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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血八旗 》-第 11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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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果兴阿毕竟不是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封建礼教洗礼,对咸丰的敬畏非常有限,而且现代人的思维模式,也让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生死交到咸丰手里,哪怕是一秒钟。当得知自己的性命存在风险之后,深信政权是在枪杆子中取得的果兴阿,毫无犹豫的选择了武装对抗。只有身边有兵,手里有枪,才会让果兴阿觉得安全。

      政治是各方利益诉求的意见交换与妥协,不过咸丰和果兴阿都不懂这些,他们都没有择妥协和隐忍,都决定用武力来解决问题,然后双方都陷入了骑虎难下的窘境。因为担心咸丰跑了,然后产生更让人为难的后果,在皮润民的建议下,果兴阿先调兵控制住了朝廷的大军。但是虽然果兴阿在战术占据了绝对优势,但如何与咸丰和解却依旧是无解的难题。懿贵妃带着荣禄进入果兴阿大营的时候,果兴阿还在带着一帮通缉犯纠结。

      第三百一十章 又出事了(二更)

      懿贵妃和果兴阿的会见有些尴尬,孤身入虎穴的懿贵妃难免紧张,而看到和解希望的果兴阿又过于兴奋,所以荣禄看到的便是一出尴尬的鸡同鸭讲。懿贵妃勉强维持着庄重,用词委婉的指责着果兴阿对咸丰的背叛,果兴阿一脸的欣喜,掏心掏肺的说着他对于和解的诉求,最后谁也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五弟,你平时就任性妄为,皇上每次都宽恕了你,但是这次你闹的也太过了吧!你这是谋逆,是叛乱,万幸还没有造成严重的恶果,你还不马上入宫去向皇上请罪!”在皮润民的提示下果兴阿终于闭了嘴,懿贵妃有了可以发挥的机会,虽然是指责的语气,但是称谓上还是用了弟弟。

      “皇上受奸邪之人蒙蔽,我必须呆在营中自保,皇上早先已有了暗害我的旨意,我若现在入宫只怕立时性命不保!”果兴阿语气态度都好的多。

      “荒唐,皇上对你天高地厚之恩,你怎么能口出对皇上不敬之语!”果兴阿的态度让懿贵妃大喜过望,虽然言词上果兴阿并不客气,但是说话是要听音的。

      “姐姐,咱们还是捞干的说吧!我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也依旧愿意做大清的忠臣,但是皇上想杀我或者我的人,我肯定不接受。再有你们不要总说皇上对我有什么天高地厚之恩,我根本就不认同这一点。”果兴阿准备摊牌了,他正是烦躁的时候,根本没心情和懿贵妃打官腔。一声姐姐也不是和懿贵妃攀亲戚,完全就是现代人称呼他人的口头语。

      “皇上对你天大的恩典,你不认同?”懿贵妃和果兴阿的思维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果兴阿摊牌的态度她没在意,反而对果兴阿不承认恩情的态度十分惊讶。

      “皇上就请我吃了两顿饭,我和他根本就不熟,哪有是恩情?”果兴阿是彻底放开了,想什么就说什么。在果兴阿的世界了,部队是他自己一点点发展起来的,咸丰即没给拨款也没给帮助,官职也是自己凭借战功博回来的,是咸丰应该给自己的等价缴获,他根本就不欠咸丰什么人情。

      “没有皇上的恩典,你怎么会有今时今日的官职和权位,你的一切不都是皇上给予你的!”懿贵妃完全不能接受果兴阿的世界观。

      “我起家的部队有两百多人,那是我家的世管佐领,你说是皇上的恩典也可以。但我更觉得这是祖宗的福荫,咱们满洲人在关外还是部落的时候,这些人就是我们家的人,只不过后来归到爱新觉罗家的名下而已,又不是他们划给我们家的。再说咱们叶赫那拉氏归入大清之后,好像一直都受压制,原本咱们手下的人还有好像还要多些。而且我就算要承皇上的人情,我历次的战功,也还的差不多了。”果兴阿开始从两百年前聊起,直接说起了原始部落时候,兵权归属问题。

      “你现在不是佐领,你是大清的一品大员!”懿贵妃觉得果兴阿简直是疯了。

      “佐领以外的部队,也不是皇上给我的,是我自己历次征战中一点点攒下的家底。这些人到现在也没吃上皇上的饷银,每天都是我果兴阿自己的钱养着的,他们是我的私兵,不是国家的正规军队。前几天到是报销了一笔银子,不过与其感谢皇上,我还不如感谢肃六哥,是他给我使的力气,皇上就是点个头而已,就算有点人情吧!但我和洋鬼子从天津打到北京,伤亡了上千的弟兄,也算还给他了吧!如果没有我,这次大清败得有多惨,姐姐你想过吗?人家长驱直入攻克北京,伤亡还不到五十人,这简直就是笑话,大清会成为全世界的笑话。如果没有我,洋人会烧了圆明园,会攻占北京,会拿走无数的权益和赔款。我做了这么多,皇上给了我什么?所以我根本就不欠他的。”果兴阿理直气壮。

      “你是皇帝的臣子呀!而且皇上多次赐宴于你,还赏了黄马褂和花翎,这是多大的恩荣!”懿贵妃还没有认同果兴阿,但是她发觉了果兴阿的思维模式和她根本不一样。

      “我该感谢六王爷吧!呵呵!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一根蛋用没有的翎毛,让我说句谢谢可以,想换我的命,未免太天真了吧!”果兴阿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欠咸丰的人情,而且提到了奕欣,摊牌的意味更加明显。

      “皇上没有杀你之意!”懿贵妃觉得果兴阿的态度受情绪影响越来越差,也不敢再和果兴阿纠缠了,她担心彻底惹毛了果兴阿。

      “是,皇上没明说杀我,但是今天早上我要是进了宫,皇上便会立刻将我锁拿这点不假吧!”果兴阿一提这事就怒气冲冲。

      “你勾结叛逆,皇上自然要你明白回话!”和解的第一步便是果兴阿将皮润民等人的事说清楚。

      “冤啊!皇上是想冤死我啊!他自己就不想想的吗?我若是真的有造反的心思,在北京的时候我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而且就算现在造反,弑君易如反掌,我何必还在这当大清的忠臣。您也别说我身边的谁是什么人,我告诉您那都是冤案,冤得不能再冤的冤案。我这些人里,有被人谋夺家产冤枉成反贼的(皮润民)、有见义勇为被冤枉成谋杀的(邹德归)、有因为死了老婆被岳家冤枉诱拐的(郑奇峰)、……个顶个的都是脏官昏官制造的冤案。他们从我阿玛在的时候,就开始为国效力,每日操劳案牍出谋划策,从来没有半点谋反叛逆的心思。我也早就想上书为他们【创建和谐家园】,或者请求免罪,不是因为涉及的地方颇多,相关证据一时难以齐备,才拖延了下来。”其他的人案子其实都不是问题,唯一关键的便是皮润民,好在天理教已经几乎绝迹,果兴阿编他一个被人谋夺家产的理由也合情合理。

      “你若当时入宫奏明皇上,事情也绝不至于此。你犯上抗旨,更兴兵对抗朝廷,有一千个理由也说不过去的。”懿贵妃干脆的认下了果兴阿的说法,咸丰也早就不在乎皮润民了。

      “肃六哥和当朝的军机们都是傻子吗?我是在对抗朝廷吗?我是在救驾!今日我若老老实实的进宫,不论结果如何,大清立时变生肘腋,皇上的性命能不能保全都在两可之间!”果兴阿抛出了懿贵妃进门之前,他与皮润民临时商量出来的套路。

      “你说什么?”懿贵妃好像也找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从翁同龢第一个出来弹劾我开始,孙如仅、张之万、到最后这个陈鸿,弹劾我的奏折一封接着一封,摆明了是有人设计好的。他们为的是什么,不外乎挑拨我和皇上的关系,甚至激化我与皇上之间的矛盾,他们好从中渔利。今日我若进了宫,只怕皇上擒杀我的传言马上就会传入我的大营之中,甚至可能讹传为皇上要屠灭固安军。到那个时候,为我报仇也好,保全性命也好,只怕我大清第一强军立时便会无法控制。他们在有心人的挑唆下,可是很可能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的,局面一旦失控,皇上的安全怎么可能有保障。所以我必须抗旨,必须回来坐镇,稳住大军。”果兴阿义正词严,连他自己都有点信了。

      “有人诚心设计你,然后想利用你麾下士卒动荡的机会,图谋对皇上不利!”懿贵妃忽然觉得果兴阿说的极有可能。

      “皇上如何想我不清楚,但我看到的就是这样,至于信不信由你们吧!我在京师时与恭亲王多有接触,他还是了解我的,定然能为我说句公道话。我已经安排幕僚给恭亲王写信了,请恭亲王到承德来,替我向皇上解释,保全我的性命和我麾下的部曲!”单单编个说词虽然也可能糊弄过去,但是咸丰也不是没有继续犯二的可能,所以果兴阿又加了码,再次搬出了百试百灵的恭亲王奕欣。

      “皇上让我来便是信任你的,你又何必去攀扯恭亲王,他在京师公务忙碌,岂可无端的到承德来。”

      果兴阿一提奕欣,懿贵妃就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奕欣要是来调停,只怕用不了一天就果兴阿就会对咸丰全面开战。奕欣本来就在拉拢果兴阿,现在果兴阿和咸丰有了这么大的矛盾,奕欣怎么可能错失良机,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添乱。现在刀在果兴阿手里,奕欣若是到了承德,还不玩命的笼络果兴阿。只要果兴阿肯废了咸丰,拥立他登基为帝,奕欣只怕连老婆都肯许给果兴阿。

      “我拼死拼活为大清立下了汗马功劳,恭王爷盛意拳拳我也是一直严词拒绝,我也算忠心了,但是结果呢!一纸奏折,几个幕僚的出身问题,皇上就要锁拿我,哎呀!”果兴阿的表情就是一句话,寒心了!

      懿贵妃还想在劝慰果兴阿几句,但是有警卫进来通报事务,打乱了她与果兴阿的话头。听到通报的果兴阿一脸的错愕,不过还是点头同意了什么。时候不大,几个风尘仆仆的人,带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上来。

      “侄儿安巴灵武,给五叔请安!”小孩子年纪不大,但是非常的有规矩。

      “你怎么来了,是祖母让你来的!”果兴阿总觉得自己这个大侄子有点早熟,满语管奶奶叫妈妈,有点错乱的果兴阿一直用祖母这个非常正式的叫法。

      “回五叔,侄儿闯祸了,是来投托五叔庇护的!”安巴灵武很愧疚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福全现在肯定还没到固安,果兴阿很担心是咸丰提前对固安动手了,所以紧张的问像了安巴灵武的护卫。

      “回五爷,大少爷被人陷害了,顺天府说大少爷*不允杀死人命,到固安来抓大少爷了。整个固安成都进了顺天府的兵,白里、哈坦等几位爷带人和他们闹得不可开交。事情不分明,老夫人怕有意外,派奴才等把大少爷给送您这来了。”几个侍卫大体说了一下情况。

      “姐姐,分明了吧!咱们这还没乱,固安到先动手了!”果兴阿刚刚胡说的的歪理,一下子有了佐证。

      “到底是什么人?”看着还没发育的安巴灵武,懿贵妃现在非常相信果兴阿是被人陷害的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安巴灵武杀人事件

      果兴阿带着固安军在京师立功受赏之后,固安也一下子沸腾了起来,满城都摆开了流水席,几乎疯狂的庆祝着自己家男人们的丰功伟绩。城里留守的老爷和太太们,全都把压箱底的大衣服穿了出来,逢人便要得瑟一下自己的儿子或者丈夫又立下了多大的功绩,得了几品的官职。果兴阿的家里更是门槛都要被人踩平了,代管家务的惠腾,每天接见客人都要累得头昏脑胀,实在是有点应接不暇。整个固安都变成了欢乐的海鲜,乞丐们吃鸡鸭鱼肉都吃腻了,特想讨两口清淡的清清肠胃。

      当然也有不那么高兴的人,比如固安知县朱多佑。原来在固安也就是固安佐领能欺负他,其他人还是不敢惹他的,现在可不一样了。四五品的官员家属满大街都是,七品以下的比固安城里的狗都多。朱多佑有一种自己在京为官的感觉,这种到处都是官员家属的情况,也只有北京才能与之抗衡。但是北京大呀!虽然官员和家属非常多,但是四九城的一散,也就不那么碍眼了。固安却只有这么巴掌大的地方,朱多佑只要走出他的衙门,便会遇到满眼的官员家属。

      面对规模庞大的固安军官僚集团,朱多佑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祈祷着自己早点被调离这个奇葩之地。不过谁他都能躲着,果兴阿家他却是不得不去的,从一品和七品的差距有点大,但他是地方父母官,再怎么也不能失了礼数。当然每次去果兴阿家,朱多佑都是感慨良多的。他和惠扬争锋相对的时候,虽然最后是朱大人挨了揍,但总体上他也只是稍落下风。可是等到果兴阿回防的时候,他就已经矮人半头了,现在更是干脆上不得台面了。索图鲁氏本来就是跟在惠扬背后帮腔的虎老娘们,现在却是德高望重的老夫人,难免让朱多佑有些怀疑自己的人生。

      朱多佑不仅上门要磕头,甚至每次路过果兴阿家的门口,他都要下轿步行通过。看见门口扫地的老头,他也会客气几句。也有别的地方路过的官员开过朱多佑的玩笑,觉得他执礼太恭了。不过朱多佑却并不在意,他的解释也很简单,就是指着扫地的老头介绍了一下。

      “看见那个扫地的老头了吗?他叫张广才,有两个儿子在云帅军中,如今一个是从四品,一个是五品。”朱多佑每次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别的什么了。

      固安这种钟鸣鼎食普天同庆的日子一直过到了腊月,然后一进腊月安巴灵武就出事了。不仅打破了果兴阿一家老小的宁静,也把整个固安的旗人都给搅了进来。在众人的齐心合力之下,一件诡异的凶杀案,变成了固安官场的又一场旗汉冲突,而且规模和程度全都远超以往。

      挑起这件事的安巴灵武要过了年才十二岁,而且还是虚岁,周岁只有十一岁。因为幼时家里人口多,又正赶上钱粮最缺乏的几年,所以安巴灵武亏了嘴,发育的不是很好。不仅还没进入青春期,身形也非常的瘦小,看着像个豆芽菜一样,不过一双大眼睛到是十分可爱。

      虽然固安能有今日的辉煌全靠果兴阿的战功,但是因为惠扬和索图鲁氏的四个儿子都战死在了战场上,果兴阿家的女人们都非常的讨厌战争,她们也绝不希望果兴阿家的男人们再次走向战场。惠腾家的博敦被果兴阿拉走了,索图鲁氏可以当作没看见,王氏的两个儿子也被果兴阿弄进了教导队,索图鲁还可以不在乎,但是她的几个孙子绝对不会再涉足武事。

      俗语说老儿子,大孙子,索图鲁氏最疼的便是果兴阿和安巴灵武,她也早就给叶赫那拉氏的长子长孙安排好了出路。安巴灵武的童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刀剑,反而充斥着和这个军人世家不沾边的四书五经。索图鲁氏和家里的女人们,全都希望安巴灵武和几个弟弟都能读书,将来靠着科考来博取功名。虽然科甲正途不能像军功一样暴起,但起码危险要小的多,而且有果兴阿这个叔叔在,孩子们的仕途也不会有什么坎坷。

      其他几人年纪都还小,还都在开蒙阶段,年纪最大的安巴灵武到是有了些成就。在朱多佑的违规操作之下,安巴灵武已经是固安县里的一名童生了,家里人都在准备着安排安巴灵武去考秀才。也正是因为这样,安巴灵武有了一定的活动空间,可以出门和其他的学子讨论些诗文,并学习些科考的技巧。

      冬月的月底,固安的文人们聚在一起,搞了个以吃喝为主的诗会,安巴灵武也应邀前往。本来这就是一顿非常普通的宴席,旗人家门口请乞丐吃的流水席也不比这差,但是稀里糊涂被灌了几杯酒的安巴灵武,当晚没有回家。福来带着几个守备团的士兵,找了一整晚,才在天明的时候在一家客栈里找到了安巴灵武。不过这个时候,客栈里已经围满了人,安巴灵武也已经被吓傻了。

      据掌柜的说,昨晚是几个读书人送喝多了的安巴灵武来的,当时只有安巴灵武一个人住下了。但是天还没亮,掌柜的就听到安巴灵武在房间里大喊大叫,进门一看,房间里已经多了个被人掐死的女尸。前因后果没人知道,只是死了人便吵嚷开了,一街两巷的人都跑来看热闹。福来安慰了安巴灵武一阵,待安巴灵武好了一些才问他情况,可惜安巴灵武的记忆里却是一片空白。他只记得昨天与同年们吃饭,被灌酒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早上一睁眼就看见了女尸躺在自己身边,差点没被吓死。至于是谁送他来的,为什么不回家,这个女的是谁,安巴灵武就一概不知了。安巴灵武哭哭啼啼的诉说经过的时候,衙门的差役也来了,向掌柜的问明白了情况,拿着铁链便来锁安巴灵武。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佐领家的大少爷,是你动得的吗?有什么话,让你们老爷来府上问!”见差人想锁拿安巴灵武,福来抬手就是一巴掌,不过那个差役身手不错,居然低头躲了过去。

      “这位先生,你护着的是谁家的少爷我们管不着,他犯的是人命案,我们必须缉拿凶徒,你有话去找老爷说吧!”几个差役有点铁面无私的意思,根本不给福来面子。

      “混账,你们瞎吗?我们少爷还是个孩子,这事就不可能与他有关。再说我们是旗人,天大的事,也轮不着你们管,自有我旗下佐领自行处分!”福来当年跟着惠扬去揍朱多佑都不怵,还能让几个差役给唬住。

      “好好的一个大姑娘让你们给弄死了,你们想一走了之,还有天理王法吗?你自己也说了,这凶徒就是佐领家的少爷,你们佐领还能秉公办理吗?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你们是旗人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今天他必须得去见官!”差役们十分反常的寸步不让,他们也不去仔细查验现场,好像就是冲着安巴灵武来的一样。

      “见官就见官!这摆明了是有人趁着我们少爷酒醉,移尸去他房里,想掩人耳目的事。走,我们去见县太爷!”被人噎了几句的福来一直在仔细看着这伙差役,很快发现了他们不是固安县衙的人,偷偷安排了一个士兵去叫人,便想先去朱多佑那里避避风头。

      “见县太爷可不成,你们固安的旗人无法无天惯了,县太爷都被你们打过,怎么敢主持公道。”这伙差役嘴上对付着,背后好像也在做些什么特别的准备。

      “笑话,这固安城里出了事,佐领衙门你们说偏私,县衙门你们又说不公,总不能去河道衙门吧!”固安城了除了果兴阿的佐领衙门和朱多佑的县衙门,就只有一个永定河的河道衙门,不过那是个只管修河堤种树的衙门。

      “去顺天府,顺天府衙才有公道!”

      差役们想鼓噪起来,但是他们诈唬了半天,附近却没有一个百姓响应他们。旗人好赊账,不事生产毛病又多,所以很多地方旗人和【创建和谐家园】之间的矛盾是很深的,但是并不包括此时此刻的固安。因为固安旗人不欠账了,而且买东西还都好给个打赏,所以这帮家伙近来成了固安的财神爷,老百姓并不厌恶他们。这次大升官,旗人们更是家家摆流水席庆贺,说句吉利话就随便吃。老百姓刚刚才在旗人家大吃大喝回来,怎么好意思说旗人的不是。而且今天这个事的确有些蹊跷,安巴灵武一个小孩子,怎么也杀不了一个比他高一头还多的女人呀!再说安巴灵武是什么身份,他叔叔是当朝从一品的大员,还有封爵的。想要什么没有,还用得着杀人,就算要杀人也用不着他亲自动手啊!

      “固安的事自有固安的衙门管,固安的衙门也自有自己的衙役,用不着你们过路的管闲事!”对方相当于自己承认不是固安的人了,福来自然更有理由反驳他们。

      “我们是顺天府的差役,只要是顺天府的地面我们就管得着,来人给我拿下!”

      领头的差役也不客气了,他们一开始就准备直接动手抓安巴灵武的,只不过福来带来四五个人过来,他们准备不足,这才磨了半天的嘴皮子。现在他们的人手也凑足了,当即一拥而上,想把安巴灵武给抓走。

      “娘的,你们想绑票啊!快来人啊!有人冒充官差绑票啦!他们要绑架佐领家的大少爷啊!”

      几个士兵已经上前抵挡,福来把安巴灵武护在了身后,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福来在府里办事多年,自然知道厉害,打不打的都无所谓,他要先把道理占住了,将来打官司也不吃亏。

      不过差役有二十多人,守备团过来帮忙的士兵却只有四五个人,而且他们还不敢开枪杀人,双拳难敌四手之下,当即背打得连连后退。几个差役已经冲过了士兵,到了福来的身前,两个扯住了福来,剩下的人伸手便来抓安巴灵武。

      安巴灵武就要被抓住的时候,一个茶壶从客栈隔壁的茶馆里飞了出来,虽然没砸到人,却把几个差役吓了一跳。

      “大爷的,欺负我们旗人,还欺负到佐领家大少爷的头上来了,反了你们了!老少爷们儿们,上啊!”溜早的白里拎着一截桌子腿,大吼一声,带着四五十喝早茶的旗人从茶馆里冲了出来。

      第三百一十二章 哈坦中计(二更)

      案发现现场的一场群殴,虽然旗人们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是却也吃了大亏。这些养尊处优的旗人们,天天不是喝茶就是看戏,都是典型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体力和反应速度都严重的不合格。顺天府的差役却都是职业打手,不仅体力好,身手也非常矫健。如果不是【创建和谐家园】百姓两不相帮,旗人又越聚越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架打完了,安巴灵武也没能回家,全固安算是有头有脸的旗人都聚到了佐领衙门,商议下一步的对策,安巴灵武作为当事人当然得在。那些没从军的壮年旗丁,虽然没资格参会,也都在家里开始收拾家伙准备再战。顺天府的人撤退的时候,可留下话了,这事根本就不算完,人家还要回来找场子的,旗人们当然要做好下次战斗的准备。如果是以前固安的旗人也就敢欺负固安的衙役,对顺天府多少还是有点忌惮的,但是现在他们的子弟可都是【创建和谐家园】了,他们才不在乎什么顺天府。

      “咱们旗人就得有旗人的体面,更何况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岂能任由这些小吏肆意的欺辱。娘的也不看看是谁,不仅敢动旗人,还欺负到大少爷头上来了,没王法了!我虽然没跟着五爷出兵,可身上也是有功夫的,我家老三也是我传授的功夫,现在五爷麾下……”

      群殴的带头人,七品武将的父亲,五品官白里,顶着一对熊猫眼,正在【创建和谐家园】的演讲着。熊猫眼不是他的耻辱,反而是他的勋章,他正在卖力的展示着他落下的战伤。当然为了体现自己的勇武,他并没有声讨差役们殴打朝廷命官的罪行。

      有白里开了个好头,所有参与安巴灵武营救行动的旗人都蹦了出来,有瘸了腿的,有掉了牙的,还有吊着胳膊的,全都口沫横飞的诉说着自己刚刚的丰功伟绩。当然表功只是第一步,紧接着便会绕到自己家的子弟现在混的有多好,刚刚得了什么样的官职。安巴灵武杀人事件反而没什么人提了,大伙都一眼就看出了没安巴灵武什么事,所以谁都没在意这件事。

      “哈坦你是在营伍里历练过的,你觉得下一步该怎么办?”三老爷惠腾也没有主意,不过他多少有点觉悟,知道这事不简单,所以问起了哈坦的意见。

      哈坦自从德州一战之后,就退居二线,开始了他漫长的养伤岁月。别人回家欢天喜地的得瑟,哈坦在养伤。别人招兵买马整军经武,哈坦在养伤。别人随着果兴阿连战连捷立功受赏,哈坦还在养伤。曾经麾下的士兵阚长城都当了营长了,哈坦还是连出门行走都要人搀扶。今天所有人都来议事了,哈坦也是拄着拐杖,被人扶着来的。勇猛的哈坦错过了固安军最辉煌的时刻,而且他的身体,也让他再也没有了勇猛的机会。所以现在的哈坦,变得有些内向,即便白里都快站到桌子上吹牛了,哈坦依旧是一言不发。

      咸丰阅兵之后,丰升阿和哈坦也都得到了追授的官职,丰升阿处之泰然,哈坦却在家里了哭了几次。他感激果兴阿还记着他,特意为他向皇上讨要了官爵,但同时也痛恨自己。而且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冲锋在前了,果兴阿这次能为他讨要官爵,下次呢!他不能永远靠着果兴阿的顾念来加官晋爵,他自己也羞于享受这样的官爵。

      “哈坦!”哈坦一直沉浸在自怨自艾之中,并没有听见惠腾的话,惠腾又叫了一次。哈坦伤了之后,总比别人慢半拍,大伙都习惯了。

      “这次的事不是意外,他们就是冲着大少爷来的,其中肯定有什么图谋,我们不能大意。我是个粗人,还是请丰团座回来吧!他心思细腻些,应该能猜出症结所在!”哈坦慢声细语的说道,一点也没有粗人的样子。

      “能有什么图谋,还不就是咱们固安富贵了,这帮王八羔子想找个由头来打咱们的秋风。偏巧大少爷遇到了这么个倒霉事,让他们抓着了机会。公门胥吏不都这样,谁家死条狗,他们都得刮二两油去。”白里混不在意的说道。

      “大少爷平时多在家里读书,很少出门。这次出门吃个饭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太不寻常了!我担心是有人故意陷害大少爷,想要借着这个由头生事!”哈坦没和白里争论,而是提醒大伙,安巴灵武有可能是被人设计了。

      “他们就是想讹诈钱财,还能有什么事?咱们……”白里忽然发现原来的猛张飞哈坦性情大变,反而笑嘻嘻的和哈坦斗起了嘴来,不过他还没说完,就有一个旗丁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三老爷,几位爷,不好了,城里突然来了好几百顺天府的人,已经奔县衙门去了,大张旗鼓的说要抓大少爷!”

      谁也没有想到顺天府的人会回来的这么快,而且一次就出动了这么多人。刚刚上蹿下跳的白里也不得瑟了,包括惠腾在内所有人都有些惊慌,他们可从没遇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一场大战下来的旗人们,忽然觉得身上的伤开始了疼了,肌肉也开始酸疼了,再打一场怕是打不动了。

      “三老爷,马上召集城内所有旗丁守卫佐领衙门,派人给丰升阿送信,让他调兵进城,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把大少爷带走!”

      近半年一直躺在床上瞎琢磨的哈坦,分析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他马上就发觉了异常。顺天府的差役遇见安巴灵武绝对不是偶然事件,不然顺天府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大队人马过来,而且这么的大的阵仗绝对不会是针对安巴灵武一个牙还没长齐的孩子的,他们的目标绝对是果兴阿。

      “好好,快派人去叫人!”惊慌失措的惠腾,当即按照哈坦的部署开始分派人手。

      本来就等着打群架的旗人,很快就聚集到了佐领衙门,不过他们擀面杖一类的武器实在上不得台面。好在佐领衙门里还有些摆样子的刀枪剑戟,哈坦临时培训了一下,然后开始按照经验,安排这些人据守佐领衙门。

      这边刚刚布置好,固安知县朱多佑就带着一帮衙役到了。朱多佑一如既往的客气,几乎和所有有身份的旗人都打了招呼。虽然被挡在门口,但措辞依旧十分的恭谨,只说顺天府有个案子需要安巴灵武作证,一个字都没提抓捕的事。当然了朱多佑的客气,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有哈坦和白里做参谋,惠腾什么都不肯答应,只让朱多佑有事找果兴阿说去。

      “国家自有法度在。安巴灵武是旗人,莫说是作证,就算是牵扯到什么案子,也属于旗务,自有佐领管束,轮不到官府插手!果兴阿是本管佐领,又是镶蓝旗都统,一切都该由果兴阿做主。”无论朱多佑说什么,惠腾都是这一句话。

      吃了闭门羹的朱多佑也不恼怒,就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磨牙。而且还特意说明了,是顺天府出了公函,他就是奉命行事,其他的和他都没关系。这样和谐的对持局面,维持了足有大半个时辰,哈坦觉得不对了,朱多佑唯唯诺诺的状态和气势汹汹的顺天府可太不一样了。让人抬着他上墙看了一眼,哈坦就暗叫不妙,外面都是固安县的衙役,顺天府的人根本就没几个。

      “朱大人,不是说顺天府来了不少人嘛!怎么看来看去这都是你的人!”哈坦越想越是不安,想想朱多佑也算熟人直接问了起来。

      “哦!顺天府的上差到鄙衙传达了公文,要下官来与贵衙交涉,他们径直奔云帅府上去了!”朱多佑两面装好人,自然什么事都实话实说,他才不给别人担着。

      朱多佑的话一出口,哈坦的心就凉透了,果兴阿曾经在他耳边念的经,再次回响在了他的耳边。缓兵之计,避实就虚,直捣黄龙,他中招了。朱多佑就是来稳住佐领衙门这一大帮人的,顺天府的人也根本没打算硬碰硬,他们绕开了旗人,直接对果兴阿的家眷下手了。不过哈坦的心里还有一丝侥幸,果兴阿是当朝一品,国家的功臣,顺天府就算有什么图谋也不敢对他的家人动手。

      “啪、啪、嘭!”哈坦对于平安的祈祷还没有结束,果兴阿府邸方向已经传来了枪声。家里有钱了自然要防贼,作为特权阶层的果兴阿,特意让丰升阿安排了一个班到他的家里,保护他家人的安全。算上张家父子两人和几个后找的家丁,果兴阿家里能动手的也有二十来人。即便打起来了,如果没出什么特别严重的事件,平时只负责站岗吓唬人的士兵绝对不会开枪,太平时节他们也不敢杀人。这些士兵连续开了几枪,这已经不是示警了,而是实打实的开战了。

      “我去,他们对大人的家小动手了!老少爷们儿们,护住了大少爷,咱们赶紧去救援大人的府邸!”哈坦可不能大活动,只能赶紧让惠腾带人去帮忙。

      佐领衙门的大门一开,旗人们拿着各种器械,怒吼着冲向了果兴阿的家。朱多佑依旧很好的维持着中立,嘴里依旧是絮絮叨叨,但是根本没有拦截众人。甚至安巴灵武就在他面前走了过去,他也像没看见一样。

      惠扬带人赶到果兴阿府邸的时候,顺天府的差役已经封死了路口。不过远远的能看到,差役们已经冲进了果兴阿的家里,似乎是二进院子正在抵抗,噼里啪啦的枪声连绵不绝。但是差役们动用了弓箭,而且也拿了不少鸟铳出来,正在热火朝天的向里面进攻。还有人弄了些房梁之类的大木头,正用绳子捆了做撞木,想撞倒其他方向的围墙,让府里的人没有依托。

      “围攻大臣府邸,你们要造反吗?”惠腾大声的喝问,但是对面连一个理他的人都没有。

      “冲进去!”惠腾招呼固安的旗人们准备冲进去救人,但是旗人老爷们显然不是差役的对手,刚一前冲便被人家打了个落花流水。而且差役们都不管不顾了,刀刃也敢往旗人们身上招呼,见了血之后,这些被果兴阿挑剩下的人,都带着一身伤败了下来。

      惠扬正没奈何,已经有差役弄了些火油回来,顺着二进院子的围墙就扔了进去,又补了几个火把,登时大火冲天而起,果兴阿的府邸瞬间被笼罩在了浓烟之中。

      第三百一十三章 固安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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