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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个麻烦啊!”果兴阿随口应付着,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打算。原本的历史上,朝廷可是没怎么犹豫就把地给割了,实际咸丰心里这么不舍吗?
“朕听说商讨对俄的事务的时候,老六已经乱了阵脚,是你给他出谋划策,才让他稳住了局面,没被俄国人红口白牙的便把咱们给讹了!”咸丰拉起了果兴阿的手,看着果兴阿的眼神里,已经又一些星星再闪烁。
“我是给六爷出过一些主意,但都是拖延之策,稳住一时还可以,却不能解决北疆的根本问题。”
外东北问题,不但要掐好时间节点尽快解决,而且关键还是两国综合国力的比拼。现在大清的国力根本就不是老毛子的对手,纵又妙计千条,国力不行也依旧是无济于事。想要收复外东北,必须从根本入手提升大清的综合国力,然后还要开放东北地区,双管齐下才又可能。
“当下能稳住一时也好!云闲可有良策!”咸丰好像对外东北问题非常的上心。
“京师和谈老毛子虽然没占到便宜,但是难保他们不会在关外继续生事。俄国在北疆驻军并不多,没有和咱们大打的能力,但是咋呼一下,吓唬一下我黑吉驻军还是很又可能的。眼下当择一良将镇守北疆,确保不再生变故。待到我大清国力恢复之日,再慢慢与老毛子计较。”外东北问题难度很大,果兴阿一时也没有什么靠谱的主意。而且果兴阿不习惯用满洲这样的称谓,而是选择了“北疆”、“关外”这样的字眼。
“良将二字说起来容易,但是天下又有几个名符其实的良将呀!”咸丰倚在桌子上,一脸的惆怅。
“这个……”果兴阿有点不会说了,他的印象里,大清末年能当得起良将的可真没几个人,而且他知道的就更少了,总不能把曾国藩弄到东北去吧!
“黑龙江将军特普钦还算堪用,但是已经年逾六旬,实在是老迈了!吉林将军景淳,年纪到是合适,只不过才具怕是难堪大任!云闲可又什么好的人选推荐吗?”咸丰的醉眼中闪过一丝明澈。
“人选上我说不好,但是稳定北疆的要务,我还说的出来。自我大清入关以来,以柳条边封禁了整个关外的庞大地域,禁绝了蒙古及【创建和谐家园】侵扰我祖宗肇迹兴王之所,但是也导致了关外人口稀少,大片土地空置。【创建和谐家园】与蒙古人虽然不能大面积进入关外,但是确有不少的朝鲜人却偷越边境,在我境内开垦耕种,柳条边隔断的全是心向我大清的【创建和谐家园】和蒙古人。也正是因为关外人烟稀少,我朝无法在关外供养一支大军,纵使朝廷派兵前往也无法久驻。俄国人侵我疆土之时,我军无法就地征发民夫,粮草补给也无法就地采集,都要依靠千里之外的关内供给。战事未开,我军便先输了一半。所以要恢复关外失地,第一步便是【创建和谐家园】实边,把黑龙江两岸建设成北地江南的时候,便是我军恢复故土之时。因此主理北疆的将领,不仅要能带兵打仗,还要有调度协理民政的能力。”果兴阿开始认真的想起了如何恢复东北。
“嗯,云闲说的有理,特普钦和景淳也有开放边禁,招民垦荒的奏请!”咸丰好像清醒了一些。
“开一两个县是不够的,黑吉两地都要开,最好连奉天也开。把人发进去,让关外之地的人口繁茂起来,这地方才守得住。而且把这些地方开发出来,可以结束朝廷供养三地的局面,缓解朝廷财政的紧张情况!”大清建国以来,这几个将军辖地的财政,都是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皇帝还能得点贡品,户部可是什么都得不到。
“嗯,朕考虑一下!”咸丰好像酒醒了,不过开放柳条边的事他还是没吐口,祖宗几代谨守的规矩,他也不敢给破了。东北就是旗人们的保留地,这是必须给旗人留着的,虽然历朝都有松弛边禁的时候,但是也没有让民人大面积进入东北的先例。
“待人丁繁茂之后,才可整军备战。老式刀枪剑戟是练不得了,可依照新建的神机营或是我固安军的模式编练,三军全数习练火器,方有与俄国人一战的能力。”果兴阿当然不会只说自己的部队,再不情愿,也得带上朝廷刚刚组建的神机营。
“火器确为今后战阵的首要!”咸丰以往还有些“在乎忠勇”的傻想法,被洋鬼子收拾了一顿,更被果兴阿堵在家门口之后,他是彻底服了火器。
“北疆太过遥远了,如由京畿补给,靡菲太甚。所以一应器物都要在黑龙江、吉林、奉天三天采办,要在这三地开始工矿,已备战时只需。并利用营口的商埠,与洋夷通商,采办洋夷新锐利器!”果兴阿忽然觉得东北真是个好地方,难怪张作霖能成为北洋第一军阀。
“北疆实为朕心头梦魇,云闲可为朕解忧否!”咸丰紧紧的拉着果兴阿的手。
“我?”果兴阿完全没想到咸丰会想让他接手东北。
“黑龙江将军一职,云闲可有意乎?”咸丰生怕果兴阿不答应一样,满脸的表情都说明,还可以再商量。
果兴阿实在不知该如何答复咸丰,封疆大吏和自己的根据地,是果兴阿梦寐以求的,但是偏远的黑龙江是不是合适,他就吃不准了。
第三百二十章 封疆北地
咸丰装醉的计谋并没有实现,而且因为他自己的演技不过关,最后还拆穿了把戏。但是果兴阿并没有因为发觉咸丰使诈而警觉,没有一口回绝也没有推脱,而是很慎重的表示,需要考虑几天。这让处心积虑的咸丰有些惭愧,而且心里多少有些感慨,果兴阿虽然不逊,但还是心怀国事的。
咸丰的这招棋一点也不高明,还是他老祖宗玩剩下的那套。果兴阿目前惹不起,只能哄着来。可是如果放在眼皮子底下,既不安全也没办法削弱他。所以咸丰学起了他的祖宗们,大清对付军头一贯都是这样的办法,名爵上给的狠一点,要求也尽量满足,但是一定要把军头和他的军队,都发配到老少边穷地区去。大清只有建国的时候出过这种军头问题,朝廷的方略就是这套,三藩的云贵、福建、广东,当时就都是老少边穷地区。
把军头的大军锁死在穷苦之地,然后耗时间,把他们的强将都给耗死,把精兵耗成老兵,军头的问题也就解决了。虽然因为康熙性急,顺治的这套办法并没有收到很好的效果,但是起码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咸丰也就是从顺治那里学来的办法。
咸丰之所以借着酒来说这些话,就是担心果兴阿惊觉,然后再生异变。毕竟谁也不是傻子,黑龙江又冷又穷,果兴阿肯定不会愿意去的。硬扛着抗旨的事,果兴阿也绝对干的出来,更何况他还可以找借口推脱。咸丰也就是试一试,本来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果兴阿的态度却让咸丰看到了希望。果兴阿丝毫没有回绝的意思,反而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果兴阿是真的动心了。
果兴阿回营之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皮润民等人便把咸丰的险恶用心给扒了个干净,全都不认同果兴阿接手黑龙江。即便一定要被封出去,也要在江南找地方,必须是浙江、广东这样的地方才行。但是果兴阿却很想去东北,原因有两个。其一外东北问题现在是个死扣,果兴阿过去虽然未必能够收复故土,但多少还有点希望,如果不去,则外东北肯定要归俄国老毛子了。第二个则是果兴阿个人的原因,现在的果兴阿是固安人,也就是河北人,但前世的叶果却是地道东北人。虽然没有黑龙江这么北,但所谓出了山海关,三省是一家,黑龙江也是东北。虽然这地方目前苦了点、穷了点、冷了点、人也少了点,但对于果兴阿来说,那是他的家,他的故乡,他的天堂。
一片反对声中,果兴阿又独裁了一次,他决定同意咸丰的要求,出镇黑龙江。皮润民等人苦劝无用,便只好开始研究价码的问题。都被发配到冰天雪地的黑龙江了,当然得讹咸丰一笔可观的好处,不然就太亏了。而且现在的黑龙江说是前线也不过分,林林总总的事务多了去了,没有关内的支持,果兴阿很可能要折戟沉沙。被咸丰借老毛子的手,把果兴阿给干掉了,如果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三天之后,果兴阿给咸丰上了一道厚达五寸的奏折,对他执掌黑龙江做了全盘的规划。当然了这也是一份厚厚的报价单,咸丰得按报价单上的东西,给了果兴阿足够的好处,这买卖才算谈成了,不然一切都和没说一样。
首先是辖区权限问题,对俄事务不仅涉及到黑龙江,吉林也又很大的份额,所以果兴阿要求把吉林与俄国接壤的一部分也划给他,而且还需要奉天方面的全力配合。同时内蒙的哲里木、卓索图、昭乌达三盟与东北接壤,是良好的牧马地以及畜力供应区,果兴阿需要把他们纳入辖下。果兴阿和谋士们还规划了一旦对俄开战的部署,其中果兴阿要求在战时获得对于乌里雅苏台将军的节制,以保证整个北疆防线的完整。
咸丰虽然也看到了果兴阿的良好初衷,但是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果兴阿在狮子大张口。如果全盘接受了果兴阿的要求,外蒙的全部,内蒙的东部,以及整个东三省就都是果兴阿的了。咸丰就是再想赶走果兴阿,也舍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不过既然是做买卖,双方就有得谈,经过一番非常克制的磋商,有了一个非常体面的结果。黑龙江自然是果兴阿的,吉林也不用小家子气,整个也都归了果兴阿,果兴阿一人兼任黑吉两地的将军。但是太祖太宗陵寝所在的奉天可是不能给果兴阿的。如果真的对俄开战,乌里雅苏台将军在战时以副帅的身份,受果兴阿节制,但是两人依旧是平级,遇有意见相左之处由朝廷评判。内蒙古三盟,果兴阿可以从该地采集马匹牲畜,三盟需全力配合,但是果兴阿并无管辖之权。毕竟僧格林沁就出身科尔沁左翼后旗,果兴阿要是把他的老家都给弄走了,僧格林沁的脸上也不好看。
其次就是政策和资金上的支持。果兴阿提出要把固安老家的全体旗人都搬到黑龙江去,摆出了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再怎么受穷,固安也是京畿繁华所在,绝对比苦寒的黑龙江要强,果兴阿是要抱着全族一起去吃苦,也是表了他自己不破楼兰势不还的决心。既然有了这样的态度,咸丰就要给政策和资金支持。最重要的就是全面开放吉林和黑龙江,允许【创建和谐家园】进入两地开垦,而且朝廷还要鼓励【创建和谐家园】。果兴阿要在两地兴工商办实业,政策上朝廷不但不能碍手碍脚,还要鼓励和扶持。果兴阿也给了咸丰承诺,他要以十年为期收复失地,作为回报咸丰要每年向果兴阿注资八百万两。
爱新觉罗家族的祖地在奉天,所以果兴阿在吉林和黑龙江折腾的大一些,咸丰还是能忍受的。不过每年八百万两,还要给十年,咸丰可就有些肉疼了。当然友好的协商过后,还是有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朝廷每年拨款八百万两不变,但是只给前五年,后面五年缩减为四百万两。
最后就是洋务问题。对俄战事肯定要涉及到海战,果兴阿没有造舰的能力,海军和造船厂都得买洋人的,所以朝廷不能干涉果兴阿与洋人贸易。同时作为海军和造船厂的驻泊地,果兴阿要求把奉天的旅顺划给他,营口的通商口岸,也要由他打理。并且奉天方面,要保证黑吉与营口、旅顺之间的运输通畅。
咸丰是一提洋人就头疼的,果兴阿愿意和洋人打交道,咸丰当然没意见,果兴阿和洋人起点【创建和谐家园】,同归于尽才好呢!营口在咸丰眼里就是个村子,果兴阿想要,咸丰当然不在乎。旅顺是金州副都统衙门的辖地,但是这次英法联军曾经攻破了这里,已经是破败不堪了。果兴阿想要这个烂摊子,咸丰也不在乎,干脆把金州以南全都划给了果兴阿,还把附近的海岛都划给了果兴阿。
但是在交通一项上双方有了分歧,咸丰是绝不同意果兴阿的人肆意在奉天境内活动的,但是营口和旅顺的东西也没办法飞到黑吉去。果兴阿是准备修铁路的,咸丰自然是死也不会同意。不过朝廷掌握的信息可比果兴阿多,肃顺等人提供了一条合适的运输线,就是辽河河运。咸丰三年,辽河河运便已经能从三岔河抵达奉天最北端的铁岭了,再向北一点点便是吉林。然后便很快又了成议,运输问题由辽河河运来承担,朝廷负责完善铁岭至吉林的辽河河道开凿。但是辽河河运仅限于辽河,也就是由营口经田庄台,上行至三岔河,然后走外辽河入辽河,经辽中、新民、铁岭、开原,直至郑家屯。果兴阿可以派兵维护河道,但是不得离河五里,更是不准进入浑河、太子河河道。总之果兴阿的部下只能在限制的区域内活动,但是绝不许靠近盛京,也不能借机进入奉天的其他地域。
双方都怀着满满的诚意,自然很快就有了结果,讨价还价了两天,便很快下达了圣旨。加果兴阿兵部尚书衔,封为定远将军,为黑龙江将军及吉林将军,并代管旅顺水师军务及营口通商事务,协理辽河河道。至于节制乌里雅苏台将军、内蒙古三盟供给牲畜、开放柳条边禁、每年拨款等事项,均另有旨意颁布。
这是一个双赢的结局,果兴阿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根据地,而且还是地域广大物产丰饶的东北,乐呵呵的开始幻想开发北大荒,咸丰也终于去了一个心腹大患。果兴阿非常配合咸丰的发配,说明果兴阿起码现在还没有不臣之心,而且依旧勤于王事。并且果兴阿接受了咸丰的委任,便等于在咸丰和奕欣的兄弟之争中,彻底倒向了咸丰,不再会成为奕欣威胁咸丰的利刃。同时果兴阿赴任北疆,便陷入了一隅之中,将来咸丰倾举国之力,便可以轻松的解决他。而且果兴阿还要面对俄国人,打败了老毛子,咸丰就平外患,打残了果兴阿咸丰就平内乱,两边要是两败俱伤,咸丰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果兴阿捧着一篮子的胜利果实回了大营,开始着手安排大军开拔,以及固安方面搬迁事宜。但是这一安排就是一个半月,果兴阿都要下令兵工厂停产打包了,咸丰却一直没有让他上任的意思,还是三天一大宴五日一小宴的把他留在了承德。果兴阿盼星星盼月亮,盼得自己都要变成望夫石了,咸丰依旧把他留在承德,很有点舍不得他的意思。
实在等不及了的果兴阿,跑去问了肃顺,得到的答复却是还不到时候。云里雾里的果兴阿,怎么也想不明白咸丰在想什么,直到在邸报上找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消息。
第三百二十一章 咸丰不容易
果兴阿一直自认为有金手指,自以为掌握着大局的发展方向,所以杂务科只关心与果兴阿有关的情报,对于朝廷大政关注的并不多。朝廷的动向,都是从皮润民等人特意托关系弄来的邸报上看到的,而这些邸报很多都不全,再有就是已经过期了好久。所以果兴阿一直都不知道,在他被【创建和谐家园】劾之前,朝廷其实还有一场风波。
咸丰跑到承德来,完全是出自僧格林沁的建议,肃顺等人也就是认可而已,其实朝廷里大多数官员都是反对的。承德虽然有第二政治中心的地位,但是其实从嘉庆二十五年开始,就已经不再被重视了,并不是非常好的选项。僧格林沁让咸丰到承德来,其实多少也有些私心,承德毕竟离蒙古近一些,咸丰久驻此地对于蒙古各部在朝廷上的影响力有很大的好处。
但是咸丰在承德只是巡幸而已,和议已经达成,咸丰就该回京师了。不仅奕欣联合了桂良、文祥、胜保等一批中央官员奏请御驾回銮,如河南巡抚庆廉等外省官员也都上奏请御驾返京。战事刚刚消弭,国家正在动乱之中,咸丰作为一国之君还是早点回家的好,起码可以安定人心。不过咸丰可不这么想,洋人虽然从北京退兵了,但只是退到了天津,并没有完全撤离。而且奕欣在北京已经做大了,咸丰才不会回去送死,他得先处理了奕欣在北京的势力,然后再研究返京的事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文武百官正式分裂成了两大集团,一是奕欣为首的北京派,一是肃顺为首的承德派。奕欣也有人在承德,肃顺也有不少干将在北京,两派只是以首领所在的位置命名。
当然大部分官员不属于任何一派,他们不是中立,而是中庸。全都只准备过自己的小日子,什么事都不想搀和而已,但是奕欣还有高招。咸丰自认是“且乐道人”,准备在承德以美女醇酒自尽,死也不肯回京,奕欣是看清楚了。但是天子久驻于外,势必会引起中外浮议,不利于国家的稳定。所以奕欣使出了连消带打的一招,再将了咸丰一军,而且把看热闹的一部分官员也给拉到了自己的阵营里。奕欣的高招便是釜底抽薪,咸丰不是不肯回北京嘛!奕欣直接建议迁都西安。
奕欣的奏折可谓是有理有据,没看清自己弟弟棋路的咸丰大为动心,差点真的下旨朝议。奕欣先是分析了承德的劣势,其一是承德地处塞外,气候寒冷物产稀薄,长期供养朝廷十分困难,而且向承德输送物资也极为不便。其二是承德的地理位置也不好,临近山海关等地,似英法联军这样的敌人可以从海上登陆辽西,进而攻击承德。而且这地方距离蒙古和东北都近,也就是说离俄国人也不远,实在是非常的危险。而西安则没用上述的问题,首先西安地处关中平原,有四塞之险要可守,不像在北京要天子守国门。而且中国虽然眼下狼烟遍地,整个国家都快打烂了,但是无论是洋人、太平军、捻军都没有侵扰到陕西,陕西几乎是大清唯一的一片净土。西安又是多朝故都,在中国有着很大的政治意义,咸丰如果迁都西安,一样可以收拢人心。而且西安交通便利,朝廷迁移或者物资转运都十分的方便,不会有太大的靡菲。奕欣甚至搞了一个《西巡事宜条款十条》出来,把迁都西安的全盘计划都给安排好了。
奕欣这招很辣至极,如果不是肃顺在旁边提点,咸丰差点中招。中国的政治经济中心早已向东南倾斜,西安虽然有着无数的好处,但是已经属于偏远之地了,咸丰如果真的冒冒失失的跑到西安去,可就是自绝于天下。而且一旦咸丰西迁,奕欣肯定会进一步控制北京和咸丰分庭抗礼,到时候政治经济命脉都在奕欣的手里,又可以在北京勾结洋人,咸丰这个天子就与傀儡无异了。虽然咸丰没有中计,但是还是有大批的官员下了水,归附到了奕欣的麾下。这些人原本都是看热闹的,本不准备参与奕欣与咸丰的兄弟之争,但是西迁涉及到了他们自身的利益,也就纷纷下场搏杀了。
久驻承德、回銮京师、西迁避敌这三种意见中,西迁的呼声最高。久驻承德这一现行方案,直接被大臣们给否了,蒙古派势力本来就是少数派,僧格林沁战败之后更是大不如前,所以承德只能是权宜之计,根本没有长期维持的可能。回銮京师大臣们到是没意见,可是咸丰和肃顺不答应。不搞定了奕欣,肃顺自然不肯回去,咸丰则还要多考虑一个不跪之臣的问题。所以就只剩下了西迁一个选项,不过肃顺当然不会顺了奕欣的意思。
咸丰无力招架奕欣的西迁高招,肃顺却反手就反将了奕欣一军,肃顺的办法同样是釜底抽薪。奕欣主张西迁,肃顺也派干将出马主张西迁,不过地方可不一样,奕欣主张西迁西安,而肃顺则安排人主张西迁太原。不仅一下子就割裂了奕欣刚刚收罗的官员队伍,而且还把另外一部分没下水的官员给拉了下来。大批山西籍或者与山西有千丝万缕关联的官员,全都下了场,大力支持西迁太原。双方都有丰富的理由,但其实不过争的是个利字,大言炎炎之下,夺的不过是个权字。关系到了权利根本,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一团和气变成了赤膊上阵。一时朝廷好像进入了党争岁月,两派人马反复绞杀,吵吵嚷嚷之中,奕欣西迁的妙招便搁置了下来。原本通过西迁之议壮大起来的北京派,一下子内部又分裂成了西安派和太原派,肃顺则以一招拖字诀,保着咸丰稳坐【创建和谐家园】。
朝议这一套走不通,奕欣便换了一种方式来反击,便是弹劾果兴阿事件,不过这次他的剑锋偏的太厉害了。攻讦果兴阿一事,虽然是宝鋆提出来的,而且是以获取果兴阿军人出身,这些部队虽然与他亲厚,但绝没有特别深厚的情谊。胜保有可能裹挟着这些人作乱,但是这些人绝不会在知道内情的情况下与胜保同生共死。僧格林沁是军中宿将,威望素来很高,压服这些部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分了胜保的兵还不算完,咸丰根本就不能容忍胜保继续留在京师,所以僧格林沁才拉走了胜保五千精锐。咸丰便马上下旨,命令胜保滚出北京,前往直隶与山东交界地带设防。正是胜保被调出北京之后,咸丰才安排了果兴阿去东北的事。本来咸丰的一番布置,已经解决了奕欣和果兴阿两个隐患,但是可惜变化总是比计划快。
常败将军胜保居然走了狗屎运,刚刚垂头丧气的出了北京,一个五百万大奖就砸在了他的头上。兵困鲁西的宋景诗黑旗军一万余人,穷极思变全伙接受了胜保的招安,归顺了胜保。胜保未动一兵一卒,红口白牙的白话了两句,就克复了丘县、馆陶、冠县、莘县、朝城、观城等六座县城,更是收编了万余精兵。
咸丰一步步把胜保赶去江南的图谋彻底被打乱了,原本准备打发去北大荒的果兴阿,当然就不能走了。咸丰相信在自己与奕欣之间,果兴阿还是支持自己的,现在胜保莫名其妙的做大了,咸丰需要果兴阿留下给他护驾。有果兴阿的固安军在,任何的武力威胁都将变成笑话。果兴阿在邸报上找到的消息,便是胜保拥兵数万,于直隶和山东交界耀武扬威的情况。
只想早点脱身的果兴阿,正在犯愁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宫里却又来了人,懿贵妃要请他单独吃饭。
第三百二十二章 娘子军(二更)
果兴阿最近可不愿意进宫,到不是有什么危险,而是太难受了。时候已经到了咸丰十一年的五月底,这可是农历的五月底,天气早就已经大热了起来。果兴阿在大营里都是穿着自己做的背心过日子,但是他不能穿着背心进宫。不仅不能穿得凉快,还得把大。
“老五,今天叫你来,除了让你拜见皇后娘娘,见见大阿哥,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咱们姐弟是一家人,姐姐也就不与你客气了!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小半年,但是你兴兵抗旨的事,在谁心里都是个疙瘩。今日没有外人,姐姐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到底还是不是皇上的忠臣!”懿贵妃没说什么事,反而先翻出了果兴阿的黑历史。
“又是这件事啊!姐姐你也是知道的,不是有人陷害我嘛!当时如果我不抗旨,一定会出现变乱,时局如何还能收拾!我抗旨是我有错,但是我也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为了皇上不是!”果兴阿心里有些没底了,别是咸丰想趁着自己麻痹大意,想搞突然袭击做了自己吧!
“姐姐也知道你有苦衷,只要你还是皇上的忠臣就好!现在出了天大的祸事,要靠你擎天保驾了!”皇后、懿贵妃、丽妃全都站了起来,有点要给果兴阿行礼的意思了。
“出什么事了!”果兴阿也站了起来,不过他可不是在意礼节,懿贵妃的话有点吓人,果兴阿并不知道大清眼下有什么大事。
“恭亲王前日上了折子,请旨要来热河给皇上请安!”皇后的表情好像邻家姐姐失恋了一样,看着就让人觉得难受。
“弟弟要来看哥哥,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果兴阿直接坐了回去,而且还给自己倒了杯酒,一脸的无语。女人就是容易大惊小怪,奕欣来不来热河有什么大不了的。
“五弟,这不是小事!万岁爷登基以来,六爷一直心怀怨怼,只是故作恭顺而已。自从圣驾北狩以来,他便在北京借着主持和局的名义,在他岳父桂良的怂恿之下,倾力结交洋人,要挟洋自重。这半年多他在京里结党营私,已经与万岁爷明里暗里的斗了几次了。如今万岁爷圣躬违和,他是要借机到热河来生事,甚至可能做出逼宫的大逆之举!”皇后说道“逼宫”的时候本来想说禽兽之行的,但是想想果兴阿好像也有类似逼宫的行为,才用词柔和了一些。
“没那么严重吧!他只是请旨而已,允与不允皆在皇上,不想让他来,不允就是!而且就算他来了热河,又能有什么作为,军机重臣都在,他还能翻了天去!”果兴阿还是觉得几个女人想多了,奕欣虽然才华横溢,但是他目前绝对弄不过肃顺。
“胜保屯兵于京津之间,非同小可啊!他是六爷的死党,若是他们行险可如何是好!”奕欣突然申请到热河来,让咸丰帝后觉得奕欣是要摊牌,自然想的就多了些。奕欣的牌面里,眼下最大的一张牌便是胜保,胜保眼下可有数万大军。
“娘娘们找我,便是要我对付胜保!”果兴阿才明白过来。
“不错,你是现在唯一能护驾的人了!只有你看死了胜保,六爷才不敢有异动,皇上不允他来热河,他才不敢强来!”春佑等人的表现实在让咸丰帝后太过失望,僧格林沁的嫡系又丢的差不多了,眼下只能依靠果兴阿。
“小事而已,不过我也有一点浅见!首先我不信恭亲王会篡逆,他这个人还是能从大局着眼的,所做的事也是为了江山社稷。争权之类的事肯定是有,但是谋反应该不会,他的性格做不了这样的事。眼下恭亲王总理京畿大局,事务繁巨,朝廷还是不要过于猜忌的好。万一真有意外之事,就胜保那个废物,看不看的也无所谓,只要他敢有异动,我三天之内就能取他项上人头!”果兴阿对自己的金手指非常有信心,历史的事实证明,恭亲王是个有性格问题的人,他对于皇权有期盼,但是丝毫没有强取之心。
“五弟不可大意,胜保如今拥兵数万,又新近又招安了上万的捻匪精锐,已是黄河以北最强之军,实力非同小可!”皇后直接忽略了果兴阿对于奕欣的看法,咸丰兄弟之争从道光年间就开始了,这里面的事情多了。至于果兴阿对于胜保的轻视,皇后就很不放心了,她感觉果兴阿在说大话。
“娘娘放心就是!我从八里桥一路看着胜保败回京师,在北京的时候还和这个废物打过交道,他那种草包有多少兵都一样,就算他有十万精兵,我杀他也易如翻掌。更何况他手里就是北京拉出去那么点残兵败将,以及山东的一群土匪,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虑!”果兴阿对胜保的鄙视已经到了极点。
“胜保的兵力可是你的数倍之多呀!”果兴阿越是大包大揽,皇后越是不放心。
“老五,你有信心?”懿贵妃也不敢全信,但是她觉得果兴阿或许有这个能力。
“放心吧!弄别人我还得掂量一下,收拾胜保,玩一样的事!”果兴阿混不在乎,但他越是这样,懿贵妃和皇后就越不放心。
“我听过一个宫人们传的笑话,说果将军在京里就收拾过胜保,而且还把胜保吓出了病来,只要一见果将军就不会好好走路!”一直没开口的丽妃,忽然用悦耳的声音,怯生生的说了一句。果兴阿听着丽妃的燕语莺声,感觉自己都要醉了,这也太漂亮了,他忽然对别人的老婆有了心动的感觉。
“还是收拾的轻了,如果不是恭亲王护着他,我最轻也得卸他点零件下来!”果兴阿对于胜保,有着刻骨的成见。当然他说的这么轻蔑,也是为了进一步在丽妃面前得瑟。
“五弟有这样的本事,也就安稳了!本宫会向皇上请旨,将关外的旗兵分三千与五弟统领,五弟务必要恪尽职守,保证圣驾万安!”皇后听丽妃一说,也信了几分,不过还是给果兴阿添了点兵力。当然也是空头人情,果兴阿已经接任了吉林和黑龙江将军,这些关外旗兵早晚都是他的部下。
果兴阿出宫之后,一直在回味两件事,一是丽妃的美貌,二就是咸丰哪去了。今天这顿饭,谈论的事情,其实咸丰出面更合适,但却派出了娘子军,不知是何用意。莫非咸丰已经病势沉重,到了不能理事的地步了?而且果兴阿的印象里,慈禧、慈安和奕欣的关系可不错,叔嫂通奸的传闻都有过,怎么现在却完全是倚重肃顺,把奕欣当作头号大敌的架势。如果按照这个势头走下去,辛酉政变就应该是两宫联合肃顺做了奕欣,而不是肃顺【创建和谐家园】掉了。
回营之后,果兴阿急忙安排人去打听咸丰的身体情况,他怀疑咸丰已经病入膏肓了。不过还没过两天,他就接到了新消息。六月初九咸丰的万寿节,咸丰要大办一下,好好的过个生日,果兴阿也被邀请出席庆贺。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万寿
咸丰十一年六月初九,咸丰的最后一个万寿节在承德避暑山庄操办了起来。宫内宫外全都忙活翻了,无论是随扈的官员还是宫内的嫔妃,全都在为咸丰的生日忙碌着。当然白吃饱果兴阿是个例外,他仅带了一份很普通的礼物,然后很从容的准备再吃顿好的。
庆典前后都是肃顺一手安排的,而且接着寿诞把奕欣也给打发了,直接发了圣旨,晓谕在京文武,不必来承德叩贺万寿。肃顺最近一直没找果兴阿就是他在一直忙活,五月初开始,便将热河行在油绘完毕。宫前宫后都搭起五彩牌楼,把避暑山庄布置得花团锦簇,焕然一新。“福寿园”、“一片云”和“澹泊敬诚殿”的三处戏台,也都大修完毕。还通知了升平署,要把皇上爱看的戏练好,又从北京叫来不少名伶,配合演出。承德府、县,负责供应酒肉和干鲜果一段,猴子用钢丝吊着,在三层戏楼之间飞来飞去,绝对不输于现代的低成本电视剧。
不过果兴阿嗨皮的时候,咸丰却一点也不舒服。他一开春病势就沉重了起来,几次咳痰见血,咳的也是越来越频繁。装醉忽悠果兴阿之后,咸丰只出过一次宫门,那之后咸丰即便有心,也再没有支持他的体力了。太医们看过之后,已经有了结论,咸丰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需要宁神静养。咸丰却怎么也不肯听话,出不了宫了,他便每日在宫里与妃嫔们厮混。懿贵妃和皇后多劝了他两句,便都受了冷落,除了政事已经不与她们说别的了。美艳的丽妃开始专宠,丽妃是事事都听皇后安排的,私下了也劝过咸丰几次。但是丽妃胆子小,被咸丰黑了两次脸之后,便不敢再多说了。毫无节制的放纵了一段之后,咸丰终于彻底的垮了。之所以由皇后和懿贵妃与果兴阿谈奕欣要来承德的事,便是因为咸丰已经处于半卧床的状态。今个儿是他的生日,是咸丰的好日子,早起的时候咸丰就精神渐好,他自己活动了一阵也觉得不错。但是到了如意洲之后,可就不对付了。咸丰刚坐下的时候,不仅能看戏,还能偶尔看看百官,看看他的大阿哥和大格格。但戏演到一半,咸丰便觉得不行了,不仅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而且肚子疼的不行。
“万岁爷,奴才伺候您去方便方便!”咸丰的贴身太监刘如意,第一个发觉了咸丰的异样。
“朕走了,大伙多扫兴,再等一会吧!”咸丰强撑着摆了摆手,不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却滚滚而下。
看过了闹天宫,终于熬到了天罗地网,咸丰已经开始在大热的天里觉得有些冷了,终于是挺不住了。他想等戏演到一个节骨眼,然后他再起身,但是肚子却像刀绞的一样疼,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了了!
“天热了,都去换了便装再来看戏吧!”咸丰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不过刘如意扶的非常及时,谁也没有看出来。咸丰的话也说的体面从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特异的地方,但是除了果兴阿之外的所有官员,都知道咸丰失了沉稳。
宫里看戏都是以皇上为主的,如果戏演到一半,皇上要去厕所,这戏可不能继续演,所有人都能定在原地不动,等着皇上回来了再开锣,就像电视里的暂停一样。不过皇上也会体谅演员,一般不是特别急,都会等一个戏台上相对宽松的节骨眼,或者是一出戏完事之后,再喊暂停。咸丰这次就明显是急得不行了,演孙悟空的演员正在二楼半吊着呢,他就急匆匆的走了。咸丰是方便去了,戏台上这些人可就惨了,最惨的就是孙悟空,上刑一样被掉在了半悬空。
“皇上的气色不大好啊!”杜翰小声嘀咕着,在场的官员一多半都是看着皇上的,有瞧戏的也就是扫一眼。真正实心眼看戏的整个园子里就三个人,果兴阿、载恬还有咸丰的大格格,就连咸丰都没怎么看,他是在人前撑着样子。
“不碍的,大热的天忙前忙后的,怕是累了!”肃顺也不知是在传播正能量,还是自我安慰。
“再熬一熬,过了夏天,到了秋凉儿就好了!”杜翰也觉得自己刚刚失言,找补了一句。
“盼着今个儿别有什么不开眼的六百里加急来!”焦佑赢祈祷一样也搀和了一句。
肃顺一直拿果兴阿当孩子,刚刚开戏的时候,果兴阿又真的认认真真的在看戏,脸上的表情都跟着戏走,所以一众军机们也都把他当成了个孩子。众人议论的时候,果兴阿一直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但他比谁都清楚,咸丰到不了秋天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吉兆与着急(二更)
孙悟空在半空中挂了半个多时辰,一众妃嫔和咸丰才换了衣服回来,大戏继续开锣。咸丰休息了一会,又吃了些冰镇莲子羹之类的甜食,精神好了很多。台上如果演到精彩的地方,他还能叫好搬赏。肃顺等人又紧盯着咸丰看了一会,各自才放下了心来。
咸丰没啥大病,主要就是虚症,如果安心静养,好好的补一补,说不定还能好,毕竟他才只有三十岁。可惜咸丰就是奔着作死来的,太医越让他休息,他越是酒色无度。万寿节是他的生日,所以他要格外的作,繁花锦簇的庆典虽然好,但也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从早到晚的喧闹仪式,加上酷热的天气,果兴阿这样的半大孩子都累的不行,何况是咸丰这样虚弱的人。
少说也得有三十度的天气,热的咸丰头昏脑胀,汗水把厚重的礼服都给打透了。不过他还要咬牙撑着,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要快快乐乐的过完。好容易把白天的仪式都给撑了过去,傍晚时候,咸丰被人扶着退回了寝宫。太监给咸丰脱下的礼服眼看着能拧出水来,里面的小褂几乎都粘在身上了。
“去井里打点拔凉的水来,给朕擦擦身子,太热了!”咸丰其实有点困了,不过晚上还有内宴,他休息一会还得去。现在他主要是觉得热得难受,就想着能快点凉快凉快。
“主子爷的龙体是热的,这井水却是冰凉的,这冷热相激,怕是对爷的龙体不好吧!”敬事房的总管太监陈胜文跪在地上托着咸丰刚换下来的衣服。
“奴才去给您换点温水来!”刘如意常年陪在咸丰身边,知道陈胜文的话不但没用,还会激起咸丰的逆反心里。
“你们一个个的少啰嗦,朕说要井拔凉就是井拔凉,快去!你们的差事当得好,做起朕的主来了!”如果一开始就是刘如意说,咸丰还能听得进去,不过有了陈胜文的话在前,咸丰偏要逞一把强。
“嗻!奴才有罪!”刘如意和陈胜文急忙低了头,乖乖的去弄了凉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