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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淘宝人生 》-第 10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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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虎头陀

        张芷兰和陈雯琳中午都没在家,三个人就近在汉府吃过了饭,和张湄坐着聊了一阵,把正午的热劲儿避过去,再次返回了潘家园。上午还没逛了一半呢,下午时间久一点,加快步子的话,差不多也能全部逛一遍了。

        七八月份正是最热的天气,潘家园大门外的树上持续着知了的振鸣声,不知是什么人的松狮犬,也龟缩在墙角的阴凉地里不敢露头,把它那蓝到发紫的舌头也吐了出来,四肢伸展着打瞌睡。

        商铺区的人还好一些,有的商铺还安装了空调,没空调的也有电扇吹吹;天棚区的摊贩们可就不行了,没那个条件就只好硬抗,有的在阴凉地里凑在一起打扑克,有的扇着扇子半醒半睡的,一派懒洋洋的景象。

        “都说是‘七月流火’,有人说七月的天气像流动着火一样那么热,也有人说七月是大火星流走的时候,这个问题至今也没人能有绝对的证据来解释。不论是怎么说的,总之七月是最热的时候,真正想要凉快下来就要到八月之后了,而所谓的大火星流走现象,也只能在八月之后才能看到。所有持七月火流走说法的人,都会用《诗经》里边的《七月》这一篇来作为理论依据,头一句说的就是‘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bì)发,二之日栗烈’,意指七月的时候大火星向西方坠落,九月的时候就该缝制冬衣了。”

        “这些都是断章取义,《七月》一篇的后边还有‘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这一句,意思就是说七月是吃瓜的时候,八月可以摘葫芦,九月采摘青麻。基本上所有的瓜类水果都是降火清凉功效的,包括蔬菜里的丝瓜、黄瓜这些也都是,七月既然都已经没有火了,为什么还要吃瓜来降火呢?而《七月》只是《诗经》十五国风之一《豳(bīn)风》里边的一篇而已,豳指的就是陕西彬县,《豳风》只不过是当地的民谣,再经过断章取义,就完全不能当做科学的依据了。真正最热的天气就是阳历七月中旬到八月中旬左右的这一段时间,而这一段时间也大多都是农历七月,现在就正是七月,你们看看这些人啊动物啊什么的,有点凉快的意思吗?”

        张辰一边往市场里边走,一边给宁琳琅和张沐把自己对农历七月的不爽利表达了一番。两个人也不做出回应,反正就是他这么说着,两个人这么听着,从下车的时候开始,就热的不想说话了。

        三个人边走边看,从上午结束的地方开始一家家的逛过来,店铺里的服务员大都是懒洋洋的,招呼起客人来也是强打精神。困乏是一种很容易传染的东西,三个人逛了几家之后,也快给服务员的精神状态感染了,宁琳琅更是给带的打了个哈欠。

        一间买字画的店铺里,张辰也有点快要犯困的时候,摆在玻璃柜台里的两幅扇面给他来了一记凉快的,马上就起了精神头。

        这是两幅纸本题字的大扇面,一幅上书黄庭坚的自赞偈“似僧有发,似俗无尘,作梦中梦,见身外身”,一幅是“僧开小槛笼沙界,郁郁参天翠竹丛。万籁参差写明月,一家寥落共清风……”,这首七律《题息轩》也是黄庭坚的诗。

        两幅扇面的题诗都是颜体的楷书,行书用笔均匀锋芒内敛,温润之中不乏刚劲的内在,字字结体宽博而气势恢宏,倒也有七八分颜真卿的神韵了。末尾的留款是:丁巳秋书,虎头陀。

        张辰喊过半瞌睡状态的服务员来,问道:“这两幅扇面什么价钱啊?”

        服务员是个半大小子,还属于童工的级别,估计是老板的亲戚或者【创建和谐家园】一类的近人,揉了揉眼睛,带着一丝不痛快,像是嫌张辰打扰了他似的,爱理不理地答了一句:“一千一幅。”

        一般来说想讨价还价都得是在双方都精明着的时候,那样才会为了利益相互盘算,可现在这个小鬼的态度明显就是你爱买不买,一点都没有商量的余地,让张辰根本没办法说出后边砍价的话来。

        张辰心忖:这可不是好现象啊,这都什么鬼天气啊,热的人都不想做买卖了,必须得扭转这个局面。

        转变了一下自己的态度,以很挑剔的口气道:“你不会好好说话啊,你们老板就这么教你这么招呼客人的?”

        这话说的声音还挺高,把正在后边午睡的老板也吵醒了,赶忙起身过来把那孩子拉到一边,训了一句“没规矩”。

        转头对张辰客气道:“这位兄弟,小孩子家家的刚出来做事,还不大懂规矩,您多担待着点。您看上哪件了,我给您拿出来过过手,价钱好商量。”

        又对那个服务员道:“倒霉孩子,你还傻站着干嘛呢,不赶紧的把客人要的东西拿出来,等着给你上供呐?”

        服务员半带委屈的把柜台打开,拿出里张辰问过的那两幅扇面,道:“舅,他问这两幅扇面,我跟他说一千块一幅。”

        这小子还挺机灵的,知道先给他舅舅打个招呼,别两边说岔了话。

        张辰看这架势就知道了,他们压根儿就不清楚这“虎头陀”是何许人也,这两幅扇面的价格也是估摸着报的,还有很大的余地可以商量。

        老板见张辰犹豫了一下,就知道价格肯定是报高了,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不是懂行,反正这个价钱肯定是不会接受的。这年头的年轻人都好面子,带着两个姑娘出来,如果连价钱都谈不下来,肯定是一种丢脸的表现。

        老板笑呵呵地道:“兄弟你别听小孩子瞎说,他刚刚学着干这个,价钱估摸不准是常有的事。这两幅扇面肯定是民国时候的了,就是这个‘虎头陀’可真没听说过,大概是个和尚一类的人吧,有没有名气就不说了,可这怎么说也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两幅一千块您看怎么样?”

        张辰心说,这位还没名气啊,说起来名气是不大响亮,可那是因为没人提,真要说起来,但凡是和他打交道多的,哪个不是近代史上大名鼎鼎显赫一时的人物,他若没名气那近代史上就没几个有名的了。

        不过也好,既然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就不用客气了,他知道了还有捡漏的机会吗?摇了摇头,道:“老板,你这两件东西虽然看着像是民国的,可不一定真有什么价值啊!民国的时候文人比狗还多,谁没事都好写上那么几句,有几个人的字能真的卖出去呢,何况还是一个和尚,一千块太贵了点吧!”

        “兄弟,你打听打听,当代书法家都有一字千金的了,何况是民国的呢,这么漂亮的字留到现在,还不值一千块?”老板为自己的东西辩解着,希望能卖上个好价钱。

        张辰早就有了准备,撇了撇嘴,道:“书法家?老板你在开玩笑吧,当代书法家那是什么概念,你这扇面上的字倒是还算工整,可书法家就称不上了吧,真要是书法家的真迹,能留到今天让你卖吗,你听说过一个叫‘虎头陀’的和尚书法家吗?”

        老板也给张辰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的确是有偷换概念的想法,只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给张辰拆穿了,这时候还真是有点尴尬,想着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自己的面子。

        张辰又接着道:“书法家是书法家,文人是文人,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的。老板,你这两幅扇面保存的还算不错,这一点倒算是费心了,两百块吧,怎么样?”

        两百块也就是几张珍藏版海报的价钱,用来买两件民国时期的书法作品,说起来还真是有点不大好听。怎么说也算得上收藏品了,难道还不如几张海报的价值高吗,光是这么久的年代也值几个钱了吧!

        可事实就是这么个样子,古玩一类的收藏品价值不只是一个年代问题就能决定了的,年代只是诸多决定其价值的条件之一,还要参考物件儿本身的品相、艺术价值、对当时的社会形态有什么作用、存世量的多寡、是否名家作品等等,好多的条件都符合了,才能算是有价值的收藏品。

        同样是一只碗,同样是乾隆年间的,可一只是官窑的粉彩蝴蝶纹碗,一只是普通民窑的大瓷碗;官窑的物件瓷胎细腻、画工精美、釉色鲜艳多姿,民窑的大碗瓷胎粗糙不平、没有任何画面表现,仅仅是白釉一层在碗口外沿加了一道篮圈。

        这两只碗虽然在同一个时期生产,甚至白瓷大碗保存的要比粉彩小碗完整,没有任何的磕碰。粉彩的小碗依然有几十上百万,或者是更高的价值;大白瓷碗却只能当做一件历史遗物,了不得也就几百一千了。

        又或者说是一件汉代的青铜镜,没有铭文、没有纹饰、造型简单、锈迹斑斑还有破损的部分;而一件清中期仿制的唐代铜镜,有重圈铭带、虬髯客故事人物图纹、制作相当精美、保存的又十分完好。

        这两件东西相比较起来,清中期的这面仿唐代铜镜艺术价值很高,很可能会价值几万块;而那件本是汉代的铜镜,却因为毫无艺术价值,也没有可供研究的题材,百八十都不一定有人要。

      第277章 杨度

        就像这两幅扇面一样,如果是齐白石先生或者弘一法师等人的作品,那何止是价值千金,就是价值万金也是很有可能的。

        齐先生的书画作品就不多说了,价值上亿元的都有,单说弘一法师的书法作品,其价值也是相当高的。上世纪四十年代,任国民财政部长的孔祥熙就曾经为弘一法师的一幅墨宝出价五百两黄金,到了今时今日,其价值就可见一斑了。

        如果说这两幅扇面只是一个喜欢书法的和尚来了兴致,偶然所为的作品,那就很可能没有价值了。

        民国时候的文人墨客太多了,书画大家也出了不少,一幅普通的扇面,在那时候是很不值钱的,行情差的时候一块大洋就能买几十幅。

        这两幅扇面上的诗文和偈语是丁巳年写的,也就是一九一七年,保存到现在也有八十多年了,可真要是作者没名气的话,还不如民国时候的一张报纸有价值呢。

        两幅毫无名气的书法扇面,张辰出两百块,这价格也不算低了,谁让你不是名家作品呢。你换一个人的来试试,哪怕陈少梅的作品,下了万都不可能出手。当然了,如果扇面上题的是这位‘虎头陀’的官名,这两幅扇面的价值可就要高出多少倍了。

        这两幅扇面还不知道这老板是怎么弄来的呢,兴许就是下乡收东西的时候顺手搭来的,能给他两百已经很不错了,遇上不识货的人,还不如去地摊上买一把五块钱的现成扇子呢。

        这位店老板虽然干了不少年的生意了,可是论到收藏知识方面,还真没有什么能说的,而且这‘虎头陀’也的确是生僻的厉害,一般人压根儿就不可能知道。来他店里的人也多了,这扇面摆出来快一个月的时间里,却是没有一个人开口问过。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问了,但是给的价钱实在不怎么理想,店老板是真的不想卖,再留一留也许能碰上个大头宰一刀呢。可赚回来想想,如果一直没有人问呢,总不能就这么摆着吧,到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价钱呢。

        店老板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买了,还价道:“两百实在是低了点,要不你给三百吧,怎么说也有一份辛苦在里边呢!”

        张辰出了两百的价格,就已经给他留下了这一百的空间了,民国的东西捡漏的程度不如唐宋明清的那么大,三百块的确是很合理了,笑了笑道:“多一百就多一百吧,好歹你还辛苦了一趟,驴来马往的也不容易,你给我包起来好了。”

        钱货两清出了店门,张沐就盯着张辰手里的小盒子开始琢磨了,张辰的习惯她是再清楚不过了,只要买东西那肯定就是捡漏了,否则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的,可这民国时候真有一个叫做‘虎头陀’的书法家吗,又或者这两幅扇面有什么别的说法呢?就问张辰:“小辰,你给姐说说,这两幅扇面是什么来头,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个作者的名头呢,你小子是不是藏私了?”

        张辰回过头来,看着张沐翻了个白眼,很郁闷地道:“我说小沐姐,咱能讲讲道理吗,我和你藏的什么私啊,我连汝窑的梅瓶都能送你,我还有什么好对你藏的。你自己不好好学习,没有把该掌握的知识掌握全了,还好意思冤枉我。”

        说完了张沐,又问宁琳琅:“琳琅,你知道这个‘虎头陀’的来历吗,这个人在清末民国初是很有名气的,外公应该知道这个人,和你提过没有?”他现在称呼宁爷也是“外公”了。

        宁琳琅想了想,答道:“当初外公是说过一些,这个‘虎头陀’本名应该叫杨承瓒,后来改名叫杨度,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他的书法很不错的,是这个人吗?”

        宁爷成名的时候杨度已经过世了,后来又【创建和谐家园】去了英国,接着又是很多年的消息闭塞和有意封锁,对于再往后发生的一些事了解可能就不够,宁琳琅能够知道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张辰笑着道:“对,就是这个人,他的确是很复杂的一个人。他的祖父任过湘军的都司,他的过继父亲,也就是他的伯父,是清朝的总兵官,也算是官宦后代了。”

        说完这句忍不住笑了几声,才又接着道:“他自己则是秀才出身,上过私塾和书院,后来又留学日本,回国后再次考中进士的一等二名,担任过满清皇族内阁的统计局局长。求学期间就参与过公车上书,康有为、梁启超、黄兴等人的好友,和刘光第、刘揆一、齐白石、汪精卫、蔡锷等人都是同学。救过袁世凯的命,后来又支持他称帝,并且以帝师自居;赞同孙中山共和,入过佛门,进过【创建和谐家园】,北伐时说毛爷爷能得天下,还营救过李大钊,最后加入中共,以杜月笙师爷的身份在上海做地下工作。”

        张沐还没有系统学习民国的历史知识,对这些偏门知识都还是比较陌生的,刚才听宁琳琅说这个人比较复杂,也只是认为他能够处身于不同的环境而游刃有余罢了,哪知道却是这么一个复杂,这简直就是分裂症嘛。看了看同样是比较惊诧的宁琳琅,问张辰道:“那,这个人最后是什么结果啊,有没有精神病什么的,或者是比较严重的思想什么的疾病?”

        张辰解释道:“那倒没有,他最后的确是病逝的,但在去世之前他还一直在工作着。有人说他是中国历史上人格分裂最严重的人,近代史上最奇特的政治家,先后投身于截然对立的多个政治派别,从最初的保皇一派,倒向了立宪大军,又辗转到了民主共和的队伍,前前后后的思想反差太大了。不过我觉得这个人还是很有能力的,他所追随的势力之中,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小打小闹,不论是最早的皇家还是后边的袁世凯、孙中山等等,最终都曾经叱咤风云过。哪怕他只是一个投机者,他的眼光也是独一无二的,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对了立场。而且也有很多人为他正名,蔡锷在他的遗嘱中就曾提到过,说杨度‘附袁以行其志,实具苦衷,较之攀附尊荣者,究不可同日语。望政府为国惜才,俾邀宽典’,这可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

        说完顿了顿,等对面的来人走过去之后,接着道:“其实他的政治生涯很波折,最初的时候是袁世凯、张之洞联合保荐,说他‘精通宪法,才堪大用’,才能进京出任候补四品的【创建和谐家园】编查馆提调;后来一步步熬到了内阁的统计局长,满清却灭亡了。接着又追随袁世凯,不惜被国人骂作‘汉奸’,和好友梁启超翻脸,也要主张君主立宪,开始还很受袁世凯器重,但是到了后期,就渐渐对他冷淡了,甚至在死前说是杨度毁了他。我们的太师公章太炎先生曾经说过,洪宪帝制失败的关键之处,是因为三个反对,最首要的一个就是梁启超反对杨度。可见杨度虽然不一定完全做得对,但也没有那么失败。除了在政治上的表现以外,杨度还是一个著名的书法家,颜体字写得极其漂亮,这两幅扇面就是他的书法精品,一九一七年正是他遁入空门的时候,那个时期他最常用的名号就是‘虎禅师’和‘虎头陀’。”

        “就只是因为这个吗,你从来都可都是只捡漏的,这两幅扇面的价值还不到捡漏的程度吧。民国的书画精品那么多,价值奇高的也不在少数,这也不是什么大家的名作,算得上是捡漏吗?”只要不是涉及到自己专长的娱乐行业,张沐在张辰面前,永远都是一个好奇宝宝。

        张辰对张沐是最无奈的,苦笑着答道:“小沐姐,民国的书画作品里边,哪个人的有什么样的价值基本上都是众所周知的,捡漏基本就是不可能,捡还差不多。这个杨度的书法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虽然他的字没办法和弘一法师这种【创建和谐家园】相比,但是未来的升值空间也是很大的。而且他的身份,和他的多重色彩,迟早有一天会被人们津津乐道,到那个时候,这两幅扇面的价值将会是今天的几百倍,再过很多年之后很有可能会是几千倍。就是现在,拿出去拍卖的话,一幅扇面也要上万的,近一百倍的涨幅,这已经算是捡漏了。你也说了,这是民国的东西,咱们通常捡漏,都是在民国之前的物件上。其中又以书画作品最少,如果不是作者没有留款,或者用了别号等极少用的款,根本就没有捡漏的机会。现在的收藏市场这么火,谁都想在这里边扬名立万,每个人都憋着劲儿的四处踅摸,捡漏是越来越难,以前不上百倍就不能叫做捡漏,现在有个三五十倍的差价就算是大漏了。”

        “小沐姐你应该着重看一下民国方面的书了,基本上说有的藏家在民国这一块都是死穴,一是因为年代太近而忽视了,二是因为信息太透明化不研究了,但是作为一个收藏圈的人,这些知识是不能少的,捡不捡漏还在其次,最主要的还有鉴定这一块呢!”

        宁琳琅对于古玩市场的把握要比张沐准一些,她心里也有和董老他们一样的想法,有些担心地问道:“现在想要捡漏是越来越难了,咱们今天在潘家园逛了这么久,也只不过是找到四件东西,还没有一件是真正意义上的宝贝。师兄,你一直以来都是以捡漏为目的的,非漏不出手,那你以后要怎么办啊?”

        张辰知道宁琳琅是在担心他以后的收藏生涯,宠溺地抚了抚她的栗色卷发,笑着道:“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师兄我不是说大话,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能捡漏的人,那九成以上就肯定是我。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口号,生命不息,捡漏不止,捡所有的漏,让别人无漏可捡。”

      第278章 踩肩膀借光

        一句话把宁琳琅和张沐都给逗笑了,这话如果给古玩行的其他人听到了,还不把他恨死啊,让别人无漏可捡,这绝对是古玩行最得罪人的话。

        不过张辰的确有这个能力,他在各方面的条件都要优于绝大多数收藏界人士,整个古玩界能够有像他这样先天后天条件都优越的太少了。从少年时代开始就跟着【创建和谐家园】级的鉴定家张百川在古玩行里历练,师出古玩界名门,有数位古玩界泰斗式人物的教导和提携,十几年孜孜不倦的学习,不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践经验,都有相当程度的积累。

        而且他能够屡屡捡漏靠的不仅是他的天资和努力,知识和经验对于他成功只有一半功劳,还有一半的功劳要归在意念力上。只要有神奇的意念力,他就可以百分百保证,任何人不会在鉴定上超越他。

        鉴定就是收藏的最基础,没有正确的鉴定,别说捡漏了,哪怕是正常的收藏,也会常常打眼。就像马上风在拍卖会上抢下来的那两只斗彩碗,把个人性质排除开来,他可是国内鉴定方面的一流专家,不是也一样打了眼吗?

        而张辰在意念力的帮助下,则是百战百胜,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失手。张辰并不是没有打眼过,但那都是十几岁时候的事情了,可以说在十九岁之后,他就没有再打眼,即使在还没有得到意念力的时候也一样,意念力只不过是给他的鉴定加了一道保险。

        最初张辰的眼力还很不够,张百川考他的时候也常常会出错,可张百川从来没有批评过他,只是要他多多努力。他知道张百川那种望子成龙的期盼,越是这样,张辰就越不能让父亲失望,十来年的努力学习,也的确让张百川很满意。

        自从有了意念力之后,张辰不只在鉴定的时候得益,他的学习和理解能力都因此受益匪浅,现如今他掌握的知识量已经达到了让人觉得恐怖的程度。

        吴世璠宝藏里的那些古籍中,有大量的孤本绝本,从得到那座宝藏以来的两年时间里,张辰看遍了包括《永乐大典》在内的近两万册,其中关系到收藏和鉴定的知识可以说达到了海量,这也让他在鉴定上面更加的如鱼得水了。

        鉴定可不是简单的得出一个年代的结论就OK了,还需要根据每一件东西所表达出来的内容,去判断它在当时的工艺等方面的价值,从而推断其收藏价值。书画类的艺术品,还需要从其风格、意境等方面入手;青铜器则是要考虑当时的社会环境、所有者的地位,从而解读出物件儿所要表达的内容……

        意念力只能在他得出的结论之上做一个保证,或者是给他一些更加确定的信息,对于一件玩意儿的具体文化信息,无法做出任何解读,也不会有什么帮助。真正要解读其中的文化,了解其中的故事内容,还是需要更加丰富的知识积累。

        恰好在这两方面张辰都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意念力可以让他在第一时间得出一件古玩的准确出生年代,丰富的知识储备量可以让他更容易解读出古玩要表达的文化内容,两者相结合之下,在鉴定这一层次无可匹敌。

        宁琳琅对张辰是完全的崇拜,这种崇拜并不是因为有了爱情,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和肯定,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自己的师兄可以在古玩鉴定方面超过任何人。

        这时候也是用很确定的语气道:“师兄,我相信你永远都是最棒的,没有一个人能够在收藏鉴定方面比你强,你是我最大的骄傲。”

        对于这个小师妹未婚妻,张辰是宠溺无比的,她对自己的爱有多深,张辰心里是再明白不过了,她何尝又不是自己要一辈子呵护和珍惜的呢。

        张沐很不适时宜地打断了两个人的畅想,道:“小辰,我们不是说过要通过文艺作品来做宣传吗,我看接下来我们不如拍一部影视作品吧,就以你的收藏生涯为原型,讲述一个年轻人的收藏故事,你来做男主角怎么样?”

        张辰对张沐突然之间的天马行空做派很不理解,拍一部影视作品来宣传唐韵和古文化是很有意义的,但是让他做男主角那就是胡闹了。一部受观众欢迎的影视作品的首要条件就是好的剧本和受欢迎的演员,多少的大导演都不敢轻易启用新的演员来担纲大片的主角,用他一个毫无经验的小初哥当主角,片子的受欢迎几率怕是要大大下降了。

        可是以张沐在影视界的经验,不应该考虑不到这些的啊,疑惑道:“小沐姐,你确定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影视娱乐可是你的专长,用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演员会有怎样的后果,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我可不想拍一部垃圾片出来,让别人笑话。而且就算我能够胜任,我也没那个时间,过一段时间我还要去搞沉船打捞呢,来回一趟最少也得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接下来还要去缅甸,哪里顾得上做这个啊!你要知道,我的主业是收藏,离开这个我就不是我了,这段时间以来我已经把不少的精力用在其他事情上面,古玩市场都快见不到我的影子了。再说我也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但凡是搞收藏的,肯定是越低调越好,谁都认识你了,那在古玩市场里还有的混吗,一进大门就给所有人包围了,我哪还能找到捡漏的机会啊!”

        张沐也不是没有考虑这些,之所以想让张辰来做男主角,也是出于对这个弟弟的崇拜,她认为像张辰这样的人,就应该有更多的光环堆积在头顶,让所有人都来崇拜他。在张沐的意识里,张辰应该是无所不能,走到哪里,在任何场合,都能够压倒所有人的光芒,独独显示他一个人的光彩。

        很久以来,张沐就是把张辰当做男朋友的最佳范本来看的,张辰的闪光点越多,她的内心就越是喜悦,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不受个人意志的控制,一直就那么肆意地生长着。

        她心里是怎样想的无所谓,只要是张辰反对的事情,就会很理所当然地列进她反对的范围内,张辰对这个没兴趣,她就要为张辰考虑了。张辰的人生就是建立在收藏的基础上的,夸张一点的说,捡漏就是张辰最大的事业,认识他的人越多,他捡漏的难度就越大,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有了陈雯琳的带动和示范,家里的大小女性亲属都对张辰很腻,张沐这时候也像宁琳琅一样,抱着张辰的胳膊,吐了吐舌头,道:“姐还不是为你考虑,想让你被更多的光环笼罩吗,看你那一幅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儿,又不是要你去演【创建和谐家园】戏,至于那么苦大仇深的吗?新人的确是大片的危险因素,但是你不一样啊,外形就不说了,肯定是没问题的。最主要是你对古玩的认识,正所谓‘像不像三分样’,你可以完全是本色演出啊,就是为了要让片子有内容有味道,才会想到要你来的。不过你真的是很忙啊,就算你愿意,怕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而且再折回来想一想,你这家伙这么帅,又有钱又能干,到时候难免会被那些女演员们占便宜吃豆腐,这事太吃亏了,咱不干了啊!”

        说到张辰被女演员吃豆腐的时候,张沐还配合着做出了很痛心的表情,宁琳琅看着没忍住,“噗”的就笑了出来。

        抖着肩膀,笑道:“小沐姐,你的表情简直是太可爱了,‘吃豆腐’这种事应该是说男性对女性的骚扰吧,我想像着师兄被一个女演员那样,再配合‘吃豆腐’这样的形容,就觉得这是一件特别滑稽的事情。”

        可能张沐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同样的场景,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两个人越笑越甚,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样子。

        张辰看着两人没心没肺地笑着,不由得大感无奈,一个是自己的姐姐,一个是自己的未婚妻,想到这种事情,她们不但不觉得应该认真对待,反而还以此为乐,难道她们真的就这么缺乏趣味吗?

        其实也不然,姐姐或者是未婚妻,又或是妻子、女友,对于自己最亲的男性总是保护性很强,即使不是他们主动去招蜂引蝶,只不过被动接受一些暧昧的接触,也绝对要被列入防范和打击的行列。

        两人能够在说起这样事情的时候还毫不在乎地以玩笑的心情对待,那是因为他们对张辰有足够的信心,知道他不会是那样的人,是对他个人行为和意识的一种高度肯定。尤其是宁琳琅,她不但是对张辰很放心,对自己也很骄傲,她相信以自己的美丽和魅力,根本不可能让她的好师兄去做那些事情,那张辰是对自己审美的一种侮辱。

        过了下午四点,天气就逐渐开始没有那么热了,商贩和收藏爱好者们也的精神头也足了,市场里的人流慢慢多了起来。

        潘家园也恢复了熙熙攘攘,游客、顾客、掮客等各色的人物开始频繁地出现,商铺、地摊、流动小贩们也用自己最专业的目光扫视着,双方都在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机会,或者是想逮个棒槌来大赚一笔,或者是想找个倒霉催的捡他的漏。

        三人边聊边逛,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某一间商铺内或者地摊上的玩意儿,张辰也很负责任地给张沐讲解着所有她不明白或者想要了解的知识。直到董老来电话,才结束了一天的行程。

        “小辰,你听说过裴光灰这个人吗?”

        张辰反映了一下,道:“师伯,您说的是那个画画的古玩鉴定师吧,他不是在他老家搞了个什么‘裴光灰文物鉴定工作室’吗,他怎么了?”

        “呵呵,就是他啊,在唐韵看过你那件鬼谷子下山的元青花大罐之后,回去就在《收藏天地》和《格古文论》这些业内的刊物上发表了文章,质疑你那件东西是清仿的。内容我就不给你说了,这些刊物唐韵都有,你回去自己看吧。我就是告你一声,这个可是会对唐韵有影响的,你看看要怎么回应这个事,有了想法咱们商量一下。”

        结束通话之后,张辰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这不是拿唐韵当工具吗,真以为踩着唐韵的肩膀来借光,就能把自己抬起去吗,摔下来的时候可能会更惨的。

      第279章 不懂历史(一)

        唐韵的成名,以及在业界的地位,并不是开展初期的归属之争和恐怖事件就能够炒起来的,它依靠的还是自身的实力,依靠的还是展品的涵盖率和珍稀性。

        馆藏的文物和艺术品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稀世珍宝,绝无仅有的也不在少数,开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隐隐有直奔世界级艺术博物馆头把交椅的势头。这样的一间展出机构,同行们会恨它,参观的游客会爱它,一些想要出名刷人气的所谓专家也免不了要利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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