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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女人,算什么好汉!”宋如海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卑鄙【创建和谐家园】的伍院。
“谁欺负你们的胖女了,“穆雄也是脸上露出得意嚣张的笑意,“只是让你们安静一会。等我们的人过了桥,大家还是好聚好散嘛。”
“唔……真……真是【创建和谐家园】!”木头也是被他们气得脸上青筋暴起,但肥牛在他们的手上,这两人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被桥上的结界所阻挡,他们两也无法上桥救援勾猪。一时之间,他们完全处于下风,被压制得死死的。
那壮汉穆雄白眼一翻,说:“这是玄门传功塔,又不是儒门【创建和谐家园】学习三纲五常的地方,有什么【创建和谐家园】不【创建和谐家园】?没实力就是【创建和谐家园】!”他又瞥了一眼桥上的一身血的勾猪,眼中更是露出了嗜血狰狞的笑意,“这种【创建和谐家园】也看上我们霜姐了,偏偏又弱得和草包一样,这才是【创建和谐家园】!”
对方伍院的人一个一个疾奔通过索桥,就从勾猪的身边走过。而那红眼的傀儡对他们完全无视!
因为他们每次只通过一人,所以并不违反同一个伍院只能一人上桥的规则。
最后一个通过的是穆雄。他最终把手中的肥牛一推,然后自己一闪身上了桥。留下一串嚣张无比的笑声之后,在宋如海等人血红的眼里,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宋如海也是真的怒了,但他无可奈何。勾猪依然在桥上。只要他还在桥上,他们伍院就始终无人可以上桥。
短短的几十步,却是天堑,无人可以踏足。
同时这个傀儡进入“虐杀“模式之后,对除了失去抵抗力的那个对手之外,其他的对手都是无视的。
这是一段绝妙的窗口时期,足以通过一大群人。
当然,前提是要有一个人正在被虐杀。
傀儡继续发出那种令人讨厌的嗡嗡声对勾猪说:“斗剑者,身惧锋刃者必死。学剑,先学不惧生死。”
勾猪连中两剑一掌,过也过不去,跑也跑不掉,滚烫痛楚随着热血流出来,染红了半身道袍,紧紧黏在了身上。就像火烧,随着时间的流逝,没有一点点减轻,反而越来越炽烈。
这一瞬间,他是真的呆了!
这个就好为人师的傀儡,似乎根本就不志在杀他,而是一招一式地在“指点”。只是,这种指点毫无任何人情味可言,与其说是在“指点”,还不如说是虐杀更为切贴。
这就是所谓的虐杀模式?
一剑!又是一剑!
现在的勾猪一点机会都没有,只能勉强靠在索桥的藤索上,眼看着这傀儡使出一招一招玄妙绮丽的剑招,将已经被血染得红如宝石的剑尖,不断地递入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
傀儡从来没有两次使出过同样的一招,也没有两次刺中过勾猪身上的同一个部位。
它的剑招有的大气磅礴,有的歹毒刁钻,有的灵动飘逸,有的大巧若拙,但每一招,都必然见血,而又故意不伤要害。
它演示了削关节、断筋脉、入胸肺、刺小腹、击眉心、割喉结……招招必杀而招招留手,似乎在演示着每一处的击杀,对对方身体和真气的打击效果的不同,甚至还伴随着那讨厌如昆虫的嗡嗡说话声。
原来所谓的虐杀模式,就是传授各种杀招的模式。只不过被杀的,正是传授的对象!
除了肉体举动带来的抽搐和不自主的挣扎,勾猪几乎没有再动,他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他不是不想躲避,他的全身都麻木了。至少中了上百招,他的白色道袍从头到脚都变成了血红。身体好像被人从里到外翻了过来,体内所有的热量,都在一层一层地往体外汹涌,自己似乎变成了一股血肉喷涌的温泉。
但不管如何喷涌,自己的体表却是寒冷得可怕,好像掉在冰窟窿里了似的。
时不时有人从桥上通过。
在他模糊的意识中,他并不知道通过了多少人。每次有人影通过他都渴望着这些路人会出手救援。但这些人都是货真价实的路人,他们毫不留情地通过了,路过时甚至不吝对他投以某种目光。
是冷漠?是同情?还是怜悯?或者就是单纯残忍的快意?他不知道,但他想起了那个持鞭的巡防使的贪婪而血腥的眼睛。
勾猪想起了曾经经历过的生死。
孤傲峰的石窟中,他也差点死在那个肥胖的巡防使的鞭下。但那么多鞭,他也咬牙扛了下来。并不是那痛苦还不够味儿,而是那时他脑子里构思着脱身反杀之计,那时他还有希望!
但这里,这里一丝希望也无,只有这漫无尽头的痛苦和恐惧,这似乎不像是修炼,是绝望的深渊。
这是地狱!
056 重生
这种寒热交错的感觉,宛如地狱中冰狱和火狱的交替,而中间的就是血狱。他就像掉在了地狱里,沦为小鬼刀叉上的鱼肉。
但真正可怕的,还是那血腥的剑锋,虽然他已经中了无数剑,但每当那剑锋被拔出体外,他的恐惧反而是一见如故地袭来。
在他眼中,那尖锐的剑锋总是能扩大到全宇宙的大小。虽然见了很多次,但每次的痛苦从来就没有少过一点点……
“啊!”
虽然毫无气力,他却再一次凄厉地吼叫了起来。
当剑尖再次毫不爽约地刺入身体,就宛如混沌大地再一次闪电将他的识海完全照亮,让他清晰无比地体验到这痛苦和生命的并存,宛如河流流过身体中的每一处。
这身体早就残破得不成样子,对这痛楚的感觉却比任何感觉都要清晰和真切。
“血脉断绝,方为必杀!”傀儡虽然兴致勃勃,但似乎也终于走到了终局。
它横剑一掠,剑尖掠过勾猪脖子上左侧的动脉。它之前所有的招数都只志在演示,虽然开筋断骨,血流遍体,却避开了大动脉,这一回,只是不再回避而已。
勾猪看到一股血色的喷泉喷出,似乎伴随着尖啸之声,足有好几步远。而自己的身体也是受到剑风重击,往后一翻,便要从这索桥上翻了下去,全身一轻,似乎悬浮在了空中。一股冰冷的大风从身下吹来。
全身的血,依然像火一样汹涌喷出,燃烧着全身的痛楚。身体就好像要被崩裂。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堕落的流星,在宇宙的虚空中,与某种无处不在的大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燃烧、坠落,在无尽的黑暗中,一边燃烧一边狂烈地堕落。
崩溃。
然后消失!
落日消失了它最后的一丝余晖。浓厚的黑暗从不知道哪里涌出,天地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就像消失了一样。
这黑暗不同寻常。那不是那种阳光消失之后依然残留这微光的黑暗。而是浓厚如雾气甚至如液体一般的,一种天地万物决然的消失。它所到之处,空间仿佛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洞穴。那时一种真正的虚无。
虚无所至,只剩下每个人情绪里浓浓的不安和悲怆。这情绪压抑在每个人的心中,就像和压在他们眼前的黑暗中一样。
“人怎么可以……那么卑鄙?”沉默了良久,肥牛说。她声音有些抽搐,好像在哭。
“兵不厌诈。只是……”
宋如海倒是觉得正常,反正伍院之间本来就是相互竞争的关系。尤其在这传功塔里,死人更是没人管。只是那个女人心机之深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肯定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所以对那个傀儡的特点了若指掌。
她知道傀儡一旦进入虐杀模式,也就打开了一条可以随意通行的通路。但这个前提,是必须有另一个伍院的【创建和谐家园】甘愿充当那个被虐杀的角色。这些人本来是无法自己实行这个计划的,但当他们在后面来到这里,就给对方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她竟然利用勾猪救过她这一点,用来骗取对方的信任,这已经是隐隐触碰到了宋如海的底线。
即便是无奸不商,那也是有底线的。最起码不能恩将仇报。否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他暗暗发誓,如果勾猪真的出事,他就算出卖一切哪怕违背不再花宋家钱的誓言去买凶杀人,也要去把那个女人弄死。
“唔,勾猪是不是,死了?”沉默了良久,有人在低声地问,是木头的声音。
“别说傻话。那家伙,“宋如海的飘忽的声音似乎也没有什么底气,“命那么硬,哪有那么容易死?”
是啊,虽然才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可他们的经历宛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似乎都要把这一年之前,他进入翠玉宫之前那许多年的岁月全都淹没掉了。
这一年里数不清的画面就像这眼前的黑暗一样涌上他的脑海。
在这些画面中,勾猪始终像一条九条命的猫。
你说他掉下悬崖就会死?
宋如海的直觉里,这真是不可能的。他的直觉和现实一直在激烈地对抗着。虽然很虚弱,但依然在对抗。
“我们……”接着传出的是微细如蚊蚋的肥牛的声音,“是不是应该去那峡谷里看看?”
“现在哪里也不能去!”
这黑暗也是压住了宋如海的整个心神。他从未见过这么浓厚的黑暗,这黑暗还在越来越浓,在这黑暗中,他们不光是视觉消失了,甚至连听觉、味觉和触觉都渐渐地在消失,他们感觉到的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在越来越微弱,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也会这样消失。
他们之所以还能沟通,只是因为听觉还没彻底消失。
“但那,似乎还有一点光……”
宋如海知道肥牛说的是哪里。但那根本不能说是光,只能说是一点点模糊的光影,只是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的一点点存在。
但那也就是一点点模糊的存在而已,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真正存在的东西,还是仅仅这黑暗之海中的一点点毫无意义的浪花。甚至从他们的位置到那个地方之间,到底是虚空还是实地也不知道。
那应该是白天看到的那座林中木屋的位置。
怪不得蓝若霜曾经说,这里的夜晚,必须待在那个木屋里。
他们本来也会回去那个木屋。但是勾猪坠落悬崖之后,他们一直在峡谷边寻找下去的办法,耽搁了时间,现在也只能在离悬崖不远的地方停留下来。
“什么都别想了,”宋如海强行无视了勾猪死亡的话题。在这种完全恐怖的境地下,他作为这个伍院的老大,他更大的责任是关注的是团队还活着的其他成员的生死。如果他们现在冒险摸黑去那个深不可测的峡谷,全军覆没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结局。
“谁也不要乱动,等明早天亮再说……”宋如海的声音也是暗淡了下去,众人都是渐渐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但宋如海依然徒劳无功地往了一眼他相信的那峡谷的方向,心想即便从来没有人活着上来,即便那下面就是十八层地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下去看看,看那九条命的小子在那活得有多么地逍遥。
还好这里不但有黄昏与夜,同样也有黎明。太阳从东方升起,那股浓厚的虚无般的黑暗就渐渐地消退了。
要下到那峡谷中,一般的轻功根本不起作用。他们又不能御风飞行,连勾猪的飞行法宝也不知所终,剩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结一条长绳了。
好在山岗上的密林中藤蔓甚多。三个人一起努力,把那些粗细合适的藤蔓砍下来结成长绳。
奇怪的是,那个木屋中的老木匠,在和他们做几乎一样的事情。
“你们来学剑法?”这一身“木衣”的老者见了他们,第一句话与昨天一摸一样。
和他对话几句,宋如海发现这个人的言语和昨天一点区别都没有。
他似乎根本不记得这几个人是昨天来到这里的人,也完全没有昨天的记忆。
听说宋如海他们要下峡谷救人,他连连摇头:“从来就没有人活着从峡谷下上来。”
他在结绳。
老人结好足够多的绳索之后,又拿了一些他早就削好的木板,便走到勾猪昨天走过的那座索桥。
他直接在峡谷的上空,和那座索桥平行地行走,就好像那空中有一座隐形的桥一样。
宋如海他们目瞪口呆,“脚踏虚空!”
这是什么境界?修道的境界中,虚丹之上是紫府,紫府之上是金丹。金丹修士在整个东胜神洲已经是各大宗绝顶的存在。
宋如海从未听过金丹修士能做到脚踏虚空!
金丹之上,已经近乎仙了,不是有机会了解的境界。自己即便有所听闻,也不过只是不靠谱的传说而已。
也许这只是这个仙树造出的幻境,所以才如此地不合常理吧……
那老者走过这段虚空,然后蹲在索桥旁,开始认真地修复昨天被勾猪割断的绳索,还顺便替换了一些朽坏的木板,这样一来,他又只不过一个普通的工匠了。
宋如海和木头们需要下去救人的绳索,比那老者的要长很多,他们足足忙了整个上午,才结成大概三十来丈的长绳。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非常惊人了。
“你们俩守在上面,哪也不许去!”宋如海反复强调之后,自己攀着这绳索往下去了。
其实以他们的轻功,一般的悬崖问题也不大。
问题是,这个黑色岩壁有点类似被反复磨光了的老木,完全无处着力。
下到二十来丈的长度,他发现已经不需要使用绳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