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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吧!我的首相先生!满洲人骁勇善战装备精良,他们随时可以从本土抽调兵力南下。以科尔中将在马来半岛的表现,等我们完成了对地中海舰队主力舰的升级,再赶到亚洲,主战场必然在印度境内了!而且如果北满州的北海舰队也南下增援,我们就必须让大西洋舰队也开赴亚洲了,到时候欧洲又该怎么办?为了这场荒唐的战争,难道让大英帝国放弃在欧洲的全部利益吗?时至今日,我也一直没有弄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和一向与我们关系密切的友好邦国,打这么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威廉完成了他的表演,他不但否定了德比增兵的意见,同时否定了整场战争。
“为了大英帝国的尊严!”德比却还在坚持。
“北满州的快速发展的确令人担忧,但是他们并没有侵犯大英帝国的利益,是的,即便是在北满州的港口我们也依旧拥有与大清一样的特权。北满州在南进东南亚等重大问题方面,也都第一时间咨询了大英帝国的意见。虽然打压北满州是必要的,但是我们有必要采取这么激烈的方式吗?更何况这种方式对我们是最不利的。北满州在武器方面拥有很大的优势,我们在战争初期必然处于被动状态,即便我们可以通过国力的优势,消耗北满州武器方面的优势并取得最后的胜利,这又需要多久呢?为了打压一个发展过于迅速的友邦,大英帝国有没有必要跨越半个地球去打一场可能长达二十年的战争?我们能够得到什么,我又将失去什么?就算我们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只怕北满州躺在墓地里的时候,大英帝国也将躺在病床上*!”威廉完美的完成了对德比的最后一击。
听了威廉的话,许多议员都在下面计算了起来。想要战胜北满州,大英帝国可能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兵力的投入也将超过百万,其中武器的损耗,人员的死伤几乎难以计数,庞大的军费肯定会让大英帝国债台高筑。而且除了英国本土和非洲殖民地不会受到战火波及,包括加拿大 、澳大利亚在内的全部英国殖民地全都卷入战火,日不落帝国的三分之二会被打成一片废墟。
议员们除了觉得应该停止战争外,也暗恨德比失策,根本就不该去招惹原来关系还不错的北满州。威廉利用指责德比成功的为自由党转移了火力,因为大家都在咒骂德比的时候,全都忘了是谁最开始扶植了北满州。北满州的兴起,英国人也是有大功的,果兴阿虽然弄到了钱,也搀和进了美国内战,但是如果没有英国的技术和资金支持,他也很难取得奇迹般的发展速度。英国也就是从德比上台才对北满州越来越差,原来可是从来没红过脸。而英满蜜月期时当政的英国首相,正是出身自由党的帕尔姆斯顿子爵和约翰·罗素伯爵。如今在大英帝国面前张牙舞爪的北满州,正是自由党制衡策略培养起来的东方巨龙。
“大英帝国需要的是均衡,正是因为远东地区的失衡,才让北满州挣脱了出来。我们应该立即与北满州议和,然后尽快恢复远东地区的均势。”德比已经靠边站,威廉又开始推销他的制衡策略。
第四百三十四章 巴夏礼是王八蛋(二更)
大英帝国号称日不落帝国,是世界第一强国,但是实际上只是一个岛国而已,欺负欺负土著还可以,真和大陆上的大国抡起来,英国人也肝颤。三岛弹丸之地,能够走上世界的巅峰,英国人拼的不是蛮力,而是超人的政治智慧。
无敌的大陆政策如一个魔咒一般,牢牢的锁死了欧陆强国。法、德、奥、俄等强国在欧洲掐的像乌眼鸡一样,英国却趁机征伐四海,把自己变成了日不落的庞然大物。对付其他各国,英国人也是一个套路,最开始扶持果兴阿,也是想让果兴阿帮他们制衡俄国人。
现在果兴阿脱离了控制,即将成为远东的霸主,德比就急了,亲自挽袖子下场来找果兴阿的麻烦,在威廉眼里这是最缺心眼的行为。北满州不仅工业实力已经成型,其背后还有人力资源几乎无限的大清帝国,果兴阿弄出几百个师来也不是太吃力的事,大英帝国哪里打得起这么残酷的战争。所以理智的方法,还是用制衡来解决问题。德比内阁找果兴阿拼命,不过是想削弱北满州的实力,用制衡一样能够削弱北满州的实力。当初英国能够扶得起果兴阿,现在怎么就不能去扶持俄国人呢!
英国与北满州之间,连个像样的战争借口都找不出来,俄国和北满州可有巨大的领土【创建和谐家园】,两边早晚会爆发大规模的战争。只要英国人在背后帮俄国人一把,一样能够取得削弱北满州的效果。沙俄怎么说也是欧陆强国,再有了英国的助力,就算不能把北满州拖入战争的泥潭,也能狠狠的咬下北满州一口肉来。
德比的增兵提案被国会否决,威廉的牵制策略则成了大英帝国的首选,很快长春的巴夏礼就接到了伦敦发来的急电。电文的内容只有停战议和四个汉字,但却让巴夏礼沮丧异常,伦敦的一帮懦夫再次控制了国会,英雄的巴夏礼失去了如额尔金一样建功立业的机会。
万般无奈又非常不情愿的巴夏礼,只能照会邹德归要求停战。作为全权公使,巴夏礼又玩了个小花样,他执行了国会的命令,但也参了许多自己的私货进去。在照会邹德归之前,巴夏礼便将自己的意见发回了伦敦,强烈要求继续对北满洲的战争,同时指出北满州的北方存在巨大的战争压力,根本不会与英国打长期的消耗战。因为没有放弃战争的念头,巴夏礼给邹德归的照会,只要求停战,一个字也没提议和的事。巴夏礼这么做,一是争取时间让国会争吵,为国会改变主意做最后的努力。二来也有军事目的,现在的战况的确对英军不利,如果停战的话,英军就可以重新部署,吉莱特的远东舰队也可以逃出日本。
接到照会的邹德归和皮润民等人,都非常动心,毕竟对英全面开战,北满州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能议和是再好不过的事。皮润民还有点小担心,毕竟照会只说停战,并没说如何议和,他担心会又什么变故。栾玉等人则认为,英国既然主动提出停战,后面肯定还会有议和恢复邦交的照会。
“他们说打就打,说停就停,老子凭什么那么听话啊!白人一直拿咱们当猴子,战场上亮白旗做缓兵之计的事,他们也不是没干过,这纸照会就不会是有一个缓兵之计?怀远先生,你告诉巴夏礼,议和我们同意,但是我们拒绝停战,因为巴夏礼先生的信用实在是太差了,他这个外交人员就干过【创建和谐家园】间谍,我们无法相信他。对于议和,我有一个建议,就是我们边打边谈,什么时候谈妥了,什么时候再停战!”果兴阿才不信英国佬,只说停战不议和,摆明了是缓兵之计。
“有道理,但是边打边谈,是不是有点不合适!”邹德归基本同意果兴阿的观点,但是边打边谈好像就有点不厚道了,人家已经主动求和了,北满州也不好太失风度。
“我怕议和也是缓兵之计啊!谈一半他不谈了要继续打,我找谁说理去!边打边谈国际上也不是没有先例,就这个主意,他们不接受就继续打!”果兴阿想了想,还是信不过英国人。
果兴阿和内阁又商议了一下善后事宜,包括谈判的价码等等,都有了成议,邹德归才起身去找巴夏礼。果兴阿又枯坐了一会,忽然觉得英国佬也未必是拿他当傻子玩,毕竟南洋战局对英国人极为不利,英国人不想再打了,也很有可能。
“拿南洋沙盘来!”果兴阿决定看看地图再决定。
众人也不知果兴阿为何忽然要看南洋沙盘,也就都随着果兴阿一起看了起来。北满州的军事情报工作历来做的好,所以果兴阿可以清楚的在沙盘上看到马来半岛上两军的分布情况,对于战局也是一目了然。科尔指挥的八万英军全都集中在柔佛州,正在无死角的围攻黄忠敏的新山防线,挠着桌子想了许久之后,果兴阿开始比划了起来。一会在吉隆坡的上方比划比划,一会又跑到关丹的方位研究研究,他要做一件让英国人很嗨皮的事。
“传我命令,南洋舰队放弃对印度沿海的袭扰,全军回师马来半岛,并对吉隆坡和关丹展开攻势!”果兴阿准备向一位喜欢个性化烟斗的老将军学习一下。
“大将军,您要?”别人不懂,谭绍光却知道果兴阿这一招棋的意义。
“全歼马来半岛的八万英军,迫使英国佬真心求和!”果兴阿轻松的笑了笑,马六甲海峡正在一点点落入他的手里。
半个月后,巴夏礼和邹德归还在长春为了先停战还是先议和的事争执不休,马来半岛东西两侧的重要口岸吉隆坡和关丹同时遭到了北满州海军战列舰编队的炮击。北满州船坚炮利,对两座城市展开了狂轰滥炸,当地守军身负着坚守科尔大军后路的重任,只能在如同末日降临一般的炮击中苦苦挣扎。万幸守军有炮台等永备工事,不然面对满洲军的绝对火力优势,他们绝没有坚守的可能。身在新山前线的科尔,惊闻满洲军进攻自己的后路,也调集大量兵力支援吉隆坡和关丹。万幸两地仍在坚守,满洲军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
不过马来守军在吉隆坡和关丹苦战到第三天的时候,一个恐怖的消息传到了科尔的耳中,马六甲和丰盛港失守。吉隆坡和关丹的战列舰编队不过是满洲军的诱饵而已,目的就为了将科尔后方本就不多的守军,全都吸引到这两地去。调开了守军,南洋舰队的巡洋舰编队便护送着海军陆战队高速南下,满洲军海军陆战队两个旅分别在马六甲和丰盛港登陆。
在马六甲登陆的海军陆战队第一旅,沿着马来半岛西南的主干线高速南下,直扑新山的科尔大军背后。丰盛港登陆的海军陆战队第二旅,则向西攻取了科尔大军的后勤补给基地居銮,同时也封死了科尔大军东北两侧的退路。好像准备一辈子住在战壕里的黄忠敏,也突然冲出了战壕工事,向科尔大军发起了全线反攻。
科尔的大军顿兵于工事之下,已经苦战了两个多月,兵力损失巨大,士气也十分低落。在科尔添油战术的帮助下,黄忠敏足足弄死了英印军四万多人,不过科尔八万大军的总数却没变,英国国会决议停战之前,科尔又从后方鼓捣来了四个师。这四个师原本是科尔耗死黄忠敏的巨大筹码,这下却成了巨大的累赘,四万多人就多了四万多张嘴啊!科尔凭着兵力优势暂时抵挡住了黄忠敏的反攻,可是丢失居銮之后,英军面对着巨大的粮食危机,又多出了四万多张嘴,科尔一时陷入了绝境。
向东西北三个方向,多次突围未果之后,科尔保留了他贵族的体面,亲自打着白旗离开了部队,前往新山向黄忠敏投降。科尔认为是黄忠敏与他苦战良久,也是黄忠敏的反攻把他逼入了绝境,所以他应该向黄忠敏投降,至于海军陆战队不过是来摘果子的而已。黄忠敏跟着博敦学了不少洋玩意儿,所以他非常礼貌的接待了科尔,给予了科尔一个贵族应享受的一切待遇,然后接受了八万英军的投降。科尔投降之后,马来半岛对于满洲军来说就是无人之境,黄忠敏也没有什么好客气,当即挥军北上,只要后勤跟得上,能走多远就占多远。
马来半岛八万英军投降的噩耗传回伦敦之后,整个英国国会就炸了,大英帝国多少年没有遇到这样的惨败了。不过因为威廉在议会占了上风,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支持整军再战,议会大部分人关心的是为什么和谈还没有结果。担心巴夏礼的主张影响和谈,内阁特意调驻日公使阿礼国返回长春,协助巴夏礼与北满州政府谈判。阿礼国到达长春,把长春的实际情况传回伦敦之后,数十名议员要求把巴夏礼送上法庭,这家伙实在是太王八蛋了。
国会让巴夏礼与满洲议和停战,结果因为巴夏礼的个人倾向问题,谈了一个月了居然还在纠结停战问题,最过分的是北满州政府只接到了英国停战的要求,根本不知道议和这回事。只要求停战却不议和,换了谁也会继续和英国打,所以马来半岛的军事失利,巴夏礼需要负很大的责任。也没办法直接在长春修理巴夏礼,所以英国国会只能要求巴夏礼回国,并任命阿礼国为新锐满洲全权公使。
阿礼国原来就在长春当过领事,也算熟门熟路,谈起来自然也就方便了。只谈了一天,恢复邦交,恢复贸易往来等问题,便都达成了共识,但是怎么划地盘双方却有了分歧。阿礼国是想恢复原有疆界,满洲军退出占领的英国殖民地,大家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是了。邹德归则是主张就地停火,停火的时候谁占住的就是谁的,现在黄忠敏等人还在高歌猛进,等和议签字的时候,说不定马来半岛都是北满州的了。除此之外,北满州还又一个要求,就是英国需要给北满洲一个解释。两国海陆激战了小半年,总得有个说法吧!你为什么来揍我啊!
伦敦和长春之间的电报往来异常频繁,双方开始了艰难的讨价还价,不过很快英国人就绷不住了,因为黄忠敏已经拿下怡保,兵锋直指霹雳州。要是再在谈判桌上磨俩月,满洲军就打进泰国境内了。泰皇似乎是亲英的,但是也总筹划着独立自主,北满州若是和泰皇勾搭上,缅甸都有危险。为了整个东南亚,大英帝国也不得不舍弃点边角余料,谈判必须尽快有一个结果。
婆罗洲北方三邦,英国人不要了,有北满州扶持的兰芳在,这三邦留着也不稳当。马来半岛尤其是马六甲海峡,英国人则是说什么也不肯放手,果兴阿也是一样,谈不拢只能接着打。不过中国人是最善于变通的,所以邹德归很快想出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英国废除在北满州的一切特权,满洲军则从怡保一线后撤,不过满洲军只撤到马六甲,柔佛州、马六甲州、新加坡这三个地方,北满州是不会放手的。这样英国人控制马六甲海峡靠印度洋的部分,北满州则控制马六甲海峡靠太平洋的部分,算上对岸苏门答腊的荷兰人,马六甲海峡便成了一个三方各管一段的态势。英国人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何况北满洲还同意无偿释放战俘,也只能认下了。至于将来如果北满州实力衰微,英国人会不会卷土重来就是后话了。
协议基本达成,但是北满州方面还有一个问题,英国还欠北满州一个解释。修炼了几百年的英国人很快找到了解释,罪魁祸首就是巴夏礼这个王八蛋,是他谎报军情误导了英国国会,也是他擅自命令远东舰队对北满海军动手,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英国政府已经授予了巴夏礼世界第一王八蛋的称号,并把他送上了法庭,准备判他个三千年五千年的。
大英帝国和北满州这场闹剧一般的战争,便在这个非常离谱的说法中落下了帷幕。北满州时刻准备再战,英国人也一边自己搞研发一边开始和老毛子亲密了起来,所谓的和议不过是一纸停战协定而已。
第四百三十五章 僧格林沁凉了
北满洲和大英帝国关于巴夏礼是不是王,当一个个基层行政组织完善之后,土地已经落到了大将军的手中。
最靠近兴安、双辽两省的锡林郭勒盟第一个沦陷,这里物产丰饶,人民穷苦,又素来不受朝廷待见,正是北满州发展的好方向。当牧民们忙于供应车站的需求,当蒙古少年进入镇上的学堂,台吉们的命令便不如镇长管用了。扎萨克郡王和辅国公们,没有等果兴阿派兵过来,他们主动交出了权利,换取了果兴阿对他们的优待。当牧民们崇信大将军的军令,而不再听从黄金家族的指令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余地,与其弄得灰头土脸,不如有一个体面的结局。
果兴阿与僧格林沁也有数面之交,而且在八里桥战场上,果兴阿也在精神上和僧格林沁有过某些共鸣,所以他一直很给僧格林沁的面子。北满州宁可绕远路去锡林郭勒盟,没有对科尔沁六旗做任何的渗透,不过僧格林沁已经死了。果兴阿也没有趁着人家尸骨未寒,去科尔沁欺负孤儿寡妇,他等了一段时间,等到僧格林沁入土为安,等到僧格林沁彻底凉了,他才开始对科尔沁动手。
依旧是铁路开道,依旧是吞并锡林郭勒盟的套路,轰鸣的火车开进了科尔沁草原。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不费吹灰之力科尔沁右翼前旗和科尔沁右翼后旗便并入了兴安省,但是科尔沁右翼中旗却闹出了大事。
科尔沁右翼中旗扎萨克土谢图亲王子巴宝多尔济一直对北满州心存敌意,天天提防着果兴阿对他动手。铁路修进科尔沁右翼中旗的时候,子巴宝多尔济还只当这是个赚钱的买卖,并没有多想,可是当镇甸成型的时候,子巴宝多尔济立时惊觉了过来。他下令集结了自己的军队,准备破坏铁路,把可恶的满洲人赶出去。果兴阿还没想好要不要动手,穷苦牧民孟和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断,孟和单枪匹马杀入王帐,一刀解决了子巴宝多尔济。
孟和手刃子巴宝多尔济,是因为子巴宝多尔济拆毁铁路驱逐满洲人,几乎断了孟和的活路,同时毁了他小女儿上学的梦想。不过孟和并不是【创建和谐家园】作案,他可是个有勇有谋的人,居然凭着有大将军诏命这么一句很容易拆穿的谎话,唬住了子巴宝多尔济的护卫和亲兵,然后召集部民宣布了子巴宝多尔济的罪状,率领全旗归化了满洲。
对于孟和谋杀子巴宝多尔济亲王的行为,果兴阿愤怒异常,不仅拆穿了孟和的谎话,还把孟和下了大狱,并责令司法部严判重处。果兴阿亲自祭奠了子巴宝多尔济亲王,并厚赐了亲王的遗属,不过并没有安排新任亲王继任。料理了肇事双方,果兴阿顺应民心,接受了整个科尔沁右翼中旗。
双辽时报长篇累牍的介绍了孟和的罪状,并且进入监狱拍摄照片,公布了孟和在监狱里悔罪的情况,又报道了其家属的安置。特意加大印刷量,免费向蒙区供应的报纸,让牧民们了解了罪恶滔天的孟和正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正在监狱里悔罪的孟和,每天有三顿丰富到王爷都吃不起的正餐,还有三顿水果小吃,美酒香烟随意享用。他被关在一幢独立的监室内,四卧三卫二层小楼,有华美的地毯和高级的抽水马桶。孟和家人每个月有十天可以住在这里,时常劝导他悔悟,并谴责他的罪行。家人们不在监狱里的时候,会住在长春附近一幢类似的建筑里,孟和的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都进入了长春的贵族子弟学校,得到了最好的教育,以免他们重蹈父亲的覆辙。司法部的相关官员也对双辽时报透露了一些消息,孟和的罪非常的重,但是因为孟和是在争吵中误杀了子巴宝多尔济亲王,所以法官不会考虑【创建和谐家园】,孟和的获刑极可能是二三十年的监禁。
科尔沁还在坚持的三旗王公都觉得有些胆寒,果兴阿分明就是在鼓励那些和孟和有相似想法的人,科尔沁的贫苦牧民家里也似乎真的总有磨刀声传出。
第四百三十六章 乌力吉的秋天(二更)
朝廷还想在蒙古选派猛将对付果兴阿,结果放眼北望,蒙古都快变成果兴阿的了。已经被果兴阿落袋为安的锡林郭勒盟是不用想了,果兴阿吃的嘴里的东西,谁也别想再弄出来,现在的关键是挽救哲里木盟最后的科尔沁三旗。
科尔沁左翼三旗不但是朝廷的亲藩,自身实力雄厚,更关键的是这三旗已经是蒙古抵挡果兴阿的最后屏障。科尔沁左翼三旗集中了三位亲王,也是内蒙古六盟最后的三位亲王,他们的政治意义实在是太大了。若是朝廷连最后的几位亲王都保不住,其他各盟立时便会人心离散,谁还肯为朝廷卖命。
科尔沁左翼三旗也是果兴阿南下的重要通路,一旦这三旗也被满洲占领,他们南边的已经严重汉化的昭乌干达、卓索图二盟,定然无力抵抗果兴阿。一旦果兴阿吞并了蒙东四盟,满洲军便可直抵长城之下,朝廷北方屏障立失。就算果兴阿不破口南下关内,也可以放心大胆的西进,察哈尔八旗、阿拉善盟、伊克昭盟的情况连锡林郭勒盟都不如,肯定被果兴阿一口吞下。到那个时候,果兴阿就不再是大清的一个藩镇了,而是把历史推回到了明末,不过是大清成了大明,果兴阿成了皇太极。朝廷不用对付李自成,但眼下西北的回乱也是愈演愈烈,同治帝会不会吊死景山,可就不好说了。
眼下朝廷的头等大事,便是救援科尔沁左翼三盟,遏制果兴阿南下和西进的步伐。盛京将军特普钦和热河都统额勒和布,全都接到了进兵科尔沁左翼三旗的命令,清军也是力避冲突,但一定要把三旗境内的铁路全部拆毁,将北满州的势力从三旗驱逐出去。
秋天的草原上已经有些寒冷,牧民乌力吉带着满洲式的狗皮帽子,穿着一八零的牛仔外套,脸色红扑扑的,赶着家里一批体弱的羊羔子和牙口较差的牲口去敖力布告车站。这些牲口都是体质比较弱的,肯定无法挺过这个寒冷的冬天,圈在家里冻死也就冻死了,还要白白浪费许多的草料。现在赶去车站卖给满洲人,还可以买个好价钱。
总去车站交易的人,教给了乌力吉一个窍门,算是个语言技巧。乌力吉如果实话实说,说这些都是体弱怕冻死的羊羔,满洲人肯定不会给高价,但如果说这些都是上好的鲜嫩羔羊,满洲人就会花高价买下了。满洲人其实很傻,他们不知听谁说的,以为蒙古人不会骗人,所以蒙古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乌力吉不会骗人,但他一样会说这些羊是鲜嫩的羔羊,毕竟可以多卖点钱嘛!而且其实羊羔和羔羊是一回事,不过是时间不同而已,夏天的羔羊就是鲜嫩的好肉,而冬天的则是快冻死的嫩肉。
乌力吉也不觉得满洲人傻,他们只是很实诚而已。满洲人豪爽热情,待人也很和善,从没有高高在上的老爷面孔。开春的时候刚有车站,乌力吉战战兢兢的跟着一帮族人来车站买草料,结果遇到了风雪没法回去。满洲人就热情的让他们住到了车站里,还拿出了美酒和许多乌力吉没见过的吃食招待他们,铁炉子烧的旺旺的,那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喂!乌力吉,来卖牲口吗?过来喝杯茶,吃块月饼吧!要过中秋啦!有空过来喝酒呀!”乌力吉刚到车站边上的镇子口,杂货铺的老板徐有福就热情的和他打起了招呼。乌力吉一家穿的用的,基本都是在徐有福的店里买的,乌力吉来镇上也经常到徐有福的店里买酒喝,所以徐有福对乌力吉特别熟。
“好啊!徐老板,等我卖了牲口,就来找您喝酒!”徐有福提到月饼,那也是乌力吉没见过的吃食,乌力吉准备卖了牲口回来吃,顺便给家里的孩子带一些。没事就请人吃新鲜玩意儿,也是徐老板的营销手段之一,大人们吃个新鲜,怎么也得给孩子买点不是。
“别往前走了,先来喝茶吧!前边要打起来了。”徐有福走下台阶拦了乌力吉的马头。
“又打起来啦!还没到中午,怎么这么早就喝多了!你们又运来了大力气的好酒了吗?”乌力吉下了马,好奇的问道。
打架这种事,在蒙古人眼里太寻常了,打着玩嘛!打着打着人和人的感情也就亲厚了。牧民们都爱喝酒,可是这酒喝多了,难免就要耍酒疯,所以蒙区打架的事特别常有。镇上有满洲警察,他们会拉架,然后平息事端,最后再处罚一下闹事的人,处理都非常公道,大家基本都当笑话看。这也就是在镇上,在野地里只要不出人命,根本就没人管。唯一让乌力吉觉得惊诧的是,还没到中午,不是饭口的时候,怎么就有人喝多了。
“没喝酒,纯闹事的,警察和铁道兵全过去了,阵仗不小!”徐有福拉着乌力吉的手,想把他拉到自己店里。
“你帮我看牲口,我去看看热闹!”乌力吉不想喝茶,他想去瞧瞧热闹,看看有没有摔跤厉害的好汉。乌力吉和少了三根手指的警察酒后比划过,这些退伍兵真厉害,明明身形和力气都不如乌力吉,却把乌力吉摔得北都找不到了。
“拉倒吧!你老实在我这呆着吧!两边都动了枪了,随时开杀,要出人命的,你再被流弹打着!”徐有福死死的拉着乌力吉,今天这可是大阵仗,这个热闹可不好瞧。
“怎么回事啊!”乌力吉听说动了枪,也就不去看热闹了,他不是喜欢逞强的人,乖乖的吃起了甜甜的月饼,喝上了徐有福递来的浓茶。
“谁知道呢!大早上就来了一帮浑人,堵了车站,叫叫嚷嚷的也没听清说的是什么?”徐有福又给乌力吉敬了烟,自己也抽起了一根。
“警察怎么也不管管,闹到下午我就回不了家了!”乌力吉觉得香甜的月饼特别好吃,准备给女儿带几块回去,但是若是今天卖不掉牲口走不了,可就耽误事了。
“警察加上铁道兵,一共才十多个人,那帮浑人足有二百多号,一时半会的怕是弄不住!”徐有福也很担忧,他进的一批菜要到了,如果在车上耽搁几天,烂菜叶子可就没法卖了。
“唉,今天看来得讨饶你了!”乌力吉感觉今天是回不了家了。
“嘿嘿,我还不留你,你得去别的地方住!”徐有福说起了俏皮话。
“老徐,你不是吝啬的人,为什么要驱赶你的朋友!”乌力吉也不生气,他知道徐有福是在开玩笑。
“你看哪!站前新开的旅馆,有全天的热水,独立浴室、抽水马桶,松软干净的西式大床,才八毛钱一晚。别心疼钱我的朋友,去享受一晚吧!我前天带你嫂子去住了一下,好啊!”徐有福指着不远处的一幢三层水泥楼房。
“八毛钱,太贵了吧!”乌力吉也好奇的看着旅馆,这种把石头像铁一样融化,又再次铸造起来的房子,他从来都没住过。
“一个人住是有点浪费,你还是在我这将就一晚吧!下次带弟妹和孩子来玩的时候,再去住,真的老好了!”徐有福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嘿嘿!下次,下次!”乌力吉笑的很害羞。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逗着笑话,一骑关东马却打破了镇子街道上的宁静。一个脸上已经见了血的警察坐在马上,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声的嘶吼着。“所有人,操家伙!这帮王八犊子开干了!所有人,操家伙!……”
“【创建和谐家园】!乌力吉帮我看店!”徐有福没多说一句话,转身冲到柜台里,拿出了自己的步枪,一边装弹药一边跑到了街上。
徐有福原来是直隶热河人,家里遭了灾又遇到了匪患,这才投了北满州。被分到乡下种了两年地,原本是货郎的徐有福就腻歪了,他不适合种地。向镇里打了申请,把土地让给了新【创建和谐家园】,他就成了北满州西部开发中的一员。轻工业制品在蒙古就没有卖不动的,所以干了没两年徐有福就发了财,他在吉林有一处货栈,在蒙古有两处铺面,也算是成功人士,不过他依旧保持着刚向西部进取时的彪悍。
北满州政府没有向蒙古开拓,但是民间的西部大开发,政府也是非常支持的,不但有政策福利,还跟着往蒙古修铁路。为了保证这些开拓团的安全,果兴阿在警察和行政机构的配置上,都借鉴了历史上美国西部大开发的经验。车站所在的镇子上一般配有两到三名警察,以及七八名维护车站的铁道兵,除了这些正式的武装人员,居民的安全都靠他们自己维护。遇有大事,都是警长一声招呼,全镇老少集体提枪上阵。
开发蒙古地区,开拓团的成员们难免遇到狼、熊之类的猛兽,也会遇到蒙古王公麾下官兵的勒索,所以开拓团需要武器保护自己。政策上借鉴了美国,武器上也是一样。m1911成为了军人的【创建和谐家园】,大左轮就成了开拓团的标配,这种极具牛仔情怀的家伙,深受商人门的喜爱,因为从来不用担心它卡壳,维护也十分简单。步枪则是西部风格同样浓郁的温彻斯特1892杠动式步枪,这宝贝可以通用大左轮的【创建和谐家园】弹,弹容高达十五发,射速快精准度高,而且相对短小的枪管很适合在马背上使用。唯一的缺点就是装弹没有栓动式步枪方便,威力和射程也小很多,可是商人们又不去打仗,他们根本不用打得那么远,也很少有打光十五发子弹的机会。
随着一脸鲜血的警察的呼喊,足有一百多男女老少拎着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和步枪出现在了大街上,然后跟着警察走向了车站。满洲民风本就彪悍,果兴阿又在北满州搞了几年的民兵预备役制度,五十岁以下的人口百分之八十五以上都接受过准军事训练,所以闹事者面对不是一群老弱妇孺,而是一群手持先进武器,具备相当战斗力的老弱妇孺。
所谓的闹事者其实是一群没什么训练的正规军,他们是三旗王公接到朝廷指令后,特意派来破坏铁路的亲卫。不过因为没有搞清楚车站的虚实,又要力避冲突,所以才磨叽了这么久,不然早就直接动武了。一番试探之后,发现车站的武装人员一共就这么十来个,亲卫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动手打了其中带头的警长。不成想挨打的警长居然没有反抗,而是留下人看住他们,转身就走了,旗卫队的亲卫们还以为满洲人外强中干,不成想这警长竟然是去叫人了。二百多亲卫和一百多小镇居民,隔着五十多米展开了对峙。小镇居民还知道整理队形,寻找掩体,并在警长的指挥下布置火力点,亲卫们却还像要打群架一样,一帮一伙的傻站着。
警长迟迟也没有下令开火,只是亮出了家伙,证明自己也不好惹。到不是警长有多克制,而是旗卫队军事素质太差,穿着也太破烂,警长把他们当作了来闹事的牧民。火车通过会破坏草皮,惊扰牲畜,所以经常会有牧民到车站来【创建和谐家园】,一般安抚一番,给几箱酒便能对付过去。今天来的亲卫特别多,又怎么哄都不乖,警长也是无奈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穿着破烂的家伙,居然是王公身边的正规军。
双方对持并没有引发交火,因为一帮蒙古人帮警长解了围。像乌力吉一样被相熟的店主要求帮忙看店的人不少,但是热血的蒙古汉子岂会真的帮人看家,他们都是讲义气的人,自己的朋友去打架了,他们怎么也能帮一把。所以无数个乌力吉离开了店铺,他们跨上骏马,开始在附近呼朋唤友。一会功夫凑出了三百多蒙古好汉,他们骑着马张着弓,赶来支援自己的朋友了。因为准备不足,卫队的人数一下处于了劣势,再闹下去,肯定占不到便宜,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乌力吉,谢谢你啦!”徐有福扛着枪往回走,看见了来帮忙的乌力吉,嬉笑着道谢。
“火车通了,我就能卖牲口了,你不要道谢,我们是朋友!”乌力吉还不适应【创建和谐家园】的客套。
“你这次来买什么呀?”徐有福又聊起了闲天。
“我想买个炉子,像你们店里用的那种,暖和还好用的!”乌力吉的小女儿特别怕冷,毡房里的冬天真的很难熬。
“你后天来取吧!我这的现货卖光了。一会走的时候到店里呀!给孩子们带些月饼回去!”徐有福算了一下货物到达的时间。
乌力吉带回了甜美的月饼,孩子们吃的很开心,他准备后天去取炉子,但是营地里响起了号角,乌力吉的秋天注定比冬天还要难过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割袍断义
敖力布告车站的小冲突,仅仅是三旗境内数十个车站的一个缩影,而且是比较和谐的一个,仅仅是警长受了些轻伤而已。闹得最大的要数乌斯图车站,镇上的居民以及附近的牧民朋友,与前来拆毁铁路的旗卫队发生了交化背景,数百年的融合已经让蒙古人、满洲人、【创建和谐家园】变成了一个民族。牧民们不会向排斥洋人一样排斥满洲人,在牧民眼里满洲人就是他们隔壁的邻居,就是陆老三、徐有福,是和他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朋友。从大清的法理上来说,满洲人也不是外国人,大家无论怎么说都是自己人,这就更难以让牧民们敌视满洲人。
万幸蒙古人喜欢用比喻,王公们的战争动员里,一直是用强盗、侵略者、豺狼等词汇来形容满洲人,牧民们根本没弄明白要去打谁,不然只怕立时祸生肘腋。满洲的行政统治架构,比蒙古王公的农奴制要先进的多,牧民们除了物质的引诱,难免会倾心于满洲人的自由和富足。如果王公们挑明了要去和满洲人打仗,而且是和车站附近居住的满洲人打仗,只怕牧民们九成不会响应,甚至部分受孟和影响的牧民,会把枪口对准王公们。旗卫队是既得利益者,他们会忠于王公,但是牧民的人数足足是旗卫队的十倍还多,而且牧民手里有更先进的武器,祸起萧墙的结果真的很不好说。
第二天敖力布告车站又被围了,这次足足有近千的蒙古骑兵,小镇进入了一级戒备。头上缠着纱布的警长与骑兵扎兰做了沟通,申明了铁路是大将军的财产,要求骑兵们退出铁路附近的范围。不过【创建和谐家园】的扎兰,断然拒绝了警长的要求,并限时要求居民们离开小镇返回满洲,同时他们要拆毁铁路和车站。在小镇上谋生致富的居民们当然不接受骑兵们的要求,他们绝不放弃自己辛苦创建的家园。
“乌力吉!”
“巴图!”
“巴根!”
“……”
镇子上的人荷枪实弹准备保卫自己的家园,但瞄准的时候,他们都在蒙古骑兵的队伍里,找到了自己相熟的牧民朋友。他们下意识的喊出了自己朋友的名字,队伍里的牧民们也下意识的答应着,他们昨天还是相熟的朋友。居民们弄不明白,为什么一天前还帮助自己抵御滋扰的朋友,现在忽然跑到了敌人的队伍里。警长和扎兰协商之后,扎兰同意让认识的人先打个招呼。双方的战争不可避免,英雄们应该和自己往昔的朋友们道个别。
“乌力吉,你的炉子明天到,只是恐怕不能由我再交给你了!”徐有福和乌力吉最聊得来,所以在沙场中间,也就是镇口的空地上,他又和乌力吉聊了起来。
“我的朋友到底出了什么事?王公为什么会让我们来攻击你们?”老实的乌力吉还是一头雾水。
“你们的王公要拆毁铁路,可这是我们的家园,是大将军的属地,我们必须保卫这里!”徐有福无奈的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