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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衍已做好架势,变招更快。
他后退侧身的同时,撑补为势,同时身子下压,重心已换到右腿,肌肉线条凸显,大脊微曲,宛如压缩的弹簧。
就在孟海成变招的瞬间,猛然弹出,就是一记顶心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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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响,孟海成直接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喘不上气。
却是李衍这一肘,直接破开其中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好!”
众人面色惊讶,沙里飞却是抢先叫好。
其他人面面相觑,直接有些不可思议。
方才李衍出手的那一瞬,筋骨爆响,已是明劲巅峰。
招式精妙倒也好说,李虎毕竟是成名的人物,李家也有传承,说不定能找到行家给喂招。
在这个世界,所谓明劲,便是武道之始,武者修炼身体,锻炼筋骨,使自己的力道明朗,一招一式皆有力量。
修炼有成的特征,便是大筋震颤,筋骨齐鸣。
人体大筋附着骨骼,彼此之间又有联动,大筋震颤可以带动一身骨骼肌肉,将力道合于一点击出。
这小小年纪,却已明劲巅峰,着实少见。
另一头的孟海成,却是难受至极。
他结结实实吃了一记顶心肘,气门闭塞,半天吸不上气,正揉着胸口缓解。
幸亏李衍只是明劲,若练出暗劲,还有意伤人,他这一下就会肺经受损,呕血不止。
即便养个几年,人也会废了。
另外,这孟海成之前也吃了不少羊杂碎和馍馍,此刻肚内翻江倒海,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霎时间,酸臭之味顶风十里,熏得周围麦客低笑后退。
虽说丢人,但胸中那一口气算是通了。
见旁人模样,孟海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也不敢再放什么狠话,跌跌撞撞爬起来,就往外跑。
他看得出来,李衍这小子年纪不大,却心狠手辣。
今天已经栽了,若不赶紧走,恐怕连场面都没机会找。
李衍淡淡一瞥,也没有理会。
如今毕竟不是乱世,动手切磋和杀人完全是两码事,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宣朝的律法,对江湖中人同样毫不留情。
而且经此一战,他也心中明悟。
自己卡在明劲巅峰,缺的还是经验,要想突破,恐怕少不了与人交手。
有替身神像,普通的伤根本不怕。
只要不死,来多少人都敢上。
“虎父无犬子啊…”
周围几名刀客,纷纷出言赞叹。
他们是老江湖,这锦上添花的事从来不少做。
况且乳虎刚出山,就已显出威风,今后怕是不得了。
“诸位前辈见笑了。”
李衍应付了一番,就将沙里飞拉到了一旁僻静处,眼神变得阴鸷,“沙老叔,你给我下套,想玩什么?!”
他前世没少与人打交道,今生又被父亲传授各种江湖门道,哪能看不出来,这沙里飞给他挖了个坑。
明知咸阳是周蟠地盘,有其【创建和谐家园】在场,还故意道破他的身份,摆明了要设套。
“你这小子,乱说什么…”
沙里飞嬉皮笑脸,刚要反驳,脸色就忽然一僵。
李衍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了一把短刀,看似与他说话,却已从袖中探出,顶在他的心口。
沙里飞咽了口唾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望着李衍那寒芒闪烁的眼睛,他心中发慌,莫名觉得这小子是毫无顾忌,真敢动手。
此时哪还敢犹豫,低声说了句话,让李衍为之愣神。
“你就不想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第18章病虎往事
“你什么意思!”
李衍很少提父亲李虎之死,只因有点不光彩。
其外号关中病虎,更是情场浪子。
这一世的母亲,是个普通的农家妇,之前在爷爷的管束下,父亲还算安稳,除了练武,便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
直到他出生次年。
关中大旱,蝗虫成灾,瘟疫四起。
就在那一年,弥勒教也跟着兴风作乱。
母亲染病而死,家里又揭不开锅,父亲便拎起了刀子出门,吃江湖饭,挣江湖钱,逐渐闯出名声。
但这一下,就好似猛虎出笼,再也管不住。
不仅杀人如麻,还欠下一【创建和谐家园】风流债。
李衍小的时候,就见过好几个漂亮的阿姨,气势汹汹上门找人,哭鼻涕洒泪,还在门口打架,气的爷爷好几天吃不下饭。
死的那年冬天,也是在长安城的妓院。
按捕快和青楼大茶壶的说法,是得了马上风,仵作和爷爷亲自验尸,也是如此。
自此,爷爷就很少再提父亲,也越发苍老。
如果以前,李衍只当沙里飞说谎。
但自从知道诅咒的事,就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见李衍眼中杀意泛起,一双龙睛寒芒四射,沙里飞心中发怵,连忙陪笑道:“我听说…哎,我就只是听说啊…事情过去没几个月,那座青楼就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
“死人啊,好几个窑姐都死了!”
“又与我父亲何干?”
“我不也是爱打听么,死的那几个,我恰好知道,都和你父亲是老相好…”
“继续说!”
“本来死几个窑姐这种事,官面上没人在意,但当时却好像很紧张,周蟠更是主动配合,带着一众【创建和谐家园】跑到长安城,四处乱找。”
“你也知道,周蟠那老猴子什么人,有便宜就占,有麻烦就躲,这么积极,肯定有鬼!”
“况且你父亲出事,最得意的就是他。”
沙里飞一边说,一边观察李衍的表情。
忽觉心中一轻,低头查看,这才发现李衍手中的短刀,已无声无息缩回了袖中,根本没察觉。
袖里刀!
沙里飞顿时想起这是啥玩意儿。
李虎在世时,曾有个江湖传说,他不仅会关中快刀,还根据袈裟功,袖里手,弄了一门袖里刀。
袖中藏刀,本形容对人和气,内心阴毒。
这袖里刀也是如此,无声无息就能要人性命。
李虎正是凭着这两把刀,才闯出不小威名,没想到也传给了自己儿子。
这小子,简直比他爹更适合袖里刀。
李衍虽收回了刀,但眼神依旧冰冷,“沙老叔,明人不说暗话,我爹的死若真有问题,就承你个人情。”
“但一码归一码,你算计我所为何事?”
“若不讲清楚,这事今天还没完!”
李衍在村里被称为难缠鬼,不是没有原因。
他两世为人,早看透了许多事,什么礼法、规矩、制度,都不放在眼里,更懒得玩什么遮遮掩掩。
沙里飞有什么打算?
今日把他牙拔了,也得撬出来!
望着李衍那双眼睛,沙里飞只觉头皮发麻,尴尬地摸了摸光头,开口道:“衍小哥莫生气,我你还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讲义气…”
吹牛的话说一半,就咽了下去,无可奈何道:“其实也没啥,前阵子我不小心得罪了周蟠的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又不得不来咸阳城。”
“想着你家也有和他有过节,正好拉个帮手…”
“哦,原来如此。”
李衍恍然大悟,微微点头道:“沙老叔,其实有话可以直说,你看这弄得,差点出事,莫怪啊。”
沙里飞连忙点头,“哪里哪里,咱们可是一伙的。还有,王道长那事,明天就办,只是咱们进城,得藏着点行迹。”
“那是自然。”
李衍微笑应承,好像之前差点动刀子的事,根本没发生过,晃晃悠悠转身离去。
沙里飞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后背全是冷汗,不禁心中暗骂道:奶奶的,这小子属狗脸,说翻就翻。
这事儿完了,今后还是离他远点儿为妙……
…………
回到窝棚附近,李衍随便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靠着大树,怀中抱刀,就准备睡觉。
此时已至夏日,夜晚不冷,因此他出门的时候并未拿铺盖,在这里凑合一晚,找到王道玄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