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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就是冲天一喊 》-第 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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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活着就是冲天一喊 / 陈年喜著. -- 北京 : 台海出版社, 2021.6(2021.7重印)

      I【创建和谐家园】N 978-7-5168-2995-0

      Ⅰ. ①活… Ⅱ. ①陈… Ⅲ. ①散文集-中国-当代Ⅳ. ①I267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21)第076798号

      活着就是冲天一喊

      著 者:陈年喜

      出 版 人:蔡 旭

      责任编辑:王 萍 策划编辑:汪林玲 果旭军

      封面设计:阿 毛 版式设计:曾 杏

      出版发行:台海出版社

      地 址:北京市东城区景山东街20号 邮政编码:100009

      电 话:010-64041652(发行、邮购)

      传 真:010-84045799(总编室)

      网 址:www.taimeng.org.cn/thcbs/default.htm

      E﹣mail:thcbs@126.com

      经 销:全国各地新华书店

      印 刷:北京中科印刷有限公司

      本书如有破损、缺页、装订错误,请与本社联系调换

      开 本:889毫米×1194毫米 1/32

      字 数:163千字 印 张:8.375

      版 次:2021年6月第1版 印 次:2021年7月第2次印刷

      书 号:I【创建和谐家园】N 978-7-5168-2995-0

      定 价:56.00元

      版权所有 翻印必究

      目录

      封面

      版权信息

      代序:一个矿工诗人的下半场

      炸药与诗歌

      确诊尘肺病后的日子

      从疆南到甘南

      我的朋友哈拉汗

      小渣子

      德成

      萨尔托海

      在玲珑

      铁厂沟的饺子

      水桶席地而坐

      乡关何处

      父子书

      父亲和摩托车

      母亲

      扶杖的父亲

      父亲的桃树

      岳父

      司命树

      病中一年记

      理发

      我的春节回乡路

      赶路的人 命里落满风雪

      媒事

      洞穴三十年

      填埋垃圾的人

      断链的种菇户

      关山难越上班路

      无处胎检

      我的精神家园

      生活,真相,书写

      香椿

      挖苕记

      生活有味是清欢

      慵懒

      年

      代后记:再低微的骨头里也有江河 ——在耶鲁大学《我的诗篇》交流活动上的演讲

      代序:一个矿工诗人的下半场

      卫诗婕原文刊载于《智族GQ》二〇二〇年五月刊

      两年前我就想写陈年喜。这并不是一个新鲜的题材,早在2015年,爆破工陈年喜就因为写作诗歌《炸裂志》受到媒体关注,已经有了许多报道。编辑问我为什么想做,我记得当时给的理由是,“在矿洞里写诗很浪漫”。

      “浪漫”是个主观的词,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个概念,对我也是。那时我二十三岁,见过一些悲惨的人与事,只凭直觉,想象一个人在一种压抑的环境中写作,有种残酷的、顽强的美。后来我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轻浮,那些被人称许的诗意背后,是沉重、极强的疼痛,血和泪【创建和谐家园】出来的灵感。

      2019年的年尾,我如愿在贵州一处景区找到了陈年喜。他早已离开了矿山,远离了曾经滋养他写作的土壤,可他还在写,也因此痛苦。我记录下他的故事,有关生命之重和生命之轻,有关人的最大幸福与不幸。写完之后,我再次想起“浪漫”这个词,觉得在这个故事里,它指向一种生的勇气。在极其平凡、遍布枷锁的日常里,偶尔闪现的各类灵光——它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没有感受,我对那种经历就一无所知”

      K508从遵义开往渭南,十五个小时车程,硬座售价一百七十元。在沿途的三线小城,工人们登上列车,趴在桌子、箱子上,坐在自带的塑料桶上,铺一张报纸睡在地上。他们的嘴唇多是紫红色,手上有冻疮。指甲泛白,凹凸不平,有时是黑色——那种和泥土、水泥或是煤矿结合而成的黑色,窝藏在眼角、耳朵和指甲的缝里。热水和肥皂对它们毫无办法,每个清晨,黑垢会从皮肤深处像结霜一样泛出来。

      “我坐过飞机,也坐过高铁。”几天前,陈年喜在电话里说,前者和慢火车上的人群差别如此之大——人们的穿着、皮肤、面色都不一样,甚至是眼神。五年前,陈年喜接受了一项颈椎修复手术,因为术后无法再承受劳力工作,他告别了矿山。我在贵州一处景区找到了他。

      距离农历鼠年还有五天,我和陈年喜一起登上了K508。此行的终点是他的陕西老家。

      硬座车厢里没有充电插座。我来回地走,观察车厢里的每一个人:有人背着看不出颜色的麻布袋,有人穿着布鞋,有人握着非智能手机,整晚对着空气发呆。我记下他们的样子,第二天对陈年喜提起。听到一些细节时,他能够准确地分辨出这些工人来自哪里,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川渝地区的人有洗澡的习惯,通常会带着一只水桶,火车非常拥挤的时候,人可以坐在桶上。爆破工的肤色常是没有血色的白,他们常年在矿洞里劳作,晒不到太阳;出渣工的手格外粗糙,一排炮爆下三四十吨石头,全靠人力运出,人们喝下很多的水,排出很多的汗,汗湿在衣服上,结下厚厚一层汗斑;还有管道工,因为常年暴晒,营养奇缺,他们的头发异常枯焦,面色像炭一样黑……

      对了,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随身携带锅碗瓢盆,那是打工失败的象征,伴随的常是沮丧和忧虑的眼神。

      谈起这些,陈年喜滔滔不绝。眼前的场景一下子将他带回小煤窑的打工生活。这是他最擅长,也最愿意书写的人群。

      红色窗花贴在车窗上。又是一个春运。铁老大给他的回忆太多了。有一年,他买了站票到喀什。人与人贴背立着,三十九个小时,他不敢吃饭,因为没法上厕所——厕所也站满了人。

      一天一夜后,有的年轻姑娘满脸泪水,站崩溃了。

      “我依然觉得我和他们是一个群体,同一个命运层次。”他指的是这个国家三亿的农民工群体。

      2015年的岁末,北京东五环外的新工人剧场,中国历史上第一场以工人诗歌为主题的朗诵会正在进行。几盏照射灯的聚焦和几十个观众的注目下,爆破工陈年喜走上台,背诵他在矿山里创作的诗歌。

      “我在五千米深处打发中年/我把岩层一次次炸裂/借此把一生重新组合//我微小的亲人远在商山脚下/他们有病身体落满灰尘/我的中年裁下多少/他们的晚年就能延长多少//我身体里有炸药三吨/他们是引信部分/就在昨夜在他们床前/我岩石一样轰地炸裂一地。”(《炸裂志》)

      学者、记者、工友都在台下,有人眼里噙满泪水。朗诵会激起不少讨论,甚至引起了国际汉学家的关注。陈年喜因此成名。之后的上百场采访里,曾有一个记者问陈年喜,为何要坚持写诗。他说:我写,是因为我有话要说。

      今天仿佛哪里不同。三年前,一个老板为他在贵州提供了一份文职工作。这几年,陈年喜很少写诗了,“冲着稿费”,他在业余时发表了一百多篇散文——他必须不停地写,以供养还在上大学的儿子和承受来自家庭的经济负担。

      多数写作还是围绕打工生活与矿工题材,可落笔时,画面不再清晰地浮现,没有了“想要诉说的感觉”。

      2019年10月,我代表杂志向陈年喜约稿。他写了一位朋友远赴中亚矿山的打工经历,后来他评价这次写作“充满隔阂”——“没有感受,我对那种经历就一无所知。”

      2019年,陈年喜书写的一个矿工故事得了非虚构写作比赛的奖。颁奖词肯定文章具有“细腻诗性的文本”和“质朴苍凉的蛮荒气息”。

      同为陕西人的作家袁凌却在私下里对他说,你的文笔不错,但是写故事很弱。

      “他说得很对。”陈年喜说,他对技巧没有概念,“我全是凭感觉写的。”

      凌晨三点,列车开始穿越秦岭。驶过的地方一片漆黑,像极了陈年喜十六年的矿洞生活——有时帽上的顶灯灭了,只有靠触摸岩壁上的钻痕才能分辨方向,人就像这列钢铁之兽,要在黑暗中挺进几千米。

      漫长的岁月里,陈年喜曾走在蜿蜒至渤海底的竖井之中,距离地面几千米的地心深处,走过陕北、河南、青海、新疆……足迹几乎遍布整个中国。

      在南疆的喀喇昆仑山某处,曾有一个河南的爆破工决定离开。老板说,茫茫四百公里的戈壁滩,你走吧。河南人赌气,徒步走了。三天以后,人们在路边发现了河南人的尸体——被捅了两刀,死在路边,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陈年喜写下这个故事,因为这段记忆挥之不去,某种牵挂在心里,“不吐不快”。

      他怀念这种感觉。

      宿命感

      秦岭腹地,一个接一个的弯道通往峡河深处。过了丹凤,两旁的山上长满橡子树,据说国内酿造红酒的木桶都来自这种木材。现如今当地人已不准私自砍伐了。春天的山岭很绿,冬天很秃,四季分明。柿子在树顶冻成黑色的干。

      车前经过一个老汉,袖子空着挑一担水桶。“那个人是在山西曲沃县,”陈年喜指着他,曾经也是位爆破工,“一条手臂被炸没了。”

      道路两旁林立着各式的墓。墓的主人多是青壮年。陈年喜能就着每一座墓室说出背后的故事。这一座,矿上塌方,失血过多死了;那一座,上山摘蘑菇,中毒死的;最显眼的那一座,在河南灵宝金矿,洞子垮塌,兄弟三个同时被砸死了。按照本地的风俗,在外死的人不能进家门,三口棺材摆在家门口,大雨倾盆下了一个月。

      类似的故事每年都在发生。消息总是散播在各类工地的饭间。兔死狐悲,人心里异常地悲伤。可还是不说一句话,各自散开,默默上班,自求多福。

      七年前的一个夜晚,河南灵宝的矿山深处,陈年喜得知了母亲患病的消息,食道癌晚期。身无分文,也没有自由,坐在床上,他瞥到床边的炸药箱——他写下了《炸裂志》,写下自己“岩石一样,炸裂一地”。

      爆破工的生活在轰鸣中度过。风钻机在岩石上打出两米深的洞,用铁管把炸药抵进最深处,留一根引线在外——引爆,震耳欲聋。放工后的生活却出奇地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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