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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血八旗 》-第 10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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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捻匪四处流窜,胜之容易,灭之难,眼下已成祸患。若是真如云闲所说,将来必成心腹大患,却是不得不防!”咸丰频频点头,捻军现在闹腾的也非常欢。

      “至于奴才凭空猜度的隐患,却在甘陕!”果兴阿的这个说法可没有提前准备,是他自己的临时起意。如果他能说动咸丰提早预防,导致中国死亡两千余万人口的悲剧可能会被避免。

      “甘陕有何隐患!”咸丰这下可急了,捻军也就是折腾,对大清统治的威胁并不大,甘陕有变可受不了。虽然自宋开始,的谈不拢就动武,闹出了人命,官府自然要参与。官府自然是每次都不会向着动武的一方,采取了打压新教的态度。久而久之,原本的宗教内部冲突,也就变成了新教和官府之间的冲突。再加上回汉之间本来就有些小矛盾,被有心人这么一挑唆,所有的问题都被无限扩大,最后就出现了“同治回变”这样的惨剧。

      “远处的隐患却是什么?”咸丰心情好了一点,毕竟在自己的圣明领导下,近处的两个隐患变成了一个,他特别想把远的这个也给解决了。

      “远处的隐患,便是洋人!”果兴阿刚刚因为不懂内情被人撅了一遍,情绪有点低落。

      “朕就知道啊!万里江山花花世界,谁会舍得呢?洋人到底是要与我大清争天下啊!他们是再次调集了兵马吗?”咸丰一声长叹。

      “不是,主子,洋人回去了!”果兴阿准备了一晚上的牛逼,还没等吹就被咸丰给打乱了。

      “回去了!”咸丰直接站了起来。

      肃顺和杜翰也参与了进来,四个人好一顿分说,果兴阿才弄明白了一件事,咸丰才是真牛逼,而且咸丰吹牛逼的套路才真叫深,这个哥们儿根本不知道大清是一个国家。果兴阿也才想起了一件事,就是咸丰从来没说过大清国,他一直说的都是天下,他根本就没有国家的概念。其实也不是咸丰吹牛逼,这是中国两千多年以来一直坚信的一个概念,中国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天下。

      中国历来自视为天下,而国是天下的下一级单位,国字最开始就邦邑的意思。周天子分封诸国,封地就是国,而周天子有的是天下,中国就是天下。果兴阿生在现代,知道世界上有许多的国家,中国只是世界的一部分,咸丰可不知道这些。在咸丰的眼里中国就是全天下,其他的国家都是中国下的崽子,都是亲戚而已,全得给中国跪着。有的是中国的儿子,比如朝鲜、越南、琉球,当然也有逆子日本。有的是中国的侄子,比如缅甸、泰国之类。反正北边来的是狄,南边来的是蛮,东边来的是夷,西边来的戎,总之都是中国面前跪着的。实在太远够不着的,来跪一下,中国也得给张纸,任命为当地的国王,谓之曰册封。

      天下只能有一个,就像天无二日一样,中国从来就不觉得能有一个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东西。英法联军一冲进来,咸丰就万念俱灰了,他觉得自己丢了天下。按照他脑子里的知识,无论是《二十三史》还是《资治通鉴》,洋人只要进了北京,下一步就是改朝换代了。咸丰跑到热河,其实已经有了退回东北老家的打算,准备去当元顺帝了。

      果兴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咸丰彻底接受联军退兵的事实。因为咸丰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帮哥们儿走了,他们为什么没把这天下变成他们的。果兴阿费尽唇舌之后,咸丰终于算明白了,联军不是来改朝换代的,人家就是来揍大清一顿的,揍完之后人家就回家了。

      果兴阿准备说服咸丰改革的话,一个字都说出口,奏对便结束了。因为几个人为了国家和天下的事,已经争论了整整一个下午。果兴阿本也就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来找咸丰说改革,咸丰连国家都弄不明白,让他接受改革也有难度,还是下回再说吧。

      不过这一下午,也不是没有成果,咸丰下了一道让果兴阿几乎抽过去的诏书。繁琐的文字果兴阿是没记住,不过内容因为太过振聋发聩,果兴阿记得是清清楚楚。大清帝国承认了大英帝国是一个国家,是和大清帝国平等的国家,而且还允许人家自治。

      果兴阿被咸丰雷得外焦里嫩,杜翰却如丧考妣。这道圣旨意义可深远了,它不但承认了英国不是大清的藩属,而且承认了大清不再是天下。中国从这天开始,才承认自己是中国,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下。

      “云闲,留在宫中用膳吧!你长姐一直在等你!”果兴阿正准备和肃顺等人一起跪安,却又被咸丰给雷了一下,自己宫里还有亲戚?

      第二百八十九章 差点冻死的一代名将

      果兴阿一家不能说了苦了几辈子,也绝不是能攀上皇室高枝的人,可咸丰却偏偏说宫里有果兴阿个姐姐,弄得果兴阿一脑门子的问号。不过皇上留吃饭,果兴阿总不能说想不起来亲戚是谁,所以老子不吃。只能乖乖的和肃顺等人拱手道别,然后留下陪咸丰说些闲话,等着晚上开饭。

      咸丰也是给面子,烟波致爽殿是他住的地方,在这召见果兴阿,也是为了显示对于果兴阿的格外恩宠。晚饭可就不在这吃了,咸丰特意挑了如意洲。如意洲既有殿堂,又有寺庙,既有北方四合院,又有南方小巧园林,布局精巧灵活,景致十分风雅。问了问果兴阿的伤势,又干磨了一会牙,咸丰便移驾如意洲的延薰山馆,准备和果兴阿好好的喝两杯。

      咸丰是有暖轿坐的,果兴阿却只能步行跟着,所以咸丰眼里的无限恩宠,到了果兴阿身上就成了活受罪。果兴阿里面只有贴身的单衣,外面就是一件四面漏风的大官服,鼻涕都冻出来了。烟波致爽殿到如意洲可是不近,果兴阿一路蹦蹦哒哒的勉强坚持,到地方的时候都快冻僵了。

      进了延薰山馆咸丰刚一入座,果兴阿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而且是不停的哆嗦。脸色惨白一片没有任何的表情,嘴唇也成了青紫色,身体蜷缩成了一个奇怪的形态。见了果兴阿的样子,咸丰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身为帝王怎么会有不多心的呢?果兴阿的样子看上去很像是害怕,自己请果兴阿吃饭他有什么可怕的。必然是心中有鬼,进入了深宫担心鬼蜮伎俩被拆穿,才会怕成这个样子。

      “这便是五弟吧!万岁爷特意摆下了御膳,让我们姐弟团圆,五弟感怀天恩,也不该如此失仪呀!”咸丰满腹的疑虑,果兴阿又像中邪了一样,两人都不说话,场面一下子就尴尬了。一个皮肤白皙的年轻女子出来关切的问起了果兴阿,算是打破了僵局,不然君臣二人就这么僵着,可是要出大事的。

      这年轻女子正是懿贵妃,她本就精明强干,又非常的了解咸丰,见了果兴阿的样子和咸丰的脸色,就知道咸丰在想什么。不过她更知道,今天这个场子是无论如何不能出意外的,不然就算咸丰拿下了果兴阿,一场大乱也是再说难免。无故擒拿手握重兵的将领,岂是那么容易的,失去主帅的军队可是什么都干的出来,固安军的上万兵马立时便会要了咸丰的命。

      “快去扶果兴阿将军起来!”懿贵妃搭了台阶,果兴阿却全无反应,只是在地上哆嗦,身体蜷缩的更加厉害。懿贵妃不能亲自上手,只能派贴身的太监安德海去搀扶果兴阿。

      “果兴阿将军,您快起来吧!万岁爷和贵妃娘娘等着您用膳呢!”安德海笑眯眯的来扶果兴阿,但是一碰果兴阿的手他就吓了一跳,果兴阿的手像冰一样凉。

      当太监的自然不会像咸丰一样不通事务,摸了摸果兴阿的手,又看了下果兴阿的状态以及身上的衣服,当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种大冷天被皇帝召见,冻出病来的大臣,他们太监见得多了。不过像果兴阿这样几乎冻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也不怪别人,纯属果兴阿自己作的。旁人外面衣服不顶用,里面一定会多穿些厚的,果兴阿却一直是西式打扮,贴身的衣服都有领子,没办法套官服,才只穿了单衣。他本以为路上有大衣裹着,见皇帝的时候屋里有暖炉,肯定不会冷。哪成想见咸丰一次,要在露天地里待那么长时间。

      “万岁爷,贵妃娘娘,果兴阿将军穿的太少,怕是冻坏了!”安德海判断果兴阿是给冻傻了之后,急忙向咸丰和自己的主子回禀。

      “什么?”咸丰正在心里盘算如何拿下果兴阿,然后收缴果兴阿的兵权呢!突然听了安德海的话,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回万岁爷,果兴阿将军里面只穿了单衣,外面的官服又不合身,无法御寒。在外面待得久了,怕是给冻坏了!”安德海急忙给说仔细了。

      “快!传太医!”咸丰有点哭笑不得了,不过他也真着急,果兴阿要是在皇宫里冻出个好歹来,他拉拢果兴阿和固安军的计划可就全落空了。自己好心好意安排的御宴,要是没能笼络住果兴阿,反而让果兴阿觉得自己存心整他,结了怨,那可就太扯淡了。

      “先扶果兴阿将军起来,把凉衣服去了,找几件暖衣服裹上,再灌点热酒!”懿贵妃也知道咸丰的担心,不过果兴阿就是冻得狠了,太医也没大用,让他快点暖和过来就好了。

      安德海和几个小太监,急忙把果兴阿从地上给架了起来。也顾不得在懿贵妃面前是否失礼,七手八脚的把果兴阿的官服和贴身的单衣给扒了下来。懿贵妃急忙转过了头去不看果兴阿,咸丰却突然“咦”了一声,引得懿贵妃也有些好奇,又偷摸的向果兴阿身上看了两眼,不过这回头一看,就再也收不回去了。果兴阿这一年多没轻折腾,身子虽然清瘦单薄,却都是肌肉。不过吸引咸丰和懿贵妃的可不是肌肉,而且果兴阿身上纵横往来的伤疤。

      果兴阿打了一年多的仗,其实皮都没破几块,这些伤全都是和蒙托邦混战的时候刚刚留下的。也正因为时间短,这些入肉不深的伤口,看上去却非常的狰狞。一个多月的光景,刚刚撤了纱布,伤口周围的皮肤还有些发红。五条伤疤都不是很深,但却都很长,细长的伤疤有了密布的感觉,果兴阿的前胸和后背几乎看不到好的地方。

      “快披上衣服!”安德海见咸丰和懿贵妃都在看果兴阿的伤疤,便停了动作。扶着果兴阿,向展览一样,请二位贵人参观。咸丰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急忙让安德海快给果兴阿换上暖衣服。

      披了四五层的衣服,又灌了三五杯热黄酒下去,本就健壮的果兴阿慢慢缓了过来。用拳头顶着额头,又在椅子上靠了一会,才算是彻底恢复了。不过果兴阿还是紧紧的抓着衣服,好像生怕有人和他抢一样。

      “奴才有罪,请主子责罚!”果兴阿又缓了一会,才发现咸丰一直在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急忙起身跪倒,向咸丰请罪。御前失仪可大可小,果兴阿这种级别,只要没当面骂皇上就不会有事,不过态度还是要有的。

      “快扶云闲起来,身子要紧,你再歇会!再歇会!今日本就是家宴,不要讲那些虚礼!”咸丰连连摆手,更是让自己的贴身太监刘如意来扶果兴阿。

      “谢主子,奴才丢人了!”果兴阿又被几个太监扶回了自己的座位,有点不好意思的对着咸丰笑了笑。

      “近日天气寒冷,云闲怎么穿的这么少啊?”咸丰很好奇,果兴阿的行为太过奇葩,他也从来没见过。

      “让主子笑话了!奴才除了军装,就没啥衣服!见驾是大事,必须得穿官服,可奴才的军装都有领子,没办法穿到官服里面来。本就靠着官服来御寒,谁承想恭王爷送奴才的官服,太不合身了,穿了不比没穿强多少!”果兴阿一语双关,既说明了自己出丑的原因,也点了咸丰一下,奕欣对老子可不错。

      “官服是恭亲王送你的?”咸丰一下子就不爱听了,也没注意到果兴阿军装为什么会有领子的问题。

      “回主子,奴才糊涂,奴才阿玛阵亡之后,奴才就把祖传的官服给阿玛陪葬了,家里也就没有官服了。后来奴才一路征战也没穿过官服,到京师领了旨意之后,才开始着急找官服,可造办处一时没有。也多亏了恭王爷不记恨奴才不恭,慷慨相赠救了奴才的急,不然奴才今日见驾,只怕还有更大的罪过!”果兴阿表现的好像有点念奕欣的好了,不然没有官服的果兴阿,还真不好见咸丰。

      “造办处的奴才真是荒唐,居然让你一个一品大员,去找别人借官服!”咸丰听了果兴阿话里对奕欣的感念,恨得牙根都有些痒痒。

      “终归是奴才自己荒唐,弄没了官服,怨不得旁人!奴才本不该收恭王爷赏的东西,可是奴才在京师一个人都不认识,没有恭王爷救急,奴才可真就尴尬了!”果兴阿就盼着咸丰嫉妒奕欣呢!咸丰越是气愤,给自己的好处就会越多。

      “你把官服给你阿玛陪葬,这是大孝之举,怎么是荒唐!”咸丰还是很肯定果兴阿的孝顺的,常言道忠臣孝子,孝子一般品性非常好,成为忠臣的概率也很高。

      “也是恭王爷大度啊!奴才是个执拗的性子,阿玛为国尽忠之后,又缺人管束,多次冲撞过恭王爷。这是有失奴才本分的事情,恭王爷莫说记恨奴才,就是重处奴才也是应该的。可是恭王爷却不念旧恶,在军需补给和奴才个人的事上,多次施以援手,奴才铭感五内。也就是主子万岁爷*出来的弟弟,才能有这样的天家气度!”果兴阿最后一句算是小捧了一下咸丰,但是对于奕欣的感激却是溢于言表。

      “混账奴才,怎么把你们的腌臜衣物给云闲披上了,去取朕的狐嗉锦裘来!”咸丰听了果兴阿对于奕欣的各种夸,心里非常的不是滋味。但也怪不了果兴阿,毕竟奕欣对果兴阿是真的非常好,只能骂太监来出气。奕欣能送官服,咸丰自然不会吝惜一家裘皮。

      “主子厚赐,奴才万死不敢领受啊!主子的衣物,如何是奴才穿得的!”果兴阿连忙跪倒推辞,心里却在想着这件狐嗉锦裘是个什么东西。

      “云闲不要推辞,一件衣服有什么要紧。莫说云闲为国建了大功,就算无功,我们也是亲戚,亲戚间送些衣物太过寻常了!天寒地冻,云闲不可再受寒冷了,你是国家的栋梁,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呀!”咸丰故作大度。

      “谢主子!”果兴阿的客气根本就是虚伪的外交辞令。

      狐嗉锦裘拿来,果兴阿当即就把太监的棉袄给扔在了一边,得意洋洋的把锦裘穿在了身上。果兴阿虽然不歧视太监,但是穿太监的衣服,心里还是有些腻歪的。

      “五弟穿着到也合身!”懿贵妃在一旁看着果兴阿一脸孩子般的欣喜,掩口笑道。

      “朕到是忘了!云闲快快拜见吧!这位是朕的懿贵妃,你二叔家的长姐,你可是朕的小舅子呀!”咸丰指着懿贵妃笑道。

      “姐?”果兴阿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懿贵妃慈禧居然就是自己的亲戚。

      第二百九十章 攀亲戚(二更)

      懿贵妃和果兴阿同属叶赫那拉氏,的确是果兴阿亲戚的第一嫌疑人,不过果兴阿刚刚有意规避了她。毕竟西太后慈禧的名头实在太硬,果兴阿可不希望自己有这么一位露脸的亲戚。虽然咸丰已经明确指出了,但是果兴阿还是非常想说你认错人了。果兴阿在北京的时候还有干掉慈禧的计划,现在慈禧突然变成了姐姐,这个变化有点大,他很需要些时间消化一下。

      “懿贵妃也是你们叶赫那拉氏一族,她的阿玛惠征与你的阿玛惠扬可是同辈兄弟,按年纪你该叫她一声长姐的。”咸丰见果兴阿一脸的懵逼,还帮着果兴阿给捋了一下。

      叶赫那拉··惠征和叶赫那拉··惠扬听着的确很像是同辈兄弟,但咸丰的说法却完全是胡说化的人家的事,果兴阿家的祖宗认字的都少,哪里懂这个。就算是满清皇室,也是从雍正这一代才开始犯字,而且仅限于近支皇族。像肃顺、端华就和咸丰同辈,他们的名字都没有一样的字,而且端华和肃顺是一家的哥俩,名字也没有一样的字。单凭名字里有一样的字,就说惠扬和惠征是同辈兄弟,完全就是胡扯。

      本来咸丰也不想这么费劲,叶赫那拉氏是有族谱的,按照族谱一排就是了。道光三年叶赫那拉氏的正根后裔叶赫那拉氏第十四代玄孙额腾额,便编撰了《叶赫纳兰氏八旗族谱》。不过这个族谱有点不全,很多叶赫那拉氏的名人都没有被计入族谱,慈禧和果兴阿得祖先也都不在记录。之所以会少了这么多人,一种是这些名人与额腾额不是一个支派的亲族,因年湮日久,支派繁复,辑谱人已“不晓系哪位太爷之嗣”,故未能入谱,慈禧便属于这一种。另外一种,便是与额腾额支派根本就不是同族,只是籍在叶赫,姓那拉罢了,果兴阿就很可能是这一种。因为果兴阿家是世管佐领,虽然派到了偏僻的固安生计穷苦,但世管佐领地位显赫,都是从大清开国传下来的。这样的门庭不会被漏记,只可能是同姓乡里,却不是同族,所以才没有被收入族谱。

      为了套这个关系,咸丰还特意让肃顺查了果兴阿的家谱,以及朝廷对于果兴阿家族的记录,结果却是一个大坑。果兴阿的家谱是从顺治元年开始的,之前没有任何记载,而且立谱人是个带着孤儿的寡妇,连名字都没有,更是啥也查不到。朝廷对于他们家的官方记录,就是从寡妇的儿子受封世管佐领开始的,至于为什么受封,祖宗是谁,一个字都没提。没了依据,又一定要和果兴阿当亲戚的咸丰,只能生拉硬套,反正他是皇帝,没人敢说他胡说八道。

      “奴才不敢高攀啊!”果兴阿一直在筹划如何弄死慈禧,现在让他拜姐姐,他怎么也接受不了。反正咸丰也没有依据,果兴阿也就咬死了不认。不然将来关系公开了,果兴阿可就没办法对慈禧下手了。弟弟杀姐姐,哪怕只是族亲,也足以让果兴阿落下不悌不义的恶名。

      “五弟不必疑虑,我的曾祖吉郎阿公的玛法,便是贵府老祖奶奶的侄子,与第一代固安佐领可是叔伯兄弟,咱们可是实打实的血亲!”懿贵妃也看出了果兴阿的惊疑不定,还以为果兴阿真的惶恐,急忙出言安抚。

      赛尚阿给果兴阿普及家族知识的时候,给他介绍过顺治初年以一己之力总领固安的老祖奶奶,果兴阿知道那是血缘上比自己高六辈的老祖宗。懿贵妃说的果兴阿也听懂了,玛法是满语爷爷的意思,也就是说慈禧太爷爷的太爷爷和果兴阿的六辈祖宗是亲兄弟。皇太极年间的事,又没有记载,谁知道是不是。咸丰和懿贵妃都一口咬定了,果兴阿也没办法再拒绝,不过懿贵妃血亲的说法,果兴阿是怎么也接受不了。果兴阿和懿贵妃的血缘关系,得上溯到七辈以前,这也太远了,比起果兴阿在圆明园抓住的穷旗丁阿林阿也差不了多少。

      “果兴阿给长姐请安!”万般无奈的果兴阿只能起身给懿贵妃行礼,认下了这个臭名远扬的姐姐。

      “老五啊!快起来吧!自家人客气什么,刚刚冻坏了,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咸丰拿出了姐夫的派头。

      “嗻!谢主子!”果兴阿又向咸丰致谢,然后才哭笑不得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常言道人红是非多,果兴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是非能多到这种程度。在北京的时候计划的好好的,只要咸丰一咽气,立马拥戴奕欣起事,干掉肃顺、杀慈禧。结果到承德溜达了一圈,肃顺变成了一直照顾自己的六表哥,慈禧成了血亲大堂姐,憋屈天子咸丰成了便宜姐夫,这叫什么事啊!

      果兴阿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说咸丰不如奕欣。奕欣拉拢人,都是真金白银的给,要钱给钱,要权给权。咸丰这个死抠门,钱和权他都舍不得,就会玩命的拉亲戚。这远亲还不如近邻呢!硬拽的亲戚,只怕情分更少,哪有真金白银給劲。

      抱怨归抱怨,这亲戚还得认,御膳也得吃。不过认了亲戚也有好处,果兴阿可以给自己的堂姐施礼,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看咸丰的小妾,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慈禧太后。慈禧晚年的照片,果兴阿见了无数次,这次见了真人当然仔细的看看。眉眼依稀就是照片上的样子,不过眉毛要浓一些,眼睛也要大一些。

      总体上说懿贵妃是一张变准的满族人的脸,整张脸就是一个字长。清瘦的长脸,细长挺拔的鼻子,细长的眼睛,薄嘴唇。不过二十六岁的懿贵妃,可比七十岁的慈禧太后好看多了,皮肤细腻洁白,看着就让人有亲近之感。客观的说懿贵妃是一个中等的美女,不是特别惊艳,但让人看着很舒服。在靠举办选丑大赛来挑人的清宫,绝对算是一条靓丽的风景,也难怪咸丰喜欢她。人美不美就看对比,慈禧和甜妮姐妹比,绝对就是个一般人。但若是和清宫一众奇丑无比的宫女站在一起,懿贵妃就是西施。

      礼仪罢了,便开始上菜开饭。咸丰说了是家宴,便吃的是实惠和美味,都是懿贵妃的小厨房做的,可不是御膳房在火上温了半天的样子货。菜也是一道一道的上,现吃现做,免得失了锅气,走了味道。一次是一道菜分三份上,咸丰面前摆好了,再依次是懿贵妃和果兴阿。

      “老五为国建功,百战辛苦,这一杯,朕敬你,朕要谢谢你!”压桌的菜上得差不多了,咸丰先向果兴阿举起了酒杯。

      “为主子拼杀是奴才的本分,战死在主子马前,是奴才家代代相传的家训,奴才如何当得起主子一个谢字!”这种装乖的表演套路,皮润民早就教过果兴阿,所以果兴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也表演得特别真实。

      “老五你起来,起来!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吃饭,你不要总是起身告罪的,快坐,快坐!”果兴阿的表现,咸丰很满意。

      “谢主子!”果兴阿可没马上起来,跪在地上把酒一饮而尽,这才缓缓的起身归座。

      “老五,这道炙鹿脯,鲜嫩可口,你快尝尝!”喝罢了酒,便该动筷子了,咸丰向果兴阿推荐了自己喜欢吃的鹿肉。

      菜端上来之后,便有太监拿着银制的小片片,在菜里捅来捅去,果兴阿正看得好玩。忽然听咸丰让他吃菜,他也没客气,抄起筷子就开始搂。这鹿肉的确是好吃,小厨房的手艺也比圆明园的御厨强了不少,果兴阿大口大口的开干,一边吃还一边点头。宫里的餐饮器具大而精美,但里面装的菜可不多,毕竟贵人们每道菜能吃一口就不错了,所以主要在于美观。果兴阿右手筷子、左手匙的搂,一盘菜三两口就给划拉了个干净。身侧刚刚上前了半步的小太监,傻呵呵的愣在了一边,贵人们吃饭都是品尝,这位这是过瘾啊!而且小太监有个很不恭敬的感觉,这位万岁爷的亲戚吃饭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猪抢食的声音。

      “五弟,皇上赐宴赏菜,都是有宫人伺候夹菜的。”懿贵妃被果兴阿惊人的吃相给吓着了,等果兴阿都要舔盘子了,才赶紧出言提醒。

      “奴才有罪,奴才不知规矩,请主子恕罪!”果兴阿赶紧跑出了座位,又跪下给咸丰请罪。

      “你回去,你回去!规矩是提点君臣之礼的,不是约束亲戚之情,今日咱们是家宴,只叙亲戚之情,你不必在意这些虚礼。”果兴阿动筷子的时候,咸丰脸都沉下来了,因为果兴阿不止乱了规矩,而且还抢在他前面动筷了,这是对他的藐视。不过看着果兴阿的吃相,咸丰很快有释然了,果兴阿不是不敬君王,他就是个乡巴佬。想起果兴阿和燕翅席的典故,咸丰的嘴角还露出了笑意。

      “有劳公公了!”果兴阿再次回到座位,尴尬的对身边的太监笑了笑,然后等着他给自己夹菜。面对果兴阿的笑容,这个小太监更尴尬,果兴阿面前的盘子都空了,而且比狗舔的都干净,果兴阿连垫在盘底的生菜叶子都给吃了,他夹什么啊!

      好在御膳菜肴丰富,不一会又有一大堆的菜端了上来。果兴阿这次自己不动了,而是眼巴巴的看着小太监,像个等着吃奶的乖宝宝一样,小太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急忙挑了菜肴的核心夹给果兴阿。

      果兴阿这次也不用匙了,直接端起碗来,就往嘴里扒拉。无论是燕窝鱼翅就鸭腿,还是海参鲍鱼配香菇,总之就是个长江流水风卷残云。伺候他的小太监可倒了霉,手也抖了,是汗也下来了。果兴阿吃的奇快无比,一点也没有贵人的雍容,简直就是饿狗抢食。他这边菜一离筷子,那边碗就递了过来,太监是不能让贵人等的,但他真的没有果兴阿的速度,跟不上了。

      “如意,你去帮帮忙!”果兴阿这种气壮山河的吃法,咸丰都惊着了,看小太监顶不住了,派了自己贴身的太监刘如意过去帮忙。

      刘如意是伺候咸丰的人,平日里几乎是不干活的。伺候果兴阿吃饭这种高难度的活,他也没自信,又带了一个小太监,才敢上阵。三个人供应果兴阿也是紧忙,这位爷那不是嘴,简直就是个桶,菜都不是吃的,直接往里倒啊!果兴阿又嗨了一会,忽然发现了正忙着给自己夹菜的刘如意,又看了一下咸丰的方向,急忙弃了筷子,再次出来跪倒。

      “奴才有罪!”果兴阿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向咸丰请罪。

      “吃的好好的,又怎么了!”咸丰有点诧异。

      “这位公公是伺候主子的人,奴才如何当得起他为奴才夹菜,奴才有罪,奴才有罪!”果兴阿也不认识刘如意,但看服色也知道不是一般战士。这段皮润民也没教过他,不过果兴阿领会了和珅的精髓,总之皇上的东西和人,都不能动。

      “朕看你吃得可口,一个奴才忙不过来,才让如意过去帮忙的,你不要客气!”咸丰看果兴阿吃饭,看得自己都饿了,正是开心的时候。

      “这位公公是伺候万岁爷的人,岂是常人可比,奴才让他伺候,这是要折寿的,奴才当不起啊!”果兴阿努力的挤着泪水。刘如意在边上活动着有些酸的手,听了果兴阿的话也很舒服,虚荣心有了很大的满足。

      “你安心吃喝便是!”咸丰很受用,但是他并不在意。

      “奴才万万不敢!”果兴阿连连磕头,一是表演自己的惶恐,另外也想甩点眼泪出来。

      “皇上,五弟不敢僭越,还是不要劳烦如意公公了,让小安子去伺候五弟吧!”懿贵妃非常欣赏果兴阿。

      “也好,老【创建和谐家园】要再客气了,快继续吃,朕喜欢看你吃饭!”咸丰挥了挥手示意果兴阿归座。

      “奴才安德海伺候将军!”懿贵妃身边的一个年轻太监来到了果兴阿的桌边。

      “安德海?”果兴阿诧异的看向了身边这个长得挺好看的青年太监。

      第二百九十一章 福全的官位

      突然有一个历史名人来给自己夹菜,果兴阿也就一般诧异,毕竟已经见过奕欣、僧格林沁、咸丰、慈禧、肃顺等一众历史名人了,安德海和他们比起来还是小角色。真正惊着果兴阿的,是安德海的长相,安德海在影视剧里可一直是丑角形象,饰演他们的演员,大部分都把他演的有些油滑刁钻。可是果兴阿面前的安德海,长得非常的清秀,比一般的宫女都好看。

      “果将军慢用!”果兴阿诧异的时候,安德海已经给果兴阿夹好了菜,谦谨温和的请果兴阿动筷。

      “有劳公公了!”果兴阿继续开心的狂吃,不过心里却也多了个念头,不能以貌取人啊!这个小安子可是条毒蛇。

      又是一顿风卷残云之后,果兴阿的大清大胃王表演,终于告一段落。当然也不是果兴阿吃不下了,果兴阿正是十五六吃跑老的好年纪,一顿饭四五大碗米饭的量,面对可口的御宴,怎么会不尽情的发挥。之所以停下了筷子,是因为宴席已经结束,没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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