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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于撬门别锁,好,姑且如此,那——衣服呢?她怎么能有死者男友的T恤?”
“你是说凶手不是她?”木兰也一下子坐直了。看着老公闪动的眼睛,她有些骇然地说:“是他们联手?那个黎震亚和她?”
吴明摇摇头:“联手?那就需要事先密谋,他的女友还有他那两个朋友难道会毫无察觉?”
“你的意思是——”
“想想她最后的话,”吴明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没有理由不明白——’”看着老婆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的脸,他重重地接着说:“杀了别人的女友,又嫁祸与人还认为对方会理解自己,她难道疯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木兰急不可耐地问。
“我想说,凶手——其实是黎震亚!”
“他——?”
“是的,吴如心是以身顶罪,所以自认为黎震亚自然明白自己的这种爱的奉献,这样才说得过去。”
木兰一脸震惊地呆坐着,咂摸着这个新结论的滋味,越想越觉得这个新结论的合理,但同时又隐隐觉得仿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好半天才寻思着说:“你说的很对,不过——,我似乎还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的地方。”
“什么?”吴明信心十足地反问。
“哦——”木兰皱着眉头费劲儿地说:“好象,好象——”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中断了他们的谈话。
“不好意思。”徐队长对慌忙从床上下来穿鞋的木兰说。
“没什么。”木兰站起来小心地问;“有什么事吗?”
“是的,有点儿事,不介意我坐下谈吧?”
“当然不,请坐。”
三个人都坐了下来,在两双询问的眼睛注视下,徐队长先开口了:“对于刚才的事你们怎么看?”
吴明激动地喘了几口气。
“看来你有不同的看法。”他的眼睛看向了吴明。
“是的。”吴明回答,接着,他一股脑地把刚才给老婆的分析又讲给了徐队长。“我的分析有道理吗?”他最后信心十足地反问,虽然这句话倘若说成——我的分析有道理——才更合他的本意。
“有道理。”一直安静聆听的徐队长点点头,“但——”随后,他说了一个转折词。
“什么?”吴明急忙问。
“别忘了,如果黎震亚是凶手,他为什么不把血衣、刀子和项链扔掉?他早上可出去过,一个游泳健将——他的朋友们这样讲的,在大海边,潮汐运转,啊——,他可以把这些扔到警察可能很难——甚至永远也打捞不到的——地方,但他却留下这些?”
“对呀!”木兰连忙附和:“我刚才也觉得好象有什么不对。”
“确实!”吴明呆住了:“留下来只能害死自己。”想了半晌之后,他有些沮丧地说:“看来我多心了,虽然觉得好象不是那么回事儿,其实凶手还是吴如心。”
“别那么丧气,”徐队长用充满鼓励的口吻说:“我跟你怀疑的过程一样,当然,也许多排除了一个,但结果也一样迷茫。”
“你也不信吗?”木兰好奇地问。
“你老公的分析很有道理。”徐队长说:“我对这个结局很不满意,所以不能认为可以结案了。”
“那你怀疑谁呢?”
徐队长微微一笑:“这个案子可怀疑的人很少,可以坦白的说,我排除了店主一家还有你们,因为栽赃这件事决非生人可为,必然是熟人。但熟人似乎又都说不过去,死者男友的嫌疑刚才我们分析过了,除此之外,他未必心肠软,也未必不希望女友死掉,但从他的成功的人生经历上看,似乎不会干得这么笨。”
“也许他预料到吴如心会以身顶罪?”木兰眨着眼睛说。
徐队长宽容地看看一脸奇思妙想表情的木兰:“这想法很大胆,但他是这样莽撞的人吗?而且,警察也不会因为有人认罪就糊涂结案,那是一切都要对得上的,有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你认为生活中很成功的他会干这么苯的事吗?如果这么有把握有人会做替罪羊,我相信他宁愿指使吴如心下手而不是自己干。”
“这样看来就剩——”木兰说了一半。
“对,你们晚上的牌搭子——死者的两个朋友,他们也有足够的作案条件,但通过你们反映,又没有作案时间——”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看木兰和吴明:“你们绝对确定时间不会错吗?”
木兰和老公对视了一眼,又都默默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歉意地抬起头:“是的,时间不会错。”
“是这样——”徐队长回答,没有掩饰声音里的失望,或许说他强调了更恰当。然后,他站了起来:“真是个奇怪的案子,我需要好好想想。”他慢慢向门口走去,边走还边说道:“我需要好好想想,开动脑筋,好好想想——”
木兰注视着打开又关闭上的房门,立刻扭头问老公:“徐警官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案子还是有猫匿的。”吴明闷声回答,又翻身躺回床上:“他不信,提示我们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提供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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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两个陷入冥思的哲人,他们无语的各自躺在床上,直到他们的肚子交替发出骨碌骨碌的叫声,木兰和吴明才同时懒洋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思索出结果了吗?”木兰意兴阑珊地问。
吴明摇摇头,看看已经黑下来的天,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看:“下去吃些东西吧!吓!都9点了。”他起身穿上了鞋。
木兰也穿上了鞋站了起来:“好吧,希望吃饱了后能更聪明些。”
他们一起离开房间,就听见楼梯间立清和一个人说话。
“陈警官,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呢?”
“对不起,”小陈用南方味的普通话回答:“徐队长说了,现在案子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所以烦劳大家还是多等几天。”
“她不是认罪了吗?”
“警察觉得案情不清楚,有人认罪也白搭。”走出来的木兰答话说。
立清看看他们,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发起呆来。她显然已没有了昨天的爽朗。
“吃晚饭了吗?”木兰邀请地问。
立清摇摇头:“谢谢,我没有胃口。”
店主一家似乎也失去了招揽顾客的兴趣,懒洋洋地呆坐在一盆盆的海鲜中间。直到木兰两口子在桌子边坐下,才有气无力地招呼道:“吃点什么?”
“哦——”木兰眼睛瞄了瞄盆里面那些鱼呀、贝呀的,看来个个都不一样,可惜不知道好不好吃,她摸了摸肚子,已经相当饿了,根据她的人生经验,在饥饿的时候最好选熟悉的、爱吃的东西,尤其在旅游期间。“要一盘皮虾、蒸四只海蟹,炒一个干煸虾仁,两碗米饭。”她一口气吩咐道。
老店主进厨房忙活了,唯一看起来还颇有精神的蔡有珍走了过来。
“你的胃口看起来还好。”她坐在木兰的对面笑嘻嘻地说:“那几位到现在都没有下来吃饭呢!”
“他们的朋友死了,心里关心,自然吃不下,我们可不同,”木兰小声回答:“不关心就是这样,该饿还会饿,该困还会困,说实话,这次被迫滞留在这儿,我还觉得烦,房费怎么算?还要吃饭,你们这里的饭菜可不便宜,青菜就更贵了,我已经两天没吃了,告诉你,我们内陆人受不了的。”
“哎呀呀——,”蔡有珍立刻惊叫着劝解道:“何必那么计较?全当多玩几天啦,这个岛你们也不过匆匆一看,很多人来这里度假的呀,还不是这样潇潇洒洒地住?对了,至少日出你还没看吧?我记得你一来就嚷嚷看日出的。”
“这倒是。”木兰沉思着说:“今天要早些睡,明天一早看,不要把这住的时间浪费了。”
蔡有珍立刻用更鼓励的语调建议:“是呀,要是赶的没云彩,很好看的,海上日出嘛!你们内陆看不到的呀——不过一定要特别早起的。”
“多早呀?”
“四点多了,最好四点。”
“要那么早?”木兰立刻瞪大了眼睛:“不能晚点儿?很难起来的。”
“不能再晚了,五点天都亮了,看个什么?太阳就是四五点之间突然升起来的。要是冬天,倒可以晚一些,可冬天起床那更难受……”
木兰楞住了,茫然听着蔡有珍的唠叨,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突然,她蹦了起来高声喊道:“我知道了——”
“木兰。”吴明惶恐地抓了她胳膊一下。
木兰反手抓住老公的胳膊,急切地说:“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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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保持着他们下来时的格局,小陈和立清依然沉默地坐着。
“钟,”木兰一上来就指着高高悬挂猫头鹰造型的石英挂钟喊道:“钟,钟。”她斜瞥一眼立清,这个刚才还抑郁安坐的女人瞬间脸色变得苍白了,木兰知道——,自己——猜对了!
“怎么啦?”小陈站了起来。
“联系你们徐警官好吗?”木兰急切地说。
小陈立刻拿出了手机。
她的眼睛再次投向立清,而对方正绝望的看着自己。
木兰心里颤了一下,眼前这个有着利落短发,爽朗笑容、一流厨艺,容貌俊朗的女人真的是利用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据的凶手吗?
看来——不会错了,她绝望的眼睛已经承认了。
“怎么回事?”不多会儿,身后穿来徐队长的声音。
木兰一转身,发现不仅徐队长,包括所有的人都应声从房间里来到楼梯间。
“是这样。”木兰不敢看立清的眼睛,冲着徐队长说:“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昨夜——其实也是今天凌晨——打牌结束时,时钟显示是差几分凌晨五点,我很清楚的记得,回到房间后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是黑黝黝的,然后我就睡下了。可刚才她告诉我,”木兰指了一下蔡有珍:“这里五点天早就亮了。”
说到这里,木兰深吸一口气,又指了指猫头鹰挂钟:“我们昨夜所有的时间确定都是依赖这个钟,说明这个钟时间有误。可奇怪的是,现在钟显示的时间是对的,而且昨晚我和丈夫游玩回来看到这个钟的时间也是对的,因为当时和手机的时间对了一下。”
“所以你怀疑中间的这段时间有人对它动过手脚?”徐队长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期间时间被拨快了至少一个小时左右?”
“对,”木兰有些兴奋的说:“但太阳不撒谎,所以就可以看出这里面的问题了。”
“说的好。”徐队长意味深长地看立请一眼:“表可以错,但太阳不会错。”
“还有,”木兰勉强抑制住激动:“今天早上我老公没有回房睡,我想,我想,也许就会打破凶手的计划,也许回因为后来仓促行动,因此可能——”
“我明白了——”徐队长转身吩咐小陈:“把钟取下来化验一下,看有没有指纹。”
“不用化验了。”房间里响起立清冷漠的声音:“上面有我的指纹,早上太急了,后来又总有人。”
所有的人都看向她,她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窗外窄小黑暗的天空,轻轻摇摇头,用无法形容的不可思议地口气自语:“我利用你们做我的时间证人,呵,偏恰恰又是你们把我证死了,而且是——铁证如山,呵!也许这就是冥冥中自有公道吧。”
她的脸转了过来,冷冷地扫视一眼所有的人,淡漠地回答:“是我杀了她,我一点都不后悔,”她的声音中突然多了些激奋:“哼!从小都是这样,忍让、报恩;报恩、忍让,总是亚妮,总是她不断地吩咐:‘立清,去拿包’、‘立清,去开车’、‘立清,去帮我把鞋擦擦……’,我受够了,受够了,受够了!”
“也许你自认为有充分的杀人理由。”徐队长轻轻摇摇头:“但菩萨大概不这么认同你的解决之道,所以尽管你处心积虑策划了这么周详,还是这么快就败露了,大概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冥冥中自有公道吧!’。”
“冥冥中自有公道?”立清突然发出一阵咯大笑,好一会儿,她用手擦去眼角笑出的一滴眼泪,然后一指黎镇亚;“那么怎么证明这位杀人犯呢?我们可是同谋!”
众人惊异的目光“刷”地转向了站在房间一侧的黎震亚。
“胡说!”黎震亚脸色微微苍白了一下,声音有些愤怒:“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恨我,现在看来栽赃给我的就是你,你剪和我差不多的发式大概也是为冒充我杀人吧?”
“哈哈——,”立清又大笑起来,笑声中她的脸渐渐扭曲仇恨起来:“看来你早就意识到了,我还自以为聪明呢?哼!我承认我讨厌你!”她把脸转向徐队长:“所以希望把他也拉下水,事实上,我承认我别有打算,就是决定嫁祸于他。我自以为设计了个‘计中计’。就是既利用他帮我杀掉亚妮,又悄悄嫁祸于他。”
房间里顿时静的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立清冰冷的目光里突然添了几分自嘲:“但看来我还是自作聪明了。首先,我先找到他说出了我的计划,告诉他我需要他的配合。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我知道他已经很讨厌亚妮了,而且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要不用他动手,根本不会介意亚妮的生死,或者说,还会暗自开心!果然如我所料,他先是装糊涂,后来就默许了,连吃惊都没有,我直接告诉他,他只需要做两件事:一、保证亚妮来这个地方旅游;二、一定要和亚妮分房而居。这个狡猾的家伙,连话都没说,仅仅点点头,大概怕我录音吧?哼!他就是这样一个阴险的家伙,一向都是攫取别人的劳动成果,生活上、工作上全是这样!”
说到这里,她站起来眼睛像锥子一样看定黎震亚:“你敢说我说的不是真的?”
“你真是疯了!”黎震亚脸上的筋抽动了一下,然后以同样冰冷的目光看着立请;“到现在还要陷害我。”
“陷害?对,原来是——,但现在我说的是实话!”她扭过头看着徐队长,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我说的全是实话,我讨厌他,所以希望‘一石二鸟’,不知道哪里被他看出了破绽,对我有了防备,本来昨夜我在他水杯里下了足够他睡到今天中午的安眠药,我想的非常好,但他却一早出去了,我敢说他根本没喝那杯水,今天早上绝对是故意出去的,他非常精明!这就使我的栽赃就变得非常奇怪了。”她的眼神又变得绝望了,喃喃地说道:“棋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