么寡妇不寡妇,李枝生怕甜妮大意了。
“怎么想办法除了她才好!”甜妮咬牙切齿。
“这事姑娘怕是不好动手,到是那位图雅姑娘,说不定是个妙人。”淮扬系一听说博日图送人,就想好了借刀杀人的主意。
第五百一十一章 张家父子
吉林将军府的后门外,紧邻着将军府,有一座由几栋精美别墅组成的院落,门脸小的很,也没有挂匾,只有一个小小的门牌,刻着内巷一号。这座宅院的主人虽然低调,但是北满州的权贵们却都知道这里的意义,这个院子是一个近卫少将、一个特别部门准将,以及大将军府内相的家。
现在人人见了都得叫一声“老爷子”的张广才,正在两个仆人的搀扶下,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回家。老头的胡须被寒风吹的不住的的飘起,铁青的脸上,眉毛也在不规律的颤抖着。张广才不是因为冷,而是特别的生气。
“爹,您怎么在这呀?天怪冷的,您快回屋里歇着吧!”安排好了将军府里的大小事务,张福来回到家门口便见到了寒风中的老爹。
“哼!有你这么出彩的儿子,老子还能歇的了!”张广才瞪了大儿子一样,便把头转向了一边。
“爹,出什么事了,都是儿子不好,您老别动气。有哪里儿子做的不对的,您老教训就是,可别气坏了身子!”张福来一头的雾水,不过也不敢和亲爹顶嘴。
“你当的好差!哼!”大儿子认错态度不错,老头的态度却不好,上前就给了儿子一嘴巴。
“怎么了,爹?”张福来都给打懵了。
“老爷子,您消消气,大爷也是一时疏忽!”几个朝鲜仆人赶紧扶住了张广才,而且拉住了老头的手,劝解了起来。
“伺候主子怎么可以有半点的疏忽!惹下这么大的祸事,这孽障居然还懵然不知,我今天就该打死他,免得他以后给主子添乱!”张广才恨恨的又比划了两下,到底也没舍得拿拐杖去抡自己的亲儿子。
“爹,您老打的对,咱们回屋里去说吧!您别冻坏了!”今天索图鲁氏还夸了自己,张福来根本弄不明白自己惹了什么祸,但是张广才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让人家是爹呢!
“滚一边反省去,我在等老三回来!”张广才一把甩开来搀扶自己的儿子,继续在风中昂首挺胸的站着。
张福来也拿自己亲爹没办法,把自己的披风给老爹披上了,便退在老爷子身后躬身站着。爷俩又在寒风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晚上八点多,张福顺才在十六个亲兵的护卫下,骑着高头大马到了门口。张广才也是一个待遇,福顺下马还没等张嘴,老头抡圆了就是一个嘴巴。不过福顺没他大哥老实,挨了第一下之后,转身就跑,老头追不上他,只能在后面干跺脚。
在门口闹了一阵,父子三人才进了家门。到了主楼的正堂之后,张广才在主位上坐下,便喝骂着让两个儿子跪下。福来和福顺在外面再怎么厉害,回到家也干不过自己的老爹,只能老老实实的跪了。还好家里的仆人还算机灵,两人的膝盖刚一弯,便把两个软垫给垫在了下面,让一时半会起不来的两人能舒服一点。
“大爷,三爷,小心!老爷子今天气可不小!”放垫子的仆人,悄声在二人中间嘀咕了一句。
不用人提醒,哥俩也知道今天老爹气大了,但是谁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福来恭恭敬敬的跪着,同时心里不断的反思着自己近一段时间的作为,看看是不是自己在府里做事有了什么疏漏。福顺则不断的调整着姿势,让自己跪的没那么累,同时心里哼着小曲,打发着无聊的时光。
“呜呜……我对不住老主子,对不住五爷啊!啊……”哥俩跪了半天张广才也没说话,居然一个人默默的哭上了,如果不是后来哭出了声,跪着的两个儿子还真发现不了。
“都是儿子不好,爹您可不敢再哭了,您老得主意身体呀!”张福来见父亲哭了,一个劲的磕头认错。
“爹啊!要杀要剐,你也得说明白了吧!到底怎么了?”福顺则很不恭敬的翻着白眼。
“从大清入关,咱们张家就是主子家里的包衣,祖祖辈辈的家生子,伺候主子从来就没有不尽心的时候。你们老子我,伺候了三代主子,府里内外就没有个撒汤漏水的时候。可是到了你们这一代,全都毁了呀!且不说老主子养你们长大,单是五爷对咱们家的恩情,咱们全家粉身碎骨也是报答不了的啊!”张广才哭的更加厉害,鼻涕眼泪全都下来了。
“老二在五爷身边咱们先不说,就说你们俩!一个木讷的糙汉,一个就会耍嘴皮子的碎催,若不是五爷抬举你们,你们是个什么东西。现在你们威风了,一个是府里的大总管,一个是耀武扬威的将军,然后就把本分给忘了?你们也不是想想,没有五爷,能有你们的今天?五爷把这个家交给你们了,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五爷的!”老头情绪上来了,下来又给了两儿子一人一个嘴巴。
“爹啊!你得说个事出来吧!我和大哥可都尽心当差呢!你这没头没尾的,我们做错什么了?”福来挺直了身子用脸接了老爹的巴掌,福顺却举手挡了一下。
“做错什么了?我问你们,府里多出来的那个图雅姑娘是怎么回事,吉林守备司令李枝又和府里的甜姑娘是怎么回事?”人老尖马老滑,张广才一辈子都在内府里混,人都快成精了。蒙古系和淮扬系以为躲过了所有人,却不知道水涨船高的张大管家也不是吃素的。
“你怎么知道的?”福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虽然杂务科有规定不许相互之间瞎打听,但自己老爹可能也是杂务科的人,这种神事,福顺可怎么也忍不住。
“你老子一辈子没干过别的,就在这府里伺候主子了,府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能是我不知道的?他们邀买人心做的都不错,可是他们忘了,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你老子我亲自挑出来的,什么事也别想瞒过我。”人是会随着境遇的变化,调整自己的性格与处事风格的,张广才也不例外。北满州内廷总管的位置,他也是做了几年才半退下来,什么本事也都练出来了。
“甜姑娘和李枝有一腿?”福顺试探着,他吃不准自己的老爹到底知道多少。
“混账王八羔子,主子的女人是你能胡说八道的!”张广才终于抡起了拐杖。
第五百一十二章 省油的灯(二更)
张广才可不信叶赫那拉氏的门庭,会出现什么花边新闻。虽然甜妮的确秘密的私会了李枝,但也肯定是政治事件,而不是桃色事件。如果真的出了桃色事件,张广才就不会生气骂人了,而是直接让自己的三儿子调内卫杀人。大将军果兴阿的帽子可不能是绿色的,为了叶赫那拉氏的声誉,张广才会毫不犹豫的抹杀掉那些有辱门楣的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爹您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嘛!”福顺是杂务科的创始人之一,留住吉林不仅是为了掌控北满州内务安全,同时也负责果兴阿的内廷安全。图雅、甜妮那点事,他们杂务科早就查了个底掉。
“这还不是大事?那些人把主意打到五爷的家里来了,将来五爷凯旋归来,要受这府里女人多少的算计!我们给五爷看家,不仅要保证家宅和谐,更要把那些动歪心眼的人,都给处理了!”张广才被这个不听话的小儿子气的直蹦。
“爹,您老可算了吧!五爷现在是什么人,北满州的大将军啊!咱们爷们儿关上门说话,五爷就是咱们北满州的皇上。这皇上的内宫里免不了要和外面的人有勾连,历朝历代不都是这样,老福晋都免不了要照顾娘家人,何况是五爷身边的人。如今五爷福晋的宝座虚悬,所有人都在动心思,外面的要往里送人,里面的要在外面找助力,咱们哪里管的过来呀!”福顺早就为这个事和邹德归通过气,这种事他们根本干涉不了,只要不闹出大动静,他们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你少给我说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 ,这个图雅姑娘是哪里来的,出身干不干净,她带了些什么人来,这些人又干不干净?”张广才的眼睛里可不揉沙子。
“图雅姑娘原是乌里雅苏台一家牧民的女儿,被博日图和几个蒙古王公挑上来的,在【创建和谐家园】汗家里养了七个月,教授了礼仪和才艺,出身背景没什么问题。”福顺早就查过了,念经一样说了一遍。
“图雅姑娘一共只带了两名蒙古侍女入府,除了照顾图雅姑娘的起居之外,接触不到其他的地方。我又给安排了十二名朝鲜侍女和六名朝鲜内官过去,都是信得过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府里的事都是福来安排的,当然得他来答话。
朝鲜侍女是北满州自己买来的,内官则是聪明的朝鲜国王送给果兴阿的礼物。朝鲜历来奉行侍大主义,大明王朝是朝鲜的亲爹,大清则是朝鲜的后爹。朝鲜除了伺候好爹之外,对于周边环境的嗅觉也非常的灵敏,北满州这个大哥大,他们也是认可的很。朝鲜人被贩卖至北满州为奴,或者自由人过来打工的非常多,朝鲜王自然没事也要拉拉关系。每年三节两寿(果兴阿和索图鲁氏的生日)都要给北满州送上厚礼,礼物里面就包含了违禁的宦官。
私用宦官属于大不敬,这种残疾人是只有皇帝才可以用的,果兴阿如果明目张胆的用了宦官,便等同于自认谋反,但是他们家还真有实际需要。果兴阿的家里女人特别多,虽然只有两个是他的,但是那一大堆的寡嫂他也不能养着。果兴阿水涨船高之后,家里伺候的人用的也就多了,一些繁重的活计还必须得男人才能干。可一旦这男人多了,瓜田李下的,没事也能穿出点风言风语来。所以除了福来和几个固安时期就在府里帮忙的管事,府里还用了上百个有残疾的男人,自己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对外则只说是朝鲜佣工。不过福来用的这些人,都是人贩子买的朝鲜少男,然后北满州医学院又自己制造的,朝鲜王送来的人,果兴阿可信不过。
“跟来的那两个侍女,都是【创建和谐家园】汗府里的人,多少有点问题,不过我们杂务科已经派人约谈过了,没有风险!”福顺不咸不淡的又补了一句。
“这种女人,来府里的目的就不纯,真不该留她。”张广才虽然觉得没什么事了,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爹啊!臣下给五爷送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一个的目的是纯的,还能不让他们送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身居高位,就别想有单纯的夫妻,这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福顺就不信老爹不明白。
“你们务必盯紧了,她们要来我们挡不住,但是绝不能让她们在府里生事!”张广才也知道挡不住。
“嗻!您老放心吧!”福来和福顺赶紧答应了下来。
“甜姑娘和李枝是怎么回事?”张广才只知道甜妮见了李枝,太细的内容他也不清楚。
“甜姑娘姐妹,一开始就李枝哥俩救下来送给五爷的,他们都能算是甜姑娘姐妹的娘家人。如今府里多了个图雅姑娘,皮相又来吉林找老福晋和三老太爷说了给五爷立福晋的事,他们聚在一块研究对策也是正常!”福顺知道甜妮和李枝会谈的详情,根本没有当成一回事。
“这个甜姑娘哪都好,就是心眼太多了,外面的人再一煽呼,我真是担心啊!他们是不是要对付图雅姑娘?他们怎么狗咬狗我不管,但是府里绝对不能出事,惊了老福晋就是天大的罪过。更何况二百年来,咱们叶赫那拉氏的门庭都是干干净净的,可不能让他们搞出人命,污了主子家的门楣!”张广才听说过宫廷内斗,现在轮到自己身上了,他心里像油煎的一样,他要保护的东西太多了。
“甜姑娘他们高明的很,要搞个一箭双雕。图雅姑娘虽然碍眼,不过还不够分量,他们是准备借图雅姑娘的手,动一动长春那位。”福顺把内情给老爹透了个底。
“她们要动长春的那个祸害?”张广才和索图鲁氏是一条心,都觉得丽妃是个祸害,就算不弄死她,也该远远的打发了,总之让果兴阿离她越远越好。
“五爷做事可是从来没顾忌的,要是将来他要立长春的那位当福晋,谁能拦得住他。所以甜姑娘他们,准备拿图雅姑娘当枪使,办了长春的那位。”福顺也不喜欢丽妃,丽妃怎么收拾果兴阿,他可是见过好几次。
“好,你们哥俩配合着点,去了长春的那个祸害,也是好事!”张广才连连点头。
“爹,甜姑娘这次是一箭双雕,搬到了长春的哪位,大将军回来肯定要发脾气,图雅姑娘肯定也好不了,将来怕是要她一家独大了。”福顺其实连甜妮也不喜欢。
“她怎么说也是府里长起来的,对五爷也是真心实意,样貌才华也都是上佳之选,就是心眼太多了。还好,她还有个姐姐,蜜姑娘才是福晋的最佳人选,那才是能母仪天下的人。”张广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第五百一十三章 狼烟满院
图雅一辈子都是住蒙古包的,虽然在【创建和谐家园】汗家里住过一段,也都是下人住的房间,忽然在将军府里住上了独栋小别墅,她还真就不太适应。华丽的吊灯和柔软的沙发、大床,她还都能将就,淋浴、浴缸、抽水马桶,她就非常的受不了了。而且这里没有了广阔的天空,所有人都如同囚徒一般,只能生活在一个个封闭的小格子里。将军府里的每一天,她都过得苦不堪言。
每天唯一能够出来走走的时候,就是去给老福晋请安。但是府里的规矩实在是太大了,除了规定路线,一样也是不准乱走乱逛。而且每次去给老福晋请安,图雅都感觉像在做法式一样,几个嫂子拖着儿子在前面,图雅连老福晋长什么样都看不清。甜妮姐妹偶尔会来看她,不过甜妮只是笑,或者给她将一些不着边际的笑话,图雅根本听不懂,还得勉强的陪笑。蜜妮好一些,会给她讲府里的规矩,以及生活中应该注意的事情。但是蜜妮总是说不完,一般都是蜜妮刚说到关键的地方,甜妮就会出来打岔,所以图雅听了许多次,也没能弄明白该怎么生活。
处处不习惯,图雅已经很郁闷了,身边的两个活妈更让她郁闷。【创建和谐家园】汗给她安排了两个侍女,名义上是来服侍她的,是她的奴仆。但是实际上,图雅不但指挥不动这俩人,还得天天被她俩教训。这二位比图雅的妈妈管的还宽,不管图雅是走路还是吃饭,这二位总要教训上那么两句,提醒图雅该主意的规矩。图雅也知道两人是在匡正自己的规矩,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一个贵族女人,但是这种干什么都不对的生活,谁也受不了。
每日苦闷的图雅,只有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的时候,才能有那么片刻的宁静。可惜虽然她还能看到蓝天白云,却再也不能在草原上自由飞翔了。而且吉林的天也不像草原上那么蓝,云朵也不如草原上的洁白。
“你听说了吗?长春出大事了?”图雅正在秋千上发呆,忽然背后的回廊下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大将军去北边打仗了,长春还能有什么大事,再说就算出事了,和咱们这些下人有什么相干?”回廊的角落里两人嘀咕了起来,图雅虽然听的清楚,却并不关心。
“就是下人的事,现在外边的传遍了,也就是贵人们还不知道。要是这事给贵人们知道了,不知道多少下人的脑袋要搬家,咱们都得跟着倒霉!”图雅的出身也不高,听说下人们要倒霉,她还有点为这些可怜人担心。
“不是吧!什么事能牵扯到咱们?”传闲话的人说的很玄乎,图雅也有些好奇了。
“我就和你一个人说,你可别外传。”传闲话的传统套路开始了。
“放心吧!我嘴严着呢!你快说,我发誓肯定不外传!”发誓的这位,正在规划下一步告诉谁。
“长春大将军行辕的丽妃偷人了。”声音被故意压低了几分,但是图雅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天啊!贵妃娘娘偷人啦!”回廊下的声音和图雅一样吃惊。
“大事吧!”传闲话的得意洋洋了起来。
“大事,是大事,但是和咱们下人有什么关系?丽妃是皇上的女人,她偷人也该皇上管啊!”听了这一句,根本不知道丽妃是谁的图雅,心里才多少明白一点。
“你傻啊!丽妃是先帝的女人,但是被咱们大将军给抢来了,那就是咱们大将军的女人。眼下大将军出征才半年多,她就给大将军戴绿帽子,丢人的也是咱们大将军啊!”疑问者被无情的鄙视了一番。
“神仙打架,咱们一帮凡人能有什么事?最多也就是丽妃跟前伺候的那些人倒霉。”图雅也没弄清楚,为什么丽妃偷人,下人们都要倒霉。
“说出来都臊的慌,丽妃偷人,偷的是个内官。将来若是贵人们知道了这事,不仅长春的下人一个都活不了,咱们肯定也得被收拾。”传闲话的爆出了一个猛料。
“太监怎么能……我的天呀!以后这内官的日子肯定要不好过了,万幸咱们是女人。”听闲话的明白了,图雅却还没想明白。
“你别以为没你事了,你要是和那个主子虚凰假凤了,也少不了你的。”两人爆料结束,开始了闲扯。
“我打你个缺德的……”两个朝鲜侍女从回廊的暗影里露出了身形,打打闹闹的跑开了。
图雅又开始呆呆的看着天空,离开毡房的时候,妈妈叮嘱过她,宫闱污秽险恶,让她万事小心。之前图雅一直都不是很在意,只当是妈妈的胡思乱想,今天她终于懂了,这贵族的家里真的是世界上最肮脏的地方。皇帝高贵的妃子,居然可以和卑贱污秽的太监偷情,这里的事实在是太脏了。
“姑娘刚刚都听到了!”活妈之一的那仁在图雅的背后忽然问了一句。
“嗯!”图雅很讨厌两个活妈,什么也不想和她们说。
“这是姑娘的好机会呀!甜妮姐妹出身卑微,根本威胁不到姑娘,只有长春的丽妃才是姑娘的大敌。如今丽妃犯下这么大的事,姑娘正好借此机会,把这个强敌给去了。”那仁忠诚的执行着【创建和谐家园】汗扶图雅上位的意志,不过忽略了两个朝鲜侍女私下里说汉语的反常行为。
“我不认识丽妃,甚至没见过她,这件事我更是只听到了传言,根本不知道内情,我怎么可以去搬弄是非。”图雅连安静的做自己都求之不得,当然不愿意去节外生枝。
“姑娘,你又忘了自己是谁了!做你该做的事!”那仁的声音很低,但却严厉的训斥起了图雅。
可怜人不想难为可怜人,图雅甚至可以尝试去理解丽妃的不得已,但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她再不情愿也只能去索图鲁氏面前告了丽妃一状。那仁给图雅编的稿子,只说是要禁绝谣言,维护叶赫那拉氏的声誉,不过早就对勾引自己儿子的小寡妇各种不满意的索图鲁氏,还是跳了起来。
“派人去长春,把行辕里的下人都给我拿了,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给我押到吉林来。至于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狂徒问明了口供之后,立即杖毙!”众人一再苦劝索图鲁氏三思,最好等果兴阿回来了再说,但是怒火攻心的索图鲁氏什么都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