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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鸣一听洪妙妙之言,不由暗自好笑,那有自称'怪胎女'的,同时也知道今日难免一战。
此时听鹿杖客大言不惭,专挑软的打,这次他可要踢到铁板了。
洪妙妙碧目一转,见鸣弟弟并无阻止自已出手之意,于是上前一步,粉脸倏罩寒霜,碧目突发奇光,娇叱道:
'老儿你真恬不知耻,嘴巴倒还真硬,大概是年迈体衰,得了二十世纪的老年痴呆症,还真健忘,一个月前在无隙崖上……'
话未说完,鹿杖客早已气得黑脸泛青,须发一阵抖动,厉吼一声,一把抽起鹿杖来,口中怒骂道:
'戏婢该死,纳命来!'
'来'字一出口,手中鹿形杖一式'力劈华山','呼'的一声,夹带着凌乱劲风,向洪妙妙当头劈下。
洪妙妙碧目闪放蓝彩,注视着鹿形杖来势,檀口微启,娇声道:
'我看未必!'
话一说完,莲足巧踏'万象迷踪步',在漫天杖影中,如穿花蝴蝶般的翩然飞出,闪到了鹿杖客的左侧。
纤手轻轻点出,似缓实疾的点向鹿杖客左臂的'曲池穴'。
鹿杖客在无隙崖的屠龙大会上,设下擂台,本有艺服群雄,独占龙宝的雄心壮志。
那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但出现一个杜君平和鸠摩尊者打成平手,又冒出一个叫卫明的糟老头,以一手'弹指神通'
慑服群雄。
据江湖传闻,那卫明乃是一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所乔装打扮的。
所以,他对于天下的年轻人,却也不敢再有小觑之心了。
方才他出手的一杖,看似含愤出手,情急拚命,实际上却只用了五成的功力而已。
他一见那自称'怪胎女'的女娃儿,不但身如行云流水,而且态度从容不迫,姿势曼妙,轻而易举的穿出自己漫天杖影中。
所谓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洪妙妙虽只轻轻一闪,但鹿杖客见状,却不由双眉紧蹙,心中暗忖:
'看来这自称"怪胎女"的女娃儿,确实有一身上乘的武功,自己今日即使能胜,也必在数百招之外了!'
心意及此,他立即打起精神,健腕一阵疾翻,顿时收住鹿形杖的攻势,倏的往在一带,鹿形杖一式'倒转阴阳',只见那鹿形杖,直似灵蛇出洞,'嗤'的一声,滑向左肋下。
杖尾却如神龙摆尾,夹着一缕锐寒劲风,朝着洪妙妙的右侧跨骨扫去。
这一连挫腰,变式,一气呵成,快逾闪电,捷如飘风,若非有数十年性命交修苦练之功,绝无法有此造诣。
洪妙妙见状,不由娇声赞道:'好!'
'好'字一落,脚下却不敢怠慢,早已将'万象迷踪步法'施展开来了,只见她纤手一吐即收,顿时裙袂飘飘,已洛至鹿杖客的背后。
鹿杖客厉喝一声,杖化'八方风雨',向身后疾扫而去。
刹那间,杖影如山,杖风呼呼,势如排山倒海,将洪妙妙圈在层层杖影中了。
那洪妙妙看似被困在杖影中,其实她并未反击,只是仗著「万象迷踪步法'的神妙无俦,虽在有如波浪般前仆后继的杖影中,却仍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安全闪躲过去。
任凭那鹿杖客,将手中一根鹿形杖,舞得密不透风,泼水不入,却无法伤得洪妙妙分毫。
鹿杖客见状,不由厉吼连连,声震四野,山谷中嗡嗡回响。
'赛孔明'诸葛真,凝立在鹤形古松上,双眼凝注在打斗中的两人身上,见鹿杖客久战不下.心中也不禁暗暗感到焦急。
他虽有心下场,与鹿杖客联手合击,但一眼瞥见柳一鸣,含笑负手而立,神色安详无动于衷,似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见状不禁暗自担心,若是自己下场与鹿杖客合击,势必会被他所阻。
自己若冒然出手相助鹿杖客,必定会引起那'畸形儿'出手相阻,如果对方真是传闻中的'畸形儿',那自己又岂是对手之敌。
尽管他心急如焚,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却仍犹疑不决,不敢出手。
而柳一鸣深知洪妙妙的功夫,再加上自己将在钱塘江底龙窟中,所获的'万象剑决'的步法,传授给她,同时他也深深了解鹿杖客和诸葛真两的功力。
目前,鹿杖客虽杖势如浪,看上去好似占尽上风,但是时间一久,即使洪妙妙不出手还击,鹿杖客也会耗尽功力而亡。
所以,他并不紧张,一方面在旁掠阵观战,另一方面却悠哉悠哉的欣赏那黄山独特云海的变幻奇景。
云海,乃是黄山四绝之一。
黄山周围五百多里,高达一千七百公尺,山顶多在平旷之地,云雾似畏天风,多平如铺于山峰之上。
人立高处,放眼一望,只见那白絮无涯无岸,如一片茫茫大海,变幻无穷,偶有山峰,穿遇而出,衬托得奇松、怪石、群峰更加美妙,也别有韵致。
洪妙妙对付鹿杖客游刃有余,早已瞥见诸葛真,一双眼睛骨碌碌的乱转,同时又听见鹿杖客不断的发出厉吼,于是便心中一动,存心在萧郎眼前露上一手。
忍不住出声招呼道:'喂!老奸臣,你也手痒了是不是?
那就下来,还等什么呢?本姑娘让你们联手就是了!'
诸葛真虽未曾在江湖中混迹打过滚儿,但从他自号诸葛真来看,他必自视甚高,在附近一带,人人无不称他一声'先生',怎堪洪妙妙如此轻辱,只见他引颈厉啸,身形拔起五丈高下,手中羽扇轻摇,怒吼一声,道:
'大胆贱婢!目无尊长,欺人太甚,本人来也!'
'也'字一出口人在空中,顿化'鲤跃龙门'头下脚上向洪妙妙扑去。
就在距洪妙妙五尺处,倏地手中羽扇一阵疾挥,'嘶'的一声,喷出一股白色浓雾,竟然穿过鹿杖客的漫天杖影,而且凝而不散,风驰电掣般,直向洪妙妙的头上罩去。
鹿杖客肯低声下气的请他出来帮忙,自然是知道他的深浅,此时见他出手相助,竟然使出他的压箱本领--'玄冰真气'中的杀招'羽扇轻摇扑面落',心中不由暗暗欣喜。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手中鹿形杖,指东划西,连使'日月无光'、'画龙点睛'二招绝学,配合诸葛真的'羽扇轻摇扑面落',攻向洪妙妙的双臂。
洪妙妙双袖轻拂,化去了鹿杖客的二招攻式,内心中已然明白,鹿杖客这两招意在牵制自己,不在伤敌,好待那凛冽白雾的迎面一击。
若是换成别人,恐怕逃不过这一招。
奈何洪妙妙幼得'玉面神姥'的真传,再加上藉柳一鸣所赠的'翡翠绿芝果'之功,已将师门绝学'玄门先天罡气',练至凝虚成实的无上妙境,又怎会将区区'玄冰真气'放在心上呢?
直至那股凛冽白雾袭至时,只见她檀口轻启,吐出一道气柱,迎向那股凛冽的白雾。
顿时,那股白雾由一分为二,由她两边耳际擦过,
身在空中的诸葛真,见洪妙妙居然对自己的杀招,不闪不避,内心不由大喜,并且暗骂道:'该死的残婢,还不纳命来!'
心念毕,手中羽扇一式'倒打乾坤',羽扇柄端,直往洪妙妙天灵盖点去。
鹿杖客一见洪妙妙凝立不动,手中鹿形杖,一式'直捣黄龙',击向洪妙妙的胸前'期间穴'。
只见洪妙妙娇叱一声:'去吧!'
左手衣袖往上一拂,同时一闪身,右手往下一拍。
那诸葛真应声翻出三丈开外,勉强拿桩站稳,口中却忍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道鲜血来。
而鹿杖客只觉右手虎口,陡然间震痛如裂,鹿形杖再也把持不住,'砰!'的掉落在地上。
他大吃一惊,尚未弄清是怎么回事,对方的脚已攻到。
他连闪的念头都来不及想,只感到胸口巨痛,眼前一黑,心口一甜,'哇'地吐出两口鲜血,'砰!'的一声,顿时晕绝在地上。
洪妙妙是藉着一抬之势,身形轻飘飘的向后纵退二丈,飘落在柳一鸣身畔,与他并肩而立,面不红,气不喘的樱唇含笑,好似没事人一般。
诸葛真见状,自知功力相差太远,一时豪气尽失,垂头丧气,宛如一只斗败的公鸡。
柳一鸣见他那等模样,心中顿生不忍,立即出言自劝,道:
'天下没有万胜不败的英雄,胜败乃兵家常事,尊驾何必耿耿于怀呢?还是从速调理伤势为要!'
话一说完,随即缓步走向晕绝在地上的鹿杖客,正准备将他救醒。
谁知那诸葛真不但不领这份情,反而凶睛一翻,急掠抢到鹿杖客的身前,厉吼道:
'小子你别在那惺惺作态,老夫可不吃这一套!'
说着,俯身抱起鹿杖客,又朝着洪妙妙恨声道:
'老夫学艺不精,今日败在你的手下,日后老夫若有三寸气在,誓必雪洗今日之耻。'
柳一鸣和洪妙妙两人,没想到这老儿加此不通人情,闻言不由为之气结。
话未说完,洪妙妙忍不住冷哼一声,正欲出口教训他几句,暮然,平台右侧传来一阵猎猎的衣袂飘空声。
风声才一入耳,平台边龙形古松梢头上,已经出现了两个身躯伟岸,年约五旬上下的灰袍僧人。
这两个僧人,虽然身躯十分健壮,但一路踏枝飞行,身不摇,腿不弯,就连脚下的枝叶么梢,也毫无一丝受力的现象,速度快逾闪电飘风,刹那间,已然飘落当场。
诸葛真闻声回首一见两僧,如遇亲人一般的高声招呼道:
'悟空、悟能两位【创建和谐家园】,来的正好,鹿兄他……'
说着,又将鹿杖客给放在地上。
右边的僧人闻言,立即合什问讯,对'赛孔明'诸葛真道:'诸葛老施主,但请放宽心,鹿老施主交予贫僧便是。'
说完,立即蹲下身去,双手在鹿杖客胸前一阵推拿,使出推宫过血的手法。
左边的僧人,双眼精光闪闪,浓眉连连耸动,上下打量着柳一鸣两人,半晌才喧了一声佛处,洪声问道:
'两位施主究系何来历?竟敢在贫俗等驻锡之地--朱砂庙外,恃强斗狠,将寄宿本寺老施主打成重伤,难道是轻视我朱砂庙中无人吗?'
柳一鸣正欲出声,洪妙妙却已忍耐不住,冷笑一声,依样画葫芦的上下打量那个大和尚,半晌才答道:
'大和尚不在庙中吃高礼佛,逃出庙外四处游荡,难道朱砂庙内,已经没有住持和尚了,可以看管你们这些野和尚吗?'
话一说完,那和尚已气得脸上横肉直颤,厉吼一声,破口大骂,道:
'该死钱婢!竟敢在朱砂庙外撒野使泼,佛爷若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还真以为黄山之上,果真无能人!'
话说到这里,突然住口,凝神运气,顿时横肉四生的脸上,忽然充满血色,变成了一片艳红。
同时,双手暴涨一倍左右,掌心中泛起一圈的红色光芒。
柳一鸣见状,不由暗忖:
'原来是南离门的三阳神功,看他的功力,也不过用具火候而已。'
因此,并未放在心上,仍然卓然而立,兴趣盎然的望着那和尚。
洪妙妙见他那副模样,虽说自忖功力,但也有些心惊,她暗地运起师门绝学'玄门先天罡气',护住全身要害,表面上却笑嘻嘻的对着柳一鸣,道:
'鸣弟弟你看这个野和尚,像不像……'
她这一分神说话,那大和尚立即把握时机,突然大喝一声,身形快如鬼魅,欺身掠近,距洪妙妙七尺处,蓦地双掌一扬,劈出两道红光灿烂的漫天掌影,夹带呼啸劲风,及一股炙人可热的腥臭,快逾脱弦之矢般,向两人击去!
那知,他两掌一出,洪妙妙也娇叱挥出一掌。
他这一猛然出手,攻人不备,自忖这一男一女功力再高,也必无幸免之理。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掌风袖风,已然接个正着,顿时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只震得山谷嗡嗡作响,林野晃动,旋风四溢。
红光灿烂的漫天掌影,忽然变成一股红色气柱,立地急旋不停,足有三、四丈高,平台上的坚硬岩石,立即被钻穿出一个方圆三尺的大石洞。