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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王公要拆毁铁路,可这是我们的家园,是大将军的属地,我们必须保卫这里!”徐有福无奈的解释道。
“为什么要拆铁路,没了铁路我们怎么卖牛羊,你们怎么把货运来这里?”乌力吉不明白为什么要拆铁路,他觉得铁路很好,起码有了铁路之后,他的日子好过多了。
“别傻了,我的朋友,什么都没有了,王公不止要拆铁路,还要把我们这些满洲人都赶走!”徐有福微笑着盯着乌力吉,好像要牢牢的记住他的脸一样。
“为什么?”乌力吉却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他有太多的疑问了。
“时间不多了,我的朋友。我们【创建和谐家园】讲究个割袍断义,枪声一响我们就不再朋友了,你要忠于你的王公,我则要忠于大将军并保卫我的家园!再见我的朋友!”徐有福说罢,用匕首从衣服上割了一块下来。
“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了?”乌力吉拿着徐有福递给他的一块碎布,还是一脑袋浆糊。
“憨厚的乌力吉,别跟着他们送死,意思一下就想办法脱身吧!驻双辽的两个骑兵旅已经开过来了,今晚就到,你们的王公死定了!”徐有福好像临别拥抱一样抱住了乌力吉,然后在他耳边轻声的说道。乌力吉还想再问,徐有福却已经转身离去。
第四百三十八 活佛(二更)
居民们放弃了他们的房屋和商店,聚集在车站准备固守待援。火车站不仅地势高,而且是用钢筋、水泥混着花岗岩修筑起来的,异常的坚固,别说是一群仅有原始武器的旗卫队,就是拉着大炮来的正规军,一时半会也很难拿下这样的堡垒。
杠杆枪的射程不是太远,但射速可以一流,而且因为用【创建和谐家园】弹后坐力小,精准度非常的高,旗卫队还真的攻击了两次,都被密集的子弹给打了回来。刚刚被征召起来的牧民们,虽然跟着旗卫队围了车站,但是并没有参与攻击,他们还在纠结。蒙古人不攻击自己的朋友,小镇的居民都是牧民的朋友,他们自然不愿意和朋友开战,但是牧民又不可以违抗自己的牧主,所以他们只能磨磨蹭蹭的在一旁纠结。
一时拿火力凶悍的车站没办法的旗卫队士兵,把目标放在了空无一人的店铺上。旗卫队算是既得利益者,他们多是牧主的身份,非常拥护王公的统治,但他们也同样知道工业制品的好处,十分喜好工业制品。无人看管的商店,在旗卫队的眼里,便如草原上离散的野马一样,他们套马的时候到了。也不仅仅是商店,镇上几乎到处都是值钱的好东西,居民的日用品、旅馆丝滑的被褥、精美的用具、炉子甚至炉子里的煤炭,样样都是草原上原本没有的好东西。
“蒙古人不劫掠朋友的财物!”发现旗卫队对商铺民居动手,乌力吉等人全都看不下去了。
“他们是可恶的满洲人,不是蒙古人的朋友!”旗卫队的扎兰延误的对着乌力吉等人虚抽了一马鞭。
“他们是我们的朋友!”乌力吉等人面对扎兰老爷的威胁,依旧固执的坚持着。
“你们的朋友?你们这些卑贱的奴才,还不配说朋友!你们的朋友算什么,被狼群追赶的黄羊也是你们的朋友!”扎兰有些生气了,对着乌力吉就是一鞭子。
“蒙古人,绝不背弃自己的朋友!”挨了鞭子的乌力吉退后了一步,不过他并没有让开,而是亮出了自己的弓箭。
“造反了,作死的奴才!”扎兰气愤异常,他万没想到一个贫贱的牧民敢反抗自己,一挥手便有十几个旗兵围过来,准备料理了犯上的乌力吉。
没有人再说话,不过更多的牧民把弓箭对准了旗卫队的旗兵,他们要守卫蒙古人的传统,守卫他们自己的信条。扎兰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牧民们居然敢反抗领主,这是草原上数百年都没有出过的事情。乌力吉等人敢于抵抗旗卫队的胡为,却并没有对抗王公们的勇气,白凌阿只是极少数的异类,绝大多数蒙古人还是习惯了顺从。他们不愿和自己的朋友开战,却也没有违抗王公命令的勇气,所以他们只能纠结。牧民们敢出来祖制旗卫队劫掠商铺,却没有勇气帮居民们一起守护对他们同样重要的车站。
类似的冲突在许多地方都发生了,不过没有一处牧民举起反旗归化满洲,他们依旧是王公们的忠实奴仆。不过随着两个骑兵旅开进科尔沁左翼三旗,一切都结束了,不但牧民们接受了满洲的进入,连旗卫队也放弃了抵抗,甚至最后连王公们也甘愿交出了自己的权利。并不是两个骑兵旅展示出了惊人的武力,而是因为他们护送来内蒙一个人,拥有如同天神一样的能力,这个人不是穿越者果兴阿,而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大清是中国唯一一个解决了蒙古高原问题的中原王朝,其中有满蒙联姻、精兵入旗、盟旗分化等多种原因,但是黄教也是大清削弱蒙古的一件利器。圣祖康熙皇帝就曾直言不讳的宣称,“建一庙胜养十万兵”。藏传佛教中黄教在蒙古的昌盛,导致蒙古社会近半数的男子落发为僧。这些喇嘛即不从事生产劳动,也不结婚生育,造成了蒙古人口锐减,又要供养王公又要供养僧侣的牧民,也因此生计日益窘迫。
压在牧民头顶上的,不止是王公和官吏,其中也有数量巨大的上层喇嘛,牧民们不敢反抗,除了对于王公权威的畏惧,也有很多宗教信仰的成分在里面。博日图关系户哈尔巴拉与果兴阿的表弟兼堂弟吉勒章阿率领的两个骑兵旅,带来的年轻人,便是内蒙古六盟黄教的最高统治者——第十七世章嘉活佛业希丹必尼玛。皇上的话是圣旨,果兴阿的命令是军令,违抗了上述二人,不过是一死而已。佛爷的话却是法谕,违逆了法谕不但要死,而且死后还要下地狱的。所以章嘉活佛一出面,一切的争端都没有了,佛爷的法谕大于一切。
牧民和旗兵们当然会谨遵法谕,王公和上层喇嘛们可没那么乖,何况活佛长期驻锡于京城,蒙古的事务还是他们说了算。如今年仅十七岁的佛爷一句话,便想让他们放弃自己的权利,简直是痴心妄想。但是跟着佛爷一块回来的两个满洲骑兵旅,他们可惹不起。哈尔巴拉虽然是蒙古人,但他现在可只认满洲的大将军,王公们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一盘菜,当然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吉勒章阿不但是最纯粹的满洲人,而且他还姓叶赫那拉,他不仅是在效忠果兴阿,更是在为自己的家族奋斗,别说是蒙古王公了,皇帝老子他都敢弄。毕竟假如果兴阿当了皇帝,他吉勒章阿最次也能混个郡王当当,为了他自己,他也得拼命。现在佛爷在他们手里,王公和喇嘛们如果敢违拗佛爷的法谕,吉勒章阿和哈尔巴拉肯定连考虑都不会考虑,直接就动手清场。
第十七世章嘉活佛名叫业希丹必尼玛,道光二十九年十一月转生于甘肃扎拉通。咸丰八年冬,年仅九岁的五世章嘉活佛,便奉旨到达北京朝觐咸丰帝。咸丰九年,五世章嘉向咸丰请假回西宁学经,直到同治元年三月,五世章嘉活佛才再次进京悼念咸丰皇帝。四月丧仪结束之后,五世章嘉活佛再次向同治帝请假到【创建和谐家园】学经。
在长春改变世界的果兴阿,从来没有想起过这位年轻的活佛,因为在果兴阿的世界里只有*和班禅两位活佛而已。还是邹德归在收服锡林郭勒盟的过程中,发现了佛教在蒙古的巨大势力,这才想起借活佛之力,减小控制蒙东的阻力。邹德归在内蒙古寻找了几位活佛,不过这些活佛要嘛已经老迈,要嘛就是和王公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他们的影响力都还不够大,并不适合,最后只能在发源地【创建和谐家园】想办法。
为此邹德归把自己专研了一下密宗佛法,把够格的大活佛都给捋了一遍。密宗活佛是一个无比巨大的体系,其中还牵扯到政教合一的东西,很难分出个大小王来,简单可以分为四个等级。第一等级的一级活佛又两位,分别是*喇嘛和班禅额尔德尼。因为【创建和谐家园】地区实行的是政教合一制度,*和班禅不仅是宗教领袖,同时也是世俗地方政权的领袖。*管理的地区是前藏,班禅管理的地区是后藏,他们之间互不统属,管理的地区也不同,并不存在谁大谁小。他们都是密宗至高无上的人物,因为世系的关系还经常互为师导,所以都是一级活佛,并没有高下。
略低一级的准一级活佛也是两位,一位是外蒙古藏传佛教的哲布尊丹巴活佛,一位就是主管内蒙古藏传佛教的章嘉活佛。两人的宗教地位略低于*和班禅,但世俗权利却一点也不小,章嘉活佛更是大清的国师,礼遇甚至高于其他三人。
除了这四位至尊,还有【创建和谐家园】的热振呼图克图、策墨林呼图克图、济隆呼图克图、第穆呼图克图,四位活佛也很尊崇。在大清的治下,他们在*喇嘛年幼时,有资格出任【创建和谐家园】的摄政王。他们担任摄政期间,可视为准一级活佛,未担任摄政时,为二级活佛。毕竟只是代理人,还是不能与正宗的至尊比肩,只有掌权的时候,可以与章嘉活佛与哲布尊丹巴活佛分庭抗礼。
再往下的三级和四级活佛,便是法王与如花教、白教、红教等派的教主。他们也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但要嘛是上面还有大佬,要嘛就是教派势力微弱,所以只能排在后面,实在无法与主流的黄教四大至尊比肩。
班禅和*这样的大佬,果兴阿是请不动的,而且请来了也没用,【创建和谐家园】实在太远,气候和当地的政治环境太复杂,果兴阿根本就搞不定。真正对果兴阿意义重大的,是哲布尊丹巴活佛和章嘉活佛。仔细一查,邹德归就乐开了花,两位活佛虽然地位尊崇,但是年纪都不大,在【创建和谐家园】学佛的章嘉活佛才十七岁,在外蒙逍遥的哲布尊丹巴活佛才十六。年纪小自然就好办事,邹德归派遣专人携带厚礼去了【创建和谐家园】,不但把瞒着朝廷把战略性人员章嘉活佛给接到了满洲,还提前让佛爷受了大戒。
不过邹德归低估了年轻的佛爷,小佛爷虽然年少,但是聪慧异常,简直拥有洞悉一切的威能。邹德归原本规划的算计小佛爷的招,全是被小佛爷拆穿,一点用也没有。最后果兴阿亲自出面,陪着小佛爷在满洲转了一圈,重点参观了呼伦贝尔的改革成效,最后才真心实意的恳求小佛爷帮忙。
“了不起的将军,我愿意帮助你,佛法是渡人向善,同时也要赋予人民幸福,你做到了!”小佛爷留下了迷之微笑,然后依然和骑兵旅一起进入了果兴阿面前最后的屏障科尔沁左翼三旗。
第四百三十九章 泼妇文祥
有章嘉小佛爷的支持,又有两个精锐骑兵旅为后盾,科尔沁左翼三旗乖乖的走进了果兴阿的手中。当然划入北满州的只有三旗百姓和土地,三位亲王可不愿意去长春见果兴阿,满洲铁蹄踏入草原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北京避难。
哈尔巴拉和吉勒章阿还要等长春的批示,章嘉小佛爷却先承诺了王公们,他们可以来去自如。愿意留下的,可以去长春找果兴阿要优待,想要走的,满洲兵也绝不阻拦。吉勒章阿对小佛爷擅开金口有些埋怨,不过长春的命令也是一样,而且还加了一句,一切按小佛爷的法谕办。
彻底吞下了哲里木盟之后,北满州政府在吉林斥巨资修建了规模宏伟的本愿寺,恭请小佛爷在吉林驻锡。其实按照皮润民等人的意思,这座本愿寺应该修在长春,这样便于政府对小佛爷的控制。小佛爷可不只是宗教领袖,他还拥有对蒙古的统治权,如果小佛爷深藏不漏,只是借力满洲干掉了不听话的王公和上层喇嘛,调头他自己就干上蒙古王,北满州就极为被动了。但是果兴阿死活也不同意在长春修庙,一定要把小佛爷送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去,这才选了前吉林将军驻地吉林城。
果兴阿之所以不肯在长春修庙,还是出于一个他不能和外人说的原因,因为他非常敬畏小佛爷。果兴阿第一次见小佛爷,是在长春车站亲迎的时候,那次果兴阿差点跪地上给小佛爷磕一个。果兴阿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似乎在小佛爷清澈的双眸里看到了整个宇宙,小佛爷闪动着星光的眼神更是好像直接看透了果兴阿的灵魂。满洲人心目中的神果兴阿,似乎在那一刻见到了真神,那是行走在人间的佛陀。除了无限的崇敬之外,果兴阿还有无比的畏惧。杀人放祥在耍无赖。
“学生有迷悟不得开解,请活佛为学生指点迷津!”文祥也不理果兴阿等人呼喝,一把抱住小佛爷的手臂,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小僧已为先生解释了一路,先生还有什么不通吗?”小佛爷已经给文祥讲了几天的经了,但是这家伙冥顽不灵,就是不肯放手。
“学生坠入苦海,唯有依偎在活佛身旁,才能得解脱,求活佛救我!”文祥也没什么可问的了,小佛爷的【创建和谐家园】功底岂是他比得了的,这几天文祥把能想到的佛法问题都问遍了。
“博川先生,你先放开小佛爷,咱们有话好说嘛!你这样子撒泼成何体统!”果兴阿也无奈了,文祥是朝廷重臣,小佛爷的地位更加尊崇,总不能派人去把他们扯开。
“果云闲,你肯退还朝廷三盟之地,文祥的迷惑就全都揭开了!如若不然,文祥绝不离开活佛!你休想再染指西蒙二盟和察哈尔八旗!”文祥改绑票了。
“皇上!您怎么来了!”果兴阿到没反应,而是直勾勾的指向了文祥身后,一旁的邹德归等人也都是一脸的惊诧。
第四百四十章 文祥的满洲之旅(二更)
文祥也是纯文官出身,而且年轻的时候家教甚严,街面上打架的事他别说参与,连见都没见过。果兴阿叫的这一声“皇上”大体就相当于“你背后是谁”,天真的文祥就这么上当了,傻乎乎的回头向身后看去。
文祥也没有手持凶器,就是拉着小佛爷的胳膊不放而已,让他放手实在是太简单了。北满州文官中的第一高手邹德归,果兴阿的贴身护卫吴科,两人同时抢出,邹德归接应小佛爷,吴科接住了文祥。正在回头的文祥,只觉得手掌和膝盖一麻,便不由自主的放开了小佛爷,向后摔倒,然后便被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北满州军官给扶住了。等文祥反应过来,邹德归已经又扶着小佛爷登上祥死于乱枪之下,也很难有别的结果。不论双方势力,就算是单挑,文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老头,就算会影分身也打不过身强力壮的果兴阿啊!
“汉贼不两立!文祥唯有一死尽忠而已!”文祥终于还是明说了出来,不过他好像忘了自己是一个旗人。
“不至于,不至于!我又没废了大清国号,万岁爷依旧是我北满州的君主,我们又不是敌国,不至于搞这么激烈!”果兴阿和英国人现在也就是表面上和好了,马上又要对沙俄开战,他可不想四面树敌,更何况北满州急需关内的人口和原料,他更不想和朝廷彻底翻脸。
“你还自认是大清的臣子?自从你出关以来,可曾奉过朝廷号令!你肆意变更朝廷制度,擅杀朝廷命官,与外夷洋人私相授受,侵吞哲里木盟北四旗,私设官署,擅封官爵,擅改各省疆界,私设省府,这次更是侵吞了蒙东四盟,你还敢说自己是大清的臣子!”文祥也知道自己过激了,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跟着感觉走吧!
“那个出关之前已经和恭亲王、肃中堂还有两宫太后谈好了的,他们都同意了呀 !而且先帝在时也有明诏,许我在满洲便宜行事,我这么做好像没什么吧!蒙东四盟也在先帝许给我节制的范围内,更何况当地人民和王公自愿归入我的辖下,我也不好推辞不是!”果兴阿早就找好了借口,怎么说他都有理。
“你有上书给朝廷吗?朝廷允许了吗?朝廷下诏让你交还阿思本舰队,你到今天还过一条船给朝廷吗?”果兴阿强词夺理,更是把文祥气的暴跳。
“我和朝廷的关系的确是不太好,但这不影响我和皇上的关系,我忠于皇上,但是我不理朝廷!”果兴阿在辩论方面没什么特长,他事先想好词的还可以,文祥抽冷子问一句,果兴阿还真的反应不过来。
“荒谬!朝廷也是奉皇上的旨意行事,你忠于皇上,安可不理会朝廷!”文祥终于占了上风,立时便咄咄逼人。
“怎么说呢!我是皇上的忠臣,但是朝廷里是一群傻子,皇上还年幼,事事都由傻子说了算!为了大清的将来,我必须不理朝廷,自己做自己的事,不然让傻子们闹下去,大清就完了。我虽然背负着逆臣的骂名,但也是为了大清的基业攒家底,起码满洲永远是大清的后盾。博川先生如果不信,大可在我北满州走走,看看我这里是不是人民富足,兵强马壮,朝廷治理之下的那一块地方与我满洲比的了!再有我打赢了英国人,朝廷现在又能打赢谁?”北满州的家底就是果兴阿胡说祥在国宾馆歇了两天,果兴阿也没有再来找他吵架,到是邹德归派人送了一份行程表过来,让文祥自己挑选,邹德归准备带他去参观长春、吉林等地。行程表里农业、教育、医疗、水利之类的东西,文祥不感兴趣,这些东西关内也有,即便满洲略有不同,也不过是果兴阿蛊惑人心,胡作非为的东西。自己就是洋务派领袖的文祥,在行程表上勾选的全是工业项目,钢厂他要看,造船厂他也要看,但凡是和工业有关的他都要看,而且文祥自己还在表格的空白处自己添了一个兵工厂。邹德归没有回复到底可不可以看兵工厂,反正是按照文祥自己的选项,开始安排日常。
百项工程到是把话,他拉起了车窗上的白色绣花窗帘,直勾勾的看着窗外。长春的核心地带已经开始寸土寸金,二层的小楼实在是太奢侈了,有了电灯与换气扇之后,五层以上的大型建筑纷纷拔地而起,这里将会是大商场,大酒楼、洗浴中心、银行等等。文祥还看不太懂这些林林总总的名目,但是他知道一件事,曾经在他心中雄伟无比的太和殿,在这里不过是小家伙,京城伟岸的城门楼子,好像没有几座近二十层的大楼高。他们这个级别的马车,有警察在前面封路,让他们可以畅通无阻,但是在警戒线的外面,文祥看到了人山人海,还有无数的马车,那些马车甚至比他现在的座驾更加华贵。
马车走了很久,街市上还是那么繁华,文祥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五年前还只是一个边陲小城的长春,现在似乎比北京还大。在文祥正在计算长春有多大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不过并没有随侍人员来开门,弄得文祥一头雾水。
“还远先生怎么了?到了吗?”上车之后,文祥终于有和邹德归说了一句话。
“啊?不会吧!”邹德归一个人傻坐着,如果不是太过失仪,邹德归特想打两个哈气。
“哦!过轻轨班车,这个得我们让它了!等一会车过去了,我们继续走!”邹德归借撩开窗帘的机会,偷偷摸摸的打了个哈气。
“祥解释着。
“哦,那这火车?”北京也有拉活的骡子车,所以公共交通的概念,人家文祥很懂。
“但是靠马车运力有些不足,所以大将军又在城里修了几条铁路,火车车厢多,拉的人多,价格也就便宜,让更多的人出行方便了。因为这些火车跑的慢,车身轻,用的轨道也窄,所以就叫做轻轨,又因为是按班次运行的,所以就叫班车!”邹德归感觉自己再说绕口令,实在是太麻烦了。
文祥之后就再也没说话,化工厂、钢厂、等等地方都让他瞪大了眼睛,但总归是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第四百四十一章 凤鸾台
历史上岛国明治维新之后,日本派出了以岩仓具视为首的使团出使出访欧洲,见识了欧洲的工业成果之后,当时小鬼子的使团,号称是始惊次醉终狂,然后日本就走上了全面西化之路。文祥在长春附近的工业区转了一大圈,又看到了长春普通百姓的生活,他也是始惊但是他没醉更没有狂,而是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果兴阿绝对是一个逆臣,是应该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其施行的各项政策,也都是离经叛道之举,应该被天下有识之士唾弃。可是文祥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叛逆的离经叛道之举,能够给人民带来这样富足幸福的生活,而受命于天的朝廷治下,百姓们却总是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满洲人已经有了很多的追求,很多普通的百姓都堕落在了物欲的世界里,可是朝廷治下的百姓却永远只能考虑吃饭一件大事。百姓不该是满洲这个样子,不然皇上的位置可不稳,而且文祥很快就找到了依据。
长春宏大的建筑,让文祥的脑子里只有一个词,那就是违制,放眼望去几乎都是超越规制的东西,平民百姓的酒楼怎么可以修的那么高,皇家的威严何在。而且这里面有一个问题让文祥非常的困惑,他怎么也弄不明白,果兴阿为什么会允许百姓们这么干,他就不怕百姓们生出谋逆之心,他就不需要礼制来管理国家了吗?
如果文祥是三年前到长春来,他会更加的不适应,因为那个时候街上的建筑不仅违制还都是西式风格的。满街的小洋楼,看着就像一座欧洲城市一样,文祥肯定怀疑果兴阿要以夷变夏。毕竟那个时候,北满州所有的建筑师都是师从欧洲,学习的都是欧洲的建筑理论和设计风格,当然搞不出什么本土特色来。直到四年前,一帮乞丐模样的人进入了满洲,北满州的建筑才又回到中国传统的轨道上来,如今长春的建筑才会以中式为主,曾经无数的洋楼也都淹没在了榫卯之中。
果兴阿在江南曾经打下过一个叫做小南京的镇子,在那里他认识了一个叫于文道的传统建筑天才,不过当时他们不得不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后来果兴阿东征西讨,终于坐上了抚远大将军的高位,但于文道却还在那个小镇上,不过日子混的很艰难。七巧镇虽然有小南京的外号,但怎么说也就是一个小镇而已,清军、太平军你方唱罢我登场,在江南来来【创建和谐家园】的拉锯,这个顽强的小镇终于在战道等人刚入学的时候非常的刻苦认真,但是才学了多半年,便和来自德国的教授吵了起来。于文道认为西方建筑确有诸多可取之处,但借鉴则可,全面学习照抄,则就有些买椟还珠了。
为了这个事,建筑系分成了壁垒分明的两派。以德国教授西蒙斯为首的西洋派,认为西方建筑学代表着当世最高的建筑科技水准,而且是未来一切建筑发展的趋势,其他民族建筑存在的意义便是偶尔祭奠一下祖宗。于文道掌旗的本土派,则认为西方建筑学有许多值得学习的方面,但其作用应该是拟补中式建筑的不足,最后发展的还是以榫卯为主体的中式建筑。
双方展开了数个月的大辩论,自然是谁也说不服谁,而且这事太高深,连果兴阿都没法当裁判。最后双方约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看看到底谁的建筑好。这种比试当然不是实际去盖房子,是制作等比例缩小了千多倍的模型,然后通过检测看谁的设计好。
西洋派的设计主要以宏大为主,各种高楼大厦的组合,在视觉上具有绝对的冲击力。本土派当然也要盖高楼,不过他们只在部分技术上借鉴了西方,总体的规划思路以及建造技术,还都是以榫卯结构为代表的东方风格。
外观上双方各有短长,西洋派简洁明快,本土派气象万千,来自各行各业的十几位评委,几经磋商也只能给出平手的答复。剩下的实用性检测就不需要评委了,吉林大学掏钱,让这两个建筑群模型,分别体验到了暴雨、洪水、高温、飓风、沙暴等等灾难,本土派稍占上风,但优势并不是十分明显。最后一关的地震实验,则让本土派锁定了胜局,模拟地震达到祥下车之后,文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凤鸾台那种高耸入云的伟岸建筑不见,他面前只有一个非常残破的烂衙门。大门口的匾额是抚远大将军行辕没错,不过匾额好像是把其他匾额的原字抠掉之后又做的,底子上还能看到长春厅的印子。里面好像也有扩建,但是整体的规制,就是个小城的厅级衙门。
“大将军待我等级厚,自己却异常节俭!”邹德归有点脸红,他住的凤鸾台和果兴阿的大将军行辕,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哦!”文祥有些麻木了,如果不是实在不可能有什么深意,他都怀疑这地方是果兴阿故意搞出骗他的了。
大将军行辕的守卫异常森严,几乎到处都是卫兵岗哨,通报了几次文祥等人才获准入内。还没走几步,文祥便远远的看见了果兴阿,这个衙门实在是太小了。曾经的衙门大堂里,果兴阿正在入神的看着沙盘,右手是筷子左手是面,一个人唏哩呼噜的吃得正欢。
第四百四十二章 傀儡
看过恢宏的凤鸾台之后,文祥的脑子里全不都是穷奢极欲这个词,所以他一直以为果兴阿会生活在琼楼玉宇酒池肉林之中。但是真正看到果兴阿之后,画面就很有抽离感了,位高权重气吞山河的大将军,居然如同文祥家门口帮闲的伙子一样,他只是暗室潮衙中一个吃面条不就蒜的青年。
文祥生怕自己看错了,他绝不相信果兴阿会如此清苦,所以他又快步上前了两步。让开了遮挡视线的柱子,文祥还真的有了新发现,不过却让文祥更觉得荒唐。在大堂的右侧放着一张条案,条案上放着一个装满了面条的大瓷盆,还有诸如卤牛肉、黄瓜丝、萝卜丝、咸菜等菜码,果兴阿吃的还是很丰富的。不过这些并不属于果兴阿一个人,巨大的沙盘边不止有果兴阿,还有十多个身穿军装的人也在吃着面条看着沙盘,果兴阿唯一的特别就是他的座位大一些。
在文祥走向大堂的短短时间里,侍从把三份折子送到了果兴阿的身边,果兴阿干净利落的审阅签批了前两份,但是第三份却皱着眉头迟迟不能落笔。果兴阿在批什么内容的折子,文祥并不关心,但是果兴阿的勤政,却可以窥一斑而知全豹。大清的君主历来号称勤政,但是除了雍正爷,也很少有人能做到如果兴阿一般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云闲好生勤奋!”文祥走进内堂的时候,果兴阿正很不和规矩的叼着筷子,对着折子做鬼脸,但文祥发自肺腑的赞扬了果兴阿的勤政。
“啊?博川先生怎么来了,今日的行程不是去凤鸾台吗?已经见过了泽远先生了?”果兴阿对于文祥突然的出现有些惊奇,起身迎了过来,不过并没有放下折子,而是把折子扣在了手里。
“云闲将军公务繁忙,老夫打扰了!”文祥忽然有些好奇,果兴阿手里的折子似乎很重要,到底写了什么呢!果兴阿养气功夫不怎么样,但是心非常的大,能他的眉头挂在脸上这么久,肯定不是小事。
“我这就是看着热闹而已,其实有我没我一样,博川先生能来坐坐也好!”果兴阿说着客套话,不过拱手的时候,居然有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那封神秘的折子。
“博川先生稍等,我这便陪您在我这行辕里转转,我这没他们哪里看着大气,但是好玩的东西也不少!”果兴阿转身把折子交给了身边的机要员,回手就把面碗给了抄了起来,梁上好汉一样一仰头,筷子玩命的在碗里划拉,就在转瞬之间把大半碗面给干了。
“哈哈哈,云闲将军当真是气势如虹啊!”文祥的心里一直在祈祷果兴阿吃太快,被面条给噎死。
果兴阿打扫了自己的面条,又和谭绍光耳语了半天,这次陪着文祥走出了大堂。大大咧咧的果兴阿好像没什么,但是文祥发现谭绍光很不高兴,似乎是果兴阿交代他做到事情,让他很不爽。想起果兴阿刚刚大皱眉头的那封折子,文祥一下子多了许多的联想。
果兴阿嘴里好玩东西也不少的大将军行辕,真是让文祥大开眼界,大将军行辕绝对是文祥见过的最奇特的建筑,倒了七手的大杂院都和这比不了。原长春厅的破衙门基本就没动,只是做了近代化改革,添置了电灯、自来水、抽水厕所等先机装备,其他的基本还都是那样。不过意义却完全不同,原来这里只是一个小地区的衙门,现在这里却是强大的满洲军的大脑,北满州帝国三军参谋本部的日常办公场所。虽然果兴阿说他已经选择新的地方,要大规模的营建三军大本营,不过这个长春厅的小衙门现在依旧是满洲军的中枢大脑。
后面扩建的痕迹很明显,因为文祥清晰的看到了长春厅后院墙被推到后留下的土塄子。跨过土塄子,便可以看到一座有点气派的大房子了,这个很像棉纺厂小礼堂的地方,就是北满州级别最高的会议大厅。皮润民召开政府会议的崇政殿与这里比起来,就是人民大会堂和小礼堂的区别,但是果兴阿是北满州的最高元首,皮润民只是首相,所以小礼堂的政治级别更高一些。
小礼堂之后的建筑就很有果兴阿的特色,绝对的军旅风格,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排一排、一列一列的,全都像码好的豆腐块一样整整齐齐。这里是营房区,参谋本部的值班人员和行辕卫队都住在这里,办公区的各项需求也都由这里供应。权倾天下的果兴阿也住在这里,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单间,果兴阿与士兵们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住单间。
“云闲将军的家小也住这里吗?”文祥满头都是雾水,果兴阿住那么个小单间,是怕朝廷派人刺杀他吗?
“不是,老福晋带着一家老小住在吉林,宅邸便是原来的吉林将军府。因大将军孤身在长春兼理军政,所以住宿上也就简陋了些!”邹德归解释了一下,果兴阿可没把自己的家变成军队。
“云闲将军真是清苦啊!”文祥说的好像是一些非常私人的问题,果兴阿的世界里好像一个女人都没有。果兴阿只是扯了扯嘴角,并没说什么。
营房的后面便是操场,操场的后面便是一片小花园,里面种植了许多的树木,这里似乎就是大将军行辕的尽头了。果兴阿和邹德归都有意兜转回头,但是文祥却驻足不前了。文祥凝神看着那些树木,在枝叉间,文祥似乎看到了一些建筑的痕迹,果兴阿似乎在这片小花园里隐匿了什么。
“后方是何处呀?隐约见似乎有一处楼台。”果兴阿越不愿意给人看的,文祥就月想看。
“这个……就别去了吧!去了还得挨骂!”文祥一个来参观的,果兴阿一个私人场地恕不接待拒绝了文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果兴阿却没有坚定拒绝的意思,只是有些尴尬而已。
“那处景观颇为雅致,游览一番也无妨吧!”果兴阿有点暧昧,文祥就来了劲头。
果兴阿本来还想推辞几句,但忽然想到了一些奇怪的可能,终于引着文祥穿过了树林。林外果然是别有洞天,一处十分雅致的园子就隐在这林中,内外不再有勇武的士兵,反而多了许多身穿宫装的女子,甚至还有几个太监。一见太监,文祥又想到了僭越的事,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这些留着辫子的人不可能是果兴阿的部下,他们是属于朝廷的人。
“你个逆贼,怎么白天就来讨骂了?”果兴阿、文祥、邹德归三人才走进园子没多远,一个身穿宫装的美妇人便拦住了去路,不过说话的声音却在美妇人的背后传来,正主并不露面。
“快累死了,我出来溜达、溜达嘛!你自己在这边不闷呀!”果兴阿的脸上换了一副贱兮兮的表情。
“厚颜【创建和谐家园】的恶徒,你当真死了才干净!别再走了,你过界了!”住在果兴阿后院的是丽妃,所以这处园子对果兴阿并不完全开放。果兴阿每隔几天,就会趁晚上就来晃一圈,但是仅能到前院连中门都不准过。
“北京有人来看你了,你见不见!”丽妃就是不露面,果兴阿只能对着空气喊话。但本该是她心腹的们美妇人却明显是帮着果兴阿的,偷偷摸摸的一直在给果兴阿使眼色,示意果兴阿,丽妃就躲在月亮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