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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很仔细地介绍了去年参加的交流项目,上下文一衔接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回过神来问李决:“这串问题怎么回事?喜欢上哪个国外的漂亮妹妹了?”
李决把烟掐灭了,他抽烟向来习惯只抽一半,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瞧见他这些动作的同事在心头暗骂一声果然是祸害,等李决走了又觉得奇怪,这个人明明长了一张随随便便就春风得意的脸,刚刚笑着摇头时看起来却十分失落。
十一点的时候活动室关闭,李决站在那台全基地唯一能对外通话的公用电话前想了很久,到底没有拨出去心头翻滚的一串数字。
应允承应当已经落地了。十分顺利地、安稳地落地。
接下来的七天没有时间供李决走神。每一秒神经都紧绷,点火现场的电视转播卫星设备已经架好,本地新闻甚至开始按小时倒数计时,他们虽然见不到外面的状况,但每个人都在战备状态。
九月气象条件非常好的一天,九天项目的中继星完成了轨道捕获控制。
无数人日以继夜准备的大事,李决数次屏住的呼吸,一个全新的物体进入到宇宙里,新闻报道持续了十二分钟,落到报纸上半个版面就讲完了。
李决又隔了快一周才完成首期项目的收尾工作回到研究所。原本领导批了两天假期给他,李决没休,因为想不出来能干什么。从基地出来,脑子里那根弦一放松,整个人反而觉得空落落,又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李决知道这并不仅仅是因为项目阶段性结束带来的空虚。
他在想念一个数千公里之外的人,漫步目的、毫无成效地想。
回到正常工作轨道第一天他就是研究所离开的最晚的那个,另一个加班的同事离开的时候一直感叹李决是劳模。
李决不敢承认,其实这一天他并不太能专注工作,相反他不过是在利用工作排除杂念。
李决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九天首期发射完成后研究所专门找了间大实验室液晶屏24小时播放卫星的实时位置,传回来的画面有延时,偶尔清晰度也不佳,负责实时传输照相侦查的那颗卫星发射已经有了一些年头,甚至就快退役。
李决站在实验室中间,安静地看着这颗经由他计算过轨道的卫星浮游在宇宙中。
他是在听到行李箱小轮滚动的声音的时候转的身。实验室里十分安静,一点点声音都会被夜晚放大。
拖着箱子那个人走过来,李决差点要回头去看卫星是否在继续运动来判断时间是否奇妙地静止甚至倒退了。
但没有倒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近,夏天快过去了,他还穿着短袖,拖着一只大行李箱,十分镇定地和李决对视。李决一下子就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正拿着玻璃烧杯喝冰水,透过冰块和玻璃,一切光可以穿过的介质,看到一张好看的脸,小朋友好像还有点儿害羞,他一个出神,不小心就直直吞下去一块冰。
夏天都快过去了。
李决开始怀疑也许他第一次见到应允承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在他参与发射的卫星的见证下,他用力地、毫不客气地吻住应允承,这个两小时前刚下飞机、明明此刻应该在西海岸上课的人。
14 √
应允承是第一次到李决家里,但他并没有太多时间空闲去审视李决家里的装潢。
他们几乎是关上门的那一刻就开始接吻,行李箱被随手放在一边,甚至没有人想到要开灯。回来的路上下了点雨,李决带的伞只够完全罩住应允承,他自己的衣袖湿了大半,一个长吻结束的中场休息时间,应允承脸颊蹭住李决打湿的衣领,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脸如何发烫。
应允承一路絮絮叨叨,讲他们离开香港不久,屋顶花园的摄像头拍到了昙花开花的瞬间;坦白他在香港吃鸡蛋布丁的的确确是出于知道会过敏的故意;又讲回家之后家里阿姨包的小云吞如何精致又好味。
李决是沉默的那个,也是主动开始接吻的那个。
等应允承终于呼吸平稳,李决走到客厅开了灯,今晚第一次开口发问:“为什么回来?”
应允承却不说话了。
他只是看着李决,眼睛也许是因为刚刚的情动而显得更亮,带着一点点红,安静地、执拗地看着李决。
荣景说他是千千万万条选择摆在面前,但荣景不知道,他在千千万万条选择前面背过身去,偏偏要孤注一掷。
李决率先在这目光中投降。他又吻住应允承,没有进门时那么着急、用力,两个人调转一圈,像在跳舞,应允承靠着墙,不小心碰到灯的开关,两个人重新掉进黑暗里,接一串吻,一直转到李决的卧室里。
应允承的短袖如此好撩开,李决的手掌抚过他的腰线,想起来之前在办公室里听到打篮球那帮人起哄应允承的腹肌,秋后算账地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李决的手顺着他刚刚咬出来的齿痕一路往下,一直到握住应允承的性/器,感觉到那东西在慢慢涨大。他躺到能和应允承对视的位置,反手开了台灯,应允承一开始还能镇定地跟他接吻,报复地咬他颈侧,过一会儿整个人都变得绵软,变成被李决所掌控。
那盏台灯把他生动的表情照的一清二楚,李决都跟着同一频率呼吸加重。
应允承对这生理快乐十分坦然,并无羞赧或掩饰,一切反应都直白地展现给李决看。等高/潮余韵过去,他跟李决说:“其实如果你想……”
应允承赤身裸/体毫无掩饰躺在李决的床上,性/器顶端还留着一点点白,仅仅“其实如果你想”这六个字已经足够令李决非常想,但后来他们也只是用手帮对方解决了一次,齐齐攀上顶峰的时候,两个人都献出了活到这一刻经历过的最用力的拥抱。
并不着急,夜晚缤纷乐园探险可以是他们以后每天的必修课,今天只用做好学前教育。
应允承今天坐了接近三小时的飞机,加上延误的时间就更长,生理心理都起起伏伏,此刻躺在李决臂弯中,明明疲倦但又没有睡意。最最冲动的刹那过了,现在他开始思考一些更现实的问题,比如他要找房子,要去找徐晋洋报道,国空的项目只有八个月,一年之后他总归要再考虑要不要去美国。
李决也知道他跟应允承还有好多件事要解决,他打算一件一件来,于是他跟应允承说:“明天去商场买东西,你搬来跟我住。”
一起住是件大事,李决这话何尝没有冲动的成分,但应允承坐飞机飞回来,也靠的是一瞬冲动。他们轮流冲动,十分公平。
应允承是在全家一起看九天项目发射直播的时候决定回西北的。
回家之后的生活并不缺少精彩,饭局只要愿意参加,天天皆有。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预定了全城最热门的餐厅请他吃第一顿饭,一切都十分精致,菜品水准甚至不输意大利本土餐馆。朋友们一向讲究礼仪,进高档餐厅自然要穿正装,出发前应允承也从衣橱里取出来西服,搭了一条顺色不会出错的领带。
沿途灯红酒绿,司机提醒他车载冰箱里有气泡水和可乐,路过写字楼云集的中央商务区,下班的人潮被红灯隔阻在马路两边,这一带都是金融企业,男士一律衬衫西裤,应允承能想象待会儿包间门一打开,里面坐着每一个人也都穿着熨得十分工整的西服。
应允承想到沙漠,进沙漠前无聊而重复的风景,太阳下山之后就更无聊,照明稀缺,没有建筑可看。又想起来有时候打完球穿着T恤去食堂吃饭,菜都盛在自助餐盘里,没有所谓的前菜主菜,糖渍西红柿已经算是难得的甜品。最后他想起来李决,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色的裤子,走在中环的黑西装灰西装中间。
下车之前应允承把领带解了留在车上,那天饭局的开场话题于是就落到他全场最不正式的着装。
他在非常多边角余料的瞬间想起西北,也想起李决,对这两者的想念并没有先后或者因果顺序。
有一次差一点要给李决发出去邮件,是因为他在邮箱里看到了本科学校的一封国际空间大学研究项目介绍邮件。国际空间大学的项目一向并不吸引人,应允承偏偏那天把邮件拉到了结尾,看到了这一批项目的合作对象中,西北研究所下辖的一个实验室赫然在列。
应允承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写邮件,措辞十分有分寸,读起来是向前辈询问学业方向的正常语气。快要发出去的时候他想起来,李决这时候应该在为九天做最后的准备。
应允承不敢让李决分心。尽管他并不十分确定,这封邮件是否会使得李决分心。
邮件没有发出去,他继续十分克制地、随时地想起李决。明明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时间也不长,季节都还没有真正更替完,却有非常多的画面、气味和声音可以成为想起李决的触发事件。
上一次这样频繁地在脑海中和李决碰面是在李决去封闭基地的三周里,那时候他每二十分钟必然要刷新一遍邮箱。而这一次的“想起”比上一次更徒劳,那时候他尚且还有再和李决见面的机会,甚至之后他们还一起去了香港,现在则完全是单方面的、无结局的举动。
应允承依然接受朋友们的邀约,周末去郊外BBQ,或者去朋友发现的专业场所划皮划艇。有天下午回家的车上,荣景问他:“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鬼使神差的,应允承回答:“我不想去美国了,我想留在国内谈恋爱。”
荣景只差把感叹号写在脸上,鬼吼鬼叫一阵后凑近问:“真的假的?没开玩笑?”
应允承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耐烦的性格,他不想再往下接,于是装睡。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听到荣景小小声但很真诚地在一旁絮叨:“私心嘛我当然希望你去美国念书,我们这帮人老被人讲纨绔纨绔,就你最长脸了,每次有酒局,我一说我就是那天文博士的铁友,那帮不学无术的都尊敬我的很。但客观讲,你年纪又不大,读你们那个专业也没有年龄限制吧?那你浪费时间谈个恋爱谈到分手再去读书也没什么大不了。拜托你是应允承诶,投胎简直是中了头等奖,摆在面前的路千千万万条,你都不能随心所欲谁能?”
应允承是实打实的幸运,平时看起来再混不吝的朋友,也对他真诚善良。
一直到九天项目发射那天,正好赶上例行的家庭日,应修严一早就带着一家三口回父亲家里。
电视台的直播节目做得很长,发射前三个小时已经开始在采访各种工作人员,示意性的演示动画反反复复播放。遇到不明白的专业术语,应老爷子还要让应允承解释。应允承姑姑一家也在,午饭的时候姑姑还在问应允承去美国念完书之后的打算。
老爷子午餐后一般例行要午睡半个小时,但这天吃过饭又坐回电视机前。
电视里讲的的确是应允承熟悉的一切,哪怕他并没有真正参与到这个项目当中。点火倒计时的时候,他的手几乎是无意识地捏紧。这样一个全国瞩目的项目,如果真的能参与其中,的确会时刻令人心跳加速,超过他在书本上读到的一切。
他在这时候为李决感到一种纯粹的骄傲,也为研究所的所有同事。
发射成功之后画面很快转到指挥控制室,镜头扫的很慢,应允承有充分的时间去辨认以前合作过的同事。镜头再往左,李决出现在画面中,镜头停留的时间也许只有五秒,所有人都在鼓掌,李决并不在画面的中心,掌声里他笑着低头拿起了桌上的玻璃烧杯。
然后镜头移开了,但应允承能想象接下来的画面,应当和他们第一次见面十分相似。
他对着电视长久出神,直到画面已经开始重复播放点火到发射的片段。
也许是因为那一眼,也许是因为看到发射成功时加速的心跳,应允承在全家齐聚的晚餐时间,十分突然地、没有征兆地提出了他想要改变的人生计划:他决定今年不去美国,而是参加国际空间大学在西北一个实验室的项目。
说出口的时候应允承才觉得这腹稿其实也许已经打了很久。
因此今晚他回答不了李决的问题,他并不是为了某一个原因而飞回来,他只是想要这样做。
夜里快三点的时候,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决知道应允承还没睡,他的呼吸就落在他颈侧,平稳而舒心。
李决起身把卧室的窗户关好,跟装睡的人汇报:“应允承,下雨了。”
西北是全年少雨的气候,这一晚下猫下狗,倾盆大雨。
夏天要过去了。
迷迷糊糊要睡过去之前,李决想到明天大概还需要去看看床垫。之前这张是他搬进来的时候从商场里随便买来的,硬的有点离谱,虽然他自己已经习惯了。
明天要买一张软硬适中的床垫,应允承是豌豆公主啊。
15
应允承之前掐着时分秒制造跟李决的清晨偶遇的时候揣测过李决起床的时间应该在七点半左右,但李决实际的生物钟其实还要更早一个小时。
六点半起床要先看邮件,有的研究项目合作伙伴有时差,大家同时在线的时间并不多;邮件回复完毕他会循例看一圈邮箱里订阅的news alerts和各种出版物的每日推送,如果是期刊的正式出版物,一篇可能要花上三十分钟的时间。这和碎片化阅读社会新闻不同,需要高度的注意力和大脑运转。邮箱里的事情都处理完成后,他会上同一个网站做当日的填字游戏。
多数人倾向于感叹李决的天分而非勤奋,但李决其实也在时刻投入精力维持这份敏锐度。只是因为他乐在其中,所以看起来不吃力也不费力。
应允承起床洗漱完的时候李决已经完成今日的晨间智力训练,坐在餐桌前剥鸡蛋。
李决早餐通常不去食堂,习惯自己在家随便搭配最简单的牛奶面包鸡蛋,偶尔把牛奶换酸奶,面包换成简易三明治,鸡蛋的花样也不过在蒸煮之前切换。他并不打算为了应允承而丰富早餐的内容,毕竟他再花力气,也没有办法像应允承家里一样配齐厨师家政,早上烹制新鲜营养的各类中西式早餐,馄饨都要从皮开始现做。
他坦然接受自己和应允承家庭出身的差距,也相信应允承能接受。
这天早上李决面前的小碟里水煮蛋一共四个,面包只有一片。
天光一亮,应允承反而不如昨晚那么放得开,以前心头对李决那种又敬又畏的心思冒出来一点点,像是回到了在研究所电梯间偶遇的时候,自然也一下子做不出来跟李决接早安吻这种事情,开口干巴巴问一句:“吃这么多鸡蛋是要增肌?”
他说这话的时候稍微皱了一点眉,心头有一阵奇妙的担忧:如果李决只是单纯喜欢吃鸡蛋,而他鸡蛋过敏,会不会以后在这一点上不太融洽?
李决煮的蛋火候刚好,比溏心再熟一分,小刀切开,橘红色的黄刚好凝成块。李决均匀撒好胡椒粉,因为应允承的迟钝而脸上漾出一个笑,回答说:“快过期了所以今天就全煮了,吃的喝的都在冰箱里,你自己去选。”
李决愿意把应允承珍视为童话故事里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做故事里的仆佣。哪怕昨晚两个人半吊子床事上他一直是占据着主动的那一方,他也做不出来把早餐准备齐全端到应允承面前的事——无条件不分场合的宠溺,那是对应允承的轻视。
应允承站在冰箱前挑吐司的时候李决正在下决心吃掉第三个鸡蛋,然而胡椒粉也解决不了重复吃水煮蛋容易腻的问题。
李决是在煮鸡蛋的时候想起来应允承过敏的事情,所以才决定把家里剩下的鸡蛋全煮掉。他对过敏没什么研究,今天早上起来虽然检索了一阵子,但学术文章要么写得太艰深晦涩,普通网站上的科普又过分民间科学,一堆热闹讨论里甚至有患者家属提醒记得烹饪食物的器皿要分开,不能沾到任何一点过敏源。
李决下意识觉得这说法并不科学,但拿出小锅煮鸡蛋的时候还是分神一秒,最终决定采取最一劳永逸地方法:永久地封杀鸡蛋。
应允承在等待吐司加热的时间中检阅了一下李决厨房阳台里的小植物园,李决把一花一草都照料打理得十分好,既养君子兰,也种小番茄,组合搭配起来不伦不类,但又很像是李决这个人能做出来的事。
倒牛奶的时候应允承没找到杯子,只好在厨房里扬着声音问李决。李决下意识就搭:“杯子都在微波炉旁边的吊柜里,你自己找一个。”
等应允承开柜子的声音传过来,李决才想起来不妙,忘了柜子里有个秘密。
他三步两步跨进厨房的时候,那粉【创建和谐家园】保温杯已经被应允承拿出来放在流理台上。应允承回头看他,两人都没说话,倒是吐司机“叮”的一声。
那杯子是李决从发射基地回来去后勤的办公室找报销票据的时候看到的。
应允承之前住的是研究所的宿舍,走了之后所里安排了新入职的研究员住进去,惯例派后勤的人去做了打扫,整理出来一些算不上垃圾的物件拿个透明大塑料袋带回来问领导怎么处理。后勤办公室的人当然听过应允承的背景,看袋子里虽然只是一些空文件袋、吃了一半的麦片和维生素以及一个儿童保温杯,也不敢随便乱扔,就这么在办公室放着,想等徐晋洋忙过了问问看是不是得问问应允承是否需要帮他邮寄回家。
李决一看到那杯子就没移开视线,后勤的人见他愣神,一下子想到什么似的,问他:“李工你这来的正好,这不你之前带的那小孩儿,应允承,他留在宿舍没带走的东西,你要还能联系上他帮我们问问还要不要呗?我们联系快递帮他寄回去也行。”
“行啊,没事儿,我直接给他寄吧,省得你们麻烦。”
李决一向最受后勤的小女生们最欢迎,脸长得好看,对着她们的时候又不摆架子笑吟吟的,一笑起来就更好看了。但李决这一次的笑在她们看来十分敷衍,很短,讲完话那笑意就没有了。
李决把这一袋应允承不要的东西带回了家。
他那时候以为应允承是真的不要了。哪怕是他一直在讲游戏结束了,也是他时时刻刻提醒应允承航班就要起飞,但看到那粉色的杯子和其他杂物一起被收拾在塑料袋子里被归类为应允承的废弃物的时候,钝痛依然十分清晰。他还记得头一次跟应允承去沙漠,应允承穿得像个高中生,连杯子都不知道要带。
李决回家把杯子洗了一遍,收进厨房的柜子里。粉色的,在其他杯子里显得很突兀。
研究所的一帮同事都爱说他心态好,徐晋洋一直啐他凡事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但李决那天把吊柜门开开关关数次,心想自己其实并不能很轻易地放下。
应允承看到这个杯子心头何尝不是百转千回。他把杯子拿起来,问李决:“你后来又买了一个一样的?”
李决决定每天只能回答一个蠢问题,今天的限额已经达标,于是他走过去吻住了应允承,希望他停止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