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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诚心的吧!我多少次差点死了,你知道吗?”博敦说着就掉下了眼泪,他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都是我这个当弟弟【创建和谐家园】,哥你受委屈了!”果兴阿很没有诚意的道了歉。
“老五,这就到一站了吧!你是干大事的人,为了军心拿你哥哥我当个靶子,哥哥也懂!不过我是真受不了了!你饶了我成嘛?”博敦忽然惊觉危险,果兴阿不是想到英国还拿自己当靶子吧!
“哥你受苦了!你放心吧!以后不会了!老六和老七也快长起来了!”果兴阿有了新的靶子,博敦可以光荣退休了。
“我去,你也太狠了!都说一人得到鸡犬升天,咱们家到好,你一人得道,咱们哥几个都跟着受罪啊!”博敦很想打果兴阿一顿。
“只当个小官,喝酒享受,自然是鸡犬升天。可想做一番大事业,我自己也得三入地狱,只能连累兄弟们了!”果兴阿终于正经了一点。
“你做吧!听说你刚得了爵位,官职升得更高,都当了咱们旗的都统了,光宗耀祖啊!为了你,哥哥我再回去受罪也忍了!”博敦很朴质,他像这个时代大多数的人一样,家族是大于个人的。
“不用受罪了,这次达萌带队,哥你就是副队长,等从英国回来,你就是我的海军司令!”果兴阿要给博敦点回报,再虐待这么通情理的哥哥,他可就不是人了。
“当不当司令的无所谓,我不如你懂得多,你说我做就是了!”博敦还是很佩服果兴阿的,把他当作家族的希望。
“这一去英国得走个三四年,到了那边有事多和达萌商量,他在外面呆过,什么都懂。你们要去的那个学校,是英国最好的皇家海军学院,一定要督促众人好好学,争取把他们的东西都弄回来。万岁爷有旨意,我一半天就要去承德了,怕是送不了你们了。你们还要在京师留一阵,得空回趟家吧!替我给三叔三婶请安!”果兴阿和博敦嘱咐道别,难免有些伤感。
“知道了,老五你就放心吧!哥肯定把差事办漂亮了!”博敦郑重的向果兴阿做了承诺。
果兴阿精挑细选了一百二十余人随容闳赴英深造,当然去学海军的只是一部分,还有大批的人要去学习造船、炼钢、化学、医疗等等各项学科。总之一句话,人数是少了些,但要竭尽所能,把洋鬼子的知识都给搬回来。
果兴阿晚上和奕欣没能见上面,因为咸丰好像有特意的观照,还派了一帮人去给奕欣传旨,而且传旨之后就不走了,如同监视一样一直跟着奕欣。奕欣脱不开身,果兴阿当然不想找麻烦,最后两人只能把密谈放在奕欣送果兴阿离京的仪式上。
第二百八十三章 肃六哥
有些事情保密有保密的好处,挑明了有挑明了的好处,奕欣已经半挑明了,所以很多事情就可以不在乎了。咸丰派来的御前侍卫一直看贼一样看着他,他不能去和果兴阿密会,但是送果兴阿离京的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拉着果兴阿一顿山侃。
众目睽睽之下,御前侍卫也不能不顾礼仪的趴到跟前去,只能竖起耳朵,看看能不能听到只言片语。奕欣和果兴阿也是缺了德了,动作夸张的像要打架,偏偏说话的声音和蚊子叫唤一样,几个侍卫都快脑充血了,也是一个字都没听到。
其实奕欣和果兴阿说的真心不多,不过是一再提醒果兴阿提防咸丰对他下黑手,夺他的兵权。再就是要果兴阿保持和他的联系,双方随时通气,有了大事大家都有个准备。最后便是一再嘱咐果兴阿,千万小心肃顺等人。
“山高路远,云闲一路珍重!”紧要的事交代的差不多了,奕欣一下子放开了嗓门,差点把几个御前侍卫震死。
“京畿事务繁巨,王爷珍重!”果兴阿很敷衍的拱了拱手,便翻身上马离去。
奕欣还依依不舍的在城外站了许久,直到只能看到大军激起的烟尘,才一步三回头的返回了城内。御前侍卫们的差事也算完了,回城之后便向奕欣辞行,揉着耳朵快马加鞭跑回了承德。
北京到承德足有三百多里,小冰河期还没完全过去的天气更是冷得要命。果兴阿虽然有钱却是暴发户,家里没啥底子,用的东西都得现买。这冬天刚到,他可还没置办皮衣,家里也没有存着的。果兴阿都是这样,其他人更是如此,就显德有一件掉毛掉得厉害的皮大氅。显德自己说是熊皮的,不过果兴阿怎么看怎么像狗皮。所以除了老干部显德之外,固安军上下所有人都只能裹了一身沿途买来的破烂棉袍子,在寒风里跋涉了十来天。
进入承德府地界,热河都统春佑已带人前来迎接。虽然春佑摆下了迎接队伍,也准备了酒菜和劳军的物资,但是多少有些简陋,态度并也不算太热情。其实也不怪春佑,他治下的地盘,除了承德这个自然保护区,基本都是蒙古草原,粮食物资本来就缺。果兴阿一万多人呼呼啦啦的开过来,粮草补给可难为死他了,当然没什么可高兴的。而且他和果兴阿都是都统,虽然果兴阿还是目前耀眼的人物,可春佑年纪大了,就等着致仕回家,也没必要去溜须一个后背晚生。来迎一迎果兴阿,也就是尽到礼数而已。
春佑不热情,果兴阿也根本没和他客气,酒菜物资什么的无所谓,一句话要厚衣服好衣服。三天之内衣服不到,这帮混小子我可就管不住了,要是在天子脚下闹出什么乱子来,你春佑第一个倒霉。
春佑差点没气死,果兴阿也太狂了,一点面子也不给啊!不过形势比人强,果兴阿现在风头正劲,他也惹不起,只能想办法置办。好在他临近蒙古,太好的衣服没有,起码厚实抗冻的有一堆。固安军进驻避暑山庄外的军营之前,他就把衣服给凑齐了。没想到果兴阿也不是欺负人,收了他的衣服,也给了一千两银子。
春佑乐呵呵的拿了衣服钱走了之后,果兴阿就开始无聊了。咸丰的旨意,只是让他来避暑山庄,至于来了之后干什么,就啥也没说了。大营的准备十分周全,有现成的房子住,粮草也足有几大仓,果兴阿也不用去找人要东西。接下来可就尴尬了,春佑就是带路的,他就管把果兴阿送到大营,果兴阿被放在大营里之后可就没人管了。果兴阿在承德是一个人也不认识,下面是该练兵还是干嘛都不知道,总不能再装二愣子出去找茬吧!
好在当天下午就有一个管家打扮的人来找果兴阿了,态度有点傲慢,但并没有失礼的地方。给果兴阿留下了一张帖子,还有一句话,今天晚上肃顺大人给果兴阿接风,要在家里请果兴阿吃饭。拿了果兴阿五两赏银,然后就一脸嫌弃的走了。果兴阿气的差点没追上去打他一顿,你牛我也就忍了,关键肃顺他们家在哪,你好歹说一声把!我上哪吃饭去啊!
不知饭在何方的果兴阿,只能下午就出了门,带着福全和赛尚阿一边打听一边摸向了饭的方向。而且走在路上,果兴阿连他的卫队回头率都相当的高,甚至有人追着看,也不怪老百姓好奇,这帮人穿的实在太奇怪了。赛尚阿福全和警卫们都穿的像蒙古牧民一样,但个个都有顶子,赛尚阿更是有正三品的蓝宝石顶子。果兴阿就更奇怪,他里面穿的是大清官员穿的皮制暖服,外面又把当初缴获的丹麦呢子大衣裹了一层,头上是则是让人眼晕的红顶子。如果不是果兴阿一行人骑乘的大洋马,比人都高一头,看着太吓人,果兴阿一行人都会被圈起来围观。
天都黑了,果兴阿才好容易在承德城里大概找到了肃顺的家,规制不是特别大的一处院落。一个打扮富贵,但看着就有点怕人的中年人,正在几个下人的服侍下,站在门口张望。果兴阿也吃不准到底对不对,并没有下马,而是驱马径直走到了门口,想再打听一下。
“老五,哎呀!老五!”果兴阿还没等开口,中年人却先诈唬了起来,几乎上前把果兴阿从马上扯下来。
“您是?”对方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果兴阿只能翻身下了马,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五啊!真是伤着脑袋了。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你六哥啊!”中年人一脸的热情,搂住果兴阿就是好一阵拍打。
“您还知道我头受过伤?我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您是哪位贤亲?”对方话里话外好像是果兴阿的亲戚,果兴阿只能一脸迷茫的看向赛尚阿,可赛尚阿却一直摇头,他也不认识这个人。
“唉呀!我是肃顺,你肃六哥!”肃顺颇有武人豪迈的拍了拍胸口。
“末将,见过中堂!”果兴阿急忙向肃顺行礼,同时心里纳闷肃顺怎么会认识自己。
“唉呀!老五啊!自己弟兄,你这是干什么,生分了,生分了!”果兴阿腰还没弯下去,就被肃顺的大手给拎了起来,肃顺还一脸的不高兴。
“中堂?”果兴阿被肃顺给弄不会了,拉拢自己,也不是这么个套路吧!
“中哪门子堂啊!叫六哥,走走,进去边吃边聊!”肃顺拉着果兴阿便向里走,家丁也没拦着赛尚阿和福全等警卫,由着他们跟进了大堂。
“外间屋摆一桌,让老五的侍卫在外面吃,我和老五在里面喝!”站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肃顺大包大揽的把果兴阿的人都给安排了。
果兴阿根本弄不明白肃顺要干嘛,不过想来他也不敢对自己不利,直接示意警卫们听从安排,带着赛尚阿和福全跟着自己进了堂屋。
见了肃顺的一桌子菜,果兴阿就更晕了,这家伙还真没拿自己当外人。虚头巴脑应景的菜一个也没有,大块的羊肉、牛肉,红烧狮子头,中间摆着火锅,一副自己家人解馋的意思。肃顺一点也没客气,拉着果兴阿就入了座,还借着烛火打量起了果兴阿,一脸的关怀备至。
“长高了,也长大了!有点男子汉大英雄的意思了,这脸上的伤没事吧!”肃顺这话一点也不像上官慰问下属,到像是许久不见的亲戚。
“回中堂,不碍的,让蒙托邦劈了一刀,就是破了相,过一阵子落了疤就好了!”果兴阿尴尬的都不行了。
“本来挺俊的,以后说媳妇要费口舌啦!”肃顺有点长兄如父的意思了。
“谢中堂关怀!”果兴阿浑身的不舒服。
“你还有完没完,叫什么中堂嘛!六哥,叫六哥!”肃顺对于称谓又不满意了。
“不是……中堂六哥,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果兴阿不问不行了,再不弄清楚,他得让肃顺肉麻死。
“混小子!我肃顺是老郑亲王的第六子,我的额涅的额涅就是叶赫那拉氏,她老人家和你们家是没出五服的近支亲眷,咱们是姑舅亲。”肃顺终于说明了亲戚的由来。
“啊!”果兴阿都听晕了,肃顺的姥姥可能没出五服,也勉强能算亲戚。肃顺可完全是生拉硬扯了,这种血亲的血,怕是比清水也浓不了多少。
“亲戚且不说,想当年你哥哥我混街面的时候,可有个铁磁的朋友,就是你阿玛惠扬!要是正论,哥哥我本该长你一辈,当你个叔叔,可我二舅舅厉害啊!我家劈材胡同口的苍蝇馆子,十三碗莲花白,愣他妈把他给喝明白了,一顿胡吣,他就成了我舅舅,你混小子就是我表弟了!可惜啦!二舅勇了一辈子,到了还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这莲花白,只能咱们兄弟喝啦!”肃顺说着站起身来,郑重的向南方拜了一拜,然后把手里的酒倒在了地上。赛尚阿从背后扽了果兴阿一下,果兴阿才反应过来,急忙起身。
肃顺虽然是亲王之子,但是他老爹太能生,一共有八个儿子,他就混成了个闲散宗室。成年之后出府单过,家底薄的可怜。他也过起了宗室黄带子的无聊日子,每天就在街面上闲混,基本就是个出身高贵的无赖。惠扬这种京畿驻防,最爱干的事就是往北京跑,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还成了不错的朋友。虽然算不得莫逆之交,但也是没事就在一块混,咸丰继位之后,肃顺就飞黄腾达了,但是贫贱之交不可忘,两人私下里还是会在苍蝇馆子聚一聚。而且惠扬这个人品性不错,肃顺富贵了,他就只谈友谊不叙公务了,肃顺也就更为珍视这个唯一的真心朋友。果兴阿小时候跟着惠扬去京里玩过,还去过肃顺家里,所以肃顺才认识他。
“中堂!不要伤心了!”果兴阿想劝劝肃顺不要伤感,因为他自己装都装不出伤心的意思来。
“你不认我这个亲戚啦!我是不是也得叫你一声云帅,然后咱两辈人的交情就算完!”肃顺发了火。
“六哥,六哥!”果兴阿还是有点不适应,肃顺这个政治人物居然对自己和便宜老爸动了真感情。
“这就对了嘛!喝酒,喝酒,暖和暖和,一会去给你六嫂请个安!她也挺挂念你的!”肃顺高兴的拍打着果兴阿肩膀。
果兴阿的心里却全是黄莲的味道,这肃顺看来对自己和惠扬是真有心了,但刚刚和奕欣敲定的联盟可怎么办啊!
第二百八十四章 饭后的闲谈(二更)
一顿实惠异常的晚饭,吃得果兴阿苦不堪言。就好像一个有洁癖的上海美男子,在大学寝室碰到了他来自东北的热情室友,过分的热情也能够把人逼疯。肃顺就是一个热情到过分的人,而且他还非常的霸道。整碗整碗的肉蹲在了果兴阿的面前,肃顺时不时的还要从火锅里给果兴阿夹一筷子,吃不完便是不爱吃,便要换菜。正宗的莲花白,更是捏着鼻子硬往嘴里灌。
果兴阿被这顿晚饭撑得直翻白眼,不过肃顺还不准备放过他,歇都没歇一会,便拉着果兴阿去拜见传说中的六嫂。这位端庄的六嫂,对果兴阿的印象恐怕并不像肃顺说的那么深,很是被半夜突然闯进卧房的男人吓了一跳。连肃顺的小妾都拜见了之后,肃顺才又拉着果兴阿返回了堂屋。
点了烟沏上茶,肃顺才终于稳定了一点。不过果兴阿却没有清静,肃顺的性格和他的长相好像不大登对,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的威严沉静。刚一坐下,他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诉起他和惠扬的种种往事。不外乎讹诈外地商人,给本地的府衙挑毛病,喝花酒逛窑子之类,总之是好事不多,缺德事不少。果兴阿通过肃顺的追忆,渐渐了解了自己的便宜老爸,也看出了肃顺对惠扬的感情,当然更替他们俩觉得丢人。
“老五啊!你阿玛的几个儿子里,你是最争气的,现在也算是功成名就了。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得意忘形呀!你这个人,才能和精明都是有的,但是太过胆大妄为,又好行险,长此以往怎么得了。以小博大的事情,以后轻易可不要做了,不然你早晚要吃亏。就好像赌博一样,你能赢一次甚至一百次,但你不能每次都赢。”肃顺哭笑了一阵,又摆出了长兄如父的样子。
“是,六哥教训的是!”果兴阿有点不以为然,不过面对这位热情的六哥,他也不敢呲牙,只能一脸恭敬的听着。
“你个混小子少在你六哥面前装乖,不服是吧!我就一样一样的给你捋捋,先说第一件吧!你混小子还是佐领的时候,就敢告恭亲王,你是摸准了万岁爷的脉。不过你也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你有没有想过,恭亲王是犯了万岁爷的忌,可是你也一样犯忌讳,而且你犯的还是官场的大忌。万岁爷当时要是多想一层,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你小子担得起吗?就算万岁爷饶了你,一旦抗上的名声传开了,以后谁还愿意用你,官场上你还能有上进的机会吗?”肃顺终于和他长相配套了,不仅威严而且有点渗人。
“是,是……”果兴阿当时也是经验不足,玩的都是电视剧的套路,现在被肃顺问的汗都下来了。
“还有,你小子私自扩兵招降纳叛,你以为弄点银子把和春糊弄过去就完了。你刚刚打了尼玛善,得罪了恭亲王,朝廷里会没人盯着你,随便那个言官一句刻薄的话,就能让你丢官罢职!”果兴阿还以为自己安排的不错,结果在肃顺的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小把戏。
“讳败为胜,你知道是多大的罪名,你又牵累了多少人……官场不是战场,不是有能力就可以的……”肃顺把果兴阿出道以来的所有事情都给数落了一遍,虽然也有阶段性的表扬,但大部分时间还是以训斥为主。肃顺没刻意的去提,但还是让果兴阿明白了,是自己一直在朝廷里护着果兴阿。
“多谢六哥啊!如果没有六哥,小弟我绝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果兴阿早就风闻朝廷里有人护着自己,还曾经让杂务科去查过。不过杂务科现在渗透的方向主要集中在军事方面,这些御前的内情,他们能弄到的不多。但也给过果兴阿一个方向性的答案,的确有人在御前帮着果兴阿,很可能是军机处的中堂。果兴阿只有一个大概的范围,原本不知具体是那个人,今天肃顺这一暗示,当即就明白了过来。
“自己兄弟,你说这些干什么,别说你还为国建功,就算你天天闯祸,冲着你阿玛,我也不能不管你啊!”肃顺一副应该应分的样子。
“六哥对小弟的恩情,小弟实在无以为报!”果兴阿有点后悔和奕欣结盟了,不管肃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这家伙对自己是真够意思。而且如果没有肃顺,果兴阿可能早就完蛋了,哪里还有和奕欣结盟的实力。
“说这些做什么,六哥今天和你说这些,不是向你要人情,而是规劝你。你小子少年得志,务必要谨守本分,六哥担心你得意忘形,把这似锦前程给毁了!以往的错处,你要改,将来更是事事都要小心谨慎,宦海艰辛啊!”肃顺不无感慨,他得势近十年,也是步步如履薄冰。
“多谢六哥!”果兴阿心里还在翻腾着奕欣的事,千言万语只能是一句多谢了。
“你和鬼子六怎么回事?万岁爷就是为了这事把你找来的。”肃顺突然提起了奕欣,他可一点也不尊重奕欣。
“啊!”果兴阿大部分的事肃顺都知道,所以肃顺突然提起奕欣,果兴阿直接懵了,还以为他和奕欣结盟的事漏了。
“鬼子六拉拢你,你能守住大节,是好的。但是凡事都有个章程规矩,不是你自己私底下问心无愧就可以的。你为什么不上奏万岁爷,不把情况和万岁爷说清楚。你和鬼子六私底下,你来我往的,万岁爷会怎么想!”肃顺哪里知道果兴阿就是个二五仔,他只是说话大喘气而已。
“恭亲王对我是不错,也有些逾矩的事,我都严词拒绝了!一来这事都是当面说的,没什么凭据,不敢随意上奏。二来人家对我不错,也是给我好处,我再告人家的刁状,也太不仗义了!”果兴阿急忙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装出一副水浒好汉的嘴脸。
“你还真是你阿玛的儿子,一个样!”肃顺又想起了故友。
“万岁爷不会对我有什么意见了吧!”果兴阿探起了肃顺的口风。
“这个破事不清不楚,万岁爷起了疑心了,差点夺了你的兵权!也就是你小子自己没犯糊涂,我和杜翰杜大人又在御前保了你,不然你小子就只能领个千把来人,去江苏听江苏巡抚的差遣了,哪还能有这么丰厚的恩赏!”肃顺这次是给自己表功了。
“多谢,六哥了!”果兴阿心里却不以为然,咸丰要真这么干了,奕欣现在肯定在北京登基了。
“万岁爷对你的疑心是去了,可是对鬼子六还不放心,你刚从北京来,鬼子六到底有没有不臣之心!”肃顺也很担心奕欣谋反,他觉得果兴阿会对他说实话。
“是否有不臣之心,小弟可说不好,不过恭亲王爷现在可不好惹。”肃顺虽然让果兴阿和奕欣的联盟有点不稳,但果兴阿还不准备出卖盟友。
“此话怎讲?”肃顺紧张了起来。
“说句犯上的话,万岁爷这次北狩,有点失人心。恭王爷留守北京,却大得官心民心,眼下京畿军民可都以恭王爷马首是瞻。执掌京畿和勤王兵马大权的胜保,也肯定是和恭王爷一条心的,一点主见都没有,我都差点和他火并起来。除了这些,洋人也是向着恭王爷的,和谈过程中,双方情分可是不浅。”现在消除咸丰的疑虑,并不是不可能,但是这对于奕欣未来的发展并没有好处。因为奕欣的实力已经膨胀,咸丰肯定要打压他的。果兴阿要做的就是陈述,甚至夸大奕欣的实力,让咸丰投鼠忌器,不敢动奕欣。反正咸丰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根本没有对奕欣缓缓图之的能力,奕欣只要盘踞北京,等咸丰咽气就好了。
“叛逆!”肃顺须发皆张,显然对于奕欣非常的气愤。
“六哥,这话说不得。恭王爷干的事都是有旨意的,他没什么错处,就因为他有能力,大家都支持他,就动了他,将来怕是不好收场。而且小弟有句混账话,恭王爷现在可不好惹,想动也未必动得了。一旦撕破了脸,北方必生大乱,咱大清的天下就毁了!”果兴阿虚情假意的劝了两句,他说的这些废话,肃顺早就想到了。
“如果给你旨意,你立刻带兵驰回京师,能不能拿下鬼子六!”肃顺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斩首行动的主意。
“胜算不大,胜保虽然昏聩,但北京城可太雄伟了,没有内应提前打开城门,我部攻进去也得点时间。而且洋人还在天津,一旦动静闹大了,他们肯定要借口干预,到时候这烽烟再起,又一时半会没有了局了!我虽然有信心击败他们,但是怎么也得打个一年半载。”果兴阿才不会去干这种事,奕欣可是他的盟友,他和咸丰的关系可没那么铁。而且动了奕欣真的会影响条约,果兴阿在里面还有一支舰队和大批的机器援助呢,他可舍不得。
“洋鬼子,肯为了鬼子六再动刀兵?”肃顺还不太懂得干涉他国内政这个词。
“八成吧!条约是恭王爷和他们签订的,现在墨迹未干,恭王爷就被处置了,他们肯定不放心!”果兴阿才不管咸丰怎么想,为了不打,什么谎他都敢扯。
“唉呀!家国不幸啊!”肃顺长长的叹了口气。
“六哥,这个事还是缓缓图之吧!急切不得的!”果兴阿当然要主张缓办,缓到咸丰死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今日六哥就不留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午后,万岁爷会召见你!好好表现啊!”肃顺心里乱极了,但还是嘱咐了果兴阿觐见咸丰的各种事项。
“好,六哥您早歇着,我回去了,改天再来给你和六嫂请安!”果兴阿记下了觐见的要点,起身告辞。
不过回到大营之后,果兴阿可没睡觉,连夜召集了他的所有谋士,商议如何应对咸丰,或者说商议在咸丰面前,果兴阿应该按一个什么套路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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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兴阿的两大谋士皮润民和邹德归苦思了半宿,觉得目前果兴阿惯用的伎俩,对付咸丰都有点不合适。
果兴阿惯用的对上手段有两种,第一就是装乖,溜须拍马加送礼,毫无节操的迎合上级。但是在咸丰的眼里,果兴阿应该是一个勇武的忠义之士,应该是节操满满的,果兴阿刻意把节操弄一地,怕是容易弄巧成拙,让咸丰发现果兴阿心怀鬼胎。
第二就是冒充二愣子,说一句顶一句,凭借自己手里的实力,以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逼得对方低头。这方面果兴阿也很有经验,毕竟刚刚他才在胜保面前装过二百五,差点把胜保弄成精神病。但是对付咸丰也不合适,果兴阿直接怼皇帝,是一种作死的行为。而且二愣子也与他百战百胜深明各类事务的实际表现不符,毕竟一个又能打仗又能和谈的人,不可能是个混不吝。果兴阿小地方可以按这个套路发挥一下,但如果演得太投入,咸丰肯定不会觉得他憨直可爱,反而会觉得他刻意掩饰,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果兴阿用真实的自我去面对咸丰也不行,果兴阿实在太奇葩,往好了说他是个珍兽,往不好了说就是变态的早熟。果兴阿所具备的能力和了解的知识,完全与他的年龄不符,天人神授这种借口只能忽悠士兵,皇上是不会接受的。本来早熟也不是什么毛病,可是过份的早熟会加深咸丰对果兴阿的忌惮,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果兴阿有一种骨子里的对权威的蔑视,如果不刻意以某种形态掩饰的话,咸丰和他接触几次,就会发觉果兴阿有不臣之心。
“泽远先生,记得在固安的时候,你和我说过和珅。和珅也有非常了不起的才能,他是怎么做到不被皇帝忌惮,还荣宠不衰的呢?”果兴阿的脑子里闪过了王老师的身影,他很想借鉴这种影帝级的表演。
“军门,为和珅必不可善始终!”果兴阿已晋升为都统,也当得起大帅、军门一类的称呼,所以皮润民等人全都改了口,同时他们也不同意和珅这个套路。
“本来就不可能有什么善始终,担心这些做什么呢?把眼前的事做好就是了。我们还是说说和珅的侍君之道吧!看看我能不能试试!”果兴阿当着自己人也没了顾忌,他从来就没想过和大清王朝共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