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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哪你纵放匪徒又有什么内情?”懿贵妃也有点抖了,果兴阿这张嘴,可是太厉害了。奕欣本就和咸丰有芥蒂,今天有了果兴阿这番话,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呢!
“这个是事实,奴才当时放的就是个抢劫商户之人,他的确有罪,奴才也的确有扰乱法纪之罪。这个匪徒原是良民,母亲生了重病之后,他卖了全部的家当来为母亲治病,耗尽了家财才动*劫。他当时被衙役围捕,还要挟持郎中去给母亲治病,实在是孝感动天。一则他是为母治病,二则他也没有伤人性命,所以奴才就出面保下了他,替他赔偿商户的损失和衙役的汤药费,又给了他银子让他回家侍奉母亲去了。”果兴阿这次是说的很平淡。
“奴才和奴才的部下都是久在行伍之人,基本没有在家侍奉额涅的机会,实在是不孝。见了这般孝子,实在是不忍他入狱,让他老母失了照顾。奴才确实有罪,请主子责罚!”果兴阿再次免冠伏地。
“你做到对,虽然有违法度,但却情有可原!我朝向来以仁孝治天下,如此孝子实属难得!”咸丰这次是实打实的认同果兴阿,他是非常推崇仁孝的。
“翁同龢但知法理,不晓仁孝,枉他读了几十年的圣贤书!”咸丰又给翁同龢找了一条罪过。
“至于第三件事,奴才真的无话可说,就是奴才酒后无德,任性胡为!”果兴阿再能编,私自带兵进城他也编不出借口来。
“万岁爷,其实也不能都怪云闲,也是奴才御下无方!”肃顺跪倒谢罪。
“哈哈哈,这事朕也听说了,五弟带人去砸六哥的衙门,你们哥俩不是通家之好吗?怎么闹得这么不成话!”咸丰嬉笑着问道,他其实直接无视了第三条。
“其实是奴才的罪过,是奴才交代的不仔细。云闲不知道有部费这回事,以为是下面的奴才要红包,只派人送了点红包过去,结果不够数。办事的奴才又都是急性子,言语上不尊重了些。当时云闲刚喝了酒在城外训练骑兵,一听就火了,想来找奴才给他出头。因是酒后,军令上失了周全,把当时身边的几百骑兵就都给带进城了!”肃顺把刚才路上商量好的瞎话给说了出来。
“小事一件,翁同龢还是没忘了给他的乡里族亲出气啊!”咸丰就是因为听说了民间传说固安军威武,才突然跑去果兴阿的大营要阅兵的,对于这事多少是知道些的,所以并不怎么在意。
事情基本都说清楚了,一场参劾风波也基本就了了,咸丰的处理意见颇显手腕。果兴阿因行为不检罚俸一月,以示惩戒。翁同龢则是参奏不实,公报私仇,罚俸一年以儆效尤。好像是果兴阿这边轻一些,但却是各打五十大板的意思,咸丰终究是达成了他敲打果兴阿的目的。
咸丰和肃顺还有其他政务要聊,懿贵妃和果兴阿便退了出来。分别之际懿贵妃好一通嘘寒问暖,殷切叮嘱,搞得果兴阿浑身难受,都有点怀疑懿贵妃是不是准备出墙了。
出了避暑山庄的果兴阿信马由缰,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走。虽然成功过了关,但心里还是有点不高兴,他的和珅表演基本可以宣告失败。咸丰今天摆明了是想敲打他,君臣之间的博弈中,果兴阿不能再靠装忠臣来糊弄咸丰了。
早上没吃饭就被肃顺抓了出来,走了一会果兴阿就觉得饿了,他吃饭不是挑地方的人,路边随便找了家小店,便带着福全和三四个警卫走了进去。如果肃顺见了肯定要表扬果兴阿颇具乃父遗风,因为果兴阿溜达进的小店,俗称苍蝇馆子,正是原本惠扬和肃顺的最爱。
距离中午饭口还有将近一个时辰,七八张桌子的小店里,只有一桌客人。果兴阿正满腹心事,也并未注意,自顾自的找地方坐了下去。福全却发现了不对,店里唯一有人的一张桌子坐了四五个客人,但却只有一盘花生米,完全不是吃饭的样子。福全也没惊动果兴阿,示意手下盯紧了那四五个人,又通知了外面等候的十几个警卫不可松懈,便去伺候果兴阿了。
“这位少爷,您吃点什么?”店里没有伙计,就是父女二人忙里忙外的招呼。掌柜的四十多岁的年纪,见果兴阿服饰华贵,福全几人又只在边上侍立并不入坐,当即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温一壶黄酒,简单上几个小菜就是了!”果兴阿不怕咸丰,但是这种总得相互猜忌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所以眉头一直紧锁着。久在上位的他,更是看都没看掌柜的一眼。
功夫不大,掌柜的便将一壶黄酒、一碟卤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碟咸鸭蛋,一碟拌豆腐,给端了上来。果兴阿随手夹了一块牛肉,就叫住了掌柜的。
“掌柜的,你这牛肉是哪买的,好吃啊!”果兴阿吃出前世大学门口卤牛肉的味道,各种情怀在心里绕来绕去。
“回少爷的话,这牛肉是小人自己卤的,外间没得卖。”掌柜的带着服务性的微笑答道。
“嗯!你店里有的都给我包上吧!”果兴阿想带回去给皮润民等人尝尝。
“好,好,小人这就去给您包上!”掌柜的点头哈腰的答应着。
两人说话的功夫,另外一桌却出了事。原来掌柜的忙着只应果兴阿,那桌客人却不断的要汤要水,掌柜的十五六的女儿,只能出来端送。结果这几个人却拉着人家姑娘不让走了,动手动脚的很不规矩。
“几位客爷,这是怎么话说的,我这闺女不懂事,怠慢您几位了,小的给您赔不是。让她去后面忙活,小的来伺候您几位!”掌柜的说着客气话,努力的想把女儿抢回来。
“老梆子滚一边去,我们和你家姑娘好好聊聊!”几个人一把推开了掌柜的,拉着姑娘更加放肆了。
“福全,都给我扔出去!”掌柜的正没办法,身后却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
第三百零三章 一波又起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福全手下的警卫全都换了人,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一批家丁了。最开始在荒村小院里练习正步的一帮人,现在混得最差的也戴上了七品的顶戴,如孔震、张毅、韩玉之类混的好的,更是都有了五品,甚至是四品的顶戴。现在这批警卫,都是后来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仅经受了严格的现代化训练,而且个个都是武林高手。
果兴阿的话音一落,掌柜的还没反应过来,三四个警卫已经干净利落的把无赖全都放倒在地,然后扔垃圾一样扔到了街上。果兴阿由始至终,看都没看那些无赖一眼,只是悠闲的品尝着有似水华年味道的卤牛肉。
姑娘已经吓得呆若木鸡,掌柜的却有些见识,愣了一会之后就缓了过来,拉了姑娘便进了后厨。后厨叮叮当当的忙活了一阵,掌柜的便拿了一个大大的荷叶包出来。
“这位少爷,感谢您仗义援手,这是您要的牛肉,小的孝敬您了,您这就回府慢用吧!”掌柜的道谢到也真诚,言语也恭敬,但却是请果兴阿走人。
“混账!下去!”
果兴阿一边吃着牛肉一边回味,但眉头依旧紧锁着,根本没听到掌柜的话,福全却气不过,直接训斥起了掌柜的。但他也不敢大吵大嚷,怕打扰了果兴阿。从避暑山庄出来之后,果兴阿的心情一直就不好,福全知道果兴阿是想一个人静静。
“是、是、是,小人说的的确是混帐话,是丧良心的话,但是小人也是为了少爷好!那帮泼皮盯上了我家女儿美貌,隔三差五的便来骚扰,少爷好心教训了他们,小人是该感谢少爷的,是不该来打扰少爷。可是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混混,他们都是有帮派的人,个个难缠至极。少爷是尊贵的人,犯不上和他们一般见识,不如早点回府歇息。”掌柜的是真心实意的感谢果兴阿,说的非常的真诚。
“帮派,呵呵!有意思,有意思!他们是什么帮啊!斧头帮还是金龙帮啊?”果兴阿就是烦心,听了掌柜的说的闲话,心里反而安静了不少。
“回少爷的话,哪里有什么正经的名号,就说是帮派,没有名号的。总头目是这承德街面上的一个大混混,官面上还是江湖上都吃得开,承德这百十来号地痞无赖都听他的,势力大的很。他们这些人心齐的很,但凡有事,只要总头目一声令下,所有混混都是一块上。往来的江湖人都得给他们孝敬,我们这些大小买卖家,三节两寿的也都得孝敬,实在是招惹不得。”掌柜的显然也受了不少欺负。
“江湖上有得是高手,你们也可以报官,他们是还敢杀人放火?”果兴阿对于古代的【创建和谐家园】来了兴趣,暂时把咸丰的事放下了。
“少爷您不知道,江湖上有能打的,大买卖家也有在官面上有势力的,但是都惹不起他们。这帮人是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他膈应人。杀人放火他们是不敢,但是往你屋里拽大粪这样的损招,他们有得是!就算打他们一顿你也是恶心,打坏了你还得抵偿。报官也管不了,扔大粪这能算多大的罪过!而且他们人多,一天报官抓一个,他们能恶心你一年。好容易都都抓光了,第一个抓的又放出来了!”掌柜的对他们是怕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人至贱则无敌啊!这才叫无赖!哈哈哈……”果兴阿哈哈大笑,把之前的烦恼都给忘了。
“少爷,您是尊贵的人,招惹这样的人不值当,你喜欢小店的牛肉,小的隔几天再给您往府上送就是了!”掌柜的看耽搁了不少时候,劝果兴阿赶紧走。
“我走了你怎么办啊!找不到正主,他们还不得拿你出气呀!”果兴阿觉得掌柜的人不错。
“不碍的,他们的头目是求财不伤人,我赔他们一顿酒肉就是了!”掌柜的看果兴阿有走的意思,赶紧解释道。
“嗯!盗亦有道,我到想见见这位神人了!”果兴阿又自斟自饮了起来,根本不准备起身。
“少爷……”掌柜的还想再劝。
“你下去吧!”福全粗暴的打断了他。笑话,果兴阿堂堂的当朝一品大员,手握上万雄兵,还能被一帮流氓给吓跑了。
掌柜的无奈只能退了下去,一边安慰刚刚受了欺负的女儿,一边为果兴阿担心。果兴阿又添了一盘牛肉的时候,街上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显然有大批人手向这边走了过来。
“主子,我出去料理了他们!”福全听声势就知道对方人不少,不想让一帮烂人打扰了果兴阿。
“讨厌,我正好奇呢!让他们进来,我想见见这位江湖奇人!”果兴阿拒绝了福全。
反正十几个警卫身上都带着枪呢,果兴阿没什么可担心的。别说是一百流氓,就是一万流氓也没事。流氓毕竟比不了军人,他们打架斗殴,比比狠还可以,真杀人他们可不行。随便杀两个,保准跑得比兔子都快。
得了指示,门口的警卫都分散开了,也没有阻拦这些气势汹汹的江湖好汉。掌柜的还真没吹嘘这些流氓的实力,果兴阿一顿饭的功夫,他们居然就凑了四五十人过来,这集结速度比大部分清军都快。四五十江湖好汉,在一个身穿酱紫色长衫的中年人的带领下,拿着棍棒、铁尺之类的武器,杀气腾腾的直扑小店。小店面积有限,只有挨打的几人和领头的十来个人进了店,其他人都在门口堵着以壮声势。看着呼呼啦啦的一堆大汉,福全等几个贴身警卫,把【创建和谐家园】的*都给扳开了。不过带头的中年人,进门只看了一眼果兴阿,当时身子就矮了下来,一下子从下山虎变成了哈巴狗。
“呦!少爷您在这呢!”中年人离果兴阿还有七八步远,就恭敬的打千行礼,原来就是之前看耍猴时遇见的那个陈三河。
“陈老哥,我记得你!”果兴阿看见陈三河当即就笑了起来,原来这位就是所谓的帮派中人。
“大哥,就是他打得我们!”挨打的几位里,有一个可能被打得太重了,陈三河都这么卑躬屈膝了,他还跑出来叫嚣。
“混装王八羔子!”陈三河回头就给了重伤员一个大嘴巴,彻底把他给打懵了。
“一起玩的几个弟兄脑子不清楚,无意间冲撞了少爷,小人特意带他们来给少爷赔罪。这些都是小人的邻里,今天特意来见他们做个见证,教训一下几个不开眼的混账。少爷,家伙我们都带了,您赏句话,我这就打断他们的狗腿!”陈三河的大脑飞速运转,把出现在果兴阿面前的所有东西,都安排了合理的解释。
“哈哈哈哈……陈老哥,我上次就说你聪明,你还真聪明啊!这反应也太快了,佩服,佩服!”果兴阿彻底无语了,这陈三河不止能屈能伸,而且急智也是一流。
“打的也不轻,就别罚了!这家小店的牛肉我喜欢,以后叫他们别再骚扰这里就是了。你留下陪我说会话,他们杵在这也是耽误人家生意,让他们都散了吧!”果兴阿看着后面一众懵圈的江湖好汉哈哈大笑。
“是,少爷您宽宏!”陈三河积极的陪着笑脸。
四五十江湖好汉气势汹汹而来,莫名其妙而去,看得附近的邻里一头雾水。手下都走了之后,陈三河好像受过官府的训练一样,规规矩矩的站到了果兴阿的桌边,低眉顺眼看着比福全都规矩。
“你真是个妙人,我喜欢,坐,陪我喝两杯!”果兴阿忽然觉得福顺会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少爷您是尊贵的人,我这等低贱之辈,怎么能和您同桌对饮!”陈三河有点自惭形秽的意思,不过略微有点表演的痕迹。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果兴阿是什么人,那次溥斌一开始骂人,他就跑了。不过能当街辱骂殴打朝廷命官的人,他知道自己惹不起,所以才会对果兴阿这么尊重。
“这个什么帮派,你是帮主吗?”果兴阿没有继续再让。
“哪有什么帮派,就是一帮玩的好的小兄弟瞎胡闹而已,我年纪长些,他们叫我一声大哥!”陈三河没敢隐瞒什么,心里暗暗的盘算着,果兴阿不像一般的少爷羔子,好像什么都看得透,不过问的问题却有些奇怪。
“扔大粪这种损招也都是你想的?”果兴阿一边说着污秽之物一边大快朵颐,丝毫没有心理压力。
“大调子是小人定的,主意是弟兄们一块想的!”陈三河头低的更深了。
“人才啊!一半天会有人去找你,你不用害怕,我赏你一个前程!”果兴阿手里的筷子一撂下,福全点好的水烟袋就递了过来,配合的天衣无缝。
“谢少爷抬举!”陈三河直接就跪下了。
“你好像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不想问问吗?而且你不好奇我要赏给你的是什么前程吗?”果兴阿吞云吐雾之际,微笑着问道。
“不敢问,也不敢好奇!”陈三河跪在地上,低着头答道。
“怕什么?”果兴阿闭上了眼睛好像很享受。
“您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动一动小手指,就能让小人万劫不复,小人知道这个就够了。您赏的东西,小人愿意也得要,不愿意也得要,想活命便由不得小人。”陈三河汗水都下来了,他在果兴阿的身上感觉到了杀气。
“越说你聪明,你越聪明!记得要乖,不乖要灭族的!”果兴阿微笑着威胁着,顺便像拍哈巴狗一样拍着陈三河的脑袋。
“是,小人明白!”陈三河其实也莫名其妙,但是果兴阿说给他前程的时候,身上有一种他说不好的威压,让他根本不敢抗拒。
果兴阿正准备放陈三河回去冷静冷静,一个警卫已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主子,道光二十七年状元、翰林院侍读、督办团练大臣张之万,咸丰三年状元、翰林院修撰孙如仅,分别上折子把您给参了!”
“他妈的,老子和状元干上了,考上状元的必须都得参我一本吗?【创建和谐家园】的!”果兴阿刚刚有的一点好心情,瞬间飞灰湮灭。
第三百零四章 又出事了(二更)
果兴阿回了大营,杂务科就全力运转了起来。现在没有疑问了,翁同龢参劾果兴阿,绝对不是报私仇的突发事件,肯定有强力人物在幕后筹划指使。而且套路玩的非常深,就算最后所有的弹章都能像翁同龢的奏折一样处理,果兴阿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读书人有句吉利话,叫连中三元,是指读书人在科举中,连续获得乡试解元、会试会元、殿试状元,被视为读书人的最高荣誉,当然古往今来能获得这项殊荣的人少之又少。果兴阿则成了官员中的连中三元,连着三届状元参劾他,也算古往今来少见的神迹。状元不见得就是好人,但毕竟是读书人中的佼佼者,连续三届状元都攻讦果兴阿,果兴阿在朝野的名声就算彻底完了。就算咸丰依旧不会怪罪果兴阿,官员们也肯定会对果兴阿侧目。背后筹划的人,也算是有心了,这弹劾无论成与不成,果兴阿肯定会被整的灰头土脸。
这次冲上来的两个人里,孙如仅入仕以来就没碰过实务,不是在翰林院看书,就是去当考官,从他身上几乎查不出什么来,到是他的老前辈张之万有点内容。
张之万字子青,直隶南皮人,道光二十七年状元。但他入仕却早,道光十七年拔贡生,十九年便以七品京官分刑部学习行走,所以当了状元之后,很快就开始接触实务。而且人哥们儿还接触过军务,在太平军北伐和捻军作乱期间,不仅献计献策,还亲临过一线。回京之后入职上书房,还负责教授宗室亲王、郡王读书,与宗室关系密切。英法联军进攻大沽口之后,张之万奉旨与军机大臣焦佑瀛、御史陈鸿督办团练,虽然没啥成效,但是和奕欣的关系也变得有点暧昧。除了在朝的一番作为,他家里还有个果兴阿闻名已久的堂弟张之洞。
“孙如仅书生一个,随便一个什么人就能把他忽悠了,到是这个张之万,身居高位如此不顾后果的攻讦军门,实在是很可疑。”粗略的情报传回来之后,邹德归马上锁定了目标。
“这俩人都参我什么啊!我还不知被人告了什么罪名呢?”果兴阿一直想着是有人要对付自己,所以主要分析敌人是谁,却连自己被告了什么都不知道。
“孙如仅说您擅【创建和谐家园】害了安佑宫的掌事太监,而且有戕害圆明园管园大臣文丰的嫌疑!张之万则告您劫掠圆明园,借兵灾为掩护,盗取园中珍宝!”皮润民把肃顺送来的两份奏折的抄件递给了果兴阿。
“老子进园子的时候,文丰已经自己跳河死了,关老子毛事?”果兴阿就这一条委屈了。
“文丰的死仅是孙如仅的推测,安佑宫那个太监却有证人,是安佑宫的嬷嬷,说是看见我们的官兵把人带走了,再找到的时候人就淹死了。张之万那边也列举了一大批太监宫女的证言,说是我们的人把各宫室的珍宝都给收了。”邹德归皱着眉头,这次有点难办了,对方手里有一大堆的人证。
“她又没看见我们杀人凭什么说是我们杀的,那太监自己逃跑掉到湖里淹死了不行啊!这种官司打到天边也不怕,反正死无对证!”果兴阿嘴里不在乎,却暗恨喜寿做事不干净,怎么没把那多事的宫女一起扔湖里。
“孙如仅的参劾漏洞颇多,不足为惧,到是张之万有点麻烦。”皮润民也觉得孙如仅的参奏好办,咬死了不认账就是了。
“我们是收了各宫室的东西,但是过后我都还给恭亲王了,有交收清单的,他张之万找几个太监就想拉我下水,估计不容易吧!”
果兴阿还是有准备的,到北京之后,他就趁乱向奕欣移交圆明园的东西。不过都是些历代帝王画像,祭奠用的礼器,再有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当时兵荒马乱的,奕欣连能不能保住北京都没底,当然不会仔细查点这些东西。而且为了拉拢果兴阿,就算明知道东西少了,奕欣也会当作被洋鬼子和乱民劫走了。
“张之万知道您和恭王爷办了交收,但是他找的都是有司职的太监,记得自己宫里都有什么东西。他拿着太监们的口供和恭王爷的清单对了,还列了一个缺少珍宝的明细,说是您藏匿了这些东西。”邹德归还挺欣赏张之万的,做事非常详尽。
“口说无凭,当时又是贼又是兵的,一群被吓傻了的太监,事后凭着记忆口述的东西,怎么能当真。喜寿不是做了一批清单吗?我们拿白纸黑字的证据出来,还怕他不成!”喜寿因为福顺的关系,偶尔能给杂务科打打下手,主要的工作就是造假。
“喜寿的单子怕是用不得,他做得太细了,我们收的东西一样不少的都给了恭亲王,太完美的东西,容易让人看出假来。”邹德归坚信世界上不该有十全十美的东西。
“没事,皇上的态度我试探过了,他不敢动我,我给他个台阶下就可以。二位先生就按我的意思,拟个奏折出来递上去吧!”果兴阿现在吃死了咸丰。
“好,一会怀远兄拟稿,我来执笔!”皮润民把要点都记了下来。
“对付皇上是小事,我们要搞清楚是谁在搞我!看不见敌人,寝食难安啊!”果兴阿当面锣对面鼓谁也不怕,但是这冷箭他真怕躲不过来。
“如果是像翁同龢那样小打小闹,皇上或许还有可能默许,以敲打军门。但劫掠圆明园这样大的罪名,皇上自己也被弹章弄得进退维谷,绝不会出自皇上的授意。”皮润民开始分析有能力做到这些的人。
“恭亲王看上去很可疑,这三位状元眼下和恭亲王都在京师,恭亲王要唆使他们非常容易,而且一些关于圆明园的情况也只有恭亲王才能提供给他们。不过恭亲王与军门有约在先,这样攻讦大人,对恭亲王并无好处!”邹德归开始研究奕欣。
“会不会是恭亲王在京,得知了军门与肃中堂和懿贵妃的关系,担心联盟有变,所以才对军门动手!”皮润民觉得奕欣并不是没有动机。
“是有这种可能,但是军门与恭亲王结盟并非单单因为私利,主要还是出于对大政的看法一致,轻易不会被私情左右的。而且恭亲王这样做的风险极大,很容易就会发现是他做的手脚,一旦军门与他反目,彻底倒向皇上,恭亲王立即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邹德归还是觉得奕欣不会这么二。
“军门若去,整个黄河以北便以胜保的军力最强,恭亲王便胜券在握。而且军门的性格强硬,一旦与皇上反目,极有可能会拥立恭亲王。所以恭亲王这么做风险虽然大,收益却高,……”皮润民还是怀疑奕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