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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当空的天气下,清凉的海风阵阵吹来,湛蓝的海水一遍遍冲刷着金色的海滩,他们扎好遮阳伞,迫不及待地跑入大海无边的怀抱,一边仰望高远的天空、朵朵白云和不远处葱绿的连绵起伏的小山,一边更深地陷入清凉的海水中……,
直到傍晚,畅快了一下午的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不该在中午十分在海边长时间游玩,带着有些被晒伤皮肤,他们边懒洋洋的向旅馆走,边合计着明天一早看完日出就可以离开了。
“嗨!玩儿的怎么样?”快到旅馆的时候,木兰听到亲切的招呼,一抬头,发现是昨晚在外间和自己说话的高个子女人,她旁边还有她三个同伴,但都一脸漠然,尤其那个时髦女伴更是孤高骄傲,就象她脖子里的钻石项链闪着冰冷的光。
“挺好,”木兰疲惫地说:“稍微有些累,当然这怪我们。也许还是应该像别人那样,一天上山烧香,一天到海边玩儿,压到一天太紧了。”
“干吗这样紧张,出来玩儿嘛。”
木兰耸耸肩膀。
“今天都玩儿了,明天干什么?”
“明天看看日出,没什么特别就走了,你们呢?”
她看了看女伴和中等身材的男子,笑笑没有回答。
木兰也笑笑,识趣的和丈夫离开了。
“他们今天晚上不知会不会打牌?”木兰从楼梯上就张望到楼梯间已经折叠摆好的桌椅,好事的本能使她忍不住猜测起来。
吴明没有理她,自顾上楼。
“也许不会,”木兰继续猜测:“玩了一天都累了,再说现在都——”她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已是7点了。
“7点了。”吴明看了眼手机接上老婆的话茬。
“对!”木兰很高兴有回应,接着说:“再吃吃饭,总要到9点多了,那么累了还不洗洗休息?”
“累?你累人家不累,要是我们分成两天玩决不会这么累,再说,腿累手未必累,就好比你,这么累了也没耽误你对他人事物的关心。”
“我不是操闲心。”木兰红着脸辩解:“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多人爱打牌?你看在来的游船上,那么多人不看海,却窝在舱里打牌。”
“对于爱打麻将的人,干什么都没打牌有意思。还有,你别看我,钥匙在你包里,快开门。”
木兰在包里翻腾了一会儿,终于摸出了钥匙。
“真高兴你这么快就摸出钥匙了,我要赶快洗澡休息一下。”
门打开了,吴明疲惫地走了进去,立刻开始拿洗漱用具。
木兰憋了一会儿终于又说:“他们说不定要来找我们凑手呢。”
“怎么会,他们四人正好嘛。”
很高兴老公没有继续讽刺她,木兰快快地说:“你昨天没听见吗?好象那个时髦女郎的男朋友根本不打麻将,很有可能,他看起来不象个庸俗的商人,似乎比较有学问。”
“是吗?听说梁启超热爱并善于打麻将。”吴明习惯性地反驳着,同时拖着疲惫的腿去卫生间冲洗去了。
木兰冲着关上的卫生间门翻翻白眼,呆坐了一会儿。
歇了一会儿,木兰感到有点儿口渴,也许应该去楼梯间倒倒一大杯水准备着,一会儿吃完晚饭,夜里可能会更渴。想到这里,她站了起来拿起大大的水杯,踢蹋着鞋走了出去,这时发现对面的门大开着,曾同舱的那个女人跪在地上,头也几乎碰到了地,双手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木兰的心动了一下,眼睛很好的她自认为找东西很在行,但一刹那,她想起船上的事,略略迟疑决定还是先装做没看见。
刚到楼梯间,那四位时髦人士正好上楼。
“哎——”,立清一看到她,立刻给她一个待会儿有话说的手势,等那两位看来是主角的男女各自回房间,才就小声对她说:“晚上一起打牌怎么样?”
“你不累吗?”木兰委婉地谢绝。
“累什么?闷死了。”立清打了个哈欠:“晚上再聊吧,你现在去休息吧,这岛上没有夜生活,闷着呢?”
“你有什么夜生活?也就是打麻将。”站在走廊口等她的身材高大男子说:“走吧,麻婆。晚上再骚扰人家,现在你还是去侍侯那个大小姐吧。”
“什么麻婆,难听死了!”立清撅着嘴抱怨,但还是冲木兰笑笑跟着男友回房间了。
木兰也笑了笑,端起水往回走,走到门口,她还是忍不住偷瞥了一眼对门,门已经关上了。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她想,刚要转身,眼角却看到对门门口有一个小小的隐形眼镜片。
砰、砰、砰、
“这是你的吗?”木兰高举着一根手指头问。
那个女人的脸几乎凑到了木兰的手指头上,
“啊,谢谢!谢谢!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正急呢。”她兴奋地取了过来,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子前,那上边摆放着护理液和眼药水。
“我在你门口拣到的。”木兰轻声说。那个女人正着急清洗着,没有回答。
大概是清洗完毕了,她开始手忙脚乱地往眼睛里安眼镜,看着她瘦瘦的后背和耸立起来的肩膀,木兰心里突然翻腾起奇怪的感觉,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是怜悯!在这个热闹的旅游季节,人们成双成对或成群结队的出来游玩,她却是一个人,而且看来还不是因为爱好或清高的原因,仿佛是被世间抛弃的被迫。
“你一个人来玩吗?”
“啊!”她已经戴上眼镜,看起来盲人般的感觉消失了。
“一个人——”木兰沉吟着说:“挺好,自在。”
“我也是这么看。”她轻声回答,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苦笑,眼皮垂了下来,似乎又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木兰默默地看着她,她看来有三十上下,高而瘦,这本来是时下女性最向往的身材,但看过她的面容,你就会意识到,人——最动人心的——还是脸。她绝不丑陋,只是平常,最遗憾的是看来就像某种风干的物品,让你忍不住想把她扔到水里发发,使她涩白的皮肤滋润光滑起来。还有她的眼睛,仿佛是从美丽的金鱼上面搬过来的,但在人脸上,似乎过分突出了,倒是一看就可以推测是高度近视眼,尽管脸上并没有架上近视镜。
“是来烧香吗?他们说这里的菩萨很灵。”
“我也听说了。”她抬起眼皮看了木兰一眼,旋即又把目光漂移到白墙上面的一幅小小的水彩画上,那上面是一茎瘦长的水仙。
“你求的是什么愿?”木兰无法遏止自己追根问底的习惯。
“其实——,其实我的心愿——我的心愿——。”后面的声音细微地几乎听不到。
她似乎突然变得很疲劳,有些喘息地走到床边坐下,目光又怔怔地凝视在对面的窗外了,那儿有几根常春藤飘落下来,肥厚的叶子为炎热的夏季傍晚添了几分清凉。
望着她孤单疲倦却又拒绝探询的侧影,木兰终于识趣地闭嘴告辞了。
但她心里多少翻腾着一个疑问,东西还没找到,对门的女人为什么就关门了呢?
E
砰、砰、砰、砰砰砰,持续不断地敲门声将木兰从睡梦中惊醒,她迷迷糊糊地起来打开了房门。
“这么早就睡了?”立清笑着说,脸上还有一种掩不住的窘迫。
“是,白天玩儿累了,头一挨枕头就着了。”木兰感到清醒了许多:“几点了?”
“不早了,十一点多了,真不好意思。”立清羞涩地低下头,但还是说了出来:“想找你们玩一会儿,说实话,我还不困,很无聊,而且,好几天没打牌了。”
“这——”
“玩一会儿吧,都准备好了。”
看到对方热切的眼,木兰到嘴边的婉拒又咽了回去。“好吧,玩儿一会也行,现在我也不困了。”
“还有,你丈夫。”立清补充说:“现在缺两位。”
吴明和木兰清醒了一下,来到了楼梯间,桌子已经摆好,麻将也扣到了桌上。
“哎,我们都不认识,来钱似乎不合适,可完全没钱也没意思,多少来点彩头好不好,一两块钱好吗?”立清边熟练地码着牌,边征求地问。
看到吴明迷迷瞪瞪地点头,立清再次很歉意的解释:“本来不用这么搅扰你们的,唉,要不是今天亚妮不痛快。”
“是你那个女伴吗?”木兰已经完全清醒了,想起她那张精雕细凿的脸和一身一脸十足的架子劲儿,有些不以为然地评价:“她看起来是象容易不痛快。”
“太对了。”刘强突然呵呵笑起来,“你真有眼光。”
“别胡说。”立清瞪了刘强一眼。
“亚妮这次生气的有理,黎震亚也太过分了,女人都想结婚的,这样不近不远的算什么,玩儿吗?以亚妮的家庭条件什么样的条件找不到,他傲什么?”
“那让亚妮去找好了,干吗要上赶着和震亚结婚?”刘强脸上变成了轻藐的表情:“她什么背景?她爹不就是过气的【创建和谐家园】吗?下台了还牛什么,还是部队上的,和地方根本没关系,只有你爸爸这样的老司机会一辈子当恩人一样供着。当然余热也有,是【创建和谐家园】了一柜子钱供他女儿变成一台花钱机器,估计也快空了。”
“你不要这样,没有亚妮我们不会认识。”
刘强不为所动:“那倒是,这是她这一生中干过的唯一一件有价值的事情。”
“刘强——”责备的语气。
刘强横了女友一眼,扔出一张“东风”,轻蔑地说:“亚妮不用空想,震亚决不会娶她的。”
“可亚妮已经下最后通牒了。”
“那她可以象宣布退隐的明星那样,来个几次。”
“别总这么说话。”立清很不开心:“没有哪个老板会喜欢你这种吊二郎当的样子。”
“但我依然干到了副总的位置,这说明了实力还是有一定作用的,得,自扣,胡了!”刘强快活地说:“开门红。”
木兰望着自己挺了好久的牌,遗憾地推倒了。
接下的几把,木兰、吴明、立清各赢了一次。“啊,我发现菩萨很公平,”木兰刚说一半,发现住在自己对面的游客——也就是同舱而来的那个女人——走了出来。
“你们能否小声一些?”她声调干板,好象完全忘了白天曾感谢过木兰,一脸木然地横扫着牌桌前的四个人,盲人般的感觉。
“对不起、对不起。”不约而同的道歉。
她没有表情地转身走了。
“我们要不要散了,都一点多了。”木兰看着墙上的挂钟,小声说:“太吵人了。”
“没关系,我们小声些不就行了?”立清也压低了嗓门。
看到三人都有打下去的意思,木兰也同意了:“好吧,不过我先去方便一下。”
“咦,你怎么心不在焉?”又一圈开始之后,立清问刘强。
“刚才那个女的,我越想越觉得她就是建筑公司的。”
“是吗?不过管她干什么,打牌,打牌。”
木兰心里那匹好奇的野马终于脱缰而出,她犹豫地问:“你们确实都不认识她吗?”
“当然。”立清诧异地问:“怎么啦?”
“没什么。”
“反正我不认识。”立清低头看牌,扔出一张:“三万。”
“哎,我们这么吵,也会影响你两个朋友休息吧?”吴明突然想起来似的问。
“应该没事儿,要是吵醒她,早跑出来吵了,亚妮可不是会压抑自己的人。”刘强不在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