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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诚诚,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人家,好像怀孕了。”
晴天霹雳!远比昨晚所经受的群殴的打击强烈数十倍!
“真的吗?”
“嗯,我已经去过妇产科了。”
“是吗……”
我无言以对,记得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好像有一次她说今天绝对没问题,就直接做了。我不能不仍责任地说自己已忘了这码子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反正学校也不好玩,我想休学,毕竟这是和诚诚的孩子嘛。你会娶人家吗?”
说完,明日香就抬眼试探着我。我只觉得眼前一团漆黑。只能强颜欢笑道:
“我知道了。现在我想静一会,你能到隔壁待一下吗?”
当然不可能静得下来。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加奈那动人的笑脸和结实的胴体,还有跳舞的京一、池袋的红蓝少年和白热化的太阳通内战。
可能是太虚弱,想着想着,我就又睡着了。到了深夜醒来,明日香已经不在了,她在我的枕头旁边用咖啡巧克力压了一封信:
诚诚,你都快要当爸爸了,所以,为了我,也为了咱们将来的孩子,千万不可以再乱来了!不要再去理内战了,还有,也不
要再管那个女人的工作了,好吗?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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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怎么能生小孩呢?我的头剧痛起来。但我也很明白一点,无论如何,太阳通的内战我不能不管。我在黑暗中拿起手机,按了千秋的号码。桥本千秋是池袋二区色情【创建和谐家园】店“绿洲”的红牌,色情行业的内幕她肯定一清二楚。
“我是阿诚。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呀。我已经收工了。”
“最近,你们那个圈子里有人听过京极会这个名字吗?”
“嗯。最近好像是有一大批人到我们店里推销商品,什么亚麻床单、手巾、毛巾之类。这些人都说他们是京极会的。好像真的挺便宜。”
“是吗?”
“这帮人还说池袋马上就会被京极会接手,要我们趁现在赶快投靠他们。我们店长还常常因此发牢骚,说他才不会这么容易就背叛羽泽组呢。”
“喔,但也有店家因此投靠他们的吧?”
“对呀,好像太阳60通以南的那些店几乎全都是这样,据说是因为京极会和红天使关系良好。”
原来如此。接着我们聊了一些以前的事,包括被强制遣返【创建和谐家园】的卡西夫。听千秋说那家伙经常寄信来,并且已在计划从台湾坐船偷渡过来。
“日本真的就那么好吗?”我这么问道,千秋闻言哈哈大笑,快活地答道:
“当然好了,因为日本不但钱好赚,而且有像我这种美女嘛。”
我用握着手机的手指敲击机壳给她拍手。她听了更是乐得不行。
“对了,诚诚,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还跟那个明日香交往啊?虽然一直没跟你讲,不过你们开始交往的时候,我就听到不好的传言呢,那个女生虽然看起来很老实,但是好像到处跟人吹嘘,说一定要把诚诚搞到手。你知道她为什么总会跟你碰面吗?那是因为她每个周末晚上一家接一家地喝过去,目的就是为了碰到你。我说诚诚,你别再跟那种女生在一起了!她跟诚诚一点都不配。”
我说我会考虑考虑,之后就挂了手机。心情沉重的我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快速地按下猴子的快速拨号键。虽然我终于逐渐看出内战的背后了,可是我的心情却依然沉重。
阿诚爸爸——这简直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经过三天的休整,我的身体已基本康复,毕竟是十几岁的年轻身体啊!中午过后起床,先做做简单的伸展操,松弛一下僵硬的肌肉跟关节。正当我准备往外走的时候,明日香来了,好像还带着自己做的便当。章鱼香肠、心型煎蛋、兔子苹果、草莓薄片三明治。
明日香在床上摊开方格花布,准备和我一起吃便当。这时,玄关敲门声传来。
“阿诚,身体好点了吗?我买了午餐,一起吃吧?”
是加奈的声音。血液刷的一声从脸上抽离,我真希望此刻自己是透明人,或者干脆从此消失掉也无所谓。
“打扰了,我可以进来吗?”
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一步一步传来,简直就是【创建和谐家园】执行人的脚步声。门一打开,加奈就提着快餐店的食品盒走了进来。还是那件灰色运动衫配牛仔裤。她看到了我们,脸色随之一变,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好像真的打扰啦?”
说着,她的脸上浮出一丝惨笑,接着就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尽管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我还是不假思索地出口叫住她。她停住脚步。一旁的明日香突然插口:
“如果不是你,阿诚怎么会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呢?他前天晚上在停车场被坏人暗算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我敢肯定,一定跟你拍的太阳通内战脱不了关系。”
加奈十分震惊,慌忙转身看着我:
“伤得厉害吗?”
我摇了摇头。
“没大事,活蹦乱跳的。明天照常可以开工了……”
“你还要管太阳通内战吗,诚诚?你不要命了吗?”
加奈没理明日香,向我点头致意。
“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你注意养伤。”
“你不要走,我告诉你,我怀了阿诚的孩子。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请你不要再勾引阿诚了,欧巴桑!”
明日香的话刺向加奈的背部”洋洋得意。
加奈原本提着便利袋的右肩抽动了一下。而后便一言不发地走了。轻轻的关门声从玄关传来。
我感到心都是痛的,加奈呢,想必更痛吧?
第二天上午,连绵不断的梅雨暂时停了,我准时到达加奈的出租套房。加奈正在保养摄影器材,对我的到来不加理会,连头也没有回。一股僵硬而忧伤的气氛在我们的周围游荡。
后来,加奈闷着头边干活边说道:
“怀孕吗?为什么每次和男人感觉不错的时候,这个词总会冒出来呢?可笑啊。”
长长的叹息。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的,这不是你的错。昨天那个女孩说得对,我比你大了快十岁,本来就是欧巴桑嘛。我早有心理准备了。只是这次真的是短了点。”
“别瞎说,你一点都不老。”
我冲口而出。但后面的话我却不会说了,我是深爱着加奈的,根本就不在乎年龄。我好想把我的感受直接告诉她,然后紧紧抱住她。但是,现在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真的能拥抱她吗?我的背后,站着明日香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我已经没有资格说爱了。
一整天都不对劲。不管是采访哪一方的小鬼,还是到事故现场去拍摄,我们都以一种例行公事的方式共存着——因为从昨天开始,我俩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只不过是想要把汽车音响转大时碰到对方的指尖,两人的身体也会变得很僵硬。曾经天经地义地亲吻的手指,现在却是遥不可及。一切的美好。现在它都不再属于我了吗?
晚上工作完毕,我跟以往一样把摄影器材扛回出租套房。加奈说:
“阿诚,很遗憾,从今天开始,请你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吧。我有点累了,想冲个凉就睡,就不送你了。你趁我洗澡时自己离开吧。”
加奈说毕,就自顾自地拿着毛巾躲进了浴室里。
好吧,以后或许再没什么机会回到这个出租屋了。没办法,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好久没当小偷了。
书架上摆着Beta录影带。我找到第一晚在公园拍摄R天使首领的带子,里头收录了许多红天使成员的影像。我先把它们塞到牛仔裤肚子里,再用风衣罩住,最后把空盒放回书架上。
“晚安,加奈。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我对着浴室的门小声说完后,轻手轻脚地从房门走了出来。为什么只有在没人听见的时候才能变得这么坦诚呢?
离开加奈的房间后,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着小卡车到了江古田无线电的公寓。无线电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设备应有尽有,即便那些录影带店没办法拷的Beta带,在无线电家里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我请无线电将我带来的录像带拷两卷备份。在等待的卒档。我跟他大概讲了一下内战的情况。我需要与人携手合作才行。于是拜托无线电召集上次暗算药头的无聊少年郎们。
“真是技痒难耐啊。”
无线电的眼睛被那个蘑菇发型给遮住了,所以我也没办法看到他的眼神。但是,他窃喜的语气和微微上扬的嘴角,让我想起见到猎物的大灰狼。不过这一次的小红帽可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我带着原版和【创建和谐家园】的三盘带子离开了无线电的家。一点五十五分,我拿出手机,按下礼哥的快速拨号键。电话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诚是吗?有什么事?”
“有一个带子想请你调查一下。你现在有空吗?”
“有。”
“那你到楼下等我,我十五分就到。”
挂断手机,我立即启动小卡车,朝礼哥所在的楼群奔去。
之前一直处于挨打局面,现在总算轮到我主动攻击了。我要向那些一边在太阳通煽风点火,一边躲在背后偷看笑话的家伙发动致命的冲击,我一定要把他们的头割下来。我嘴角的笑容在后视镜里浮现。哼!等着吧,我有上百种不用流一滴血就可以把人抹杀掉的方法,谁让你们制造了池袋街头的不安和骚动呢?
小卡车在夜晚的街头飞窜,我的内心亦与这夜色中的霓虹一样,非常美丽。想着即将到来的景象,我不禁用鼻子哼起歌来。Angel。
强迫自己忘记没有加奈的夜晚所带给我的痛苦。
抵达礼哥在目白的家,刚好用了十五分钟。那是几栋在绿荫环绕下的中高层大楼,有名的高档住宅区。夜深人静,不见人影。真搞不清楚为什么有钱人都爱这种静悄悄没人气的地方。大楼前的停车位铺了砖块。凸出的圆屋顶,大门入口两侧立着两个抱着水瓶的白色裸体女人雕像,礼哥就站在被奢华的欧式罗马柱环绕的电子锁大门边等着我。
我刚把车开到门口,他就走了出来。想不到有钱有地位的人,在家的时候也穿汗衫呀。我一面为这种无聊的发现而感动,一面摇下车窗户。
“上去我家里坐坐吗?”长腿礼哥弯身问我。
“还是算了,免得我又忍不住想偷你的东西。”一想到从加奈那偷东西,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径直把一套拷贝的带子递给他。
“礼哥,我是想请你调查这卷带子里有没有京极会的人,就算是低阶小弟或只有一点点关系都行。如果查不出来的话,那就麻烦你顺便去问问大阪负责暴力组织的刑警。”
“原来如此,京极会吗?内战白热化之后,终于轮到这些高手出马了吗?好的,我会进行调查的。不过阿诚,你毕竟是外行人,千万别做危险的事。这是警察的工作。”
我装作很听话的样子,在心里暗笑。我的确是外行人,可是你们这些内行人又解决了什么问题呢?再说,太阳通内战也不是什么警察的工作,那是我们街头自己人的事。
我看起来确实成了池袋警署署长的线人,但他并不能控制我,真正能控制我的,只有池袋街头的声音。
那个声音,现在叫做和平与宁静。
第二天,我把录影带放在腹前藏好,一路小跑着来到加奈的出租公寓。我敲敲门就推门走了进去,加奈一脸怒容,抱胸而立。
“阿诚!是不是你私自拿走了采访的带子?”
我点了点头。从肚子下拿出录影带,轻轻地放在桌边。
“你该不会是卖给别人了吧?”
“我早就说过我不仅仅是为了帮忙才跟着你到处去采访的,我有我的目的。”
“目的?你一开始说不用钱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是当时觉得你是个好人,所以就没在意。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结束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