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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柳莲二没太听清对方的话。
“如果不坐出租车，我们走回去要多久？”在这种充满了和风气息的小镇里，慢慢散步也不错吧。柳真一越想就越觉得这个想法很棒，感觉就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充满了浪漫气息。当然了，如果她身边这位假哥哥换成是男朋友之类的，那简直就是纯情日剧的再现嘛。
柳莲二暗暗计算了一下时间，说：“估计……，四十五分钟左右吧。”
“那走回去吧，我突然很想走着回去。”仰着头，看着身旁的男孩，柳真一兴奋的提议着。
一听女孩这么说，柳莲二扫了一眼她的衣物后，说：“很冷的。”
“我不怕，你怕冷？”
“不怕。”
“那用走路的吧。”
“……好。”
绕过狭窄的坡路，行到大路上的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踢踏踢踏的鞋子声围绕着他们，而街上偶尔开过的汽车闪着大灯三不五时会拉长两人影子。
“刚刚……，刚刚谢谢你了。”缓步走在高大的柳莲二身侧，柳真一忽然这么说道。
“恩？”
轻咳一声掩过尴尬，柳真一接着说：“谢谢你没当众拆穿我，还……，还出门付钱害的你没办法好好享受温泉。”
“……。”来了！她是在侧面的询问吧。柳莲二觉得对方一定是用这种道谢的方法在试探他，没错，她一定觉得他知道了内衣型号很奇怪，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所以才这么办的吧。这么想着，柳莲二赶紧开口解释：“我是在收衣服时候知道……，知道型号的。”
“……啊。”冬日里的寒风中，一说话便有着淡淡的哈气。而柳真一在听到柳莲二突然间的解释时，愣了愣神，一下子就脸红了。对于从没谈过恋爱也从没和男生有过亲密接触的她来说，这个话题简直太可怕了。不过也正因为柳莲二的解释，让柳真一觉得安心许多。收衣服时候知道的，这就好，起码说明他不是变态。而为了掩饰她自己的尴尬，柳真一局促的裹了裹围巾，红着脸，望着前方的路，转换了话题：“那个……，你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子比较受欢迎么？”
“什么？”
“我不想再被人当成书呆子了，我想成为华丽的受欢迎的人。你说，像我这种什么都不会的，怎么才能受欢迎？”
想了一下后，柳莲二回答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好像除了乐器社和舞蹈社的，应该就算后援团的那些女孩很吃得开。”
“后援团？”柳真一转头盯着柳莲二，问：“那我能转社去后援团么？”她原本不喜欢的后援团却能让她受欢迎么？既然这样，她也不介意去大喊大叫的。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干嘛非得变华丽变受欢迎？”柳莲二不认为柳真一是在乎这种东西的人。她以前明明一点都不介意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不华丽？难道……。柳莲二皱了一下眉，像是随口般问道：“你在意迹部？”
“没有，我都说了不喜欢迹部，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不想在这样下去，跟个异类一样。”柳真一断然否定。虽说迹部景吾那句不华丽对她的伤害挺大，也让她郁闷了一阵，但她此刻却并没有说谎。她真的不想在这么下去了，她要扭转别人对她的看法，或者说，她也想像个普通的日本女孩一样，漂亮精致又过得随心所欲。
“。”听女孩说的很认真，柳莲二点了下头。
“那到时候我加入你的后援团行么？别人很麻烦的。”
“……。”加入他的后援团？听到柳真一这么说，柳莲二顿了一下脚步，一瞬间，他竟然觉得他的心跳很快，脸上也似乎有点发烫。
“行不行啊？”见身边男孩没有反应，柳真一追问起来。
“行。”
“太感谢了！”听到对方答应，柳真一举起被纱布缠着的双手做了个合十姿势后，接着说：“说起来你也算是好人呢。”
“什么叫也算是好人？”对这个说法，柳莲二明显不喜欢。
“刚到日本时候，我可真是一点都不喜欢你，不过相处下来，觉得你还不错。”
“呵。”低声轻笑，柳莲二转头看着柳真一，说：“你刚来时，我也不喜欢你。”
“现在呢？”
“现在喜……。还行。”发现话语里有歧义，柳莲二生硬的改口。
“什么？”
“现在对你感觉还行。”
柳真一扭头盯着柳莲二，狠狠瞪了他一眼，问：“什么叫还行？这是什么意思？”
“还行就是还行。”
他怎么回事？借着街道旁的路灯，柳真一发现对方的脸色有些奇怪。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觉得像是生气了。而且，柳莲二不但不看着她吧，还在逃避着话题。难道说有什么东西她做的不对？或者说，相处过程中他对她有不满？这么想着，柳真一赶紧问了起来：“怎么了？你为什么生气？要是哪里我做的不好，你直说，没关系的。”
“我没生气。”
“你生气了，你现在这种样子就是生气了。”
“……。”
见柳莲二面无表情的不回答问题，柳真一偷偷的撇了下舌头。他果然生气了，他还真是小气呀，要真是哪里做的不好，直接说就是了，何必这样。柳真一咂了咂嘴，决定说点别的：“对了，我刚刚听到凤长太郎和你道歉了。”
“你听到了？”
“恩，我在女汤的时候听到的。你准备原谅他？”柳真一没有隐瞒当时情况，反正就算她不说，柳莲二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然他怎么可能在那时候出言解围呢。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把手伸进了大衣外套的口袋里，柳莲二接着说：“我和樱井没什么，他喜欢她，那也不错。”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你到底喜不喜欢樱井？”说起来，柳真一对这个问题困惑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按她的想法，要不是喜欢怎么会接受人家当女朋友呢？说什么不介意不喜欢之类的，指不定是柳莲二这家伙的逃避方式吧。要不，他这个立海大里比较受欢迎的人会没面子吧。
“对她没什么特别感觉，当时只是觉得交个女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再说我还没谈过恋爱，抱着好奇心就答应了。”柳莲二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柳真一那一脸的打探，他竟然直接说了出来。其实当时他就是这么想的，对恋爱和女孩子抱着一股好奇心，就答应了樱井。要说为什么是樱井不是别人，他觉得可能是因为那个女孩看上去既温柔又漂亮吧。不过，她干嘛一直追问他和樱井的事？想到这里，柳莲二扭头问道：“你干嘛一直问我和樱井的事？”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着什么急呀。”柳真一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她觉得对方的反应过于激烈了，要是真不在意，他干嘛激动？而一想到柳莲二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柳真一就憋不想笑，啧啧，多么有趣，在外人面前淡然如莲的人其实内心也是非常激烈的呢。暗笑着男孩的违心，柳真一索性迈起大步，甩开膀子径直向前。她啊，可不想被对方发现她在嘲笑他。
“我没着急。”三两步追上女孩，柳莲二堵住柳真一的前进路线，犹豫了一下后，问道：“你……，你到底为什么一直问我和樱井的事？”
他怎么一直追问这个？柳真一有点不理解，不过，她还是回答了：“好奇吧。”
“什么？”
“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当然会好奇，不止好奇，她还很诧异好不好。在柳真一心里，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能交往呀，要是按柳莲二的想法，难不成凭着一股子探究心，就能和完全不喜欢的人结婚生孩子？
抬起头，不看女孩的脸，柳莲二盯着柳真一的脑袋顶，突然问：“你……，你很在意？”
“什么？”柳真一不解了。什么很在意？
“我是说……，你……，你很在意樱井？”像是鼓足勇气般，柳莲二磕磕巴巴的来了这么一句。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短短的一句话，竟然如此费力。
“我在意她干嘛？我都没见过她。”柳真一很是讶异的回答着。她不懂柳莲二怎么会以为她在意樱井，她只是很奇怪柳莲二的世界观罢了！看着对面笔挺站立且满脸疑惑的高大男孩，柳真一接着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啊。”她在乎的不是樱井，而是他的想法。这么说他的猜测是真的了？她，她应该是……，不，她绝对是喜欢着他的。
三十五 新年烟火祭之传说中的女孩
公历新年来到了，虽然对于过惯了春节的柳真一来说，元旦什么的也就那么回事，可是啊，她原本不是很在乎的日子，却随着周围日益浓重的节日气氛给带起了过节的氛围。
而最令她期待的，莫过于晚上将要和星绯夜以及千叶故衣一起参加的新年烟火祭了。说起来，柳真一本想在上次合宿结束后，找上两个朋友去租和服，可谁知道，柳莲二竟然跟她说参加新年烟火祭只要穿浴衣就可以了，又不是神社里的正式祭典，根本不用穿那种繁复无比的正规和服。带着疑惑，联系过星绯夜后她才知道，原来当时星绯夜以为她家条件不好，所以才会建议她去租一件，那样算下来，比买祭典用的浴衣要便宜，这还真是……。
日本的浴衣要真算起来的话，其实就是一种轻便些的和服，只不过正式和服用料考究高档，穿着复杂无比，而浴衣却简约随意的多。浴衣当然也分很多种，冬季有冬季的款式，夏天又有夏天的样子，像上次柳真一在草浸温泉里胡乱套过的，就是浴衣里最最简单的一种了。
抚摸着身上这件在昨天刚刚买来的蓝底白花浴衣，柳真一站在自家镜子前端详着她自己。这还是她么？她也能这么漂亮？这人是谁啊？脸上精致的妆容，高高挽起的头发，犹如昂贵青花瓷般的衣着，镜子里那个正张着嘴巴傻里傻气的人是她？
柳真一此刻万分感激起星绯夜和千叶故衣来，她当然得感谢那两个人，她自己又不会化妆，她的妈妈柳丽萍压根也不懂怎么穿这些复杂的衣物，要不是提前联系了星绯夜过来帮忙化妆，又把千叶故衣叫来帮忙穿衣服，她绝对变不成这样吧。原来，她也能漂亮华丽啊，她这次算得上是脱胎换骨了吧。
“好棒！真漂亮啊，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这么厉害。”手拿散粉刷，星绯夜朝着镜子里的柳真一挤了挤眼睛。
“你够了啊，没看过这么夸自己的，好歹这身衣服是我帮忙穿上的吧。”千叶故衣直接锤了星绯夜一拳，调笑她的自大。
“那好吧，我们两个可真伟大啊。”
“……。”
听朋友们在她身旁自吹自擂的，柳真一苦笑一下，伸手指着她被星绯夜挽起的头发，有点担心的问道：“这样不会掉下来吧？”虽说柳真一从到了日本就没剪过头发，但因为她以前是短发，所以呀，现在最长的发丝也不过刚刚搭上肩膀而已。
“不会，放心好了，里面帮你别了夹子。”星绯夜双手搭上柳真一的肩膀，冲她努了努嘴。
这样啊……。侧头看着镜子里漂亮起来的自己，柳真一很高兴的说：“我决定留长发了。长长的那种。”
“哈哈，过段时间再去染个色，绝对迷死人不偿命。”千叶故衣一边帮星绯夜收拾着化妆用品，一边调侃着柳真一。
“好看是很好看，可总觉得穿成这样有点紧绷啊。这个腰带是不是弄太紧了？还有，这跟个筒子似地裹住身体，走路很费劲啊。”柳真一转过头，伸手扯了扯身上浴衣的腰带和连在身后的结。
“那叫腰封！再说了，贴身才好看呀。你见过哪个穿成这样的女孩甩开膀子走路的？”千叶故衣直接白了柳真一一眼：“你看，就连小夜子这种大大咧咧的家伙，现在不也淑女的很？”
“说什么呢你！”一身暗花浴衣的星绯夜不甘示弱的刺了千叶一句。
“知道了，你们两个还真是。”再度扯了扯浴衣的胸口后，柳真一又问道：“这样等会儿不会冷吧？我看电视里很多人夏天也穿浴衣的。”
“姐姐哎，你没看着这是冬天的款式和料子么？”
原来还分冬夏款啊。柳真一傻乎乎的点着头，可一想到搭配浴衣的是木屐时，她又说：“但等会儿穿木屐脚会冷吧。虽然有袜子，可……。”
“你还去不去了？”星绯夜拉下脸来，盯着对面啰哩啰唆的女孩。
“知道了。”柳真一赶紧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姿势，向两人道歉。真是败给她们了！她担心的很有道理好不好。
收好化妆用品，千叶故衣整理了一下她身上的粉红浴衣，说：“走，出去给伯父伯母和柳君看看，让他们也大吃一惊。”柳真一的父母已经在昨天回来了，不管他们有多么喜欢二人世界，可新年也得全家人一起过不是。
“好嘞。”星绯夜清脆的答应了一声，打开门，拽着柳真一就往客厅走，而千叶故衣呢，见柳真一想挣脱星绯夜的手，也赶紧从后面推着她。
当柳真一被两人着连推带拽的给弄到了客厅时，才一抬头，就看到父母正坐在餐桌旁满脸惊喜的望着她。顿时，柳真一手脚僵硬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打扮好了被人如此看着，虽说是自家人，可她这会儿竟然感觉有些害羞。
“真一，妈妈从没见过你这么漂亮啊。真是女大十八变。”柳丽萍走到女儿身边，仔仔细细的把她给看了个遍后，微笑着递上了与浴衣配套的小巧布袋。
“哈哈，果然不愧是我的女儿。”
“敬司……。”柳丽萍一听丈夫这么说，露出了一个无奈却又十分甜蜜的笑脸。
“我……，那个……。”柳真一拽着手上小包的袋子，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如此称赞吧，不是称赞她的成绩而是称赞她的样貌和打扮。
“去吧，小心点，结束了就早点回来。”摸了摸女儿的头，柳丽萍对面前的三个女孩说道。
“啊，对了，让莲二带着你们，正好他们网球部的也要去，就三个女孩子可能不安全。”
点了点头，柳真一扫视一圈却没看见那个人：“他人呢？”
“来了。”
话音才落，柳真一就看到柳莲二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抬起头，望着一点点走到她身边的男孩，柳真一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她从不知道，身着深蓝色浴衣的柳莲二竟然是这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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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赶到举行新年烟火祭的公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各色身着浴衣的人摩肩擦踵、穿梭不息。公园内的小道两旁挤满了种类纷杂的店铺，彩色招牌在小小霓虹灯下一闪一闪的，热闹极了。
“我说真一，你和你哥哥穿的很像情侣装哎。”
“哎？不，不会吧。”柳真一扭头看了看走在身旁的星绯夜之后，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前面两三步远的柳莲二。星绯夜不说她还不觉得，可等人家这么一说，柳真一发现好像还真是。柳莲二的深蓝色浴衣上有着细细的白色条纹，这和她的蓝底白花简直太像了。
“你们两个约好了这么穿？”星绯夜笑的满脸探究意味。
“怎么可能。”柳真一当然是竭力撇清：“估计是昨天和爸妈去买的时候，他们搭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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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和他们会合了，你小心点。”顺着公园小路走过几个摊位后，柳莲二看到了立海大网球部的朋友。
“恩，好。”柳真一点头应道：“那等会儿放过烟火后，我在公园门口等你回家。”
“恩。”
看着柳莲二渐渐走远的背影，柳真一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两天柳莲二很怪。其实也说不上来哪里怪，但就是有问题。比如以前，他们经常一起看电视，晚餐结束了还经常一起帮忙收拾碗筷，在家里碰见对方时，也会笑着打声招呼，更有甚者，比如手受伤时他还会帮忙套套衣服什么的，但这两天，在他们仅有几次的碰面中，柳真一很明确的感觉到柳莲二不太敢看她。每次眼神一碰撞，他就会立马撇开，似乎在躲闪什么。而这种情况，自从合宿回来以后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